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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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戮皇那原本殘忍嗜血的瞳孔,此刻猛地收縮成了兩根驚恐的細針。

  他那雙剛才還在瘋狂撕扯葉楠血肉的手掌,竟然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發抖。

  他清晰無比地感覺到了葉楠身上那股猶如實質般的威壓。

  感覺到了葉楠的氣息,是如何在瞬息之間,從仙帝巔峰徹底跨越了那道天塹,穩穩地停留在仙帝大圓滿的境界。

  那個境界。

  他追尋了無盡歲月。

  距離他僅僅只差最後那一小步。

  但就是這看似微不足道的一步。

  卻如同不可逾越的天塹,死死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他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跨不過去了。

  「你……竟然真的……」

  戮皇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和嫉妒而變得破音,甚至無法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葉楠靜靜地看著他。

  金色的眼眸中,沒有憐憫,也沒有狂喜。

  只有視萬物為芻狗的淡漠。

  「再來。」

  他只吐出了兩個字。

  隨後,葉楠緩緩抬起那隻剛剛被擰傷的右手。

  那上面的裂紋早已在金光的滋養下徹底癒合。

  他五指併攏,輕飄飄地一掌向前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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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

  甚至連風聲都沒有帶起。

  但一道凝如實質、猶如黃金澆築而成的金色掌印,卻瞬間從他掌心飛射而出。

  「砰!」

  金色的掌印以一種超越了空間法則的速度,狠狠砸在戮皇龐大的身軀上。

  戮皇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他猶如一隻被巨錘擊中的破布口袋,瞬間倒飛而出。

  「轟隆」一聲巨響。

  在堅硬的大地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巨型隕石坑。

  他身上那套堅不可摧、銘刻著無數邪惡符文的灰白色戰甲。

  在接觸到金色掌印的瞬間,便如脆弱的瓷器般寸寸碎裂,化作一地廢鐵。

  戮皇悽慘地躺在坑底。

  大口大口地向外嘔吐著灰白色的粘稠血液。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內臟的劇痛。

  他雙手死死摳著泥土,極其艱難地掙扎著從坑底爬了起來。

  渾身浴血,狼狽不堪。

  他抬起頭,用那雙充滿絕望的灰白色眼睛,死死盯著上方如同天神下凡般的葉楠。

  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震驚與深深的恐懼。

  葉楠緩緩收回手掌。

  他就那樣靜靜地站在虛空中。

  璀璨的金色帝光在他身周如水波般流轉,映照著他那張無喜無悲的臉龐。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戮皇。

  看著那雙灰白色眼睛中,倒映出的屬於自己的無敵身姿。

  看著對方眼底深處,那逐漸蔓延開來的徹骨恐懼。

  「你。」

  葉楠的聲音平緩如水。

  「還想打嗎?」

  戮皇死死盯著葉楠,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看了很久。

  很久。

  仿佛要將這個擊碎了他所有驕傲與野心的男人永遠刻在靈魂深處。

  突然。

  他笑了。

  那笑容難看至極,充滿了無盡的苦澀。

  充滿了英雄末路般的悲涼。

  「打。」

  戮皇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

  「本皇為何不打?」

  話音落下的瞬間。

  戮皇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絕望咆哮。

  他徹底燃燒了自己殘存的所有本源之力。

  一層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灰白色死亡光芒,在他殘破的身周瘋狂流轉。

  他的氣息在一瞬間竟然再次詭異地攀升起來。

  那是一種迴光返照的極致爆發。

  他像一頭髮瘋的野獸,不顧一切地沖天而起,再次撲向半空中的葉楠。

  他那沾滿泥土的手掌,因為極度的用力而在空氣中劇烈地發抖。

  「給我死!」

  戮皇怒吼著,一掌狠狠拍向葉楠的頭顱。

  葉楠眼神依然平靜。

  他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橫在身前進行格擋。

  「咔嚓!」

  掌臂相交的瞬間,一聲脆響傳來。

  那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但斷裂的,不是葉楠的手臂。

  而是戮皇的手掌!

