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都幾把哥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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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後。

  「突突突.....」

  「哐當!哐當!」

  通往民興鎮林區的路上,三台機械同時咆哮。

  推土機轟鳴著捲起地上黑泥和斷枝,像一頭不知疲倦的巨獸。壓路機緊隨其後,沉重的鋼輪把翻開的泥土一寸寸壓實。

  「要倒了啊!」

  「走開,離遠點。」

  「你特麼伐木給我伐好了啊。」

  遠處,油鋸的嘶鳴聲此起彼伏,一棵棵碗口粗的雜木被放倒,枝葉橫飛。

  馬天寶站在旁邊的土堆上,往嘴裡灌水,嗓門比機器還大:「老王!

  溝里的樹根子清乾淨了沒?別光砍樹!根子不挖,回頭一下雨全得塌方!」

  老王戴著草帽,拿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汗:「在清在清!那破根子扎得比鋼筋還瓷實!」  「好了!全體都有,休息二十分。」張景辰大喊道。

  隨著一聲令下,機器的轟鳴漸漸停歇。所有工人席地而坐。

  來幫忙的村民一邊兒擦著汗,一邊互相遞著菸捲:

  「這新來的鎮長可真厲害,雷厲風行的,說干就干。」

  「這個張老闆能量也大的很。之前叫咱們來修路,我還以為就意思意思呢,沒想到要修通往縣城的主路啊。」

  「可不,你看那倆修路的機器,租一天可不便宜呢。」

  「太有實力了。」

  村民興奮地議論著,雖然過來幫工沒有錢拿,但是張景辰承諾這條路會一直修到村口的位置。

  這可大大方便了村民的出行。

  畢竟這個年代的路是真的難走,修路這個事,以工代賑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張景辰手裡捏著一張草圖,聽馬天寶和老王匯報進度。

  「五天下來,主道基本打通了。」  馬天寶抹了把汗,指著遠處,「從基地入口和水庫的位置也都過了一遍,剩下就慢慢夯實就可以了。」

  老王接過話茬:「廠區房子和棚子的位置都清出來了,明天就可以開始打地樁了。」

  「這個不著急,現在還沒到那一步。」張景辰說道,「等路修好了,到時候讓我爸帶人過來看一眼,順便也把水渠修一下。」

  「行!」

  正說著,遠處傳來拖拉機的聲響。

  一輛農用拖拉機搖搖晃晃地順著剛壓出雛形的土路開了進來,車後捲起一溜黃塵。

  車停穩後,李長桂跳了下來,身後跟著林業站的姜站長和一個戴草帽的老頭,正是附近老鴉泡村的村長。

  張景辰迎上去:「李鎮長!你們又咋來了?不是昨天剛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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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長桂穿著黃膠鞋,褲腿全是泥點子,與當初在農機站的裝扮沒啥區別。

  他一臉笑意,打趣道:「咋了?這就有領地意識了?」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怕耽誤你們工作麼?」張景辰說。

  李長桂四處打量後開口:「現在幫你快點把項目落地,就是我們鎮裡的頭號工作。  好傢夥,有機器就是快啊!」

  林業站的姜站長指著車斗里的幾個油桶:「這是答應你的柴油,這次不多,就五桶。

  後面等批條下來,一個月給你配上十桶八桶的,不成問題。」

  張景辰心裡一熱:「感謝感謝!這玩意可不嫌多啊。」他算是徹底體會到什麼叫:朝中有人好辦事了。

  從開始動工到現在,已經過去六天了。

  這期間李長桂帶人來了四次,不光事無巨細地幫著指揮群眾,還親自參與建設,對他的要求更是有求必應。

  李長桂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大膽地干,後勤這塊兒我給你兜著。

  工業用電的事兒,我們已經在想辦法了。」

  張景辰眉毛一挑:「那太好了!我正愁一個發電機不夠用呢。」

  姜站長接話:「咱們民興鎮雖然不算大,但供電所最近也在搞農網改造,我幫你跟他們所長說說,到時候把你這片先覆蓋進去。」

  「那就全靠各位領導了!」張景辰激動地挨個發煙。

  李長桂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好好干!  你這林場要是搞出名堂了,不光你自己賺錢,也讓民興鎮跟著沾沾光。

  到時候我再跟上面申請,給你們這裡掛個『標準化林場示範區』的牌子。

  當鎮裡的重點項目培養,各種扶持都少不了你的。」

  張景辰笑了笑:「放心吧領導,我肯定一干到底,大幹特干!堅決不跑!」他知道對方是在押寶自己,這是在給自己吃定心丸呢。

  其實就算對方沒這麼做,他也會好好乾的,因為半途而廢從來不是他的作風。

  村長蹲在地上,拿手按了按路面,咂咂嘴:「這路修得真好,壓得真結實!

