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喪鐘七鳴
皇城宮門近在眼前。
金吾衛大統領李崇安，這位素來以沉穩睿智著稱的儒將，此刻臉色蒼白，左肩纏著白色紗帶，血跡從中滲透出來。
他站在宮門前，親自坐鎮指揮，身後是嚴陣以待的無數金吾衛。
見到秦虎單人疾馳而來，李崇安眼中情緒複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終究沒有多言，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擋在秦虎面前的士兵迅速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秦虎一言不發，沖入宮門。
"連李哥都受了傷，難道有人襲擊了皇城？」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一味趕路。
一名太監早已等候在側，看到秦虎到來，立刻躬身引路，步履匆匆，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一路行去，宮內安靜一片。
當秦虎來到椒房殿外時，刺骨寒意撲面而來。
殿外跪滿了宮女和太監，一個個哭得撕心裂肺，悲傷不已。
秦虎踏入殿門，只見偌大的椒房殿，此刻竟如同冰窟。
朱紅的廊柱上掛著白霜，地面凝結著厚厚冰層，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霧。
九月初秋，暑氣未絕，竟能有此等景象！
這寒氣的源頭，正是端坐在大殿中央的一道身影——魏公公。
這位深不可測的大宗師閉目盤坐，周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森寒白氣。
秦虎正困惑順帝趙承昊為何不見蹤影，視線被坐在床榻上的一人所吸引。
那人身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髮雪白。
赫然便是當今順帝，趙承昊。
秦虎正要上前行禮，一個身影猛地從旁邊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虎叔！」
是太子趙乾。
小小的少年臉上掛滿了淚痕，帶著哭腔喊道：「虎叔！你快想辦法救救母后，她快不行了！」
聽到趙乾的哭聲，趙承昊的背影微微一顫，緩緩轉過頭來，他的面容疲憊，嘴唇發紫，雙眼通紅。
「秦愛卿，你回來了。」
他朝著床榻的方向偏了偏頭。
「皇后……一直念叨著你，上來說話。」
秦虎心頭一沉，躬身行了一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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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上前，繞過魏公公，走到了床榻邊。
一張巨大的冰玉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婦人。
她面色灰敗，從脖頸到臉頰的皮膚下，一條條綠色的經絡血管清晰可見，如同毒蛇般纏繞交織。
正是當今皇后，長孫若瑤。
只是此時，她已然氣若遊絲，命不久矣。
秦虎瞬間明白了。
魏公公以大宗師的修為逆轉天時，製造出這片冰天雪地，就是為了配合冰玉床，用至寒之氣鎮壓皇后體內的劇毒，延緩其蔓延的速度。
可即便如此，也只是飲鴆止渴。
「是誰？」
「究竟是誰，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在守衛森嚴的皇宮大內，給一國之母下毒？「
同時，一股難言的悲傷湧上秦虎心頭。
往日裡，這位賢良淑德的皇后待他和善，關愛有加，時常關心他在東宮是否習慣，詢問他之所需。
她那溫婉的笑容，還歷歷在目。
難怪殿外的宮人，會哭得那般傷心。
趙承昊伸出手，輕輕搖了搖長孫皇后的肩膀，聲音輕柔，仿佛怕驚擾了她。
「若瑤！若瑤……秦虎統領回來了。」
長孫若瑤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靈氣動人的眸子，不見生機。
她的目光費力聚焦，看到了侍立在床邊的秦虎。
「秦……秦統領……」
「此行……辛苦了……能否……聽我這臨死之人……說幾句話？」
秦虎心中酸楚，順勢單膝跪在了冰玉床邊，聲音沉重無比。
「皇后娘娘請講，臣洗耳恭聽。」
長孫若瑤聲音微弱，目光轉向了旁邊的趙乾。
「我此生……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乾兒。我死後，他在這宮中……就沒了一大助力，恐怕……太子之位，終有一日會不保……」
