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薑還是老的辣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李長桂面前攤著一張民興鎮的地圖，手指在一片綠色區域上輕輕敲了兩下。
下首兩側坐著的是民興鎮的領導班子成員：經委主任、林業站長、武裝部長、土地管理所所長.....
副鎮長劉振旁邊是四十來歲的生面孔，這人白襯衫、領帶加西褲，手上還戴著一塊閃亮的手錶。
劉振滿臉堆笑，「李鎮長，這位季老闆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請來投資咱們鄉的貴人。」
李長桂點點頭，沒說什麼。
見他不說話，劉振沖對面的人使了個眼色。
林業站的姜站長，小聲說道：「李鎮長，目前咱們鄉的荒山指標還有不少呢，
季老闆既然願意包些林地，咱們就.......這樣也能幫鄉里節省不少開支呢。」
李長桂眉頭一皺，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現在的政策是：適合種植的荒山、林地，如果集體或政府單位自己造不好林，每畝每年要收5塊錢的「資源荒蕪費」。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拿張景辰看中的這三千多畝林地來說，一年不達標，就要給上面上交一萬五千塊！
更何況，民興鎮現在的荒山林地可不止三千畝啊。
這種持續性的「失血」，地方經濟能好起來就怪了。
李長桂看向季老闆，不置可否道：「季老闆，能說說你的看法麼？是想包那塊地方？」
季恆也不繞彎子，從懷裡掏出張小地圖，往桌面一鋪，「我看過了，山南頭那道溝，靠水源近，土層也厚，長的都是紅松樹，這片地方不錯。
我想把這塊地包下來。」他的手指頭點在圖上圈的那一塊，約莫一千畝，那是附近林地里最好的一塊。
李長桂又問：「只要這一千畝？那片林地其他地方也不錯，不考慮一起包下麼？」
季恆搖頭果斷道：「其他地方我不要。」
李長桂心裡有了數，對方根本不是奔著長遠發展來的，只想把值錢的木材變賣，然後隨便找人種一些速生的樹木來應付差事。
「季老闆，你選的那片林子確實好。」李長桂點了根煙：「可那一片林子是連著的，你挑走了最好的地方，剩下的地怕是沒人願意要了。」
季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李鎮長，我是做生意的，肯定得挑效益好的地方投錢。
剩下的地......如果實在不好往外包，鎮裡可以自己留著種嘛。」 李長桂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鎮裡要是有這個人力和財力，他跟對方廢什麼話呢？
劉振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李鎮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你聽聽看。」
李長桂客氣地說：「這也沒外人，你說。」
劉振說道：「咱們各退一步！季老闆這邊多承包五百畝，剩下的地，鎮裡可以想辦法集資承包下來。」
畢竟這塊地確實不好分開承包，他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劉振的想法是主要把這燙手山芋變成政績，總比撂荒在那兒，年年交罰款強。
李長桂抽著煙，沒說話。
屋裡的其他人摸不清他的脾氣，也紛紛低頭不語。
「這樣吧。」
李長桂把香菸熄滅，看著季恆：「季老闆的想法我清楚了，但承包林地是大事，我們這邊兒得再商議一番。
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結果了我讓人通知你。」 季恆站起身：「行，那我等李鎮長的信兒。不急，不急。」說完，轉身往外走。
隨著門被關上，屋內響起了一片討論聲。
領導班子分為兩個陣營，大部分都是支持劉振的看法，覺得能減負就先減負。
李長桂則是想走可持續發展、振興鄉里的長遠規劃，建議讓季老闆去別的林區選地。
最終，雙方都沒說服彼此。
門開，一群人帶著煙氣從屋裡出來。
「哎，還是年輕....」
「要我說，乾脆就.....」
「行了行了！」有人看到椅子上的張景辰，打斷道。
人群陸陸續續地往出走，直到沒了腳步聲，張景辰才走到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
