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端倪
第106章 端倪
隨著李空空話音落下，旁邊一名侍女用特製的粉色印泥，在陳星手腕內側蓋下了一枚小小的桃花印記。
這枚印記便是入內的憑證。
陳星接著退到旁邊，林衍也將自己的桃花令取了出來。
李空空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碰在一起，那種提線木偶的既視感越來越強烈了。
他像是第一次見到林衍。
平靜地接過令牌，按照方才的流程仔細查驗。
「不壞金剛，林衍。」
李空空念出令牌背後的名字。
聲音依舊和緩。
「令牌無誤，林公子請入內。」
他將令牌放入木匣，示意身旁侍女蓋上桃花印。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異樣。
陳星已經向前走出兩步。
見林衍還站在原地，不由回頭催促道：「林兄弟，該進去了。」
林衍仍舊盯著李空空。
後者已經低下頭，開始查驗下一人的令牌，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注視。
林衍沉默片刻，忽然向後退了一步。
「你先進去吧。」
陳星微微一怔：「你不進去？」
林衍擺了擺手。
「我又不是真要看那勞什子仙女。」
「長庚道人若在裡面，一時半刻也不會離開。」
「我還有點事情想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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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重新看向李空空。
陳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位李管事仍在井井有條地接待賓客。
怎麼看都沒有問題。
「林兄弟認識他？」
「見過一面。」
「有仇？」
「沒有。」
「那你一直盯著他做什麼？」
「覺得不對。」
林衍回答得很直接。
陳星聞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桃花印，又轉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院門。
跨過那扇門，便能見到他念叨許久的魚仙子。
甚至還有機會聽她親自撫琴。
可他只猶豫了幾個呼吸，便從即將入院的人流中退了出來。
林衍看向他，眼中露出一絲詢問：「你不進去？」
陳星故作灑脫地笑了笑。
「魚仙子什麼時候都能看。」
「林兄弟非常人也，能讓你覺得不對，想必不是件小事。」
雖說有些不舍，但他經歷了上次楊家的事情，心理已經產生了不小的陰影。
反正宴會一時半會也不會結束，不如弄清楚再說。
行走江湖，穩妥第一。
陳星走到林衍身旁，低聲問道：「這位李管事究竟有何不妥？」
「暫時沒看出來。」
林衍說道。
陳星一時無言。
沒看出來，你還盯得這麼認真？
兩人沒有立刻上前。
此時正是賓客最多的時候。
李空空身前始終排著十幾個人。
若貿然打斷，必然會引起桃林小築之人的注意，到時候說不得就得大打出手。
林衍索性退到路邊一棵桃樹下，抱著雙臂安靜等待。
陳星站在旁邊。
一開始他還饒有興致地觀察那些進出的江湖人。
遇見認識的，便遠遠點頭示意。可等了小半個時辰後，便漸漸有些無聊了。
「林兄弟。」
「嗯？
「」
「你確定他有問題？」
「不確定。」
「那咱們還要等多久？」
「等他閒下來。」
」
「」
陳星不再說話。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日頭漸漸升高。
桃林小築外的人流終於開始減少。
擁有桃花令的人本就有限，該來的大半都已經到了。
長桌前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名持令者。
李空空仍舊保持著先前的坐姿，重複著先前的動作。
足足一個多時辰，他臉上的笑容竟然沒有發生過半點改變。
陳星看得久了，也漸漸察覺出一絲不對。
嘶...這人怎麼跟之前在養家扒他褲子的那群婢女如此相似！
他不由扭頭看向林衍，心中產生了強烈的落差。
自己用了這麼久才發現問題，而對方卻一個照面就看到了不對。
同樣是人，差距為何如此之大？
