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京畿
漳河淺灘的晨露浸透了陳行襤褸的衣衫，刺骨的寒意與傷口的劇痛將他從昏迷中拽回現實。
他猛地嗆出幾口河水，胸腔火辣辣地疼，小腿與後腰的箭傷被河水泡得發白，皮肉翻卷間滲著膿血，左臂的刀傷早已粘連著碎布，每一次動彈都牽扯著神經。
可他第一時間卻是死死抱緊懷中的藥材行囊，指尖顫抖著摸索油布包裹的罪證卷宗，感受到那方硬實的觸感依舊完好，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懈。
他心中稍有喜色，可隨即又被無盡的疲憊與悲痛淹沒——跟隨他離營的十名親衛，無一生還，全都埋骨於關山險途。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淺灘，照亮了他滿身的傷痕。也讓他清醒意識到，這裡已是京畿地界。
可危險並未散去。
他咬著牙，撐著發軟的身軀爬向岸邊的蘆葦叢，將行囊藏在茂密的葦稈深處，隨後扯下殘破的衣衫布條，簡單包紮箭傷，又嚼碎隨身攜帶的止血草藥敷在傷口，粗糙的草藥刺激得傷口劇痛，他卻悶哼一聲，死死咬牙忍耐。
此刻的落霞渡對岸，死士頭目正帶著手下瘋狂搜尋，河岸上遍布腳印與血跡，他們翻遍了蘆葦叢與礁石縫，卻始終不見陳行的蹤跡。「給我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那捲宗絕不能留在世上！」頭目厲聲嘶吼，眼底滿是焦躁，若是完不成任務，攝政王的雷霆手段，他們比誰都清楚。一眾死士分散開來，朝著京畿腹地逐步搜尋，腳步聲與呵斥聲漸漸逼近蘆葦叢。
陳行屏息凝神，將身體蜷縮在葦叢最深處，屏住呼吸，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短刃。他深知自己重傷未愈，根本無力再戰，唯有隱忍藏匿，方能躲過一劫。待死士的腳步聲遠去，他才敢輕輕喘息，背起行囊，藉著蘆葦叢的掩護，沿著河岸偏僻小徑，朝著京城方向艱難跋涉。
他不敢走官道，專挑田間阡陌與荒僻小路前行，身上的血跡與傷痕太過惹眼，便沿途扯下枯草與泥漿塗抹在臉上、衣衫上，扮作流落街頭的乞丐。腹中飢餓難耐，就啃食路邊的野果與草根；傷口發炎高燒，就用冷水擦拭額頭降溫；雙腿發軟無力，就拄著撿來的木棍支撐身軀，一步一挪，從未停下前往京城的腳步。將軍的囑託、兄弟的犧牲、陛下的期盼，如同三團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支撐著他熬過極致的痛苦與疲憊。
兩日之後，陳行終於拖著殘破的身軀，抵達京城郊外的昌平驛。這裡是林釗安插的秘密據點，以驛站為掩護，暗中接應邊關密使。他遠遠望見驛站門口掛著的半串破舊燈籠——那是約定好的安全訊號，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避開往來行人，繞到驛站後院的矮牆處，按照暗號輕輕敲擊牆壁三下。
片刻後，後院小門被悄悄開啟，一名身著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探出頭，正是林釗的心腹暗樁王祿。王祿見到渾身是傷、形同乞丐的陳行，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了他腰間暗藏的林府信物，立刻將他拉進院內，迅速關緊房門。
「陳統領？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王祿連忙扶著陳行坐下，又端來溫水與乾糧，聲音壓低，滿是焦急，「邊關局勢如何？林老將軍可有訊息傳回？」