  他那堅不可摧的掌骨,在接觸到葉楠手臂的瞬間,被震出了無數道深深的裂紋。

  劇痛讓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瘋狂顫抖起來。

  但戮皇沒有後退半步!

  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瘋狂地咆哮著,猛地掄起那隻剛剛被震裂骨頭的左掌,再次狠狠拍向葉楠的胸口。

  葉楠眼神微冷。

  他再次抬手,精準地格擋住了這一擊。

  「咔嚓!」

  又是一聲脆響。

  戮皇那本就布滿裂紋的掌骨上,再次裂開了一道更加恐怖的縫隙。

  慘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葉楠靜靜地看著他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龐。

  「你的手,已經斷了。」

  戮皇渾身浴血,猶如厲鬼。

  他聽著葉楠那平淡的話語,咧開嘴,扯出一絲悽厲且瘋狂的冷笑。

  「斷了又如何?」

  「哪怕只剩下一張嘴,本皇今日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

  「斷了,也要打!」

  伴隨著一聲不屈的怒吼。

  戮皇竟然用那隻已經徹底廢掉、骨骼碎裂的左手,強行凝聚起最後的力量。

  第三次,狠狠拍向葉楠的腹部傷口!

  這是完全放棄了自身防禦的同歸於盡打法。

  葉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他沒有再格擋。

  而是閃電般探出右手,一把死死抓住了戮皇那隻迎面拍來的廢手手腕。

  隨後,手腕猛地發力。

  狠狠一擰!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斷裂聲再次響起。

  戮皇的手腕被硬生生擰成了一個極其扭曲的怪異角度。

  這一次。

  戮皇的手指終於不再發抖了。

  因為,他那條手臂的神經連同骨骼,已經被葉楠徹底且不可逆轉地廢掉了。

  劇烈的痛苦讓戮皇原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失去了最後一絲血色,變得猶如死人一般灰敗。

  但即便如此。

  他那雙灰白色的眼睛裡,那股歇斯底里的瘋狂與堅定的殺意,依然沒有半分減弱。

  死死地盯著葉楠的咽喉。

  葉楠沒有鬆開手。

  他就那樣抓著戮皇斷裂的手腕,深邃的目光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絕代霸主。

  「大勢已去。」

  葉楠緩緩開口,聲音中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嘆息。

  「你為什麼,還要死撐著不退?」

  戮皇死死盯著葉楠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突然。

  他仰天發出一陣沙啞悽厲的大笑。

  笑聲中充滿了無盡的蒼涼。

  「退?」

  他死死盯著葉楠。

  「往哪退?」

  「退回那道裂縫深處,面對那些更為恐怖的存在,也不過是淪為它們的血食,死路一條。」

  「今日若不退,戰死在此地,也是死。」

  「既然橫豎都是一死。」

  「本皇堂堂絕代霸主,與其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死在深淵的角落裡……」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最後的傲氣。

  「不如轟轟烈烈地,死在這片充滿陽光的戰場上!」

  「死在,你這位仙皇的手裡!」

  葉楠聽著這番話。

  眼中最後的一絲殺意,緩緩收斂。

  他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片刻之後。

  他微微點了點頭。

  「好。」

  「你是一代梟雄。」

  「既然你求死。」

  「那我,便成全你最後的尊嚴。」

  話音落下的瞬間。

  葉楠空出的左手驟然抬起,化作一道無法用肉眼捕捉的金色閃電。

  一掌,輕飄飄地拍在了戮皇那塌陷的胸口上。

  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金色掌印,猶如利劍般,瞬間毫無阻礙地貫穿了戮皇強悍無比的肉身。

  直接從他寬闊的後背破體而出!