負責接待的侍女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李空空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正準備命人將裝著桃花令的木匣送入院中，林衍適時邁步走了過去。
陳星握住劍鞘，緊隨其後。
李空空看見二人去而復返，腳步微微停頓。
「二位公子可有何事？」
林衍來到他面前。
「李空空，你可還認得我？」
四周忽然安靜了幾分。
桃林小築的侍女們動作微微僵住。
那些尚未散去的江湖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空空沉默了片刻，隨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謙和。
「公子說笑了，在下並不認識公子。」
話音落下的同時，殷紅的鮮血幾乎不分先後地從七竅中湧出。
頃刻間便將他的下半張臉染成一片暗紅。
偏偏李空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臉上依舊掛著面舉般的笑容。
「啊！」
附近一名年輕女子嚇得驚叫出聲。
「血！」
「李管事七竅流血了！」
「莫不是中了毒？」
「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有人下意識向後退去。
也有人仗著膽子大，伸長脖子向前張望。
負責守門的護衛反應極快。
幾人立刻按住兵器，將林衍與陳星圍在中間。
為首的鐵袖羅安沉聲道：「林公子，你對李管事做了什麼？」
林衍沒有理會他，自光始終落在李空空身上。
「真的不認識？」
「在下並不認識公子。」
隨著聲音落下，鮮血涌得更快了。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青石板很快便出現了一灘血跡。
陳星神情也跟著不對起來。
這哪裡像活人？分明是個被什麼東西操縱的傀儡。
「林兄弟。」
陳星壓低聲音：「此人的神智似乎有問題。」
「我知道。」
林衍回答道。
鐵袖羅安見二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臉色頓時沉下。
「二位。」
「這裡是桃林小築。」
「李管事出事之前，只與你們說過話。此事若不給個交代，只怕二位今日不能輕易離開。」
林衍轉頭看了他一眼。
「交代？好啊，我給你交代！」
說罷一掌拍出，龍吟聲響徹長街。
桃林小築深處。
一座四面臨水的亭子中，魚採薇正端坐在一張紫檀木案後。
她只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紗裙，烏黑長髮挽成流雲髻，鬢只簪著一支白玉桃花簪，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裝飾。
即便如此。
她那張臉依舊明艷得讓人不敢直視。
亭外站著不少已經入場的年輕俊彥，或高談闊論，或呼朋喚友，一個個都像是開屏的孔雀，想要引得美人關注。
只是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魚採薇正在做自己的事情，紫檀木案上，擺著剛從院門處送來的木匣。
——
匣中裝的，正是賓客遞交的桃花令。
魚採薇身旁立著兩名貼身侍女。
其中一人負責從木匣里取出令牌。
另一人則負責記錄令牌主人的名字與門派。
魚採薇每接過一枚令牌，都會看似隨意地將其放到身前一塊圓形白玉上。
白玉表面雕刻著兩尾首尾相銜的游魚。
桃花令與白玉接觸之後，兩尾游魚的眼睛偶爾會閃過極淡的光芒，但更多時候毫無反應。
那些站在亭外的年輕人並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只以為仙子在親自查驗賓客身份，又或者安排之後的座次。
就在這時，新的令牌被遞了過來，魚採薇看到上面的名字後，神情微微一愣。
林衍！
此人的事跡，她早已聽過很多次。
年紀輕輕便擁有刀槍不入的橫練體魄，正面擊殺楊家老祖，其根骨絕不可能差。
想到這裡，魚採薇將桃花令放在雙魚白玉上。
白玉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幕使得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應該啊！
就算命格不合，以林衍展露出來的天資，雙魚玉最起碼也該產生些許變化。