「他心性純良，還未弱冠，遠不是他那些皇兄的對手。」
她喘息了幾下，說出了一個母親最深切的懇求。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秦統領能看在……與他朝夕相處的份上，在……在最危急的時刻，保他一命……」
「讓他……隱姓埋名，去做個富家翁，安穩度過餘生……便好……」
秦虎沒有絲毫猶豫，俯首沉聲說道：「皇后娘娘放心！秦虎本就是東宮左率府統領，護衛太子殿下乃是天職，必會保太子殿下性命無憂！」
聽到這句斬釘截鐵的承諾，長孫若瑤的眼中，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心中最後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母后！」
趙乾再也忍不住，撲在長孫若瑤的身上，放聲大哭。
秦虎默默地退到了一旁，垂首站立。
趙承昊緊緊拉起長孫若瑤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長孫若瑤臉色突然泛起紅暈，強撐著說道：」陛下……太子純良，廢太子……慎重啊！「
」我死後……一切從簡……葬在茫茫大山……「
「幫我……再梳一次頭……」
」好好！梳頭梳頭！「趙承昊手腳慌亂，接過宮女遞來的玉梳，為長孫若瑤梳頭，看著她掉落下來的髮絲，心中悲痛，嗚咽一聲：」若瑤！你放心，朕必然讓乾兒登臨皇位！「
趙乾在一旁緊緊握著長孫若瑤的手，哭喊道：「母后！你別睡……乾兒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淘氣了……你別離開乾兒……」
趙承昊為長孫若瑤梳著梳著頭髮，長孫若瑤猛然吐出一口長氣。
她的手從趙乾的手中無力地滑落，垂在了床沿，徹底沒了聲息。
趙承昊手中梳頭動作，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這位九五之尊抱著妻子的身體，大為慟哭。
「母后——！」
趙乾的哭喊聲，傳遍了整個大殿。
秦虎雙膝跪地，朝著那已經沒了聲息的一國之母，叩首。
當！當！當！當！當！當！當！
悠遠而沉重的鐘聲，從皇城深處響起，足足七聲，傳遍了整座京城。
國喪之鐘。
七鳴為後。北雁南飛，秋風蕭瑟，拂過皇城宮牆。
這一日，順帝趙承昊，失去了他一生摯愛的妻子。
大順國，失去了一位母儀天下的賢后。
太子趙乾，失去了他最敬愛的母后。
長孫若瑤，薨。
金吾衛大統領李崇安，這位素來以沉穩睿智著稱的儒將，此刻臉色蒼白，左肩纏著白色紗帶，血跡從中滲透出來。
他站在宮門前，親自坐鎮指揮，身後是嚴陣以待的無數金吾衛。
見到秦虎單人疾馳而來，李崇安眼中情緒複雜，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終究沒有多言，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
擋在秦虎面前的士兵迅速向兩側分開，讓出一條通路。
秦虎一言不發，沖入宮門。
"連李哥都受了傷，難道有人襲擊了皇城？」
他心中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一味趕路。
一名太監早已等候在側，看到秦虎到來，立刻躬身引路，步履匆匆，一句話也不敢多說。
一路行去，宮內安靜一片。
當秦虎來到椒房殿外時，刺骨寒意撲面而來。
殿外跪滿了宮女和太監，一個個哭得撕心裂肺，悲傷不已。
秦虎踏入殿門，只見偌大的椒房殿，此刻竟如同冰窟。
朱紅的廊柱上掛著白霜，地面凝結著厚厚冰層，呼出的氣息瞬間化作白霧。
九月初秋，暑氣未絕，竟能有此等景象！
這寒氣的源頭，正是端坐在大殿中央的一道身影——魏公公。
這位深不可測的大宗師閉目盤坐，周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森寒白氣。
秦虎正困惑順帝趙承昊為何不見蹤影，視線被坐在床榻上的一人所吸引。
那人身上穿著明黃色的龍袍，頭髮雪白。
赫然便是當今順帝，趙承昊。
秦虎正要上前行禮，一個身影猛地從旁邊沖了出來，一把抱住了他的大腿。
「虎叔！」
是太子趙乾。
小小的少年臉上掛滿了淚痕，帶著哭腔喊道：「虎叔！你快想辦法救救母后，她快不行了！」
聽到趙乾的哭聲，趙承昊的背影微微一顫，緩緩轉過頭來，他的面容疲憊，嘴唇發紫，雙眼通紅。
「秦愛卿，你回來了。」
他朝著床榻的方向偏了偏頭。
「皇后……一直念叨著你，上來說話。」
秦虎心頭一沉，躬身行了一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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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邁步上前，繞過魏公公，走到了床榻邊。
