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圍攻
陳行裹挾著斷魂崖的腥風，遁入茫茫群山之際，南城大營的暗流已然翻湧成滔天巨浪。
中軍帳外的親兵換防頻次驟增，密牢周遭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往日隨意通行的糧道、側門都加派了人手，這般反常的部署，終究沒能逃過杜德心腹的眼睛。
副將張奎披著墨色披風，立在營帳高處，望著密牢方向森嚴的守衛，眼底淬著陰鷙。他身旁的參將李茂指尖摩挲著腰間刀柄，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焦灼：「林風起這老匹夫最近舉動太詭異，密牢封得鐵桶一般，咱們的人連靠近都做不到，那兩個黑衣兄弟怕是已經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張奎冷哼一聲，眸中閃過狠戾，「昨日陳行帶著十數個親衛，喬裝成商隊從後山密道離開，行色匆匆，必定是帶著密探的供詞往京城去了。若是讓他把罪證送到周遠手裡，攝政王的大計毀於一旦，你我二人都得身首異處。」
李茂渾身一震，臉色驟變：「那還等什麼？立刻派人追！務必截殺陳行，奪回證物，就算毀了，也絕不能落入皇室手中！」
「我早已安排下去了。」張奎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挑了三十名精銳死士，都是攝政王親手調教的好手，配備強弓勁弩，分三路追擊。斷魂崖是他們必經之路，第一波伏殺已經布下，就算陳行能闖過，後面還有黑石坡、落霞渡兩處險地，定叫他插翅難飛。」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早已將身家性命與杜德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只能不擇手段，斬斷林風起送往京城的這條命脈。與此同時，張奎還暗中傳令，讓沿途驛站、關卡的杜黨群羽全部出動，但凡發現疑似商隊蹤跡，無需稟報，即刻格殺。
而此時的陳行，剛從斷魂崖的屍山血海中突圍而出。三名親衛用血肉之軀擋住死士的追殺，狹窄的山道上血流成河，陳行的左臂被長刀劈中，深可見骨，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黏在傷口上，每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劇痛。他靠在密林的古樹上，指尖緊緊按著傷口，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滴落在枯黃的落葉上，暈開點點猩紅。
身旁僅剩的七名親衛圍在他身邊，人人帶傷，氣息粗重，卻沒有一人露出怯意。
為首的親衛隊長周虎，是跟隨陳行多年的老兵，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檢查完眾人的傷勢，沉聲道：「統領，杜黨必定會沿路追殺，我們不能再走原定路線，黑石坡地勢開闊，無遮無攔，極易被弓箭手埋伏，不如改走西側的枯骨荒谷。
那地方荒無人煙，荊棘叢生，傳言常有猛獸出沒，杜黨大機率不會設防，雖難走些，卻能避開伏兵，爭取趕路的時間。」
陳行咬著牙，從衣襟撕下乾淨的布條，緊緊纏繞住左臂的傷口。指尖因失血而泛白，高燒已然開始侵襲他的神智，可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抬頭望了一眼陰沉的天色，耳畔似乎還能聽到斷魂崖下親衛的嘶吼，心中悲痛如刀絞，卻依舊堅定地點頭：「改道枯骨荒谷，全速前行。記住將軍的囑託，證物在人在，證亡人亡，就算拼盡最後一人，也不能讓罪證落入奸人之手。」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他們簡單休整，將死去兄弟的遺體草草掩埋，立下簡易的墓碑，隨後牽著馬匹，踏入了荊棘叢生的枯骨荒谷。
谷內荒草沒膝，怪石嶙峋，碗口粗的藤蔓纏繞在古樹之間，如同猙獰的巨蟒。地面上散落著不知名的獸骨與枯骨，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脆響，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馬匹根本無法通行，只能卸下貨物，由人牽著韁繩徒步前行，速度驟減。陳行走在最前方，手持柴刀劈開擋路的荊棘，傷口的劇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他死死咬著牙關，將裝有罪證的藥材行囊護在胸前，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荒草間留下一串猩紅的印記。
