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眾生觀,觀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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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乘霖點開系統面板,彈出了雲峰的信息。

  【姓名:雲峰】

  【修為:靈台境七重】

  【詞條:】

  【天命之子】(橙):……

  【巧言令色】(藍):善於言辭,能言善辯,可輕易獲取他人信任,但言多必失,關鍵時刻易因話多誤事。

  【隱忍】(綠):擅長隱忍,能屈能伸,面對羞辱與不公可暫時壓下情緒,但積累過多易心態失衡。

  沒有【魂穿】的詞條,那就是身穿了?

  白乘霖心中琢磨,並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橙色的【天命之子】。

  這還是白乘霖第一次見到橙色的【天命之子】,之前的凌陽和鶴沖,皆是紫色而已。

  這說明,雲峰身上的金手指與機緣,要遠超那二人。

  那殺死他之後爆出的獎勵,會不會也遠超二人呢?

  白乘霖心中隱隱有些期待。

  他也不猶豫。

  在現身的第一時間,便將天河劍握在了手中。

  剛欲一劍取其性命,卻不想戾潤突然開口,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白首席,這區區靈台境,何須勞煩您出手?將這小子交給我如何?」

  白乘霖聞言,抬眸看向他,目光微動。

  「給我個理由。」

  他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戾潤這傢伙,一向不喜正面爭鬥,能不出手就不出手。此刻突然提出這種要求,再結合他之前主動告知這二人有大氣運——

  白乘霖可不覺得他是單純的獻殷勤表忠心。

  而是必然有所圖謀。

  聞言,戾潤眨了眨眼,想要隨便找個理由糊弄過去,但看著白乘霖的眼睛,想到白乘霖的種種手段,他終究沒敢這麼做,只能略帶無奈地嘆了口氣,如實開口:

  「此事說來話長,非一言兩語所能解釋清楚……這二人氣運古怪。不如白首席先將其修為廢掉,牢牢控制後,我再詳細告知。」

  他壓低聲音:

  「否則……恐有變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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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乘霖挑了挑眉。

  這麼懂?

  你才該當這個天命大反派啊!

  而且,戾潤如此反應,也讓白乘霖愈加好奇是怎麼一回事了。

  雖然,雲峰對白乘霖而言,毫無威脅——他有紅色的【狩獵天命】,品階壓制,能牢牢克制雲峰的天命。

  但白乘霖還是決定謹慎行事。

  他一步上前,劍光閃動!

  雲峰瞳孔驟縮,想要開口求饒,但白乘霖壓根不給他這個機會。

  「噗嗤!」

  「啊——!!!」

  雲峰頓時發出悽厲的慘叫!

  四肢盡廢,鮮血噴涌!

  白乘霖面無表情,手指連點!

  丹田封鎖,穴位盡點!

  瞬間,雲峰連眨眼都做不到,只能瞪大眼睛,滿是驚恐與絕望地看著白乘霖。

  白乘霖大手一揮,白玉京從眉心浮現,一道光芒籠罩雲峰,將他收入【太和生】中鎮壓。

  這一切說來慢,但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

  雲阿嬌目睹這一幕,小臉上的表情複雜至極,可她還未來得及理清思緒,白乘霖的目光便落在她身上。

  隨後二話不說,再次手指連點。

  丹田封印,穴位盡點!

  在雲阿嬌還滿是迷茫的神情中,白乘霖直接揮手將她收進了【長樂居】里。

  做完這一切,白乘霖才扭頭看向戾潤

  「好了,講吧。」

  戾潤看著這乾脆利落的一幕,嘴角泛起一絲苦笑。

  這手段……

  當真是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他深吸一口氣,如實開口:

  「實不相瞞,白首席,我之所以想讓你將這小子交給我,是因為……」

  他頓了頓:

  「我想留他一命。」

  「留他一命?」

  白乘霖上下打量了一番戾潤,眼神古怪:

  「你擱這左右腦互搏呢?」

  「方才你還說此人氣運古怪,恐有變數。現在卻要留他一命?」

  一直默不作聲的顧流雲,此刻也終於插上話了。

  他冷哼一聲,一臉正氣:

  「哼!果然是魔道妖人!思緒混亂,道心不堅,前後不一!」

  他負手而立,語氣篤定:

  「此乃修道大忌!」

  白乘霖瞥了他一眼。

  你個神經病還有臉說別人思緒混亂?

