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天武界
碎片以光速包裹著他穿越層疊的空間壁障。
他看清了那些壁障的模樣——一共九層，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天穹穹頂，每一層穹頂上都有殘缺的星辰和海量的命運絲線纏繞交匯。
而九層天穹之上的最頂端，有一個人形的缺口。
那是呂魔神百年前破開的位置。
他墜落的速度在第八層天穹壁障處驟然減緩。
第八層穹頂是一面極其稀薄的水鏡，鏡面柔軟如胎膜，他穿過它時感到了巨大的阻力——不是物理的阻力，是法則的阻力。
這層天穹不允許完整融合了神魔骨架的人自由進入，它在「排斥「他。
但神魔骨架在他體內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八塊遺骨同時亮起暗金光華，將他周身包裹成一枚暗金繭。那繭穿過第八層水鏡時，整面鏡子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紋，隨即癒合如初。
他穿過之後墜落的速度重新加快，第九層穹頂在腳下鋪展開來。
第九層沒有壁障。
第九層就是一片天空。真實的天，真實的雲，九輪太陽排列成環形懸在天穹正中，雲層下面是起伏的丘陵和綿延的平原，平原上有城池的輪廓和耕作的農田。
田埂上有人抬起頭向天空看了一眼——看見了那枚墜落的暗金繭。
他最後清醒的意識里只有一個念頭：
法則全變了。
天玄大陸的靈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黏稠的能量充盈在天地之間。
造化境在那片能量中像一粒沙丟進了汪洋，微不足道。
他體內神魔骨架被這方天地的法則壓住，所有力量沉入骨髓深處，鑰印徹底靜止如死物。
暗金繭砸進了一片竹林里。
竹葉紛飛，泥土飛濺。他落在一條溪流旁邊，身體嵌入河岸的泥灘中，九輪太陽的光芒透過竹葉縫隙灑在他臉上——燙的，比天玄大陸的太陽燙三倍。
然後是腳步聲。
很輕的、踩在碎竹葉上的腳步聲。有人蹲下來，一隻手探到他鼻尖下試了試呼吸，然後這隻手從他臉上方移開，擋住了九輪太陽刺目的光。
一張年輕女孩的面孔出現在他視野里，逆著光看不太清五官，只能看清她系了一根青色髮帶，髮帶末端綴著一枚小小的銀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還活著。「
女孩說，「從天上掉下來的。你是什麼人？「
東方唯我張了張嘴，喉嚨乾裂如砂紙，發不出聲音。
女孩歪了歪頭，似乎想了想。
「先抬回去。「她回頭朝竹林深處喊了一聲，「爹——又撿到人了。這回是天上掉下來的。「
遠處竹林里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帶著無奈的笑意：「你上個月撿的是山匪，上上個月撿的是逃兵，上上上個月——「
「這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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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打斷他，低頭又看了東方唯一眼，「他骨頭裡有東西。很重的。像……像一座城。「
東方唯我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臉側過來。
透過竹葉縫隙和九輪太陽熾烈的白光，他看見了溪水對岸一塊半埋在泥土裡的界碑。界碑上刻著三個字，筆力遒勁，古樸如刀劈斧鑿——
天武界。
他閉上眼睛。
天玄之上，果然還有天。
……
他醒來時，身上的泥被擦乾淨了，換了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裳。傷口——其實沒什麼傷口，但在穿越九層天穹時耗盡的體力需要時間恢復。
他躺在竹屋裡一張硬板床上，窗外是整片竹林和九輪太陽西斜後溫淡的天光，空氣中飄著藥草煮水的味道。
門被推開。
那個青髮帶女孩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進來，銀鈴在她發梢叮叮響。她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眉眼清秀，膚色微黑帶著常年日曬的痕跡，鼻樑上有一道細小的舊疤——不像打架留的，倒像小時候爬樹摔的。
她走到床邊把藥碗擱在矮桌上，然後直起身，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昏了三天。我叫林小滿，這是青竹鎮林家。我們家是方圓百里最小的修武家族，一共七口人，加上你八個。「