行至夜半，荒谷深處的風變得愈發陰冷，月光被烏雲遮蔽，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眾人手中的火把，搖曳出微弱的光芒。就在隊伍行至一處狹窄的谷腰時，一陣凌厲的箭嘯聲突然劃破寂靜，無數羽箭從兩側的草叢中激射而出，淬毒的箭頭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寒光，帶著致命的殺意。
「小心！有埋伏！」陳行怒吼一聲，猛地將身旁的親衛推開，自身卻因動作過猛，左臂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噴涌而出。
親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抽出短刃，圍成一道緊密的防禦圈，將陳行護在中央，刀光揮舞，格擋著飛來的羽箭。
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可依舊有兩名親衛躲閃不及，身中數箭，毒箭瞬間發作，他們渾身抽搐，倒在地上，片刻便沒了氣息。
三十名杜黨死士從草叢中竄出，手持精鋼長刀，身披軟甲，步步緊逼。為首的頭目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獰笑著看向陳行：「陳行，乖乖交出貨箱，留你全屍。攝政王待你不薄，你卻要效忠那個傀儡皇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陳行強忍劇痛，左手死死按住傷口，右手緊握短刃，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伐之氣。他看著身邊接連倒下的兄弟，眼中布滿血絲，嘶吼道：「兄弟們，擋住他們！護著證物衝出去！」
剩餘的四名親衛沒有絲毫退縮，如同猛虎一般撲向死士，兵刃碰撞的鏗鏘聲、慘叫聲、怒吼聲在寂靜的荒谷中迴蕩，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陳行藉著親衛的掩護，抱著行囊，朝著谷口的方向突圍，可一名死士察覺到他的意圖，揮刀直劈他的後背，刀鋒帶著破空之聲，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負傷的親衛奮不顧身地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這致命一刀，長刀貫穿了他的胸膛，他死死抱住那名死士的雙腿，對著陳行嘶吼：「統領！快走！別管我們！一定要把證物送到京城！」
中軍帳外的親兵換防頻次驟增，密牢周遭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連往日隨意通行的糧道、側門都加派了人手，這般反常的部署，終究沒能逃過杜德心腹的眼睛。
副將張奎披著墨色披風，立在營帳高處，望著密牢方向森嚴的守衛，眼底淬著陰鷙。他身旁的參將李茂指尖摩挲著腰間刀柄，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焦灼：「林風起這老匹夫最近舉動太詭異，密牢封得鐵桶一般，咱們的人連靠近都做不到，那兩個黑衣兄弟怕是已經出事了。」
「何止是出事。」張奎冷哼一聲，眸中閃過狠戾，「昨日陳行帶著十數個親衛，喬裝成商隊從後山密道離開，行色匆匆，必定是帶著密探的供詞往京城去了。若是讓他把罪證送到周遠手裡，攝政王的大計毀於一旦，你我二人都得身首異處。」
李茂渾身一震，臉色驟變：「那還等什麼？立刻派人追！務必截殺陳行，奪回證物，就算毀了，也絕不能落入皇室手中！」
「我早已安排下去了。」張奎嘴角勾起一抹陰毒的笑意，「挑了三十名精銳死士，都是攝政王親手調教的好手，配備強弓勁弩，分三路追擊。斷魂崖是他們必經之路，第一波伏殺已經布下，就算陳行能闖過，後面還有黑石坡、落霞渡兩處險地，定叫他插翅難飛。」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決絕。他們早已將身家性命與杜德捆綁在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今只能不擇手段，斬斷林風起送往京城的這條命脈。與此同時，張奎還暗中傳令，讓沿途驛站、關卡的杜黨群羽全部出動，但凡發現疑似商隊蹤跡，無需稟報，即刻格殺。