為何會出現如此情況？
魚採薇正準備仔細檢查，亭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錦衣青年快步朝這邊走了，直至被侍女攔下才停下腳步。
不過相比其他人，目前也是距離魚採薇最近的一位了。
「魚仙子！外面出事了！」
這聲呼喊立刻引來許多人的注視。
魚采聞言薇抬起頭。
「這位公子不必著急，慢慢說。」
錦衣青年被她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泛紅。
「羅管事被...被那個叫什麼金剛的打死了，李管事七竅流血，也不知是不是中毒...」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
隨著李空空話音落下，旁邊一名侍女用特製的粉色印泥，在陳星手腕內側蓋下了一枚小小的桃花印記。
這枚印記便是入內的憑證。
陳星接著退到旁邊，林衍也將自己的桃花令取了出來。
李空空抬起頭。
兩人的目光第一次正面碰在一起，那種提線木偶的既視感越來越強烈了。
他像是第一次見到林衍。
平靜地接過令牌，按照方才的流程仔細查驗。
「不壞金剛，林衍。」
李空空念出令牌背後的名字。
聲音依舊和緩。
「令牌無誤，林公子請入內。」
他將令牌放入木匣，示意身旁侍女蓋上桃花印。
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異樣。
陳星已經向前走出兩步。
見林衍還站在原地，不由回頭催促道：「林兄弟，該進去了。」
林衍仍舊盯著李空空。
後者已經低下頭，開始查驗下一人的令牌，仿佛完全不在意他的注視。
林衍沉默片刻，忽然向後退了一步。
「你先進去吧。」
陳星微微一怔：「你不進去？」
林衍擺了擺手。
「我又不是真要看那勞什子仙女。」
「長庚道人若在裡面，一時半刻也不會離開。」
「我還有點事情想弄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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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間，他重新看向李空空。
陳星順著他的目光望去。
那位李管事仍在井井有條地接待賓客。
怎麼看都沒有問題。
「林兄弟認識他？」
「見過一面。」
「有仇？」
「沒有。」
「那你一直盯著他做什麼？」
「覺得不對。」
林衍回答得很直接。
陳星聞言，低頭看了看手腕上的桃花印，又轉頭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院門。
跨過那扇門，便能見到他念叨許久的魚仙子。
甚至還有機會聽她親自撫琴。
可他只猶豫了幾個呼吸，便從即將入院的人流中退了出來。
林衍看向他，眼中露出一絲詢問：「你不進去？」
陳星故作灑脫地笑了笑。
「魚仙子什麼時候都能看。」
「林兄弟非常人也，能讓你覺得不對，想必不是件小事。」
雖說有些不舍，但他經歷了上次楊家的事情，心理已經產生了不小的陰影。
反正宴會一時半會也不會結束，不如弄清楚再說。
行走江湖，穩妥第一。
陳星走到林衍身旁，低聲問道：「這位李管事究竟有何不妥？」
「暫時沒看出來。」
林衍說道。
陳星一時無言。
沒看出來，你還盯得這麼認真？
兩人沒有立刻上前。
此時正是賓客最多的時候。
李空空身前始終排著十幾個人。
若貿然打斷，必然會引起桃林小築之人的注意，到時候說不得就得大打出手。
林衍索性退到路邊一棵桃樹下，抱著雙臂安靜等待。
陳星站在旁邊。
一開始他還饒有興致地觀察那些進出的江湖人。
遇見認識的，便遠遠點頭示意。可等了小半個時辰後，便漸漸有些無聊了。
「林兄弟。」
「嗯？
「」
「你確定他有問題？」
「不確定。」
「那咱們還要等多久？」
「等他閒下來。」
」
「」
陳星不再說話。
又過了小半個時辰。
日頭漸漸升高。
桃林小築外的人流終於開始減少。
擁有桃花令的人本就有限，該來的大半都已經到了。
長桌前只剩下零零散散幾名持令者。
李空空仍舊保持著先前的坐姿，重複著先前的動作。
足足一個多時辰，他臉上的笑容竟然沒有發生過半點改變。
陳星看得久了，也漸漸察覺出一絲不對。
嘶...這人怎麼跟之前在養家扒他褲子的那群婢女如此相似！
他不由扭頭看向林衍，心中產生了強烈的落差。
自己用了這麼久才發現問題，而對方卻一個照面就看到了不對。
同樣是人，差距為何如此之大？