  稍微換個正常人,怕是都不會輕易接受便宜叔叔的設定……

  聽得白乘霖和顧流雲的吐槽,戾潤嘴角愈發無奈,他撓了撓頭,斟酌著開口:

  「白首席,你可知……我眾生觀,為何叫做眾生觀?所修的,又是何種大道?」

  聞言,白乘霖略微蹙眉,回憶著關於眾生觀的資料,輕聲開口:

  「眾生觀,修神鬼之術。其門下弟子酷愛裝神弄鬼、人前顯聖之舉,往往以各種手段愚弄世人。如打家劫舍,放火傷人,事後在出面安撫救助,引凡人信仰供奉……」

  「實為妖魔邪道。」

  說完,白乘霖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看向戾潤,眼神微動:

  「莫非……你眾生觀修的是……信仰之道?」

  「白首席果然慧眼!」

  戾潤開口便是一道馬屁,眼裡滿是欽佩,那表情誠懇得仿佛發自肺腑。

  但隨即,他又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不過……也有不同。嚴格來說,我眾生觀修的並非信仰,而是……」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願力。」

  「願力?!」

  此話一出——

  白乘霖和顧流雲都愣住了。

  兩人面面相覷,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願力?

  一個世人眼中的魔道巨擘宗門,卻告訴你他們修行的是願力一道?

  願力是什麼?

  是萬家燈火的祈願,是蒼生百姓的念想,是那些最純粹、最乾淨的信仰之力。

  這就好比——

  你暗戀多年的女神,突然告訴你她也一直暗戀著你一樣。

  怎麼可能呢?

  戾潤似乎對二人的反應早有預料,圓潤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抹認真,點了點頭,開口解釋:

  「世人皆知眾生觀,卻不知……」

  他微微眯起眼,語氣變得深沉而悠遠:

  「眾生觀,觀眾生。」

  「我眾生觀弟子修行功法,講究的是眾生念力,可成願力。聚萬民之願,鑄不滅仙身。香火成道,願力證果。」

  他一字一句,如同念誦經文:

  「萬家燈火燃香火,一念願力化金身。」

  戾潤話音剛落,顧流雲便當即開口質疑,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聚萬民之願,鑄不滅仙身?」

  「戾少主,你確定你沒說錯??這是你眾生觀功法?真不是你腦子壞了?」

  他的聲音里滿是荒謬,掰著手指頭數道:

  「東極州四大魔道宗門——行事最畜生的,是陰鬼骷,最喜折磨無辜之人後將其殺死,凝聚成鬼仆!」

  「其次,便是你眾生觀了!暗中將人搞得家破人亡,在逼其信仰供奉!」

  「與你們二宗相比,那合歡宗雖是淫賊,但極少傷人性命!百毒蠱教雖修毒道,可平常也沒有傷人性命的喜好!皆如同正道宗門一般,行事高潔!」

  他死死盯著戾潤:

  「現在你告訴我,你眾生觀修的是願力?是聚萬民之願,鑄不滅仙身?!」

  白乘霖此刻沒說話,卻是跟著點了點頭。

  因為顧流雲所言,正是他心中所想。

  見狀,戾潤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再次開口解釋:

  「我知顧聖子不相信,但事實卻是如此。」

  他負手而立,語氣變得悠遠而深沉:

  「我眾生觀開宗立派之初,本是堂堂正道。」

  「彼時,先輩們行走人間,見蒼生疾苦,聞黎民悲聲。便以香火為引,願力為基,立下宏願,行善積德,引香火願力供奉,以此證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夜風拂過,他的衣袍輕輕飄動。