  沖天而起,撕裂了上方的雲層。

  戮皇那龐大狂暴的身軀,在這一掌之下,瞬間僵硬在了半空中。

  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前那個透亮的大洞。

  然後,他艱難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充斥著殺意的灰白色眼睛裡,此刻清晰地倒映著那輪代表著終結的金色的光芒。

  眼中的生機正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流逝。

  但他那滿是血污的嘴角,卻艱難地向上扯了扯。

  扯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笑意。

  那笑意真的很淡。

  很淺。

  就像是一陣隨時會被風吹散的微弱青煙。

  「你……」

  他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一道聲音。

  「贏了……」

  伴隨著這聲仿佛嘆息般的呢喃。

  「砰」的一聲輕響。

  戮皇那高大魁梧的身軀,在半空中轟然炸開。

  沒有血肉橫飛的血腥場面。

  他的肉身連同神魂,在仙皇級別的金色法則下,被瞬間抹殺得乾乾淨淨。

  化作了無數微小的灰白色光點。

  猶如一場無聲的雪,洋洋灑灑地飄散在冰冷的空氣中。

  最終,徹底歸於虛無。

  遠處。

  那些正在瘋狂攻城的幽冥大軍,突然停下了動作。

  它們那殘缺的本能,敏銳地感覺到了那股一直壓制著它們的無上皇者氣息,徹底消失了。

  恐懼。

  源自血脈深處的原始恐懼,瞬間如瘟疫般在怪物大軍中蔓延開來。

  它們慌了。

  它們徹底亂了陣腳。

  發出一陣陣悽厲刺耳的怪叫聲,開始不顧一切地向後退去。

  猶如退潮的黑色海水。

  夾著尾巴,連滾帶爬地逃回了那翻滾不息的灰白色迷霧之中。

  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堆積如山的屍骸。

  葉楠靜靜地站在滿目瘡痍的大地上。

  看著那些如同螢火蟲般漸漸消散的灰白色光點。

  那是戮皇留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痕跡。

  一陣微風吹過。

  葉楠緊繃的身體微微晃了晃。

  他的嘴角,終於壓制不住傷勢,緩緩溢出了一絲刺目的鮮血。

  他左肩的肩胛骨早已經裂開,陣陣鑽心的刺痛不斷襲來。

  他腹部那道被利爪撕裂的恐怖傷口,依然在向外滲著紫金色的血液。

  他那雙剛剛捏碎了強敵喉嚨的手指,此刻正因為脫力而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這一戰。

  他雖然贏了。

  但也幾乎耗盡了最後的一絲力氣,可以說是慘勝。

  但是。

  他依然筆挺地站著。

  宛如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豐碑。

  他還在呼吸。

  他還活著。

  這就足夠了。

  不遠處的城牆廢墟下。

  伴隨著一陣碎石滾落的聲響。

  帝尊滿身泥濘地從死人堆里艱難地爬了上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手中那把跟隨他征戰一生的舊刀,此刻表面的鐵鏽變得更加厚重了。

  甚至連一絲最微弱的刀光都已經完全看不見。

  仿佛徹底變成了一塊沒用的廢鐵。

  帝尊那原本魁梧的身軀上,此刻到處都是深淺不一的恐怖傷口。

  有的傷口只是輕微擦破了皮肉。

  有的傷口卻深可見骨,連白森森的骨茬都露了出來。

  許多傷口直到現在,都還在不斷地向外流淌著溫熱的鮮血。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一瘸一拐地走到葉楠的身側站定。

