第29章 家裡來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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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曹咧嘴笑道,「這不是廢話嘛,都搶著要。」

  陳東嗦了口粉說道,「那就好。到時候不夠了叫我送哈。」

  老曹笑眯眯的點點頭,「行行行!」

  吃飽喝足,陳東溜達著回了自家院子。

  唐蘭還在前院打掃衛生,見兒子回來,念叨了一句:「你爸剛才來電話,所長聞到酒味兒,還以為他一大早喝大酒。」

  陳東忍不住樂了:「哈哈,這是意外。媽,你歇著吧,我去後院幹活了。」

  「知道啦,你去忙你的。」

  陳東走向後院,推開門,濃郁到黏稠的酒糟香撲面而來。

  「中級技能,講究的是微觀入化。」

  陳東腦海中閃過無數關於溫度、氣流、截酒時機的把握。

  初級技能釀出來的酒,雖然醇厚,但終究帶了一絲極難察覺的火氣和木澀感。那是蒸餾過程中,溫度跳動超過0.5度時產生的雜醇油帶來的副作用。

  他將第一批一千斤酒醅填入蒸餾器。

  點火。

  很快,隨著底層溫度的急劇攀升,蒸餾釜內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

  陳東拉過一把椅子,坐在蒸餾器的出酒口旁。

  差不多了。

  75.5度。76.2度。

  「降壓,切小火。」陳東迅速把柴火抽出來部分。

  中級釀酒術告訴他,甲醇的沸點是64.7度,而乙醛是20.8度。傳統的掐頭去尾,只能靠經驗和口感去判斷。

  但他現在,憑藉對溫度的極限掌控,能夠在毫釐之間,將這些影響口感和上頭的雜質剔除得乾乾淨淨。

  「呲……」

  排氣閥噴出一股刺鼻的氣體。酒頭中的有害物質被強行分離了出去。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出酒口的管道終於有了動靜。

  一滴晶瑩剔透、如同水銀般粘稠的液體,緩緩凝聚,最後「吧嗒」一聲,滴落在了下方的接酒桶里。

  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連成了一條細長透明的酒線。

  在酒液接觸空氣的剎那,一股極其恐怖的香氣,如同被引爆的炸彈,瞬間在後院炸開!

  如果說之前的酒香是醇厚誘人,那麼此刻這股味道,就是霸道!極其純粹的霸道!

  沒有任何雜味,只有經歷了發酵與極致蒸餾後,糧食最本源的魂魄被徹底釋放出來的芬芳。這香味濃郁得甚至讓人產生了一種微醺的錯覺,連陳東自己聞到,都忍不住精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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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夥。」

  陳東看著桶里翻滾的雪白酒花,「這質量,初級確實沒法比。」

  他拿過一個一次性紙杯,接了半杯新出爐的原漿。

  微抿一口。

  入口的瞬間,沒有絲毫新酒的辛辣和鎖喉感。六十多度的高原漿,竟然順滑得如同常溫的蜂蜜水。

  緊接著,那股龐大的香氣在口腔中直接爆開,順著鼻腔直衝天靈蓋。回甘來得極快,而且極度綿長,仿佛在舌根處種下了一片稻田。

  「這他媽才叫酒啊。」陳東嘖嘖稱奇。

  這還只是剛蒸餾出來的原漿,如果再放進時間加速壇里陳化個一天,陳東都不敢想像那味道會變態到什麼地步。

  他沒停下動作。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裡,陳東不知疲倦的盯著溫度和出酒的流速。

  一千斤酒醅,在蒸餾過程中不斷被提純、萃取。

  掐頭、去尾、分段接酒。

  每一步他都做得堪稱教科書級別的完美。這不僅僅是體力活,更是極度消耗精神的腦力活。

  直到下午三點。

  第一批一千斤酒醅徹底蒸餾完畢。

  把蒸餾出來的新酒全部倒入時間加速壇開始陳化。

  想想還有四千斤要蒸餾出來,陳東頓感頭皮發麻。

  整整四天,陳東一步都沒邁出過自家大門。

  除了每天固定去斜對面老曹的米粉店端兩碗粉對付一口,他其餘的時間全耗在了院裡的蒸餾器和時間加速壇旁邊。

  第四天傍晚,夕陽將院裡的幾排粗陶大缸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東癱坐在躺椅上,手裡拿著帳本,用筆在上面重重劃了一道。

  五千斤米,發酵、蒸餾、降度、勾調,全部完工。最終入庫的成品數據是:四千斤52度的高度純糧米酒,兩千斤40度的柔和米酒。

  「呼……」陳東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揉了揉發酸的肩膀,「這波幹完,至少半個月不用再起早摸黑了。」

  他起身走到水槽邊,用冷水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黑色短袖,走向前院。

  剛到前院,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粗獷的笑聲。

  「老陳,今天不管怎麼說,你必須把那好酒拿出來給大傢伙見識見識!大不了今天這頓飯錢算我的!」

  「就是!你那天帶著個破礦泉水瓶去所里,所長從你身邊過了一趟,鼻子都快吸歪了!開會的時候眼睛就沒離開過你的褲兜!」

  陳東挑了挑眉,走向二樓。

  只見烤火桌旁坐著三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自家老爹陳豐正坐在主位上,桌上擺著幾碟涼菜,唐蘭還在廚房裡忙活著炒熱菜。

  看到陳東進來,陳豐眼睛一亮,連忙招手:「東子,快過來。這幾位都是你爹我在所里的老夥計,你叫張叔、李叔、趙叔就行。」

  「張叔,李叔,趙叔。」陳東笑著挨個打了招呼,順手從兜里掏出真龍,散了一圈。

  坐在陳豐左手邊那個身材微胖的張叔接過煙,上下打量了陳東一眼,豎起大拇指:「老陳,你家這小子一表人才啊!比你年輕時候強多了。東子,聽說你現在接了你爺爺的班,自己在家搗鼓釀酒?」

  「瞎弄點,混口飯吃。」陳東打了個哈哈。

  對面的老李是個瘦高個,夾了粒花生米丟進嘴裡,「東子,你這可不是瞎弄。前幾天你爸拿了個礦泉水瓶去上班,我隔著兩米遠就聞到味兒了。趁他上廁所,我和老趙一人硬搶了一個瓶蓋的量。」

  老李說著,咽了口唾沫,眼中閃過一絲狂熱,「那味道,絕了!我在鎮上待了二十年,什麼好酒沒蹭過?但你那酒喝下去,從喉嚨到胃裡就像有一團火在熨,通透!明天不上班,今天哥幾個死皮賴臉跟著你爸回來,就是衝著你那酒來的!」

  陳豐在一旁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嘴角卻快咧到耳根子了:「行了行了,看你們那點出息。東子,去,打一壺你那酒來,讓你幾位叔叔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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