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局外人的眼光
第362章 局外人的眼光
六月的早上，空氣中多了一絲燥熱。
八點不到，公安局門前早早站了不少人。
尹珍雙目紅腫，一臉焦急的望著大門的位置，頗有望穿秋水的味道。
一旁的於蘭挽著她的手臂，寬慰道：「別急，你二哥托的人說了，久波他們在裡面沒啥事兒，能吃能喝的。」
「嗯嗯。」尹珍嘴上答應，心裡還是有些焦急。
於蘭另一隻手拉著劉穎，「劉姐你也別著急，一會兒我讓景辰去幫你問問姐夫的事兒。」
劉穎雖一臉愁容，但也沒自亂陣腳：「好的，那就麻煩他了。」
她和家人比張景辰他們來的還早，也是來打探李長桂的消息的。
馬天寶站在不遠處抽著煙，看著張景辰和李長河的父親說著話。
「這都到點兒了，怎麼還不出來....」老李來回踱步。
張景辰說道：「老李叔，別著急，長河在裡面沒啥事兒，今天肯定能放出來。」
老李嘴唇動了動：「老二，你跟我說句實話，我家長河真沒犯啥錯誤吧？」
「沒有！」張景辰語氣篤定：「長河這孩子老實，能幹，我都是把他當幹部培養的。
他這次就是意外讓人坑了。不過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不能讓他白受這個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菩薩保佑啊。」老李眼睛泛起一絲水光。
他就是個普通老跑腿的，這輩子就一個兒子，李長河進了車隊後，更成為了全家人的指望。
馬天寶走過來，把張景辰拉到一旁，小聲問：「今天能放人不？不能起什麼么蛾子吧？」
「不會，司隊長昨晚給信了，王全發和李勝全交代了。」
張景辰說：「這事兒現在鬧的挺大，他們肯定要趕緊把誤抓的人放出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馬天寶眼睛一亮：「這倆孫子這麼快就扛不住了？這也沒啥尿啊。」
「昨晚已經攻破他心裡防線了，現在他們肯定在裡面狗咬狗呢，生怕誰說晚了。」
「也是。」馬天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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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話音剛落，大門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門被打開。
三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打頭的是孫久波。
他的頭髮有點油，下巴稍微冒出一點青茬，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孫久波看到門口的眾人，咧嘴一笑：「喲，這麼多人來接我啊，我挺有排面啊。」
「哥~！」尹珍早就哭成了淚人，如小燕回巢一般，一溜煙的衝到了他的身前，上下摸索著。
「哎哎，你別哭啊，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丟人。」孫久波慌了神，趕緊給她擦去眼淚。
張景辰也快步走上來，「咋樣？在裡面沒受啥委屈吧？」
「沒事兒二哥，毛都沒少一根。」孫久波呲著大牙說。
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張景辰就知道他是真的沒事兒，轉身拍了拍李長河的胳膊問：「長河，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沒事兒二哥，就第一天有點兒難受，後來就好了。」
李長河說完，看向一旁的老父親，有些哽咽：「爸...
