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炎洲平定
焚燒者被封印後的第二天凌晨，炎洲下了一場雨。
不是酸雨，是正常的雨水。溫熱的雨滴打在焦黑色大地上發出細密的滋滋聲，像一鍋剛端下來的熱油遇到了冷水。地表溫度在封印後的十二小時內從八十度降到四十一度再降到三十三度。雨水的酸性檢測顯示pH值五點九，接近中性。
天樞在雨滴落下的第三分鐘完成了第一次水質全分析：可飲用，礦物質含量略高但不超標。雨滴落在天樞分析儀的採樣口上，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可飲用」三個字。
老鐵站在地下洞穴口仰著臉讓雨澆了約兩分鐘。水從黝黑的顴骨兩側淌下來，把左臂發黑繃帶上的硫磺粉塵沖成淡黃色的細流。他閉著眼，雨水從緊閉的眼縫擠進去從眼角湧出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身後七十三名炎洲倖存者一個一個爬出地面裂縫在雨里站著。有人膝蓋一軟跪在濕了的黑沙上，手捧起來喝的第一口雨水從指縫漏走大半。指縫太寬，水太快。跪在地上的那個人笑了，兩年沒笑過，笑的時候嘴角裂了，血混著雨水淌到下巴。
那個三歲的女嬰被母親抱出裂縫時哭了一聲。母親用手接雨水給她擦臉，女嬰哭得更用力了。出生兩年第一次接觸溫度低於四十度的空氣。她的哭聲在空曠的焦黑大地上傳出很遠，被雨水打了回來。
哭聲的高頻部分在雨幕里被衰減得很快，傳不到一百米就散成了模糊的嗚咽。母親把她的臉貼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做緩衝。
蘇若的掃描儀對準了北方火山的方向。掃描儀外殼被雨水打得噼啪響，屏幕上不斷跳出溫度曲線的新低點。熔岩湖表面溫度已降到三百度以下，火山口上方白色煙柱消失，歸墟能量殘餘衰減曲線顯示預計七天後降至安全閾值。
她把屏幕轉向老鐵讓他看那條不斷下降的指數曲線。曲線尾端用虛線標出了安全閾值，一條綠色的水平線。綠色在炎洲是消失了兩年的顏色。
公冶鎩的運輸船第三天靠岸。三艘船帶了五百噸物資：建材、淨水設備、醫療用品、種子和一個完整的天氣觀測站。船舷靠岸時颳起了一陣海風，風吹到岸邊時溫度比三天前低了二十度。海風裹著正常的鹽味，不是硫磺味。
老鐵站在碼頭上深深吸了一口，肺里充滿了一種叫正常的空氣。他看著船舷上卸下來的第一台播種機眯起眼，黝黑臉上的溝壑在晨光里顯得更淺了，不是真的變淺，是表情鬆了。他伸手摸了一把種子袋，袋子上印著壁壘城的金色標誌。
種子顆粒飽滿，比末世前他見過的最好的種子還要大一圈。
陸吾從船舷跳下來。作戰靴在碼頭上踩出兩個很深的濕印。他來了炎洲，壁壘城防禦系統已穩定運轉空出手來幫炎洲。身後跟著壁壘城三十名建築工程師，每人扛著一個天樞定義波輔助工具箱。
天樞優化過的種子耐高溫耐硫磺，先在降溫區試種，種活了就擴。九城模式拿到炎洲來做就叫焚天城。他說話時目光已在掃視周圍的地形，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搓著食指側面，那是他在腦子裡畫圖紙的習慣動作。