「你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砸壞了我爹種了十年的墨竹，那竹子能賣三十塊下品靈石。你得還。「
她頓了頓，歪著頭湊近了一些，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還有——你骨頭裡那座'城'是什麼？能拿出來看看嗎？「
東方唯我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純粹是好奇的眼睛，忽然想起天機老人說的「上界「。
原來這就是上界。
天武大陸，青竹鎮，林家，一個叫林小滿的姑娘。
他慢慢坐起來，接過那碗藥湯，低頭喝了一口——苦的，帶著一股陌生的藥草氣息，但咽下去之後有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在經脈中緩緩彌散開來。
這方天地的「藥「里含著那種沉凝的能量，竟能滲透到骨骼深處，讓沉寂的神魔骨架微微震了一下。
「能。「他說，聲音沙啞但穩，「但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拿出來給你看。「
林小滿眼睛一亮，嘴角翹起來，銀鈴叮地響了一聲。
「那你慢慢養。我們家雖然小，但養一個天上掉下來的人——還養得起。「
窗外的九輪太陽沉下去三顆，天光暗下來。竹林的影子在牆上搖動，林小滿端著空藥碗走出去，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對了，你叫什麼？「
「東方唯我。「
「好怪的名字。「她說，然後關上了門。
東方唯我獨自坐在床上，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骨骼深處的完整骨架沉寂如一座合攏的城，鑰印靜止不動。他能感應到天玄大陸的方向——在極遙遠的腳下，隔了九層天穹壁障，像隔著九重夢。
但更近的方向，這方天地的「上界「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呼喚神魔骨架里的某塊骨頭。那呼喚極其微弱，像穿過九層水鏡後殘餘的迴響，但確實存在。
他抬起左手，掌心貼在自己胸口。
第八塊手臂融入的位置隱隱發熱。那是虛空中的手臂——呂魔神守了一百年的「眼睛「——它帶回來的不只是骨頭本身，還帶了另一樣東西。
呂魔神最後的嘆息還在他識海深處迴蕩。
「好。「那個字說得很輕，很疲憊，像一個守了百年門的人終於可以關門睡去的嘆息。
東方唯我閉上眼。
窗外，天武大陸的夜徹底降臨了。
六顆太陽沉入地平線以下，三顆高懸如冷月，把竹林染成銀白色。他聽見竹屋外林家七口人低聲說話的動靜，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溪水淌過石頭的潺潺聲，還有林小滿發梢銀鈴在風裡偶爾晃動的脆響。
陌生的一切。
但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掉到這裡來。
完整的神魔骨架鎖住了天玄大陸的門，而鎖合上的瞬間，「鎖「本身被這方天地「彈「了出來——彈向了更高的一層。鎖是鑰匙，鑰匙是鎖，骨頭是門，門是路。
天機老人說「出去的方向就是回來的方向「。
他出來了。
方向已經在腳下了。
天武大陸的清晨是從左邊升起的。
東方唯我站在竹屋門外，仰頭看著九輪太陽中排在最東側的那顆先跳出地平線，把整片竹林染成融化的銅色。
其餘八顆依次跟進，間隔大約一炷香，等到最後一顆徹底躍出時，空氣中那股沉凝的能量便從慵懶轉為活躍，像一條大河從冬眠中甦醒，開始緩緩奔流。
他試著運轉氣海。
鑰印死寂如鐵，懸在氣海正中紋絲不動。經脈內的靈氣——天玄大陸那種輕靈如溪水的氣息——已經被這方天地「過濾「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毛孔滲入的、沉重如鉛汞的陌生能量。
這能量在經脈中移動的速度極慢，每前進一寸都像在推一堵牆。更麻煩的是，完整的神魔骨架對這股能量呈現出某種「抗拒「——八塊遺骨同時收緊，骨縫之間的暗金紋路像防禦性的城關，把外來能量擋在骨骼表層之外。
「排異。「
林小滿端著一碗稠粥從灶房出來，銀鈴在晨風裡叮噹響，「你別硬推。天武界的元氣和你身上帶的那種不一樣，硬來骨頭會裂。「
她跳上竹屋門口的石階，把粥碗遞過來，順勢在東方唯我旁邊坐下，雙腳懸空晃蕩。
「我爹說，下界上來的人第一個月都這樣。經脈要重新被天武元氣浸潤一遍，像泡茶，頭幾泡是不能喝的。「她偏頭看他，「你打哪兒來的？天玄？天冥？還是更下面的小千界？「