張景辰推門進來的時候，先沖李長桂笑了笑：「李哥，剛才在走廊碰見個人，面生得很，是不是來跟你談林地承包的？」 李長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耳朵倒是靈。坐。」
張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那人是不是想包我看好的那塊地？」
「沒錯。」李長桂把剛才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張景辰聽完，先是笑了一聲：「這季老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李長桂開玩笑地說：「你呢張老闆，打算包多少畝？還是全都包了，幫我解決一個大難題？」
「這個就得鄉里的政策咯。」張景辰笑著說。
李長桂正色道：「省里對承包造林這塊有扶持政策，你放心。
你要是真打算干，育林基金是能申請的，只要你專款專用就行。
採伐許可證、運輸許可證，我一路給你開綠燈。」
張景辰問：「那關於前期承包的費用這塊兒呢？」
李長桂說：「第一是荒蕪費，只要你稍微認真點兒，保育苗的成活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這錢就不會扣。」
「那我肯定認真。」張景辰笑道。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第二就是承包費。」
李長桂繼續說：「這個是可以商議的。要麼直接跟村里談個價，按年交錢。
要麼就走分成，村里出地，你出工出力。等樹成材了，按比例分成，你拿大頭。
分成方式前期不用掏承包費，但周期長，合同一簽就是幾十年，怎麼分得寫明白。」
張景辰又問：「那按年交的話，一年大概多少錢？分成的話，大概是多少？」
李長桂如實說：「這個得開集體大會，和代表們商量著定。」
「我要間伐這些老樹怎麼算？」
「老樹算集體的，也得商量著來。」
張景辰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道：「九一分吧，這是我的底線了。」畢竟他前期要承擔風險和投資，這個比例不算過分。
李長桂點頭：「這個應該沒什麼問題。」要是沒人開發林地，村里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就算有個別人不同意，鄉里也會派人去給對方做「思想工作」的。 【就他媽你不同意是吧？給你分錢你不樂意，那他媽一年一萬多的荒蕪費你來交！】
「李哥，那你先幫我問問村裡的意見吧。」張景辰站起來，「我回去也盤算盤算。」
李長桂點頭：「行，我這兩天就安排人去村里開個會。有消息我打電話通知你。」
他起身給張景辰送到門口：「你是不知道，最近天天為了這個事兒，沒日沒夜地開會。
要是這事兒真成了，『他們』能幫你供起來。」
「哈哈，別捧了，我該膨脹了。」張景辰擺擺手，「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李長桂心想：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你也不能光發火啊。
要是沒有解決事情的能力，辦事沒有力度，下面的人誰會理你？
他心裡也憋著股勁，剛才他在辦公室里沒有提張景辰這茬，是因為事兒還沒定下來。
等一切塵埃落定，才是他一展拳腳的最佳時機。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張景辰現在就是他手裡最靠譜的一張底牌！
........ 張景辰到了大河縣沒有先去服裝店，而是去了工程公司。
公司門衛大爺認識他，沖他招手：「老二來了？找你爸？」
「嗯，大爺，我爸在不在？」
「他在工地上呢，城北新蓋的飼料廠，你去那兒找吧。」
張景辰道了聲謝，蹬著自行車往城北去。
飼料廠工地正在打地基，幾台攪拌機轟隆隆地轉著，工人們推著獨輪車來回運送混凝土。
張華成正跟一個戴安全帽的技術員說話，手裡拿著圖紙比劃著名。
看見張景辰進來，他沖技術員擺了擺手：「你先去忙，按我剛才說的辦就行。」
等技術員走了，張華成帶他走到臨時的辦公室里，關上門，外面吵鬧聲頓時少了大半。
張華成摘下安全帽，喝了口水：「你咋來了？是家裡房子有啥問題？」
