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進發京城
漳河對岸的蘆葦盪在晨曦中泛著青白……
陳行癱在濕冷的泥灘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箭傷與刀傷，疼得他眼前發黑。
小腿上的箭鏃還深深嵌在皮肉里，傷口泡得發白，邊緣翻卷著，混著河水與泥沙，散著腥甜的氣息。他死死盯著懷裡那方被油布裹了三層的卷宗，指尖顫抖著摸出貼身藏著的青銅虎符——那是林風起親手交予他的信物，也是他此行唯一的依仗。
「證物在人在，證亡人亡。」林風起的叮囑在腦海中炸響，他咬著牙，從腰間扯下隨身攜帶的止血散，狠狠按在箭傷處。劇痛讓他渾身抽搐，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衫。他不敢耽擱，迅速卸下背上的行囊，將卷宗重新塞進特製的夾層行囊，又用泥漿塗抹在行囊表面，徹底掩蓋住血跡與痕跡。
此刻的落霞渡對岸，杜黨群羽的搜捕正愈發嚴密。死士頭目劉猛站在渡口的青石上，望著對岸茫茫的蘆葦盪，眼底滿是焦躁。他手下的三十名死士已在蘆葦叢中搜了整整一夜，連河底的礁石都摸了個遍，卻連陳行的影子都沒見到。
「頭兒，這小子會不會已經淹死了？」一名死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低聲問道。
劉猛狠狠踹了他一腳，厲聲呵斥：「淹死？陳行那廝身手比鬼還精，就算中了兩箭，也絕不可能就這麼死了！給我搜！每一寸蘆葦都要翻過來，就算把這漳河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他，找到卷宗！」
他心中清楚，攝政王杜德對這件事看得比命還重，若是讓陳行帶著罪證逃進京城，他們所有人的腦袋都得搬家。
蘆葦叢中，陳行屏住呼吸，蜷縮在最茂密的葦稈深處，聽著對岸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與呵斥聲，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緊緊握著短刃，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住行囊的方向——那是他的命，也是邊關將士的命，更是大周江山的命。
直到日頭升至中天，對岸的搜捕漸漸鬆懈，劉猛帶著死士們撤回渡口休整，陳行才敢緩緩挪動身體。他扶著葦稈，艱難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鮮血順著小腿滴落，在泥灘上暈開一小片猩紅。他不敢走官道，專挑荒僻的田埂與小徑前行，身上的血跡被泥漿掩蓋，衣衫襤褸，活脫脫一個流落荒野的乞丐。
腹中的飢餓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五臟六腑，他沿途摘野果、啃草根，渴了就喝山澗泉水。傷口的發炎越來越嚴重，高燒反覆襲來，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腦海中不斷閃過斷魂崖上親衛們浴血奮戰的背影——周虎被長刀貫穿胸膛時那句「護住證物」，小石頭肩頭中刀後依舊死死抱住死士的腿……每一張畫面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讓他不敢有半分退縮。
第三日午後，陳行終於抵達京郊的枯桃嶺。這裡是林釗安插的秘密聯絡點，嶺上有一座廢棄的山神廟，是過往邊關密使的接頭之處。他遠遠望見山神廟旁掛著的半串枯桃枝——那是約定的安全訊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行被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喚醒。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一名身著粗布衣衫的少年正蹲在他身邊，端著一碗溫水，眼中滿是警惕與好奇。
「我是……林大人派來的人。」陳行聲音沙啞，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青銅令牌——那是林釗心腹暗衛的信物，「麻煩……帶我去見王祿大人。」
少年眼中的警惕瞬間消散，他扶起陳行，將他攙進山神廟。廟內早已被收拾得乾淨，供桌上擺著乾糧與傷藥，王祿正站在輿圖前，焦急地踱步。見到陳行渾身是傷的模樣，王祿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陳統領？你怎麼傷成這樣？邊關的情況怎麼樣？」
陳行顧不上寒暄，顫抖著解開背上的行囊，取出層層包裹的罪證卷宗，鄭重地交到王祿手中。卷宗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這是杜德通敵叛國的鐵證。」陳行喘著氣，將一路的遭遇娓娓道來——斷魂崖的伏擊、枯骨荒谷的截殺、落霞渡的箭襲，親衛們如何用血肉之軀為他開闢生路，他如何拼死帶著卷宗渡河。每說一個字，他的身體便顫抖一分，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臉頰。
王祿看著卷宗，又看著陳行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眼眶瞬間濕潤。他連忙取來傷藥，小心翼翼地為陳行包紮傷口，又端來熱粥：「統領，你先歇歇，我這就派人將卷宗送進京城，親手交給林大人。你放心，我一定護你周全。」
「不行。」陳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堅定，「杜德狡詐，必定會在京郊布下天羅地網，尋常暗衛根本無法突破。我要親自去，只有我親手將卷宗交給陛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可你傷勢太重啊！」王祿急道，「杜黨的眼線遍布京郊，你這一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必須去。」陳行搖了搖頭，掙扎著想要起身，「那些兄弟為了護著卷宗，都死在了路上，我若是不能完成任務，還有何顏面見他們？再者，杜德暫緩政變，必定是在暗中布防，我們必須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鐵證送到陛下手中。」