一張巨大的冰玉床上，靜靜地躺著一個婦人。
她面色灰敗，從脖頸到臉頰的皮膚下，一條條綠色的經絡血管清晰可見，如同毒蛇般纏繞交織。
正是當今皇后，長孫若瑤。
只是此時，她已然氣若遊絲，命不久矣。
秦虎瞬間明白了。
魏公公以大宗師的修為逆轉天時，製造出這片冰天雪地，就是為了配合冰玉床，用至寒之氣鎮壓皇后體內的劇毒，延緩其蔓延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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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
「究竟是誰，有如此通天的本事，能在守衛森嚴的皇宮大內，給一國之母下毒？「
同時，一股難言的悲傷湧上秦虎心頭。
往日裡，這位賢良淑德的皇后待他和善，關愛有加，時常關心他在東宮是否習慣，詢問他之所需。
她那溫婉的笑容，還歷歷在目。
難怪殿外的宮人，會哭得那般傷心。
趙承昊伸出手，輕輕搖了搖長孫皇后的肩膀，聲音輕柔，仿佛怕驚擾了她。
「若瑤！若瑤……秦虎統領回來了。」
長孫若瑤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那雙曾經靈氣動人的眸子，不見生機。
她的目光費力聚焦，看到了侍立在床邊的秦虎。
「秦……秦統領……」
「此行……辛苦了……能否……聽我這臨死之人……說幾句話？」
秦虎心中酸楚，順勢單膝跪在了冰玉床邊，聲音沉重無比。
「皇后娘娘請講，臣洗耳恭聽。」
長孫若瑤聲音微弱，目光轉向了旁邊的趙乾。
「我此生……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乾兒。我死後，他在這宮中……就沒了一大助力，恐怕……太子之位，終有一日會不保……」
「他心性純良，還未弱冠，遠不是他那些皇兄的對手。」
她喘息了幾下，說出了一個母親最深切的懇求。
「我不求其他……只希望秦統領能看在……與他朝夕相處的份上，在……在最危急的時刻，保他一命……」
「讓他……隱姓埋名，去做個富家翁，安穩度過餘生……便好……」
秦虎沒有絲毫猶豫，俯首沉聲說道：「皇后娘娘放心！秦虎本就是東宮左率府統領，護衛太子殿下乃是天職，必會保太子殿下性命無憂！」
聽到這句斬釘截鐵的承諾，長孫若瑤的眼中，終於透出了一絲光亮。
她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心中最後一塊巨石轟然落地。
「母后！」
趙乾再也忍不住，撲在長孫若瑤的身上，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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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昊緊緊拉起長孫若瑤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長孫若瑤臉色突然泛起紅暈，強撐著說道：」陛下……太子純良，廢太子……慎重啊！「
」我死後……一切從簡……葬在茫茫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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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乾在一旁緊緊握著長孫若瑤的手，哭喊道：「母后！你別睡……乾兒以後都聽你的話，再也不淘氣了……你別離開乾兒……」
趙承昊為長孫若瑤梳著梳著頭髮，長孫若瑤猛然吐出一口長氣。
她的手從趙乾的手中無力地滑落，垂在了床沿，徹底沒了聲息。
趙承昊手中梳頭動作，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這位九五之尊抱著妻子的身體，大為慟哭。
「母后——！」
趙乾的哭喊聲，傳遍了整個大殿。
秦虎雙膝跪地，朝著那已經沒了聲息的一國之母，叩首。
當！當！當！當！當！當！當！
悠遠而沉重的鐘聲，從皇城深處響起，足足七聲，傳遍了整座京城。
國喪之鐘。
七鳴為後。北雁南飛，秋風蕭瑟，拂過皇城宮牆。
這一日，順帝趙承昊，失去了他一生摯愛的妻子。
大順國，失去了一位母儀天下的賢后。
太子趙乾，失去了他最敬愛的母后。
長孫若瑤，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