「不是，爸，有別的事找你。」張景辰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把包林地的事說了一遍。
張華成端著缸子聽他說完，眉頭擰了一下：「包三千畝林子？你知道前期要投多少錢進去？」 「知道！」
張景辰說：「那塊地兒我相中了，不過這地兒現在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苗子運不進去，將來木頭也運不出來。
我想到時候借公司的東方紅推土機和壓路機，把路先修出來。」
張華成看了他半晌，沉默了幾秒：「機器倒是有，但你想好了真要干？」
「想好了。」張景辰點頭，語氣很篤定。
「這可不是幾百幾千塊錢的事。」張華成語氣重了幾分，「你手頭現在有多少錢？」
張景辰如實說：「家裡現在能拿出來的，也就四五千。」
張華成差點被口水嗆著，瞪著眼睛看他：「四五千？
你包三千畝林子就能拿出四五千塊錢？那點錢夠幹啥的？」
「錢下個月就有了。」張景辰坦然，「等月底運費一結，服裝店和家具城的帳回來，怎麼也能湊四五萬。」
他又補了一句：「月月都有這麼多。」
「......」 張華成看他不像吹牛的樣子，心裡默默感嘆：自己這個二兒子是真的有出息了。
他仔細想了想，然後拿筆就寫：「光有推土機和壓路機可不夠！
想要前期伐木回本，油鋸你總得有吧？裝車用的絞盤機、起重索具、拖拉機、發電機、簡易車床和電焊機。
工人們的安全帽、工具設備，哪一樣不是錢？」
「確實，還是老爸你想的周到。」
張景辰想了想說：「最好是能弄個步話機（對講機），方便溝通啊。」
「你想得美！這玩意兒咱們全省都湊不出十套來，還輪得到你這個小林場？我上哪兒給你弄去？」
張華成擺擺手：「你這小林場根本用不上那玩意兒，吹哨子、搖旗子就夠用了，場分區口的大樹上掛個高音喇叭，
誰跑丟了、出啥事了，喊一嗓子全場齊齊聽見，比啥步話機都管用。」
張景辰這才恍然大悟，訕訕一笑：「還是爸想得周到。」
他繼續說：「你說的這些設備農資局就有賣的。推土機和壓路機你先幫我問問，租一天多少錢。」
「啥錢不錢的......」 張景辰擺手拒絕：「別了，還是正規點兒吧，簽個正式租賃合同，省得以後麻煩。」
畢竟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這麼大工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呢。
不能因小失大。
張華成看了他好一會兒，哼了一聲：「你要是錢不富裕，多了沒有，兩三萬還是能講來的。」
「不用不用，真不夠我再跟你張口。」
張景辰趕緊擺手，「而且現在國家政策好，搞林業有低息貸款，大不了我信用社跑一趟。」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張華成沒再說什麼，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行，機器的事我幫你問問。
你老大不小了，辦事兒不能莽撞，得先把帳算明白了再行動。」
「知道了爸。」
張華成把菸灰彈了彈：「對了，你那房子蓋得咋樣了？」
「快了，主體已經起來了，再過半個月差不多能封頂。」 「那就行。」張華成點點頭，「等你這房子蓋完，我得把老三帶到我身邊來，讓他跟著我干一陣子。」
張景辰愣了一下：「額....我還有好幾個活兒給他留著呢。」
「你那點兒小活找誰都能幹！」
張華成說道：「公司里的情況你也知道，換了一茬人，現在活多得有點兒干不過來了。
我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練練老三，這樣以後也有能人接我的班了。」
張景辰想了想，點頭：「這是正事！....本來我還尋思，讓他幫我去林地那邊兒修修路呢。」
張華成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你傻啊？修路那活兒還用找老三？」
「啊？」
「哎.....」見他不開竅，張華成語重心長地解釋：「你到時候去找當地的村民，給人家供頓飯，他們樂不得的就能幫你把路修出來。」
他看著張景辰，「你包了人家的林子，給大伙兒分了錢，又給人家修路，這是在給村里辦好事啊。」
「臥槽，薑還是老的辣。」
張華成笑罵了一句：「滾蛋。」 .......
李長桂面前攤著一張民興鎮的地圖，手指在一片綠色區域上輕輕敲了兩下。
下首兩側坐著的是民興鎮的領導班子成員：經委主任、林業站長、武裝部長、土地管理所所長.....