「天玄。「
東方唯我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粥米很粗，但有一股草木清香，咽下去後胃裡那股溫熱比昨晚的藥湯更濃烈，緩緩滲透到周身經脈。他感覺到那股沉凝的能量正借著粥的熱度往骨骼表面滲透了一丁點，像冰面上的水慢慢融化了一線。
「天玄！「林小滿眼睛一亮，銀鈴又響了，「爺爺說，天玄是九層天穹里最老的一層，比天武界早了好幾萬年。他當年見過那個人也說是從天玄上來的——「
她話頭一頓，忽然從石階上跳下來，踩著竹葉跑進正屋。
片刻後她抱著一隻檀木匣子跑回來，氣喘吁吁地蹲在東方唯我面前，把匣子掀開。
他看清了那些壁障的模樣——一共九層，每一層都是一個獨立的天穹穹頂，每一層穹頂上都有殘缺的星辰和海量的命運絲線纏繞交匯。
而九層天穹之上的最頂端，有一個人形的缺口。
那是呂魔神百年前破開的位置。
他墜落的速度在第八層天穹壁障處驟然減緩。
第八層穹頂是一面極其稀薄的水鏡，鏡面柔軟如胎膜，他穿過它時感到了巨大的阻力——不是物理的阻力，是法則的阻力。
這層天穹不允許完整融合了神魔骨架的人自由進入，它在「排斥「他。
但神魔骨架在他體內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八塊遺骨同時亮起暗金光華，將他周身包裹成一枚暗金繭。那繭穿過第八層水鏡時，整面鏡子從中間裂開一道細紋，隨即癒合如初。
他穿過之後墜落的速度重新加快，第九層穹頂在腳下鋪展開來。
第九層沒有壁障。
第九層就是一片天空。真實的天，真實的雲，九輪太陽排列成環形懸在天穹正中，雲層下面是起伏的丘陵和綿延的平原，平原上有城池的輪廓和耕作的農田。
田埂上有人抬起頭向天空看了一眼——看見了那枚墜落的暗金繭。
他最後清醒的意識里只有一個念頭：
法則全變了。
天玄大陸的靈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沉、更黏稠的能量充盈在天地之間。
造化境在那片能量中像一粒沙丟進了汪洋，微不足道。
他體內神魔骨架被這方天地的法則壓住，所有力量沉入骨髓深處，鑰印徹底靜止如死物。
暗金繭砸進了一片竹林里。
竹葉紛飛，泥土飛濺。他落在一條溪流旁邊，身體嵌入河岸的泥灘中，九輪太陽的光芒透過竹葉縫隙灑在他臉上——燙的，比天玄大陸的太陽燙三倍。
然後是腳步聲。
很輕的、踩在碎竹葉上的腳步聲。有人蹲下來，一隻手探到他鼻尖下試了試呼吸，然後這隻手從他臉上方移開，擋住了九輪太陽刺目的光。
一張年輕女孩的面孔出現在他視野里，逆著光看不太清五官，只能看清她系了一根青色髮帶，髮帶末端綴著一枚小小的銀鈴，風一吹叮噹作響。
「還活著。「
女孩說，「從天上掉下來的。你是什麼人？「
東方唯我張了張嘴，喉嚨乾裂如砂紙，發不出聲音。
女孩歪了歪頭，似乎想了想。
「先抬回去。「她回頭朝竹林深處喊了一聲，「爹——又撿到人了。這回是天上掉下來的。「
遠處竹林里傳來一個渾厚的男聲，帶著無奈的笑意：「你上個月撿的是山匪，上上個月撿的是逃兵，上上上個月——「
「這個不一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貼心，𝗌𝗁𝗎.𝗍𝗐等你尋 】
女孩打斷他，低頭又看了東方唯一眼，「他骨頭裡有東西。很重的。像……像一座城。「
東方唯我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翻了個身，臉側過來。
透過竹葉縫隙和九輪太陽熾烈的白光，他看見了溪水對岸一塊半埋在泥土裡的界碑。界碑上刻著三個字，筆力遒勁，古樸如刀劈斧鑿——
天武界。
他閉上眼睛。
天玄之上，果然還有天。
……
他醒來時，身上的泥被擦乾淨了，換了一身粗糙的麻布衣裳。傷口——其實沒什麼傷口，但在穿越九層天穹時耗盡的體力需要時間恢復。
他躺在竹屋裡一張硬板床上，窗外是整片竹林和九輪太陽西斜後溫淡的天光，空氣中飄著藥草煮水的味道。
門被推開。
那個青髮帶女孩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藥湯走進來，銀鈴在她發梢叮叮響。她看起來約莫十七八歲，眉眼清秀，膚色微黑帶著常年日曬的痕跡，鼻樑上有一道細小的舊疤——不像打架留的，倒像小時候爬樹摔的。
她走到床邊把藥碗擱在矮桌上，然後直起身，雙手叉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昏了三天。我叫林小滿，這是青竹鎮林家。我們家是方圓百里最小的修武家族，一共七口人，加上你八個。「
「你從天上掉下來的時候砸壞了我爹種了十年的墨竹，那竹子能賣三十塊下品靈石。你得還。「