而此時的陳行，剛從斷魂崖的屍山血海中突圍而出。三名親衛用血肉之軀擋住死士的追殺，狹窄的山道上血流成河，陳行的左臂被長刀劈中，深可見骨，衣衫早已被鮮血浸透，黏在傷口上，每動一下都傳來鑽心的劇痛。他靠在密林的古樹上，指尖緊緊按著傷口，鮮血從指縫間不斷湧出，滴落在枯黃的落葉上，暈開點點猩紅。
身旁僅剩的七名親衛圍在他身邊，人人帶傷，氣息粗重，卻沒有一人露出怯意。
為首的親衛隊長周虎，是跟隨陳行多年的老兵，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污，檢查完眾人的傷勢，沉聲道：「統領，杜黨必定會沿路追殺，我們不能再走原定路線，黑石坡地勢開闊，無遮無攔，極易被弓箭手埋伏，不如改走西側的枯骨荒谷。
那地方荒無人煙，荊棘叢生，傳言常有猛獸出沒，杜黨大機率不會設防，雖難走些，卻能避開伏兵，爭取趕路的時間。」
陳行咬著牙，從衣襟撕下乾淨的布條，緊緊纏繞住左臂的傷口。指尖因失血而泛白，高燒已然開始侵襲他的神智，可他的眼神依舊銳利如鷹。
他抬頭望了一眼陰沉的天色，耳畔似乎還能聽到斷魂崖下親衛的嘶吼，心中悲痛如刀絞，卻依舊堅定地點頭：「改道枯骨荒谷，全速前行。記住將軍的囑託，證物在人在，證亡人亡，就算拼盡最後一人，也不能讓罪證落入奸人之手。」
眾人齊聲應和，聲音在寂靜的山林中迴蕩，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他們簡單休整，將死去兄弟的遺體草草掩埋，立下簡易的墓碑，隨後牽著馬匹，踏入了荊棘叢生的枯骨荒谷。
谷內荒草沒膝，怪石嶙峋，碗口粗的藤蔓纏繞在古樹之間，如同猙獰的巨蟒。地面上散落著不知名的獸骨與枯骨，踩上去發出咯吱的脆響，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
馬匹根本無法通行，只能卸下貨物，由人牽著韁繩徒步前行，速度驟減。陳行走在最前方，手持柴刀劈開擋路的荊棘，傷口的劇痛不斷侵蝕著他的意識，他死死咬著牙關，將裝有罪證的藥材行囊護在胸前，每一步都走得艱難無比，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荒草間留下一串猩紅的印記。
行至夜半，荒谷深處的風變得愈發陰冷，月光被烏雲遮蔽，四周漆黑一片，只有眾人手中的火把，搖曳出微弱的光芒。就在隊伍行至一處狹窄的谷腰時，一陣凌厲的箭嘯聲突然劃破寂靜，無數羽箭從兩側的草叢中激射而出，淬毒的箭頭在黑暗中泛著幽藍的寒光，帶著致命的殺意。
「小心！有埋伏！」陳行怒吼一聲，猛地將身旁的親衛推開，自身卻因動作過猛，左臂的傷口徹底崩裂，鮮血噴涌而出。
親衛們反應極快，立刻抽出短刃，圍成一道緊密的防禦圈，將陳行護在中央，刀光揮舞，格擋著飛來的羽箭。
叮叮噹噹的聲響不絕於耳，可依舊有兩名親衛躲閃不及，身中數箭，毒箭瞬間發作，他們渾身抽搐，倒在地上，片刻便沒了氣息。
三十名杜黨死士從草叢中竄出，手持精鋼長刀，身披軟甲，步步緊逼。為首的頭目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獰笑著看向陳行：「陳行，乖乖交出貨箱，留你全屍。攝政王待你不薄，你卻要效忠那個傀儡皇帝，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陳行強忍劇痛，左手死死按住傷口，右手緊握短刃，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殺伐之氣。他看著身邊接連倒下的兄弟，眼中布滿血絲，嘶吼道：「兄弟們，擋住他們！護著證物衝出去！」
剩餘的四名親衛沒有絲毫退縮，如同猛虎一般撲向死士，兵刃碰撞的鏗鏘聲、慘叫聲、怒吼聲在寂靜的荒谷中迴蕩，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陳行藉著親衛的掩護，抱著行囊，朝著谷口的方向突圍，可一名死士察覺到他的意圖，揮刀直劈他的後背，刀鋒帶著破空之聲，避無可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名負傷的親衛奮不顧身地撲上前，用身體擋住了這致命一刀，長刀貫穿了他的胸膛，他死死抱住那名死士的雙腿，對著陳行嘶吼：「統領！快走！別管我們！一定要把證物送到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