副鎮長劉振旁邊是四十來歲的生面孔，這人白襯衫、領帶加西褲，手上還戴著一塊閃亮的手錶。
劉振滿臉堆笑，「李鎮長，這位季老闆可是我費了好大功夫，才請來投資咱們鄉的貴人。」
李長桂點點頭，沒說什麼。
見他不說話，劉振沖對面的人使了個眼色。
林業站的姜站長，小聲說道：「李鎮長，目前咱們鄉的荒山指標還有不少呢，
季老闆既然願意包些林地，咱們就.......這樣也能幫鄉里節省不少開支呢。」
李長桂眉頭一皺，知道對方指的是什麼。
現在的政策是：適合種植的荒山、林地，如果集體或政府單位自己造不好林，每畝每年要收5塊錢的「資源荒蕪費」。
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就拿張景辰看中的這三千多畝林地來說，一年不達標，就要給上面上交一萬五千塊！
更何況，民興鎮現在的荒山林地可不止三千畝啊。
這種持續性的「失血」，地方經濟能好起來就怪了。
李長桂看向季老闆，不置可否道：「季老闆，能說說你的看法麼？是想包那塊地方？」
季恆也不繞彎子，從懷裡掏出張小地圖，往桌面一鋪，「我看過了，山南頭那道溝，靠水源近，土層也厚，長的都是紅松樹，這片地方不錯。
我想把這塊地包下來。」他的手指頭點在圖上圈的那一塊，約莫一千畝，那是附近林地里最好的一塊。
李長桂又問：「只要這一千畝？那片林地其他地方也不錯，不考慮一起包下麼？」
季恆搖頭果斷道：「其他地方我不要。」
李長桂心裡有了數，對方根本不是奔著長遠發展來的，只想把值錢的木材變賣，然後隨便找人種一些速生的樹木來應付差事。
「季老闆，你選的那片林子確實好。」李長桂點了根煙：「可那一片林子是連著的，你挑走了最好的地方，剩下的地怕是沒人願意要了。」
季恆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李鎮長，我是做生意的，肯定得挑效益好的地方投錢。
剩下的地......如果實在不好往外包，鎮裡可以自己留著種嘛。」 李長桂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鎮裡要是有這個人力和財力，他跟對方廢什麼話呢？
劉振在旁邊咳嗽了一聲，「李鎮長，我有個不成熟的想法，你聽聽看。」
李長桂客氣地說：「這也沒外人，你說。」
劉振說道：「咱們各退一步！季老闆這邊多承包五百畝，剩下的地，鎮裡可以想辦法集資承包下來。」
畢竟這塊地確實不好分開承包，他就想了個折中的辦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任你讀 】
劉振的想法是主要把這燙手山芋變成政績，總比撂荒在那兒，年年交罰款強。
李長桂抽著煙，沒說話。
屋裡的其他人摸不清他的脾氣，也紛紛低頭不語。
「這樣吧。」
李長桂把香菸熄滅，看著季恆：「季老闆的想法我清楚了，但承包林地是大事，我們這邊兒得再商議一番。
你先回去等消息，有結果了我讓人通知你。」 季恆站起身：「行，那我等李鎮長的信兒。不急，不急。」說完，轉身往外走。
隨著門被關上，屋內響起了一片討論聲。
領導班子分為兩個陣營，大部分都是支持劉振的看法，覺得能減負就先減負。
李長桂則是想走可持續發展、振興鄉里的長遠規劃，建議讓季老闆去別的林區選地。
最終，雙方都沒說服彼此。
門開，一群人帶著煙氣從屋裡出來。
「哎，還是年輕....」
「要我說，乾脆就.....」
「行了行了！」有人看到椅子上的張景辰，打斷道。
人群陸陸續續地往出走，直到沒了腳步聲，張景辰才走到辦公室門前，抬手敲了敲門。
「進！」
張景辰推門進來的時候，先沖李長桂笑了笑：「李哥，剛才在走廊碰見個人，面生得很，是不是來跟你談林地承包的？」 李長桂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耳朵倒是靈。坐。」
張景辰拉了把椅子坐下：「那人是不是想包我看好的那塊地？」