」
「你這孩子，可嚇死我了....下次做事可得多注意點兒。」老李嘴上抱怨，手上卻不由自主地掃去他衣服上的褶皺。
父子二人走到一旁敘舊去了。
另一頭，劉穎也拉著李長桂走到一旁，低聲問著裡面的情況。
李長桂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沒事兒，就是正常問話，沒受什麼罪。」
劉穎眼圈微紅：「我都說了讓你別摻和那些事兒，你非不聽————」
「我也不想摻和，但有些事兒是躲不過去的。」
李長桂搖搖頭，目光往張景辰那邊瞟了一眼，「不過也算因禍得福了，讓我有了很多想法。」
劉穎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啥意思————」
二人說起了悄悄話。
這時候，一個中年公安從門口走了出來，正是當初帶隊去停車場搜查的那個人。
他走到眾人面前，面露歉意地說：「孫久波同志、李長河同志。
經過連夜審訊和核查，王全發和李勝已經全部交代作案詳情和動機。」
他轉向張景辰說：「那個紙箱裡的走私菸和假油票，是王全發安排人趁你們停車場值班人員離開的間隙，翻牆進去塞進工具箱裡的。
他們二位都是被誣陷的。」
中年公安又看向李長桂：「李站長，我們通過核查。
你那批所謂的假農藥，也是胡主任通過王全發做了手腳，故意把責任栽到你頭上的。
你回去等內部通報即可。」
他停頓半天，才說：「對於給你們三位造成的困擾和不便，我代表局裡向你們道歉。」
周圍安靜了兩秒。
還是李長桂先擺擺手：「行了，這事兒查清楚就行了。」
劉穎和於蘭上前打著圓場：「辛苦同志了。」
中年公安又轉向張景辰：「對了，你們停車場的封條，我現在就派人去揭了。」
張景辰淡淡地說：「謝了同志。」
正事兒說完，中年公安轉身就走，似乎感覺在這裡有些尷尬。
等人走遠了，孫久波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操，可算完事兒了————」
李長河一臉憤憤不平：「這人當初可不是這個態度的，我都跟他解釋了無數次，他都不聽。」
李父趕緊攔住他的話頭：「行了，行了，平安出來就好了。」
正說著，司爭從樓里走了出來，臉色比平時嚴肅不少。
他走到張景辰和李長桂面前，壓低了聲音。
「二位同志，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
「司隊長你說！」張景辰二人神色一變。
司爭使了個眼色，三人走到一旁，他開口道：「這個案子牽扯麵比我們想的要大。
胡主任在物資局幹了十幾年，關係網盤根錯節。
現在上頭很重視這個案子，省城那邊已經派人下來調查了。
到時候可能得麻煩你們配合一下，尤其是李站長你這邊..
」
他話沒說完，李長桂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我明白，我會提前準備好的。」
「省城....」張景辰驚訝地挑了挑眉，「動靜鬧這麼大？」
「比你想的還大。」
司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回啊，怕是要拔出蘿蔔帶出泥了。」
他補了一句：「這話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就別往外說了。」
「明白！」
司爭拍了拍張景辰的胳膊，轉身又回到了屋內。
李長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向張景辰，鄭重其事伸出手來：「景辰，這次謝謝你了。」
張景辰愣了一下，握了上去：「啊？啥意思。」
「剛才在所里，公安同志把前因後果都跟我說了。」
李長桂的語氣很認真，「如果不是你提前盯上王全發，又留了那麼多證據，我這回恐怕真就栽了。」
「李哥你客氣了。」張景辰趕緊說，「我也沒想到還能關聯上你這事兒，算是歪打正著了。」
「一碼歸一碼。」李長桂搖搖頭，「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這時劉穎和於蘭走了過來，說：「行了行了，咱們都別站在這兒了。
景辰、小蘭，晚上來我家裡吃飯，我給你們露一手，慶祝一下。」
張景辰趕緊說：「劉姐劉姐，吃飯這事兒不著急，我這最近事兒太多了，估計李哥也有工作等著呢。
這樣，等忙完這陣子的，我和小蘭一定去家裡做客。」
李長桂若有所指地說：「景辰說得對，這事兒還沒徹底了結呢。
吃飯不急，等消停消停再吃也不遲，反正也沒外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心照不宣。
「也對。」劉穎也不勉強，「你們忙正事要緊。」
又寒暄了幾句，李長桂和劉穎先走了。
張景辰轉向於蘭：「媳婦你先去店裡吧，別耽誤了生意。」
「行！」於蘭點點頭，轉頭對尹珍說：「小珍，你再休息兩天吧，店裡有我小妹椿波呢。」
尹珍聞言搖搖頭：「我不累，我————」
「讓你歇著你就歇著，你這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
於蘭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聽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給久波做點好吃的。」
「那好吧....」
張景辰轉向孫久波和李長河：「你倆身體怎麼樣？扛得住不？
要是行的話，跟我去停車場辦公室一趟，開個會。
主要是把上個月的工資發一下，還有幾個事兒跟大夥說說。」
呂強聽他說這邊出事兒，當天下午就跟宋軍一起回到大河縣了，順便把那筆運費也帶過來了。
孫久波腰板一挺：「那有啥撐不住的？我這身體槓槓的！長河你呢？」
李長河也點點頭：「我也沒事兒二哥！咱現在就去麼？」
「嗯，就現在吧！早點說完，別耽誤幹活。」
「好。」
一群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於蘭沒跟過來，拐去了服裝店的方向。
尹珍陪著孫久波走了一截，就去市場買菜了，準備給孫久波補一補。
等到了停車場大門口的時候，王富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二哥，波哥，長河！」他迎了上去：「我想死你們了！」
「真假，才幾天不見啊。」孫久波盯著他說。
「一日不見，如隔一日。」王富貴發自內心笑了出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行了，這封條啥時候揭的？」張景辰指著大門問。
「二十分鐘前，有個公安把封條揭了，說是案子已經查清了。」王富貴說道。
這幾天他和二驢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一直輪流守在門外，就怕再出什麼意外。
「辛苦你了。」張景辰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眾人魚貫而入。
「哎呀，我的老夥計，可想死我了。」孫久波大步流星，直奔自己的愛車，伸手摸了摸車頭。
李長河和王富貴自覺地收拾起被翻亂的工具箱和駕駛室。
李長河他爹也跟著走了進來，一台一台卡車看過去，眼睛裡的震驚越來越多。
他喃喃道：「這麼多車，這得多少錢啊？？」
他突然想到什麼，顫顫巍巍地說：「不對，長河好像跟我說過，他現在也能開這麼大的車了...