  張經理也會按照這個標準修到我們村子裡麼?」

  「這就好了?」馬天寶接過話茬:「這才壓了一遍,還得再壓兩遍才算完呢。」

  看著對方小心的樣子,張景辰知道對方的小心思,「放心吧村長,答應你的事兒肯定算話。」

  「哎,好好好,這下我能跟大伙兒交差了。」

  村長一臉笑意:「張經理,誰要是偷奸耍滑,不好好幹活,你就記下來,回頭我全村通報批評他!」

  張景辰哭笑不得,「沒有沒有,大伙兒都很給勁兒!」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幾人又寒暄了一陣,直到看著張景辰帶人忙活起來後,李長桂幾人心裡有了底,才告辭離去。

  .......

  夕陽西下,谷地附近漸漸安靜下來。

  推土機的引擎熄了,油鋸的嘶鳴也停了,只剩下晚風穿過林梢,帶走了人們身上的汗珠。

  「行了,今天先到這裡,明天還是老時間集合。」張景辰看著天色,招呼眾人收工。

  「好!」

  「下班下班!」

  工人們紛紛拿起手中的傢伙,渾身是土,臉上卻透著一股子幹完活兒的痛快勁兒。

  「老王,你和黃大爺還有老李今晚留下來值班,看好器械和油桶。」張景辰安排道,「剩下的人跟我回城。」

  谷地已經搭好了幾個臨時的木屋子,天氣溫度適宜,晚上在這睡也沒什麼問題。

  「好!」老王幾人應下。  「估計這些村民不會來偷油。」

  「以防萬一吧。」

  馬天寶把施工工具統一收拾好,裝上自己的拖拉機:「東西我拉回農場存著了,明兒一早再送過來。」一些貴重的工具,油鋸、繩索什麼的都放在馬天寶的農場裡。

  「行,路上慢點兒。」

  十五分鐘後,


  車斗里的工人們靠著車幫,一邊揉著酸脹的胳膊,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這活幹著確實帶勁!這才五六天,路都快修到水庫了。」

  「那可不,照這速度,月底房子就能蓋起來了。」

  「張老闆,這林場幹完,你那兒還招人不?我想留下來。」

  張景辰頭也沒回:「先把這個活兒干利索了再說別的。」

  「得嘞!」  拖拉機在暮色里一路顛簸,趕在天黑之前到了家。

  張景辰把車停在自家院門口,熄了火,跳下來。

  車斗里的工人陸續跳下車,跟張景辰打了個招呼,便各自散了。

  「曬這麼黑,跟個非洲人似的。」於蘭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一看到張景辰進門,忍不住笑出聲。

  「這叫勞動人民底色,你懂個屁!」張景辰洗漱完,坐下來端起碗就開吃。

  飯後,張景辰靠在沙發上,一動都不想動。

  這一天太累了,這種累跟之前在煤廠打工的累還不一樣,總攬全局、調度五六十號人可沒那麼輕鬆。

  要是遇上小偷小摸的還好,就怕有那種不長眼的在車前面站著,或者被樹砸到之類的,那可真是倒了血霉了。

  雖然這種低級錯誤聽著不太可能,可現實中的這種蠢人簡直數不勝數。

  前天就有個不長眼的,就被樹給砸到的,萬幸人沒死,但是腿也骨折了。當時這場景就給張景辰嚇出一身白毛汗。

  「這人是不是人品不行啊?他身邊三個人都沒砸到,就砸到他了?」於蘭一邊兒給張景辰洗腳,一邊聽著他吐槽。

  張景辰搖搖頭,一臉難評的樣子:「嘖嘖,這人是村里出了名的老好人,沒跟任何人紅過臉。」  「額....」於蘭聽後有些無語,隨即感嘆道:「為什麼壞事總是發生在好人身上啊?」