「沒錯。」李長桂把剛才的事三言兩語說了一遍。
張景辰聽完，先是笑了一聲：「這季老闆，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啊。」
李長桂開玩笑地說：「你呢張老闆，打算包多少畝？還是全都包了，幫我解決一個大難題？」
「這個就得鄉里的政策咯。」張景辰笑著說。
李長桂正色道：「省里對承包造林這塊有扶持政策，你放心。
你要是真打算干，育林基金是能申請的，只要你專款專用就行。
採伐許可證、運輸許可證，我一路給你開綠燈。」
張景辰問：「那關於前期承包的費用這塊兒呢？」
李長桂說：「第一是荒蕪費，只要你稍微認真點兒，保育苗的成活率達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這錢就不會扣。」
「那我肯定認真。」張景辰笑道。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第二就是承包費。」
李長桂繼續說：「這個是可以商議的。要麼直接跟村里談個價，按年交錢。
要麼就走分成，村里出地，你出工出力。等樹成材了，按比例分成，你拿大頭。
分成方式前期不用掏承包費，但周期長，合同一簽就是幾十年，怎麼分得寫明白。」
張景辰又問：「那按年交的話，一年大概多少錢？分成的話，大概是多少？」
李長桂如實說：「這個得開集體大會，和代表們商量著定。」
「我要間伐這些老樹怎麼算？」
「老樹算集體的，也得商量著來。」
張景辰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道：「九一分吧，這是我的底線了。」畢竟他前期要承擔風險和投資，這個比例不算過分。
李長桂點頭：「這個應該沒什麼問題。」要是沒人開發林地，村里連一毛錢都拿不到。
就算有個別人不同意，鄉里也會派人去給對方做「思想工作」的。 【就他媽你不同意是吧？給你分錢你不樂意，那他媽一年一萬多的荒蕪費你來交！】
「李哥，那你先幫我問問村裡的意見吧。」張景辰站起來，「我回去也盤算盤算。」
李長桂點頭：「行，我這兩天就安排人去村里開個會。有消息我打電話通知你。」
他起身給張景辰送到門口：「你是不知道，最近天天為了這個事兒，沒日沒夜地開會。
要是這事兒真成了，『他們』能幫你供起來。」
「哈哈，別捧了，我該膨脹了。」張景辰擺擺手，「走了。」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李長桂心想：雖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但你也不能光發火啊。
要是沒有解決事情的能力，辦事沒有力度，下面的人誰會理你？
他心裡也憋著股勁，剛才他在辦公室里沒有提張景辰這茬，是因為事兒還沒定下來。
等一切塵埃落定，才是他一展拳腳的最佳時機。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張景辰現在就是他手裡最靠譜的一張底牌！
........ 張景辰到了大河縣沒有先去服裝店，而是去了工程公司。
公司門衛大爺認識他，沖他招手：「老二來了？找你爸？」
「嗯，大爺，我爸在不在？」
「他在工地上呢，城北新蓋的飼料廠，你去那兒找吧。」
張景辰道了聲謝，蹬著自行車往城北去。
飼料廠工地正在打地基，幾台攪拌機轟隆隆地轉著，工人們推著獨輪車來回運送混凝土。
張華成正跟一個戴安全帽的技術員說話，手裡拿著圖紙比劃著名。
看見張景辰進來，他沖技術員擺了擺手：「你先去忙，按我剛才說的辦就行。」
等技術員走了，張華成帶他走到臨時的辦公室里，關上門，外面吵鬧聲頓時少了大半。
張華成摘下安全帽，喝了口水：「你咋來了？是家裡房子有啥問題？」
「不是，爸，有別的事找你。」張景辰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把包林地的事說了一遍。