她頓了頓，歪著頭湊近了一些，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還有——你骨頭裡那座'城'是什麼？能拿出來看看嗎？「
東方唯我看著她那雙黑亮的、純粹是好奇的眼睛，忽然想起天機老人說的「上界「。
原來這就是上界。
天武大陸，青竹鎮，林家，一個叫林小滿的姑娘。
他慢慢坐起來，接過那碗藥湯，低頭喝了一口——苦的，帶著一股陌生的藥草氣息，但咽下去之後有一股溫熱從胃裡升起，在經脈中緩緩彌散開來。
這方天地的「藥「里含著那種沉凝的能量，竟能滲透到骨骼深處，讓沉寂的神魔骨架微微震了一下。
「能。「他說，聲音沙啞但穩，「但可能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拿出來給你看。「
林小滿眼睛一亮，嘴角翹起來，銀鈴叮地響了一聲。
「那你慢慢養。我們家雖然小，但養一個天上掉下來的人——還養得起。「
窗外的九輪太陽沉下去三顆，天光暗下來。竹林的影子在牆上搖動，林小滿端著空藥碗走出去，回頭又看了他一眼。
「對了，你叫什麼？「
「東方唯我。「
「好怪的名字。「她說，然後關上了門。
東方唯我獨自坐在床上，低頭看自己的雙手。
骨骼深處的完整骨架沉寂如一座合攏的城，鑰印靜止不動。他能感應到天玄大陸的方向——在極遙遠的腳下，隔了九層天穹壁障，像隔著九重夢。
但更近的方向，這方天地的「上界「深處，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呼喚神魔骨架里的某塊骨頭。那呼喚極其微弱，像穿過九層水鏡後殘餘的迴響，但確實存在。
他抬起左手，掌心貼在自己胸口。
第八塊手臂融入的位置隱隱發熱。那是虛空中的手臂——呂魔神守了一百年的「眼睛「——它帶回來的不只是骨頭本身，還帶了另一樣東西。
呂魔神最後的嘆息還在他識海深處迴蕩。
「好。「那個字說得很輕，很疲憊，像一個守了百年門的人終於可以關門睡去的嘆息。
東方唯我閉上眼。
窗外，天武大陸的夜徹底降臨了。
六顆太陽沉入地平線以下，三顆高懸如冷月，把竹林染成銀白色。他聽見竹屋外林家七口人低聲說話的動靜，木柴燃燒的噼啪聲，溪水淌過石頭的潺潺聲，還有林小滿發梢銀鈴在風裡偶爾晃動的脆響。
陌生的一切。
但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掉到這裡來。
完整的神魔骨架鎖住了天玄大陸的門，而鎖合上的瞬間，「鎖「本身被這方天地「彈「了出來——彈向了更高的一層。鎖是鑰匙，鑰匙是鎖，骨頭是門，門是路。
天機老人說「出去的方向就是回來的方向「。
他出來了。
方向已經在腳下了。
天武大陸的清晨是從左邊升起的。
東方唯我站在竹屋門外，仰頭看著九輪太陽中排在最東側的那顆先跳出地平線，把整片竹林染成融化的銅色。
其餘八顆依次跟進，間隔大約一炷香，等到最後一顆徹底躍出時，空氣中那股沉凝的能量便從慵懶轉為活躍，像一條大河從冬眠中甦醒，開始緩緩奔流。
他試著運轉氣海。
鑰印死寂如鐵，懸在氣海正中紋絲不動。經脈內的靈氣——天玄大陸那種輕靈如溪水的氣息——已經被這方天地「過濾「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從毛孔滲入的、沉重如鉛汞的陌生能量。
這能量在經脈中移動的速度極慢，每前進一寸都像在推一堵牆。更麻煩的是，完整的神魔骨架對這股能量呈現出某種「抗拒「——八塊遺骨同時收緊，骨縫之間的暗金紋路像防禦性的城關，把外來能量擋在骨骼表層之外。
「排異。「
林小滿端著一碗稠粥從灶房出來，銀鈴在晨風裡叮噹響，「你別硬推。天武界的元氣和你身上帶的那種不一樣，硬來骨頭會裂。「
她跳上竹屋門口的石階，把粥碗遞過來，順勢在東方唯我旁邊坐下，雙腳懸空晃蕩。
「我爹說，下界上來的人第一個月都這樣。經脈要重新被天武元氣浸潤一遍，像泡茶，頭幾泡是不能喝的。「她偏頭看他，「你打哪兒來的？天玄？天冥？還是更下面的小千界？「
「天玄。「
東方唯我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粥米很粗，但有一股草木清香，咽下去後胃裡那股溫熱比昨晚的藥湯更濃烈，緩緩滲透到周身經脈。他感覺到那股沉凝的能量正借著粥的熱度往骨骼表面滲透了一丁點，像冰面上的水慢慢融化了一線。
「天玄！「林小滿眼睛一亮，銀鈴又響了，「爺爺說，天玄是九層天穹里最老的一層，比天武界早了好幾萬年。他當年見過那個人也說是從天玄上來的——「
她話頭一頓，忽然從石階上跳下來，踩著竹葉跑進正屋。
片刻後她抱著一隻檀木匣子跑回來，氣喘吁吁地蹲在東方唯我面前，把匣子掀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