陳行灌下幾口溫水，緩過勁來，顫抖著解開藥材行囊，取出層層包裹的罪證卷宗，鄭重地交到王祿手中，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這是……杜德通敵叛國的鐵證……密探供詞、布防圖、南蠻信物……務必……親手交給林釗大人，轉呈陛下……一路兄弟犧牲，我重傷突圍，絕不能辜負他們……」
話音未落，連日的疲憊與重傷徹底擊潰了他，陳行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王祿連忙扶住他，看著卷宗上沾染的血跡，又看著陳行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滿是震撼與敬佩。他不敢耽擱，立刻將陳行安置在驛站密室內，請來郎中診治，隨後將罪證卷宗仔細封存，換上尋常書生的衣衫，懷揣卷宗，騎著快馬，直奔京城林府而去。
此時的京城，依舊籠罩在杜德專權的陰霾之下，街道上禁軍往來巡邏，皆是杜德的心腹，對往來行人嚴加盤查，氣氛壓抑至極。林釗身為當朝宰相，看似身居高位，實則處處被杜黨掣肘，府邸四周也布滿了眼線，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中。王祿騎著快馬，刻意繞開繁華街道，走偏僻小巷，避開禁軍關卡，終於在午後時分，抵達林府後門。
透過密道進入府內，林釗正端坐書房，翻閱著朝中奏摺，眉頭緊鎖。這些時日，杜德愈發囂張跋扈，頻繁調動京城禁軍，控制宮城四門，甚至藉故罷免數位忠良官員，種種跡象表明，杜德的政變計劃已然進入倒計時。他日夜期盼著邊關訊息，卻始終杳無音信，心中焦灼萬分。
「大人，邊關密使到了！」王祿快步走入書房，躬身行禮，將封存好的罪證卷宗雙手奉上，「陳行統領拼死護送鐵證抵京，一路遭遇數次截殺，親衛全部犧牲，自身重傷昏迷，現藏於昌平驛密室。」
林釗猛地站起身，快步接過卷宗，指尖因激動而顫抖。他立刻拆開卷宗，逐頁翻看，密探的供詞、鮮紅的指印、邊關布防圖、南蠻獸骨信物、墨玉令牌，一件件鐵證擺在眼前，杜德通敵叛國、割讓疆土、密謀政變的陰謀，昭然若揭。林釗越看，周身的氣息愈發凜冽，掌心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好個杜德！狼子野心，禍國殃民！陳統領一行，皆是大周忠魂啊！」
他猛地嗆出幾口河水，胸腔火辣辣地疼，小腿與後腰的箭傷被河水泡得發白，皮肉翻卷間滲著膿血，左臂的刀傷早已粘連著碎布，每一次動彈都牽扯著神經。
可他第一時間卻是死死抱緊懷中的藥材行囊，指尖顫抖著摸索油布包裹的罪證卷宗，感受到那方硬實的觸感依舊完好，緊繃的心神才稍稍鬆懈。
他心中稍有喜色，可隨即又被無盡的疲憊與悲痛淹沒——跟隨他離營的十名親衛，無一生還，全都埋骨於關山險途。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淺灘，照亮了他滿身的傷痕。也讓他清醒意識到，這裡已是京畿地界。
可危險並未散去。
他咬著牙，撐著發軟的身軀爬向岸邊的蘆葦叢，將行囊藏在茂密的葦稈深處，隨後扯下殘破的衣衫布條，簡單包紮箭傷，又嚼碎隨身攜帶的止血草藥敷在傷口，粗糙的草藥刺激得傷口劇痛，他卻悶哼一聲，死死咬牙忍耐。
此刻的落霞渡對岸，死士頭目正帶著手下瘋狂搜尋，河岸上遍布腳印與血跡，他們翻遍了蘆葦叢與礁石縫，卻始終不見陳行的蹤跡。「給我搜！哪怕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他！那捲宗絕不能留在世上！」頭目厲聲嘶吼，眼底滿是焦躁，若是完不成任務，攝政王的雷霆手段，他們比誰都清楚。一眾死士分散開來，朝著京畿腹地逐步搜尋，腳步聲與呵斥聲漸漸逼近蘆葦叢。
陳行屏息凝神，將身體蜷縮在葦叢最深處，屏住呼吸，指尖緊緊攥著腰間的短刃。他深知自己重傷未愈，根本無力再戰，唯有隱忍藏匿，方能躲過一劫。待死士的腳步聲遠去，他才敢輕輕喘息，背起行囊，藉著蘆葦叢的掩護，沿著河岸偏僻小徑，朝著京城方向艱難跋涉。