看來我們老李家是出了個狀元郎」了啊..
司機這種高大上」的工作，在這個年代還是太有權威性了，畢竟這鋼鐵巨獸可不是路邊兒野狗，誰都能上去摸摸的。
張景辰挨個屋子檢查一遍，發現裡面沒什麼變化，走到院裡大聲說：「富貴，天寶，你倆去把所有司機都叫過來。
哦對了，還有小崔。」
「好嘞！」王富貴答應一聲，轉身就跑。
馬天寶也跟著去了。
張景辰又說：「小艷！！」
哦不對，於艷沒來。他在家裡喊習慣了！
張景辰拍了拍腦門，對孫久波說：「久波，你先跟長河在這兒待著，我回家一趟。」
「好，你去吧二哥。」
張景辰直奔老巢，準備回家把錢準備好，順便叫上車隊「臨時會計」於艷，來給眾人發工資。
只有錢才是最好的大餅」，任何口頭承諾都是空中樓閣。
發完錢得趕緊讓所有人動起來，不然停工一天，損失太大了。
想到這裡，張景辰有些後悔，昨天怎麼沒親自給王全發兩拳。
這個狗日的！
胡同口，幾個大娘嬸子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一邊幹活一邊聊天。
看見張景辰過來，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等張景辰走遠後，摘豆角的馬嬸子哼了一聲：「我當初就說吧，張二這個買賣干不長。
投機倒把的事兒，早晚得出問題。你看，照我話來了！」
「哎，確實！場地都讓人封了，真是太可惜了。」
「馬嬸子你少說兩句吧，人家張二可是幫了不少老鄰居呢，要是讓黃大娘她們聽到了，估計有你受的。」
馬嬸子眼睛一瞪，聲音卻不自覺小了些：「我會怕她？」
「呵呵，張二這事還沒定論呢，你在這兒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兒早了？」
「就是，你不怕黃大娘，你還不怕王嬸子啊？人家的兒子可是在張二的車隊裡，當副隊長呢！」
兒子」這個詞讓馬嬸子臉色一變，當即站起身拍拍屁股，轉身就往回走：「我跟你們這幫人沒話說。一個個被張二那點兒小恩小惠就收買了，眼皮子淺得很。」
她推門進了自家院子，回頭還補了一句：「等著瞧吧，他早晚得把這點家底折騰光了。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
有人沖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我後悔啥？我閨女在他那兒上班，一個月賺得比她爹還多。
我巴不得張二越干越好呢！
旁邊幾個人連連附和：「就是就是，馬嬸子眼紅張二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她現在看誰都眼紅，以前還老背後說咱們窮，現在看咱們比她過得好，心裡不平衡了。」
「行了行了，別說她了，晦氣。」
六月的早上，空氣中多了一絲燥熱。
八點不到，公安局門前早早站了不少人。
尹珍雙目紅腫，一臉焦急的望著大門的位置，頗有望穿秋水的味道。
一旁的於蘭挽著她的手臂，寬慰道：「別急，你二哥托的人說了，久波他們在裡面沒啥事兒，能吃能喝的。」
「嗯嗯。」尹珍嘴上答應，心裡還是有些焦急。
於蘭另一隻手拉著劉穎，「劉姐你也別著急，一會兒我讓景辰去幫你問問姐夫的事兒。」
劉穎雖一臉愁容，但也沒自亂陣腳：「好的，那就麻煩他了。」
她和家人比張景辰他們來的還早，也是來打探李長桂的消息的。
馬天寶站在不遠處抽著煙，看著張景辰和李長河的父親說著話。
「這都到點兒了，怎麼還不出來....」老李來回踱步。
張景辰說道：「老李叔，別著急，長河在裡面沒啥事兒，今天肯定能放出來。」
老李嘴唇動了動：「老二，你跟我說句實話，我家長河真沒犯啥錯誤吧？」
「沒有！」張景辰語氣篤定：「長河這孩子老實，能幹，我都是把他當幹部培養的。