  「那時,我眾生觀弟子四處雲遊,哪裡有天災人禍,便去哪裡。施粥賑災,治病救人,安撫流離失所之人。不求金銀財寶,不求靈丹妙藥,只求那些受助之人,能在心中為我眾生觀,點一盞香火。」

  「一盞香火,便是一份願力。」

  「萬盞香火,便是萬家燈火。」

  「然而……」

  他的聲音漸漸低沉,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複雜:

  「也不知從哪一代開始,宗門內突然有弟子發現,老老實實幫助凡人賺取香火願力,太慢了,也太危險。」

  「且凡人心思多變,今日信你,明日便可能轉信他人。」

  「信仰隨時更迭,修為便難以精進。」

  「於是,這位弟子想出了一個法子。」

  「那便是,給人們製造那些讓他們刻骨銘心的絕望。讓他們在深淵中掙扎求生,讓他們嘗遍人間最慘痛的滋味。」

  「然後,我們再出現,以救世主的姿態,將他們從絕望中拉出來。」

  「如此一來,安全有了保障,修煉速度也隨之提高,那些被救之人,更會將我眾生觀視若神明,香火便不再是隨風飄散的一縷青煙,而是將銘刻在骨子裡的感恩。」

  他攤了攤手,嘆了口氣:

  「慢慢的,便發展成如今這副模樣了。」

  聽到這裡,白乘霖和顧流雲總算明白了怎麼回事。

  到是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層原因在。

  不得不說,一開始想到這個思路的那位弟子,當真是個人才——

  硬生生憑一己之力,將一個修行願力的正道宗門,改造成了如今的魔道巨擘……

  從「救苦救難」到「製造苦難再拯救」。

  從「萬家燈火」到「家破人亡再施恩」。

  這彎轉得,堪比成都。

  白乘霖也不知該說些什麼了,想了想,目光再次落在戾潤身上:

  「那這些,和你要留此人一命,又有什麼關係?」

  戾潤眨了眨眼,開口解釋:

  「那些大氣運者,往往身懷更多願力。所以我眾生觀弟子,皆掌握有觀測氣運的秘法。」

  「我便想著,留此人一條性命,將其囚禁起來,慢慢炮製,以此來提升修為……」

  聽得這話,白乘霖倒是明白了前因後果,隨即冷笑一聲開口:

  「原來如此。你眾生觀能觀測氣運,知道這傢伙氣運詭異,不好對付。所以便將此事告知與我……因為你知道,我的氣運也同樣詭異。」

  「以詭異對抗詭異,呵,不愧是你啊,戾少主。」

  聽得這話,戾潤一個激靈!

  他急忙擺手,臉上堆滿了委屈與冤枉:

  「白首席!你這可就誤會我這一片赤誠了啊!」

  「我只是覺得那少女姿色動人,白首席定然感興趣,這才告知!我戾潤絕無這種念頭啊!」

  聞言,白乘霖神色不變,微微前傾,略帶玩味的輕笑開口:

  「這麼說來……」

  「你確實曾用這秘法,察覺出我氣運詭異了?」

  戾潤一愣,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話了。

  白乘霖見狀,心中已知曉答案。

  他也不在此事上過多糾纏,話鋒一轉道:

  「好了,氣運這東西也不是什麼秘密。我也不是個小心眼,此事就此翻篇吧。」

  他看向戾潤,那目光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不過戾少主,這雲峰我可不能交給你。」

  「他對我,有大用。」

  戾潤聞言,如蒙大赦。

  他瘋狂點頭,如同小雞啄米,滿臉堆笑:

  「沒關係沒關係!他若是對白首席有用那就太好了!那是他的榮幸,也是我戾潤的榮幸……」

  「行了。」

  白乘霖揮了揮手,將其打斷。

  「我就先回白玉京處理此人了。你們若是無事,就請自便吧。」

  說完,白乘霖身形一閃,便進入了身後的白玉京中。

  只留下戾潤和顧流雲待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

  白玉京內。

  白乘霖喃喃自語:

  「看來,日後有必要弄一件能夠掩飾自身氣運的靈器了。」

  「這種秘密被人查探的感覺,真讓人不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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