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郜半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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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代人堅持一件事,咱先把審判的衝動壓下去。★🎁 ➅➈𝐬𝒽𝕦χ.ℂσм 🐉♝

  就沖這份堅持,就問你服不服?

  郜立恆八個祖宗,一個被剝皮,一個被砍頭,另外的六個下大獄,被流放,被貶嫡,幾乎沒一個落下。

  但是!

  甭管郜家官運如何起落,除了最頭上的兩個祖宗,其它的基本上全身而退,再沒有因為貪贓丟了命的。

  為什麼?

  頭兩位創業艱難啊。

  那時候世道還馬馬虎虎,金字招牌也沒立起來,這就丟了命。

  後面的世道越來越黑,加上郜家招牌又立起來了,這就如魚得水了。

  就算是出了事,郜半成也不招供,甭管什麼罪一口咬死全是自己的,那叫一個講究。

  你說這樣的下屬,哪個堂口不喜歡?

  都搶著要,郜半成去哪個堂口上任,哪個堂口就是彈冠相慶。

  也甭管著一代代的郜半成貪出多大的窟窿,卻總能「奇蹟」般留下一條命,等過一段時間風頭過去,又東山再起。

  於是這郜家,就成了大黎官場的常青樹,代代相傳。

  好,說完了道。

  咱還得說說「術」。

  所謂道術道術,沒有術,可撐不起這道。

  什麼術?

  自然是貪贓之術了。

  上供大方歸大方,問題是你也得有東西上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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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郜半成有的是辦法。

  一是貪贓,二是盤剝,三是收刮。

  貪贓不用多說了,上頭撥下來的錢糧一律全部沒收,能漏下去半個銅板郜家這金子招牌就立不起來。

  什麼,上頭不撥銀子?

  有辦法。

  今天報個水災,明天報個旱災,後天報個蝗災,大後天再報個瘟疫。

  反正郜半成甭管去哪,要從履歷上去看,他就是瘟神+災星的複合體。

  風調雨順的江南做三年知縣,他能給你報出兩年旱災外加兩年水災來,中間還給你夾一個蝗災。

  連時間的規則都變了。

  有災了就得賑災,賑災就得撥付錢糧。

  報災文書從縣裡報到府里,知府大人一看,微微一笑,大印一蓋,送到州里。

  州里巡撫大人一看,微微一笑,大印一蓋,送到京城。

  京城內閣諸位大佬一看,微微一笑,大印一蓋,送到御前。

  皇兒爺就兩隻眼睛,哪看得過來這麼些,三十年不上朝的都有,有的是辦法糊弄他。

  玉璽一蓋,轉呈戶部。

  戶部尚書一看,微微一笑,大印一蓋。

  撥銀子!

  分贓!

  怡紅院走起,看美人吹簫,看花魁扭腰。

  誒,有人可能又會說了,這也不是什麼很難操作的事呀,別人也這麼幹。

  不一樣。

  郜家有金字招牌在,大家信得過,出了事郜家還能一力承擔。撥付銀見者有份,一出國庫大家就能算出來自己能落多少。

  所以郜半成報災文書一上,就相當於吹響了分贓的號角。

  也只有郜半成能吹著號角,別人模仿容易出么蛾子,就算事好不容易成了,銀子落進兜里也不踏實。

  說不得東窗事發就被供出來了。

  誒,就這麼一地一地的貪贓。

  一個縣貪的差不多了,就換個地方上任。

  地方換的差不多了,就升官。

  一個府總比一個縣強。

  郜半成花活兒就更多了,一個府能同時出好幾個災。

  好,這是第一術,叫貪贓。

  然後是第二術,盤剝。

  盤剝什麼人?

  當然是那些有家底又沒什麼根基的富戶了。

  那花樣就更多了,敲詐、勒索、莫須有、栽贓、陷害,都是常規操作。

  郜半成最喜歡的就是打官司。

  兩家一點小糾紛小摩擦鬧到他那裡,他能給你審出殺頭的罪來。

  然後就開始收銀子,誰給的銀子多,誰沒事,誰給的銀子少,誰挨刀。

  打官司的人都傻了,腸子都悔青了。

  可悔青了有啥用,塞銀子吧。

  性命當前,兩家比著給,直到一家再也給不出。

  好,結案。

  贏的那家也不退,雙份家財到手。

  老百姓一看,這官司打的也太兇險了,慢慢的也就沒人敢打了。

  沒人打?

  沒關係?

  郜半成手下養了好些個專門弄事的,只要被他盯上,你就是全家一門不出二門不邁,都給你整出事兒來。

  隨便弄死一個乞丐往院子裡一丟。

  來人吶,殺人吶。

  官差立馬跳出來,屍體還熱乎呢,來,說道說道。

  拿什麼說?

  當然是銀子啦。

  自古以來抄家的縣令、滅門的典吏,只要心夠黑臉皮夠厚,恰爛錢的辦法有的是。

  郜半成甭管去哪上任,當地都能折騰出個雞飛狗跳、六月飛雪。

  好,這是盤剝。

  最後是收刮。

  收刮誰?

  自然是老百姓了。

  巧立名目,苛捐雜稅,橫徵暴斂,郜半成使起來那叫一個順手。

  生孩子,收稅。

  死人了,收稅。

  過路,收稅。

  過河,收稅。

  挖井,收稅。

  拉屎,收稅。

  喝酒,收稅。

  進城,收稅。

  出城,收稅。

  至於給正常的糧稅、剿餉翻個倍,火耗折一半,大斗換小斗,小斗換大斗,那都不叫事兒。

  還有逼捐,今天漲大水了。

  拜河神。

  大家捐錢。

  明天河水幹了。

  拜河神。

  大家捐錢。


  一般的官都是逼著富戶帶頭捐,然後百姓跟著捐,事成之後富戶的錢如數奉還,百姓的錢三七分成。

  到郜半成這,落進兜里的要能要回去一個銅板,就算砸了郜家的招牌。

  總而言之,郜半成甭管去哪上任,最多就三年。

  三年甭管是富戶還是老百姓都成了窮鬼,換個地方上任,再不換老百姓就要造反了。

  就這麼一個貪贓枉法,媚上欺下的得「道」之官。

  還是代代相傳。

  怎麼枉死都是活該。

  至於郜立恆的死,造孽太多,秦河一時間也分不清是哪件事兒要了他的命。

  線索恐怕還得另一具無頭屍的皮影戲中對證才能有線索。

  基本可以確定的是,行兇的確實是一具凶屍。

  一擊致命,郜立恆頭顱落地,只見屍爪不見臉。

  影燈攝魂,審判稱重,黑袍人開金口:「狐鼠擅一窟,虎蛇行九逵。不論天有眼,但管地無皮。吏鶩肥如瓠,民魚爛欲糜。交征誰敢問,何處有青天。」

  獎勵:傳道授業解惑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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