他這次就是意外讓人坑了。不過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不能讓他白受這個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菩薩保佑啊。」老李眼睛泛起一絲水光。
他就是個普通老跑腿的，這輩子就一個兒子，李長河進了車隊後，更成為了全家人的指望。
馬天寶走過來，把張景辰拉到一旁，小聲問：「今天能放人不？不能起什麼么蛾子吧？」
「不會，司隊長昨晚給信了，王全發和李勝全交代了。」
張景辰說：「這事兒現在鬧的挺大，他們肯定要趕緊把誤抓的人放出來，減少不必要的麻煩。」
馬天寶眼睛一亮：「這倆孫子這麼快就扛不住了？這也沒啥尿啊。」
「昨晚已經攻破他心裡防線了，現在他們肯定在裡面狗咬狗呢，生怕誰說晚了。」
「也是。」馬天寶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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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話音剛落，大門傳來一陣響動，緊接著門被打開。
三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打頭的是孫久波。
他的頭髮有點油，下巴稍微冒出一點青茬，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還算不錯。
孫久波看到門口的眾人，咧嘴一笑：「喲，這麼多人來接我啊，我挺有排面啊。」
「哥~！」尹珍早就哭成了淚人，如小燕回巢一般，一溜煙的衝到了他的身前，上下摸索著。
「哎哎，你別哭啊，這麼多人看著呢。多丟人。」孫久波慌了神，趕緊給她擦去眼淚。
張景辰也快步走上來，「咋樣？在裡面沒受啥委屈吧？」
「沒事兒二哥，毛都沒少一根。」孫久波呲著大牙說。
看著他嬉皮笑臉的樣子，張景辰就知道他是真的沒事兒，轉身拍了拍李長河的胳膊問：「長河，你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沒事兒二哥，就第一天有點兒難受，後來就好了。」
李長河說完，看向一旁的老父親，有些哽咽：「爸...
」
「你這孩子，可嚇死我了....下次做事可得多注意點兒。」老李嘴上抱怨，手上卻不由自主地掃去他衣服上的褶皺。
父子二人走到一旁敘舊去了。
另一頭，劉穎也拉著李長桂走到一旁，低聲問著裡面的情況。
李長桂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溫和：「沒事兒，就是正常問話，沒受什麼罪。」
劉穎眼圈微紅：「我都說了讓你別摻和那些事兒，你非不聽————」
「我也不想摻和，但有些事兒是躲不過去的。」
李長桂搖搖頭，目光往張景辰那邊瞟了一眼，「不過也算因禍得福了，讓我有了很多想法。」
劉穎順著他目光看過去：「啥意思————」
二人說起了悄悄話。
這時候，一個中年公安從門口走了出來，正是當初帶隊去停車場搜查的那個人。
他走到眾人面前，面露歉意地說：「孫久波同志、李長河同志。
經過連夜審訊和核查，王全發和李勝已經全部交代作案詳情和動機。」
他轉向張景辰說：「那個紙箱裡的走私菸和假油票，是王全發安排人趁你們停車場值班人員離開的間隙，翻牆進去塞進工具箱裡的。
他們二位都是被誣陷的。」
中年公安又看向李長桂：「李站長，我們通過核查。
你那批所謂的假農藥，也是胡主任通過王全發做了手腳，故意把責任栽到你頭上的。
你回去等內部通報即可。」
他停頓半天，才說：「對於給你們三位造成的困擾和不便，我代表局裡向你們道歉。」
周圍安靜了兩秒。
還是李長桂先擺擺手：「行了，這事兒查清楚就行了。」
劉穎和於蘭上前打著圓場：「辛苦同志了。」
中年公安又轉向張景辰：「對了，你們停車場的封條，我現在就派人去揭了。」
