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有僧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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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拓跋可烈接連讓先鋒軍攻打七次,都被秦虎連同身後的數百名大順士兵攔了下來。

  攻不進去!

  偌大的北莽先鋒軍,數千精銳,竟然被一人堵在了城門口,進退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同伴的屍體越堆越高。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元帥,大順的主力到了!」

  親衛驚恐的呼喊聲,將拓跋可烈的思緒拉了回來。

  他猛地抬頭,只見遠方的地平線上,塵土飛揚,無數面「順」字大旗迎風招展,正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而來。

  喊殺聲震天動地,連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

  完了。

  拓跋可烈心裡咯噔一下。

  城內有那個怪物守著,城外大順接應的主力又已經趕到,裡應外合之下,他這支先鋒軍今天怕是要全交代在這裡。

  「傳我軍令!」拓跋可烈戀戰,十分果斷,「鳴金!撤軍!」

  「撤!」

  「快撤!」

  「噹噹當——」

  急促的鳴金聲響起,對城門外早已膽寒的北莽士兵來說,不啻於天籟之音。

  他們再也顧不上什麼軍功、什麼榮耀,調轉馬頭,連滾帶爬地向後方逃竄,生怕跑得慢了,被城裡那個殺神追出來,或者被大順的援軍包了餃子。

  來時氣吞萬里如虎,退時丟盔棄甲如狗。

  城門通道內,秦虎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看著潮水般退去的敵人,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

  他沒有追擊。

  窮寇莫追,而且他一個人也追不了多遠。

  更重要的是,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熟悉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將軍威武!」

  「大順威武!」

  狼胥關守軍的歡呼聲,從四面八方傳來,匯聚成一股聲浪,直衝雲霄。

  很快,一隊將領簇擁著一個身穿鎧甲的中年儒將,快步走到了北城門。

  來人正是大順此次抗擊北莽的主帥,李崇安。

  當李崇安和身邊的王闊海等人,看到城門口那屍積如山、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時,饒是他們身經百戰,也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真是一個人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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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崇安身後的那些將領,一個個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崇安愣了半晌,才轉頭看向身旁的王闊海,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驚嘆與欣賞。

  「王老弟!陛下果然慧眼識人,我大順日後,又多了一位沙場戰神啊!」

  王闊海看著秦虎的身影,心中同樣是波濤洶湧,感慨萬千。

  想當初,在東宮,這小子還只是個不起眼的小小率衛。

  誰能想到,玄武門一場驚天政變,他便抓住了機會,一飛沖天。

  再到後來,斬殺百威侯葉向天,立下大功。

  樁樁件件,都是旁人夢寐以求卻不可得的潑天機會,他卻總能穩穩抓住,並且將功勞牢牢攥在自己手裡。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有時候真的比人和狗都大。

  王闊海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狼胥關的危機,就此解除。

  第二日,關內舉行了盛大的慶功宴。

  主帥李崇安高坐首位,頻頻舉杯,對秦虎此番的滔天功勞大加讚賞。

  「秦將軍,此戰你當居首功!若非你一人一刀,堵住北門,為大軍爭取了寶貴的時間,後果不堪設想!本帥定會上奏陛下,為你請功!」

  秦虎起身,拱手一拜,臉上神情不卑不亢。

  「李帥謬讚了,守土保國,皆是末將分內之事,不敢居功。」

  他頓了頓,順勢提出了自己的請求:「如今狼胥關已穩,末將身為運糧官,心中記掛著大軍的糧草輜重,還請李帥恩准,容末將即刻返回雲州,繼續為大軍籌措後勤事宜。」

  李崇安聞言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不驕不躁,一心為公的秦將軍!本帥准了!」

  這般盡職盡責的年輕將軍,誰能不喜歡?