他不敢走官道，專挑田間阡陌與荒僻小路前行，身上的血跡與傷痕太過惹眼，便沿途扯下枯草與泥漿塗抹在臉上、衣衫上，扮作流落街頭的乞丐。腹中飢餓難耐，就啃食路邊的野果與草根；傷口發炎高燒，就用冷水擦拭額頭降溫；雙腿發軟無力，就拄著撿來的木棍支撐身軀，一步一挪，從未停下前往京城的腳步。將軍的囑託、兄弟的犧牲、陛下的期盼，如同三團烈火，在他心中熊熊燃燒，支撐著他熬過極致的痛苦與疲憊。
兩日之後，陳行終於拖著殘破的身軀，抵達京城郊外的昌平驛。這裡是林釗安插的秘密據點，以驛站為掩護，暗中接應邊關密使。他遠遠望見驛站門口掛著的半串破舊燈籠——那是約定好的安全訊號，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眼前一黑，險些栽倒在地。他強撐著最後一絲力氣，避開往來行人，繞到驛站後院的矮牆處，按照暗號輕輕敲擊牆壁三下。
片刻後，後院小門被悄悄開啟，一名身著粗布衣衫的中年男子探出頭，正是林釗的心腹暗樁王祿。王祿見到渾身是傷、形同乞丐的陳行，先是一驚，隨即認出了他腰間暗藏的林府信物，立刻將他拉進院內，迅速關緊房門。
「陳統領？你怎麼成了這副模樣？」王祿連忙扶著陳行坐下，又端來溫水與乾糧，聲音壓低，滿是焦急，「邊關局勢如何？林老將軍可有訊息傳回？」
陳行灌下幾口溫水，緩過勁來，顫抖著解開藥材行囊，取出層層包裹的罪證卷宗，鄭重地交到王祿手中，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這是……杜德通敵叛國的鐵證……密探供詞、布防圖、南蠻信物……務必……親手交給林釗大人，轉呈陛下……一路兄弟犧牲，我重傷突圍，絕不能辜負他們……」
話音未落，連日的疲憊與重傷徹底擊潰了他，陳行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王祿連忙扶住他，看著卷宗上沾染的血跡，又看著陳行渾身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滿是震撼與敬佩。他不敢耽擱，立刻將陳行安置在驛站密室內，請來郎中診治，隨後將罪證卷宗仔細封存，換上尋常書生的衣衫，懷揣卷宗，騎著快馬，直奔京城林府而去。
此時的京城，依舊籠罩在杜德專權的陰霾之下，街道上禁軍往來巡邏，皆是杜德的心腹，對往來行人嚴加盤查，氣氛壓抑至極。林釗身為當朝宰相，看似身居高位，實則處處被杜黨掣肘，府邸四周也布滿了眼線，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中。王祿騎著快馬，刻意繞開繁華街道，走偏僻小巷，避開禁軍關卡，終於在午後時分，抵達林府後門。
透過密道進入府內，林釗正端坐書房，翻閱著朝中奏摺，眉頭緊鎖。這些時日，杜德愈發囂張跋扈，頻繁調動京城禁軍，控制宮城四門，甚至藉故罷免數位忠良官員，種種跡象表明，杜德的政變計劃已然進入倒計時。他日夜期盼著邊關訊息，卻始終杳無音信，心中焦灼萬分。
「大人，邊關密使到了！」王祿快步走入書房，躬身行禮，將封存好的罪證卷宗雙手奉上，「陳行統領拼死護送鐵證抵京，一路遭遇數次截殺，親衛全部犧牲，自身重傷昏迷，現藏於昌平驛密室。」
林釗猛地站起身，快步接過卷宗，指尖因激動而顫抖。他立刻拆開卷宗，逐頁翻看，密探的供詞、鮮紅的指印、邊關布防圖、南蠻獸骨信物、墨玉令牌，一件件鐵證擺在眼前，杜德通敵叛國、割讓疆土、密謀政變的陰謀，昭然若揭。林釗越看，周身的氣息愈發凜冽，掌心緊緊攥起，指節泛白：「好個杜德！狼子野心，禍國殃民！陳統領一行，皆是大周忠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