張景辰淡淡地說：「謝了同志。」
正事兒說完，中年公安轉身就走，似乎感覺在這裡有些尷尬。
等人走遠了，孫久波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操，可算完事兒了————」
李長河一臉憤憤不平：「這人當初可不是這個態度的，我都跟他解釋了無數次，他都不聽。」
李父趕緊攔住他的話頭：「行了，行了，平安出來就好了。」
正說著，司爭從樓里走了出來，臉色比平時嚴肅不少。
他走到張景辰和李長桂面前，壓低了聲音。
「二位同志，有個事兒我得提前跟你們打個招呼。」
「司隊長你說！」張景辰二人神色一變。
司爭使了個眼色，三人走到一旁，他開口道：「這個案子牽扯麵比我們想的要大。
胡主任在物資局幹了十幾年，關係網盤根錯節。
現在上頭很重視這個案子，省城那邊已經派人下來調查了。
到時候可能得麻煩你們配合一下，尤其是李站長你這邊..
」
他話沒說完，李長桂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我明白，我會提前準備好的。」
「省城....」張景辰驚訝地挑了挑眉，「動靜鬧這麼大？」
「比你想的還大。」
司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這回啊，怕是要拔出蘿蔔帶出泥了。」
他補了一句：「這話你們心裡有數就行，就別往外說了。」
「明白！」
司爭拍了拍張景辰的胳膊，轉身又回到了屋內。
李長桂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轉向張景辰，鄭重其事伸出手來：「景辰，這次謝謝你了。」
張景辰愣了一下，握了上去：「啊？啥意思。」
「剛才在所里，公安同志把前因後果都跟我說了。」
李長桂的語氣很認真，「如果不是你提前盯上王全發，又留了那麼多證據，我這回恐怕真就栽了。」
「李哥你客氣了。」張景辰趕緊說，「我也沒想到還能關聯上你這事兒，算是歪打正著了。」
「一碼歸一碼。」李長桂搖搖頭，「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這時劉穎和於蘭走了過來，說：「行了行了，咱們都別站在這兒了。
景辰、小蘭，晚上來我家裡吃飯，我給你們露一手，慶祝一下。」
張景辰趕緊說：「劉姐劉姐，吃飯這事兒不著急，我這最近事兒太多了，估計李哥也有工作等著呢。
這樣，等忙完這陣子的，我和小蘭一定去家裡做客。」
李長桂若有所指地說：「景辰說得對，這事兒還沒徹底了結呢。
吃飯不急，等消停消停再吃也不遲，反正也沒外人。」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各自心照不宣。
「也對。」劉穎也不勉強，「你們忙正事要緊。」
又寒暄了幾句，李長桂和劉穎先走了。
張景辰轉向於蘭：「媳婦你先去店裡吧，別耽誤了生意。」
「行！」於蘭點點頭，轉頭對尹珍說：「小珍，你再休息兩天吧，店裡有我小妹椿波呢。」
尹珍聞言搖搖頭：「我不累，我————」
「讓你歇著你就歇著，你這眼睛腫得跟桃兒似的。」
於蘭笑著戳了戳她的額頭，「聽話，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給久波做點好吃的。」
「那好吧....」
張景辰轉向孫久波和李長河：「你倆身體怎麼樣？扛得住不？
要是行的話，跟我去停車場辦公室一趟，開個會。
主要是把上個月的工資發一下，還有幾個事兒跟大夥說說。」
呂強聽他說這邊出事兒，當天下午就跟宋軍一起回到大河縣了，順便把那筆運費也帶過來了。
孫久波腰板一挺：「那有啥撐不住的？我這身體槓槓的！長河你呢？」
李長河也點點頭：「我也沒事兒二哥！咱現在就去麼？」
「嗯，就現在吧！早點說完，別耽誤幹活。」
「好。」
一群人往停車場的方向走。