  辭別了李崇安,秦虎沒有絲毫耽擱,帶著陳六等一眾親兵,當天離開了狼胥關,返回雲州城。

  他走得乾脆,但他的傳說,卻在整個北境軍中,以極快的速度流傳開來。

  那些跟著他一起守衛北城門的士兵,不少都因功得到了提拔。

  這些人,如今都成了秦虎最忠實的「吹鼓手」。

  每每和同袍們喝酒吹牛,都要唾沫橫飛地講起那一日的驚天景象。

  「你們是沒瞅見!那北莽的蠻子,跟瘋了一樣往裡沖!」

  「結果呢?咱們秦將軍,就那麼往門口一站,刀光一閃,嘩啦一下,幾百個蠻子,連人帶馬,全變成了兩截!」

  「後來那北莽的不狼兒你們知道吧?就是能一錘砸死咱們三品高手的那個怪物!衝過來,嘿,秦將軍一招,就一招!腦袋就飛天上去了!」

  「誰敢橫刀立馬?唯我秦大將軍!」

  故事越傳越神,版本越來越多,秦虎的形象,也從一個勇猛的將領,逐漸演變成了一尊不可匹敵的戰神。

  與此同時,狼胥關外的北莽大營。

  元帥拓跋可烈,親筆寫下戰報,將狼胥關之敗的始末詳細呈報給北莽王庭。

  在戰報的最後,他用硃砂筆,重重地寫下了一個名字。

  秦虎。

  「此人天賦異稟,重在年輕,不除此人,日後必成我北莽心腹大患!」

  這份戰報送出後不久,一張來自北莽王庭的必殺榜單,便通過各種秘密渠道,傳遍了天下。

  榜單上,有成名已久的武道巨擘,有各國的帝王將相,也有天資卓絕的年輕天才。

  而在榜單的末尾,一個嶄新的名字被添了上去。

  大順,秦虎。

  上了這個榜單,就意味著從今往後,他將要面對來自北莽源源不斷的刺殺和針對,永無寧日。

  當然,這些事情,遠在雲州城的秦虎並不知道。

  三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

  大順北境已是寒冬臘月,大雪封山。

  北莽大軍久攻狼胥關不下,士氣低落,糧草不濟,拓跋可烈終於萌生了退意,開始暗中籌備撤軍事宜。

  而這三個月里,秦虎的日子過得相當舒坦。

  他坐鎮雲州,總攬前線所有糧草物資的調度,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滴水不漏。

  雲州城的四大家族家主,在他面前恭敬得像是孫子。

  隔三差五便送來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生怕這位爺一不高興,又提刀上門砍殺幾人。

  秦虎來者不拒,照單全收。

  但他前腳收下,後腳就打包裝箱,蓋上自己的私印,八百里加急,一箱不落地全部送往京城御前。

  把柄?不存在的。

  處理完公務,秦虎便將所有時間都用在了修煉上。

  或許是沙場上的生死搏殺激發了潛力,他丹田內的九陽內力愈發精純雄渾,竟在不知不覺中,正式踏入了武道三品的中期境界。

  這天,大雪初晴。

  秦虎難得有了些閒情逸緻,換了身厚實的棉衣,戴著棉帽,帶著陳六等十幾個親兵,在雲州城裡找了家乾淨館子,點了熱騰騰的銅鍋涮肉,燙上幾壺烈酒,準備好好犒勞一下自己。

  酒過三巡,肉過五味,正當眾人吃得滿頭大汗,大呼過癮之時。

  「吱呀——」

  館子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一股寒風卷著雪沫子灌了進來。

  眾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只見門口,靜靜地站著一個人。

  一個年輕的僧人,身上只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單薄袈裟,赤著一雙腳,腳下的積雪化作一灘清水,風雪不沾其身。

  他雙手合十,目光在嘈雜的館子內掃視了一圈,最後,精準地落在了秦虎的身上。

  年輕僧人邁步走了進來,無視了周圍人驚異的目光,徑直走到秦虎的面前,微微躬身。

  「阿彌陀佛。」

  他的聲音清朗,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

  「請問,閣下可是秦虎秦施主?小僧自西而來,有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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