炎洲焚天城的建設在第七天破土。選址在老鐵的地下洞穴正上方，地下隧道系統可以直接改造成恆溫居住層。陸吾用天樞定義波在一天內完成了焚天城地下層的結構加固。
加固過程中發現了老鐵爺爺四十年前留下的採礦區，那些橫平豎直的巷道天然滿足了地下城的通風和排水需求。三代人的礦道變成了新城市的骨架。陸吾在發現這條礦道時站了約一分鐘，在圖紙上把原來的通風井設計整條劃掉，用礦道替代。
他說這是前人挖好的，如果不用是對前人最大的不尊重。
姬衡在焚天城地基上站了約一刻鐘。他剛從精神力恢復艙里出來，歸一系統十倍的消耗讓他昏迷了五天。醒過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姜螭在他床邊椅子上睡著的樣子。她的頭歪在椅背上，嘴角有一條很淡的口水印。
面前的地基標記線向四周延伸：居住區、淨水站、醫療站、通訊塔。線型與壁壘城建設初期幾乎一致。陸吾的圖紙從不換風格。
白澤走到他旁邊。搪瓷杯修好了，杯耳上多了三道焊接痕跡。焊料是陸吾用天樞定義波加固過的火山岩粉末，顏色比原來的白瓷深兩個色號。他說九域還有五個據點需要平定，但焚燒者封印代表歸墟族滅絕派在地球的最後據點被拔掉。
嬴梟昏迷、相柳噬撤退、禺疆歸順全球聯盟，直接威脅清零。還剩嬴梟。
曦衡說還剩嬴梟。白澤呷了一口茶，茶麵上飄著一片從焚天城新栽的薄荷葉。他說嬴梟是人的問題不是歸墟族的問題。人的問題用人的方式解決。他把搪瓷杯遞給姬衡，三道焊痕在姬衡手指下依次滑過，粗糙溫熱。第一道焊痕最糙，第三道平了很多。
白澤修杯子一次比一次好。茶溫六十二度。
姬衡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天樞界面上存著焚燒者最後那句話：歸墟族不只有滅絕派還有其他人。茶是新的，杯子是舊的。遠處觀測站里深紅色晶體在暗紅色漸變中安靜地搏動著，每十秒亮一瞬。炎洲土地上升起焚天城的輪廓。
地基線上的白色石灰粉被風吹散了一些，但線的方向還在。
不是酸雨，是正常的雨水。溫熱的雨滴打在焦黑色大地上發出細密的滋滋聲，像一鍋剛端下來的熱油遇到了冷水。地表溫度在封印後的十二小時內從八十度降到四十一度再降到三十三度。雨水的酸性檢測顯示pH值五點九，接近中性。
天樞在雨滴落下的第三分鐘完成了第一次水質全分析：可飲用，礦物質含量略高但不超標。雨滴落在天樞分析儀的採樣口上，屏幕上跳出一行綠色的「可飲用」三個字。
老鐵站在地下洞穴口仰著臉讓雨澆了約兩分鐘。水從黝黑的顴骨兩側淌下來，把左臂發黑繃帶上的硫磺粉塵沖成淡黃色的細流。他閉著眼，雨水從緊閉的眼縫擠進去從眼角湧出來，分不清是雨水還是別的什麼。
身後七十三名炎洲倖存者一個一個爬出地面裂縫在雨里站著。有人膝蓋一軟跪在濕了的黑沙上，手捧起來喝的第一口雨水從指縫漏走大半。指縫太寬，水太快。跪在地上的那個人笑了，兩年沒笑過，笑的時候嘴角裂了，血混著雨水淌到下巴。
那個三歲的女嬰被母親抱出裂縫時哭了一聲。母親用手接雨水給她擦臉，女嬰哭得更用力了。出生兩年第一次接觸溫度低於四十度的空氣。她的哭聲在空曠的焦黑大地上傳出很遠，被雨水打了回來。
哭聲的高頻部分在雨幕里被衰減得很快，傳不到一百米就散成了模糊的嗚咽。母親把她的臉貼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給她做緩衝。