於蘭沒跟過來，拐去了服裝店的方向。
尹珍陪著孫久波走了一截，就去市場買菜了，準備給孫久波補一補。
等到了停車場大門口的時候，王富貴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二哥，波哥，長河！」他迎了上去：「我想死你們了！」
「真假，才幾天不見啊。」孫久波盯著他說。
「一日不見，如隔一日。」王富貴發自內心笑了出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行了，這封條啥時候揭的？」張景辰指著大門問。
「二十分鐘前，有個公安把封條揭了，說是案子已經查清了。」王富貴說道。
這幾天他和二驢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一直輪流守在門外，就怕再出什麼意外。
「辛苦你了。」張景辰掏出鑰匙，打開了大門。
眾人魚貫而入。
「哎呀，我的老夥計，可想死我了。」孫久波大步流星，直奔自己的愛車，伸手摸了摸車頭。
李長河和王富貴自覺地收拾起被翻亂的工具箱和駕駛室。
李長河他爹也跟著走了進來，一台一台卡車看過去，眼睛裡的震驚越來越多。
他喃喃道：「這麼多車，這得多少錢啊？？」
他突然想到什麼，顫顫巍巍地說：「不對，長河好像跟我說過，他現在也能開這麼大的車了...
看來我們老李家是出了個狀元郎」了啊..
司機這種高大上」的工作，在這個年代還是太有權威性了，畢竟這鋼鐵巨獸可不是路邊兒野狗，誰都能上去摸摸的。
張景辰挨個屋子檢查一遍，發現裡面沒什麼變化，走到院裡大聲說：「富貴，天寶，你倆去把所有司機都叫過來。
哦對了，還有小崔。」
「好嘞！」王富貴答應一聲，轉身就跑。
馬天寶也跟著去了。
張景辰又說：「小艷！！」
哦不對，於艷沒來。他在家裡喊習慣了！
張景辰拍了拍腦門，對孫久波說：「久波，你先跟長河在這兒待著，我回家一趟。」
「好，你去吧二哥。」
張景辰直奔老巢，準備回家把錢準備好，順便叫上車隊「臨時會計」於艷，來給眾人發工資。
只有錢才是最好的大餅」，任何口頭承諾都是空中樓閣。
發完錢得趕緊讓所有人動起來，不然停工一天，損失太大了。
想到這裡，張景辰有些後悔，昨天怎麼沒親自給王全發兩拳。
這個狗日的！
胡同口，幾個大娘嬸子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一邊幹活一邊聊天。
看見張景辰過來，聲音頓時小了下去。
等張景辰走遠後，摘豆角的馬嬸子哼了一聲：「我當初就說吧，張二這個買賣干不長。
投機倒把的事兒，早晚得出問題。你看，照我話來了！」
「哎，確實！場地都讓人封了，真是太可惜了。」
「馬嬸子你少說兩句吧，人家張二可是幫了不少老鄰居呢，要是讓黃大娘她們聽到了，估計有你受的。」
馬嬸子眼睛一瞪，聲音卻不自覺小了些：「我會怕她？」
「呵呵，張二這事還沒定論呢，你在這兒說這種話是不是有點兒早了？」
「就是，你不怕黃大娘，你還不怕王嬸子啊？人家的兒子可是在張二的車隊裡，當副隊長呢！」
兒子」這個詞讓馬嬸子臉色一變，當即站起身拍拍屁股，轉身就往回走：「我跟你們這幫人沒話說。一個個被張二那點兒小恩小惠就收買了，眼皮子淺得很。」
她推門進了自家院子，回頭還補了一句：「等著瞧吧，他早晚得把這點家底折騰光了。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
有人沖她的背影呸了一口：「我後悔啥？我閨女在他那兒上班，一個月賺得比她爹還多。
我巴不得張二越干越好呢！
旁邊幾個人連連附和：「就是就是，馬嬸子眼紅張二不是一天兩天的了。」
「她現在看誰都眼紅，以前還老背後說咱們窮，現在看咱們比她過得好，心裡不平衡了。」
「行了行了，別說她了，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