  張景辰想了想,說:「因為壞事兒發生在壞人身上是好事了啊。」

  「哈?」

  於蘭腦子有點沒轉過來,過了半天才說:「哎不是,你這話.....好像有點兒道理啊。」

  「是吧?」

  「就你聰明,行了吧?」於蘭把他的腳擦乾,然後開始給他修理腳指甲:「對了,明天老四要高考了,明早早點起,咱們一起過去送送他。」

  「對!」張景辰拍了拍腦門:「還好媳婦你提醒我了,不然我都忘腦後去了。」

  「哼,知道我的重要性了吧。」於蘭一臉傲嬌。

  「一直都知道啊。」張景辰看了一眼牆上的日曆,嘆道:「時間過得快啊。」

  一陣發動機的聲響打斷了二人的談話。

  二人對視一眼,於蘭說:「應該是久波回來了。」

  張景辰穿上鞋,往外走:「我出去看看,應該是東西到了。」  剛出院門,他就看到孫久波滿頭大汗站在門口,「二哥!貨到了!」

  「辛苦了。」張景辰迎上去,掀開蓋在車斗上的苫布,一箱箱貼著紅標的茅台酒露了出來。

  「一共二十箱,每箱十二瓶。」

  孫久波一邊卸車一邊報數,「糖菸酒公司這邊給的批發價,六塊五一瓶,零售都賣八塊多呢。」

  張景辰拆開一箱包裝,只見酒瓶不大,五百四十毫升的地方國營裝,外面裹著一層白綿紙,沒有後來那種花里胡哨的紙盒子,看著十分樸素,甚至有點兒寒酸。

  「攏共一千五百六,票子我都開好了。」

  孫久波搬著一箱酒,好奇地打量了兩眼,疑惑道:「二哥,你費這麼大勁,弄這麼多茅台酒幹啥?

  這酒看著灰不溜秋的,也沒個包裝盒,論賣相還不如咱們本地那北大倉呢。」

  張景辰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心裡知道,這年頭的人只認實打實的東西,自行車、縫紉機、電視機,那才叫硬通貨,看得見摸得著,轉手就能變現的。

  可酒不一樣,酒是喝的,是消耗品。喝一瓶少一瓶,轉眼不見了,誰把它當回事情?

  但誰又能想到,三四十年後,這不起眼的一瓶老酒,能被炒到天價?  「搬吧,別問那麼多。」張景辰沒解釋,把紙箱重新封好:「走,跟我到院子裡來。」

  兩人把十二箱茅台酒搬到院裡挖好的深坑旁。

  這坑是他讓張景明提前挖好的,四四方方,底下墊著一層水泥板,四周還用磚砌了防潮層。

  坑深兩米五,寬一米五,長兩米五,正好能並排放進十二箱白酒。

  「這坑是你提前挖的?」孫久波蹲在坑邊往下看,「水泥板都鋪上了?」

  「嗯,早幾天就讓老三弄的。」孫久波把第一箱酒順著繩子放下去,張景辰在坑底接住,碼在水泥板上的棉被之間。

  兩人一個在上頭遞,一個在下頭碼,配合得十分默契。

  「行了,蓋上吧。」

  等十二箱茅台都放好,張景辰爬出坑,跟孫久波一起把提前做好的水泥蓋板扣了上去。

  孫久波感嘆道:「好傢夥,嚴絲合縫的。」

  張景辰拍了拍手,轉身尋摸了兩把鐵鍬,遞給孫久波一把:「這個深度不會凍的。

  過個二十年,等平安結婚的時候拿出來,那時候你就懂了。」  孫久波接過鐵鍬,好奇問:「那不應該用大侄兒的腳印做封條麼?」

  「形式主義不可取!」張景辰嚴肅道,「這也不耽誤喝啊。」其實他是忘了這茬了。

  二人掄起鐵鍬,把外面土一鍬一鍬回填了進去,直到地面重新恢復平整,看不出任何痕跡。

  兩人坐在院子裡的磚頭上歇腳,孫久波抹了把汗:「二哥,剩下這八箱咋整了?」

  「給你兩箱。」張景辰遞給他一根煙,「回去也找個地方埋起來,這酒就像女人,越存越有味道。」

  「我可不要老女人。」孫久波直搖頭:「我只要小珍就夠了。」

  「......」

  張景辰腹誹:沒看出來這個濃眉大眼的傢伙,還是個戀愛腦。

  「對了,新婚禮物你想要什麼?」

  「啥也不要嗷!」孫久波連連擺手說,「咱們之間不整這些虛的了,沒意思。真不要!!」

  張景辰順勢點頭:「也行.....那我就送你句祝福吧。」

  「這個行!」孫久波鬆了口氣,點頭說:「你說吧二哥,我聽著呢。」  「祝你們的婚禮越辦越好!」

  孫久波一臉感動:「謝謝二哥。」

  張景辰擺擺手:「客氣,都幾把哥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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