蘇若的掃描儀對準了北方火山的方向。掃描儀外殼被雨水打得噼啪響，屏幕上不斷跳出溫度曲線的新低點。熔岩湖表面溫度已降到三百度以下，火山口上方白色煙柱消失，歸墟能量殘餘衰減曲線顯示預計七天後降至安全閾值。
她把屏幕轉向老鐵讓他看那條不斷下降的指數曲線。曲線尾端用虛線標出了安全閾值，一條綠色的水平線。綠色在炎洲是消失了兩年的顏色。
公冶鎩的運輸船第三天靠岸。三艘船帶了五百噸物資：建材、淨水設備、醫療用品、種子和一個完整的天氣觀測站。船舷靠岸時颳起了一陣海風，風吹到岸邊時溫度比三天前低了二十度。海風裹著正常的鹽味，不是硫磺味。
老鐵站在碼頭上深深吸了一口，肺里充滿了一種叫正常的空氣。他看著船舷上卸下來的第一台播種機眯起眼，黝黑臉上的溝壑在晨光里顯得更淺了，不是真的變淺，是表情鬆了。他伸手摸了一把種子袋，袋子上印著壁壘城的金色標誌。
種子顆粒飽滿，比末世前他見過的最好的種子還要大一圈。
陸吾從船舷跳下來。作戰靴在碼頭上踩出兩個很深的濕印。他來了炎洲，壁壘城防禦系統已穩定運轉空出手來幫炎洲。身後跟著壁壘城三十名建築工程師，每人扛著一個天樞定義波輔助工具箱。
天樞優化過的種子耐高溫耐硫磺，先在降溫區試種，種活了就擴。九城模式拿到炎洲來做就叫焚天城。他說話時目光已在掃視周圍的地形，右手拇指無意識地搓著食指側面，那是他在腦子裡畫圖紙的習慣動作。
炎洲焚天城的建設在第七天破土。選址在老鐵的地下洞穴正上方，地下隧道系統可以直接改造成恆溫居住層。陸吾用天樞定義波在一天內完成了焚天城地下層的結構加固。
加固過程中發現了老鐵爺爺四十年前留下的採礦區，那些橫平豎直的巷道天然滿足了地下城的通風和排水需求。三代人的礦道變成了新城市的骨架。陸吾在發現這條礦道時站了約一分鐘，在圖紙上把原來的通風井設計整條劃掉，用礦道替代。
他說這是前人挖好的，如果不用是對前人最大的不尊重。
姬衡在焚天城地基上站了約一刻鐘。他剛從精神力恢復艙里出來，歸一系統十倍的消耗讓他昏迷了五天。醒過來時第一眼看到的是姜螭在他床邊椅子上睡著的樣子。她的頭歪在椅背上，嘴角有一條很淡的口水印。
面前的地基標記線向四周延伸：居住區、淨水站、醫療站、通訊塔。線型與壁壘城建設初期幾乎一致。陸吾的圖紙從不換風格。
白澤走到他旁邊。搪瓷杯修好了，杯耳上多了三道焊接痕跡。焊料是陸吾用天樞定義波加固過的火山岩粉末，顏色比原來的白瓷深兩個色號。他說九域還有五個據點需要平定，但焚燒者封印代表歸墟族滅絕派在地球的最後據點被拔掉。
嬴梟昏迷、相柳噬撤退、禺疆歸順全球聯盟，直接威脅清零。還剩嬴梟。
曦衡說還剩嬴梟。白澤呷了一口茶，茶麵上飄著一片從焚天城新栽的薄荷葉。他說嬴梟是人的問題不是歸墟族的問題。人的問題用人的方式解決。他把搪瓷杯遞給姬衡，三道焊痕在姬衡手指下依次滑過，粗糙溫熱。第一道焊痕最糙，第三道平了很多。
白澤修杯子一次比一次好。茶溫六十二度。
姬衡接過杯子喝了一口。天樞界面上存著焚燒者最後那句話：歸墟族不只有滅絕派還有其他人。茶是新的，杯子是舊的。遠處觀測站里深紅色晶體在暗紅色漸變中安靜地搏動著，每十秒亮一瞬。炎洲土地上升起焚天城的輪廓。
地基線上的白色石灰粉被風吹散了一些，但線的方向還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