  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滿地的殘骸。

  最後抬起頭,看向天際那道依然詭異安靜的虛空裂縫。

  「你,真的把他給殺了。」

  帝尊的聲音透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沙啞。

  葉楠沒有轉頭。

  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

  「嗯。」

  「殺乾淨了。」

  「嘎吱……嘎吱……」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從身後傳來。

  冥尊拄著那根隨時可能斷裂的半截木杖,佝僂著身子,顫巍巍地走了上來。

  那根木杖上的裂紋。

  經過這一場慘烈的廝殺,變得更加深邃恐怖了。

  每一次拄在地上,都會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響,似乎下一秒就會徹底崩碎。

  冥尊那張如同老樹皮般的臉龐,此刻慘白得嚇人。

  找不到一絲活人的血色。

  他每呼吸一次,胸腔里都會發出如同破風箱般的沉重喘息聲。

  但他那雙深陷的眼眸,卻明亮得驚人,仿佛燃燒著兩團不滅的幽火。

  他走到葉楠的另一側站定。

  同樣抬起頭,用那雙看透生死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那頭怪物雖然死了。」

  冥尊劇烈地咳嗽了兩聲,沙啞著嗓音說道。

  「但這僅僅只是個開始。」

  「裂縫對面的深淵裡,絕對還會有更強、更恐怖的怪物,被這邊的血腥味吸引過來。」

  葉楠目光幽深,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我知道。」

  「它們,遲早會來的。」

  伴隨著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女帝也提著劍,從城牆下方那片屍山血海中緩緩走了上來。

  她手中那把無名舊劍。

  此刻劍身上的紅褐色鏽跡,已經多到了將整個劍刃完全覆蓋的程度。

  再也看不出一絲曾經的絕世鋒芒。

  她身上那件原本雖然陳舊但卻乾淨的白衣。

  此刻早已經被噴濺的黑色血液層層浸透、風乾。

  徹底變成了一件散發著濃烈惡臭的灰黑色血衣。

  她那冷艷絕倫的臉龐上,帶著幾道尚未乾涸的血痕。

  女帝靜靜地走到葉楠身旁並肩而立。

  她沒有去看那道令人絕望的裂縫。

  而是微微側過頭,目光擔憂地落在了葉楠那滿身的傷痕上。

  特別是腹部那道深可見骨的恐怖撕裂傷。

  「你的傷……」

  女帝清冷的聲音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情緒的波動。

  葉楠隨意地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搖了搖頭。

  「皮肉傷而已。」

  「不礙事,休養幾日便好。」

  劍一緊隨其後,從廢墟中一步步走了上來。

  他手中死死攥著那柄滿是裂紋的本命劍胎。

  經歷了一場近乎瘋狂的屠戮後,劍胎上的裂紋肉眼可見地變得更加深邃了。

  原本吞吐不定的混沌光芒,此刻也已經徹底黯淡了下去。

  就像是一截即將熄滅的焦炭。

  劍一的模樣比任何人都要慘烈。

  他幾乎變成了一個血人,身上布滿了大大小小數十道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

  有的傷口還在往外汩汩地冒著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但他毫不在乎。

  他走到葉楠的身後,恭敬地站定。

  目光深邃地望著那道吞噬了無數生靈的虛空裂縫。

  「師父……」

  劍一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這道裂縫就像個無底洞,您……您這副身子骨,還能在這裡撐多久?」

  葉楠聽到這個問題,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寒風吹過他染血的衣袍。

  片刻之後。

  他微微揚起頭,給出了一個並不算答案的答案。

  「能撐多久算多久。」

  「一直撐到,徹底撐不住、流干最後一滴血為止。」

  「轟」的一聲悶響。

  葉凡猶如一頭髮狂的猛虎,直接撞碎了半截殘破的城牆,躍了上來。

  他那一雙引以為傲的鐵拳。

  拳面上那些剛剛長好的嫩肉,在這場毫無保留的瘋狂砸擊中,已經再次被徹底磨爛了。

  鮮紅滾燙的血液,正順著傷口不斷地往下滴落。

  但他體內那股如汪洋般浩瀚的金色氣血,卻依然在瘋狂地翻湧奔騰著。

  氣血旺盛!

  戰意狂烈!

