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愈演愈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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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幾日。

  大秦三十六郡,江湖亂象徹底失控。

  最開始,只是城郊小路、偏僻山林零星襲殺。

  行兇之人藏頭露尾,動手快,撤離快,專挑落單衙役、底層兵卒下手。

  動靜極小,易於遮掩。

  官府起初依舊判定,只是私人武林仇怨。

  可短短五日,動亂徹底變味。

  郡城街口當眾武鬥、驛站圍殺官差、鄉鎮關卡攔截傳令兵、聚眾打砸官府分點。

  作亂武者不再蒙面避諱,行事肆無忌憚。

  目標極為統一。

  專挑官府人員下手,專挑官府設施破壞,專挑官民交集之地製造衝突。

  各地郡府、縣衙文書,一日數封,加急送往京城。

  驛站驛馬晝夜不停,塵土飛揚。

  一疊疊奏摺,如同漫天飛雪,堆滿御書房御案。

  全境告急。

  西北郡奏:三隊巡城兵卒遭武者圍殺,十七人盡數身亡。

  河東郡奏:官府糧倉遭武林之人縱火焚毀,糧差死傷二十餘人。

  南嶺郡奏:宗門武者聚眾攔路,阻斷官道糧運,要挾官府退讓地界。

  各郡主官奏摺用詞,越來越焦灼。

  地方官員私底下,皆是滿心煩躁,心底通透。

  這根本不是江湖私仇。

  就是有人刻意操盤。

  精準挑動武者敵視官府,刻意破壞民生商貿、官道糧運、地方治安。

  完完全全,奔著攪亂大秦社稷、動搖地方安穩而來。

  同一時間。

  大秦江湖全境,人心浮動。

  各大茶樓、宗門議事堂、武館廳堂。

  到處都是武者扎堆議論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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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散修到宗門長老,從小門館主到大宗執事,人人察覺異樣。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往日江湖恩怨,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絕不會全國作亂,更不會統一針對官府。

  一名宗門長老,對著門下弟子沉聲開口。

  「近幾日作亂之人,來路不明。」

  「行事刻意偏激,刻意挑釁官府底線。」

  對面另一宗門主事眉頭緊鎖,語氣凝重。

  「是有人在背後挑撥。」

  「故意放大江湖與朝廷矛盾,故意逼官府出手鎮壓武林。」

  「我們江湖各家,往日各守地界,互不侵擾。」

  「近日無故結仇、無故襲官、無故滋事,全是人為挑撥。」

  消息傳開,江湖各大頂尖宗門、一流教派、地方武道世家,瞬間警醒。

  誰都清楚後果。

  任由事態發酵,朝廷必然鎮壓整個江湖。

  安分習武之人,會跟著作亂者一同陪葬。

  各大宗門火速行動。

  調動門下探子,梳理近期鬥毆、襲官、滋事案件。

  核對行兇武者招式、功法、服飾、聯絡暗號。

  排查幕後操盤之人。

  一連數日排查。

  線索雜亂,破綻百出。

  行兇武者分屬不同門派、不同地域、不同武道派系。

  彼此互不相識,無統一師門,無統一宗門歸屬。

  查來查去,一無所獲。

  江湖陷入猜忌。

  一座茶樓內,散修扎堆議論,人聲嘈雜。

  「到底是誰藏在暗處操盤?」

  「耗費這麼大精力,挑動江湖和朝廷死斗,對他有什麼好處?」

  「難不成是域外武者入境,故意攪亂大秦本土武林?」

  「無從查證,毫無頭緒。」

  所有人心知肚明。

  暗處有一隻看不見的手。

  正在把玩整個江湖,玩弄朝野人心。

  猜忌蔓延,人心惶惶。

  就在江湖亂象登頂之時。

  一道加蓋帝王玉璽、八百里加急的朝廷聖旨,傳遍大秦三十六郡。

  新設鎮武司,登記天下武林人員、宗門田產。

  劃定武林行事紅線,禁武者持械入城、禁私殺官吏、禁聚眾滋事。

  所有宗門武館,依規繳納賦稅,接受屬地官府管轄調度。

  武林紛爭,不得逾越官府律法,違者,發兵滅宗。

  一紙聖旨,直白強硬。

  核心意思只有一個。

  從今往後,江湖不再游離朝堂之外。

  全域武林,盡數納入大秦朝廷管轄管控。

  聖旨落地的一刻。

  整個大秦江湖,瞬間炸鍋。

  從上至下,所有武林勢力,集體強烈反對。

  各大宗門大殿,暴怒之聲此起彼伏。

  千年規矩,一朝打破。

  自古大秦立國以來,朝堂治俗世,江湖修武道。

  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依存,互不干涉。

  前朝歷代帝王,皆默認江湖超然地位。

  頂級大宗、老牌武道世家,坐擁專屬山林、封地、礦脈。

  自給自足,自產賦稅。

  不用向朝廷上繳一分錢糧。

  不受地方律法約束,宗門內部可自行定刑、自行處置門下弟子。

  官府遇到山匪作亂、邊境妖獸、地方悍匪,還要依仗大宗武者出手平亂。

  歷屆朝廷,大多還要禮遇宗門,拉攏武林勢力維穩地方。

  這份超然特權,延續千年。

  江湖眾人早已視作理所應當。

  自由散漫,不受管束,獨享地界財權,不受律法約束。

  這是江湖刻在骨子裡的特權。

  如今秦帝一道聖旨。

  收回特權,收繳自治權,管控人員資產,管束一言一行。

  等於打碎千年江湖格局,徹底馴化所有武林勢力。

  這是所有宗門、武者,絕對無法接受的事。

  「秦帝這是要收服江湖!奴役天下武者!」

  「千年平衡,毀於一旦!」

  「我們安分守己,從未主動作亂。」

  「憑什麼要為暗處歹人的過錯買單?」

  「憑什麼要接受朝廷管控,上繳賦稅,俯首聽命?」

  市井武館教頭,街頭散修武者,更是滿心牴觸。

  「江湖之所以為江湖,就是自在隨心!」

  「不受朝堂管束,不受俗世規矩拿捏!」

  「一旦入朝廷管控,習武何用?!」

  「暗處之人作亂,朝廷不去查幕後黑手,反倒要管控整個江湖!」

  「不公!絕不遵從!」

  反對聲、怒罵聲、牴觸聲,席捲大秦整片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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