負責接待的侍女開始收拾桌上的東西。
李空空則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正準備命人將裝著桃花令的木匣送入院中，林衍適時邁步走了過去。
陳星握住劍鞘，緊隨其後。
李空空看見二人去而復返，腳步微微停頓。
「二位公子可有何事？」
林衍來到他面前。
「李空空，你可還認得我？」
四周忽然安靜了幾分。
桃林小築的侍女們動作微微僵住。
那些尚未散去的江湖人，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空空沉默了片刻，隨後臉上的笑容變得更加謙和。
「公子說笑了，在下並不認識公子。」
話音落下的同時，殷紅的鮮血幾乎不分先後地從七竅中湧出。
頃刻間便將他的下半張臉染成一片暗紅。
偏偏李空空似乎對此毫無察覺，臉上依舊掛著面舉般的笑容。
「啊！」
附近一名年輕女子嚇得驚叫出聲。
「血！」
「李管事七竅流血了！」
「莫不是中了毒？」
「方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人群瞬間騷動起來。
有人下意識向後退去。
也有人仗著膽子大，伸長脖子向前張望。
負責守門的護衛反應極快。
幾人立刻按住兵器，將林衍與陳星圍在中間。
為首的鐵袖羅安沉聲道：「林公子，你對李管事做了什麼？」
林衍沒有理會他，自光始終落在李空空身上。
「真的不認識？」
「在下並不認識公子。」
隨著聲音落下，鮮血涌得更快了。
一滴一滴砸在地上，青石板很快便出現了一灘血跡。
陳星神情也跟著不對起來。
這哪裡像活人？分明是個被什麼東西操縱的傀儡。
「林兄弟。」
陳星壓低聲音：「此人的神智似乎有問題。」
「我知道。」
林衍回答道。
鐵袖羅安見二人旁若無人地交談，臉色頓時沉下。
「二位。」
「這裡是桃林小築。」
「李管事出事之前，只與你們說過話。此事若不給個交代，只怕二位今日不能輕易離開。」
林衍轉頭看了他一眼。
「交代？好啊，我給你交代！」
說罷一掌拍出，龍吟聲響徹長街。
桃林小築深處。
一座四面臨水的亭子中，魚採薇正端坐在一張紫檀木案後。
她只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紗裙，烏黑長髮挽成流雲髻，鬢只簪著一支白玉桃花簪，除此之外，再沒有多餘裝飾。
即便如此。
她那張臉依舊明艷得讓人不敢直視。
亭外站著不少已經入場的年輕俊彥，或高談闊論，或呼朋喚友，一個個都像是開屏的孔雀，想要引得美人關注。
只是他們註定要失望了。
魚採薇正在做自己的事情，紫檀木案上，擺著剛從院門處送來的木匣。
——
匣中裝的，正是賓客遞交的桃花令。
魚採薇身旁立著兩名貼身侍女。
其中一人負責從木匣里取出令牌。
另一人則負責記錄令牌主人的名字與門派。
魚採薇每接過一枚令牌，都會看似隨意地將其放到身前一塊圓形白玉上。
白玉表面雕刻著兩尾首尾相銜的游魚。
桃花令與白玉接觸之後，兩尾游魚的眼睛偶爾會閃過極淡的光芒，但更多時候毫無反應。
那些站在亭外的年輕人並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只以為仙子在親自查驗賓客身份，又或者安排之後的座次。
就在這時，新的令牌被遞了過來，魚採薇看到上面的名字後，神情微微一愣。
林衍！
此人的事跡，她早已聽過很多次。
年紀輕輕便擁有刀槍不入的橫練體魄，正面擊殺楊家老祖，其根骨絕不可能差。
想到這裡，魚採薇將桃花令放在雙魚白玉上。
白玉沒有任何反應。
這一幕使得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應該啊！
就算命格不合，以林衍展露出來的天資，雙魚玉最起碼也該產生些許變化。
為何會出現如此情況？
魚採薇正準備仔細檢查，亭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錦衣青年快步朝這邊走了，直至被侍女攔下才停下腳步。
不過相比其他人，目前也是距離魚採薇最近的一位了。
「魚仙子！外面出事了！」
這聲呼喊立刻引來許多人的注視。
魚采聞言薇抬起頭。
「這位公子不必著急，慢慢說。」
錦衣青年被她看了一眼，臉色頓時泛紅。
「羅管事被...被那個叫什麼金剛的打死了，李管事七竅流血，也不知是不是中毒...」
此言一出，頓時引起了軒然大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