王祿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阻也無用。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我這裡有三套百姓衣衫，我們喬裝成商販，走後山的密道，避開杜黨的監控。」
二人迅速換好衣衫，將卷宗藏進貨擔，趁著夜色，悄然離開山神廟，朝著京城的方向進發。
陳行癱在濕冷的泥灘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箭傷與刀傷，疼得他眼前發黑。
小腿上的箭鏃還深深嵌在皮肉里，傷口泡得發白，邊緣翻卷著，混著河水與泥沙，散著腥甜的氣息。他死死盯著懷裡那方被油布裹了三層的卷宗，指尖顫抖著摸出貼身藏著的青銅虎符——那是林風起親手交予他的信物，也是他此行唯一的依仗。
「證物在人在，證亡人亡。」林風起的叮囑在腦海中炸響，他咬著牙，從腰間扯下隨身攜帶的止血散，狠狠按在箭傷處。劇痛讓他渾身抽搐，額角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透了殘破的衣衫。他不敢耽擱，迅速卸下背上的行囊，將卷宗重新塞進特製的夾層行囊，又用泥漿塗抹在行囊表面，徹底掩蓋住血跡與痕跡。
此刻的落霞渡對岸，杜黨群羽的搜捕正愈發嚴密。死士頭目劉猛站在渡口的青石上，望著對岸茫茫的蘆葦盪，眼底滿是焦躁。他手下的三十名死士已在蘆葦叢中搜了整整一夜，連河底的礁石都摸了個遍，卻連陳行的影子都沒見到。
「頭兒，這小子會不會已經淹死了？」一名死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低聲問道。
劉猛狠狠踹了他一腳，厲聲呵斥：「淹死？陳行那廝身手比鬼還精，就算中了兩箭，也絕不可能就這麼死了！給我搜！每一寸蘆葦都要翻過來，就算把這漳河翻個底朝天，也要找到他，找到卷宗！」
他心中清楚，攝政王杜德對這件事看得比命還重，若是讓陳行帶著罪證逃進京城，他們所有人的腦袋都得搬家。
蘆葦叢中，陳行屏住呼吸，蜷縮在最茂密的葦稈深處，聽著對岸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與呵斥聲，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他緊緊握著短刃，指節泛白，目光死死盯住行囊的方向——那是他的命，也是邊關將士的命，更是大周江山的命。
直到日頭升至中天，對岸的搜捕漸漸鬆懈，劉猛帶著死士們撤回渡口休整，陳行才敢緩緩挪動身體。他扶著葦稈，艱難地站起身，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鮮血順著小腿滴落，在泥灘上暈開一小片猩紅。他不敢走官道，專挑荒僻的田埂與小徑前行，身上的血跡被泥漿掩蓋，衣衫襤褸，活脫脫一個流落荒野的乞丐。
腹中的飢餓感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五臟六腑，他沿途摘野果、啃草根，渴了就喝山澗泉水。傷口的發炎越來越嚴重，高燒反覆襲來，他的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腦海中不斷閃過斷魂崖上親衛們浴血奮戰的背影——周虎被長刀貫穿胸膛時那句「護住證物」，小石頭肩頭中刀後依舊死死抱住死士的腿……每一張畫面都像一把重錘，砸在他的心上，讓他不敢有半分退縮。
第三日午後，陳行終於抵達京郊的枯桃嶺。這裡是林釗安插的秘密聯絡點，嶺上有一座廢棄的山神廟，是過往邊關密使的接頭之處。他遠遠望見山神廟旁掛著的半串枯桃枝——那是約定的安全訊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陳行被一陣輕柔的腳步聲喚醒。他費力地睜開眼，看到一名身著粗布衣衫的少年正蹲在他身邊，端著一碗溫水，眼中滿是警惕與好奇。
「我是……林大人派來的人。」陳行聲音沙啞，從懷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青銅令牌——那是林釗心腹暗衛的信物，「麻煩……帶我去見王祿大人。」
少年眼中的警惕瞬間消散，他扶起陳行，將他攙進山神廟。廟內早已被收拾得乾淨，供桌上擺著乾糧與傷藥，王祿正站在輿圖前，焦急地踱步。見到陳行渾身是傷的模樣，王祿大驚失色，連忙上前扶住他：「陳統領？你怎麼傷成這樣？邊關的情況怎麼樣？」
陳行顧不上寒暄，顫抖著解開背上的行囊，取出層層包裹的罪證卷宗，鄭重地交到王祿手中。卷宗上的血跡早已乾涸，卻依舊透著一股沉甸甸的重量。
「這是杜德通敵叛國的鐵證。」陳行喘著氣，將一路的遭遇娓娓道來——斷魂崖的伏擊、枯骨荒谷的截殺、落霞渡的箭襲，親衛們如何用血肉之軀為他開闢生路，他如何拼死帶著卷宗渡河。每說一個字，他的身體便顫抖一分，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臉頰。
王祿看著卷宗，又看著陳行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眼眶瞬間濕潤。他連忙取來傷藥，小心翼翼地為陳行包紮傷口，又端來熱粥：「統領，你先歇歇，我這就派人將卷宗送進京城，親手交給林大人。你放心，我一定護你周全。」
「不行。」陳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堅定，「杜德狡詐，必定會在京郊布下天羅地網，尋常暗衛根本無法突破。我要親自去，只有我親手將卷宗交給陛下，才能確保萬無一失。」
「可你傷勢太重啊！」王祿急道，「杜黨的眼線遍布京郊，你這一去，無異於自投羅網。」
「我必須去。」陳行搖了搖頭，掙扎著想要起身，「那些兄弟為了護著卷宗，都死在了路上，我若是不能完成任務，還有何顏面見他們？再者，杜德暫緩政變，必定是在暗中布防，我們必須趕在他反應過來之前，將鐵證送到陛下手中。」
王祿看著他決絕的眼神，知道再勸阻也無用。他嘆了口氣，點了點頭：「好，我陪你去。我這裡有三套百姓衣衫，我們喬裝成商販，走後山的密道，避開杜黨的監控。」
二人迅速換好衣衫，將卷宗藏進貨擔，趁著夜色，悄然離開山神廟，朝著京城的方向進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