  根本看不出絲毫力竭的跡象。

  葉凡大步流星地走到葉楠身側。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瞪著一雙銅鈴般的大眼睛,死死盯著那道裂縫。

  「管他娘的下次來什麼狗屁東西!」

  葉凡粗著嗓子怒吼道。

  「下次,咱們不用誰先上誰後上。」

  「咱們一起上,乾死這幫雜碎!」

  葉楠緩緩轉過頭。

  看著葉凡雖渾身浴血,但眼中卻寫滿著張狂與堅定。

  葉楠那張冰冷的臉龐上,終於化開了一絲溫暖的笑意。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好!」

  這時。

  王鵬也順著城牆根的石階,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地走了上來。

  他的雙手依然空空如也。

  十根布滿老繭的手指,在身側下意識地進行著敲擊虛空的微小動作。

  還在本能地推演著陣法。

  因為靈力透支過度,他的臉色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但那雙向來精於算計的眼眸中,此刻卻燃燒著前所未有的決絕與堅定。

  他走到葉楠身邊,看了一眼天際那道裂縫。

  「城裡的防禦陣法,在這場戰鬥中,已經全部耗盡能量,徹底熄滅了。」

  王鵬的聲音很低沉,透著一絲絕望,但更多的是破釜沉舟。

  「短時間內,絕對找不到修補的材料。」

  「下次那些東西再衝過來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

  「咱們沒有退路了,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去填那道防線。」

  葉楠神色平靜地聽著。

  沒有絲毫的慌亂。

  他鄭重地點了點頭。

  「陣法沒了就沒了。」

  「那就用血肉之軀去擋。」

  「只要人還沒死絕,這座城,就丟不了!」

  城池中央。

  蘇瑤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緩緩從那間滿是殘肢斷臂的醫館裡走了出來。

  她身上那件原本純白無瑕的醫袍。

  此刻早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上面沾滿了各種各樣令人作嘔的血跡。

  有那些幽冥怪物的黑色腥血,也有那些為了守城而重傷殘疾的將士們的鮮紅熱血。

  她的雙手同樣被鮮血染成了紅黑色。

  血液早已經乾涸結痂。

  但她根本顧不上打水去清洗一下。

  她拖著仿佛灌了鉛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高聳的城牆下方。

  艱難地抬起頭。

  望著城牆廢墟上,那些在狂風中依然挺直了脊樑、並肩而立的熟悉身影。

  看著那道將所有人籠罩在其中、猶如希望般溫暖的金色帝光。

  蘇瑤那雙因為熬夜而布滿血絲的眼眶,瞬間變得通紅無比。

  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

  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滲出了血絲。

  硬生生地忍住了,沒有讓哪怕一滴眼淚當著這些英雄的面落下來。

  城牆之巔。

  葉楠依然負手而立,靜靜地注視著那道橫亘在蒼穹之上的虛空裂縫。

  注視著那些徹底退回迷霧深處、不敢再露頭的幽冥怪物。

  注視著空氣中那些尚未完全飄散的灰白色殘影光點。

  他的右手再次習慣性地垂在身側。

  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重新開始了那熟悉的敲擊。

  「噠……噠……噠……」

  敲擊的節奏,再次恢復了那種看透世間萬物的緩慢。

  異常的平穩。

  堅不可摧。

  隨著他的呼吸。

  那股剛剛突破到仙皇境界的金色帝光,在他挺拔的身周緩緩流轉、生生不息。

  他體內那恐怖的氣息,不僅沒有因為大戰而衰弱,反而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繼續穩步地向上攀升著鞏固著。

  他身上那些深可見骨的恐怖傷口,也在金光的照耀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結痂、癒合。

  葉楠知道。

  這場戰爭,遠沒有結束。

  下一次,從那道裂縫中走出來的,絕對會是比戮皇更加恐怖、更加令人絕望的存在。

  他必須抓緊每一息的時間。

  變得更強。

  只有更強,才能在這片絕望的末世中,護住身後的這些人,護住這座城。

  葉凡應該叫葉楠叫師父,人際關係要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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