張華成端著缸子聽他說完，眉頭擰了一下：「包三千畝林子？你知道前期要投多少錢進去？」 「知道！」
張景辰說：「那塊地兒我相中了，不過這地兒現在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苗子運不進去，將來木頭也運不出來。
我想到時候借公司的東方紅推土機和壓路機，把路先修出來。」
張華成看了他半晌，沉默了幾秒：「機器倒是有，但你想好了真要干？」
「想好了。」張景辰點頭，語氣很篤定。
「這可不是幾百幾千塊錢的事。」張華成語氣重了幾分，「你手頭現在有多少錢？」
張景辰如實說：「家裡現在能拿出來的，也就四五千。」
張華成差點被口水嗆著，瞪著眼睛看他：「四五千？
你包三千畝林子就能拿出四五千塊錢？那點錢夠幹啥的？」
「錢下個月就有了。」張景辰坦然，「等月底運費一結，服裝店和家具城的帳回來，怎麼也能湊四五萬。」
他又補了一句：「月月都有這麼多。」
「......」 張華成看他不像吹牛的樣子，心裡默默感嘆：自己這個二兒子是真的有出息了。
他仔細想了想，然後拿筆就寫：「光有推土機和壓路機可不夠！
想要前期伐木回本，油鋸你總得有吧？裝車用的絞盤機、起重索具、拖拉機、發電機、簡易車床和電焊機。
工人們的安全帽、工具設備，哪一樣不是錢？」
「確實，還是老爸你想的周到。」
張景辰想了想說：「最好是能弄個步話機（對講機），方便溝通啊。」
「你想得美！這玩意兒咱們全省都湊不出十套來，還輪得到你這個小林場？我上哪兒給你弄去？」
張華成擺擺手：「你這小林場根本用不上那玩意兒，吹哨子、搖旗子就夠用了，場分區口的大樹上掛個高音喇叭，
誰跑丟了、出啥事了，喊一嗓子全場齊齊聽見，比啥步話機都管用。」
張景辰這才恍然大悟，訕訕一笑：「還是爸想得周到。」
他繼續說：「你說的這些設備農資局就有賣的。推土機和壓路機你先幫我問問，租一天多少錢。」
「啥錢不錢的......」 張景辰擺手拒絕：「別了，還是正規點兒吧，簽個正式租賃合同，省得以後麻煩。」
畢竟前車之鑑就擺在眼前，這麼大工程，不知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呢。
不能因小失大。
張華成看了他好一會兒，哼了一聲：「你要是錢不富裕，多了沒有，兩三萬還是能講來的。」
「不用不用，真不夠我再跟你張口。」
張景辰趕緊擺手，「而且現在國家政策好，搞林業有低息貸款，大不了我信用社跑一趟。」
「行，你心裡有數就行。」
張華成沒再說什麼，拿起桌上的煙盒，抽出一根點上，「行，機器的事我幫你問問。
你老大不小了，辦事兒不能莽撞，得先把帳算明白了再行動。」
「知道了爸。」
張華成把菸灰彈了彈：「對了，你那房子蓋得咋樣了？」
「快了，主體已經起來了，再過半個月差不多能封頂。」 「那就行。」張華成點點頭，「等你這房子蓋完，我得把老三帶到我身邊來，讓他跟著我干一陣子。」
張景辰愣了一下：「額....我還有好幾個活兒給他留著呢。」
「你那點兒小活找誰都能幹！」
張華成說道：「公司里的情況你也知道，換了一茬人，現在活多得有點兒干不過來了。
我想著趁著這個機會好好練練老三，這樣以後也有能人接我的班了。」
張景辰想了想，點頭：「這是正事！....本來我還尋思，讓他幫我去林地那邊兒修修路呢。」
張華成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你傻啊？修路那活兒還用找老三？」
「啊？」
「哎.....」見他不開竅，張華成語重心長地解釋：「你到時候去找當地的村民，給人家供頓飯，他們樂不得的就能幫你把路修出來。」
他看著張景辰，「你包了人家的林子，給大伙兒分了錢，又給人家修路，這是在給村里辦好事啊。」
「臥槽，薑還是老的辣。」
張華成笑罵了一句：「滾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