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7章 誇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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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手一揮,場地正中憑空出現了五個半透明的光罩,每一個都呈圓形,直徑約莫百丈,彼此之間隔著數十丈的距離,光罩表面流轉著淡淡的法則紋路,散發出一股穩固而溫和的氣息。

  這些光罩乃封號神殿以神力驅動的空間壁壘,足以承受五星戰神級別的全力對轟而不碎裂,同時也將內外隔絕開來,裡面打得天翻地覆,外面也不會受到半分波及。

  「誰被逼出光罩區域視為失敗。可捏碎玉牌離開,死撐者若是死了,殺人者無需負責。」

  他的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但話中的含義卻讓不少人的心頭微微一緊。

  無需負責,這意味著在光罩之內生死自負,封號神殿不會出手干預,裁判也不會喊停,你死了就是死了,沒有人會替你討回公道。

  這一條規則在每一屆天才戰中都有,但每一次聽到,還是會讓那些從未經歷過生死搏殺的天才們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顧淵等三百人踏空而起,從封號神殿工作人員手中接過新一輪的玉牌。

  那玉牌與之前幾輪所用的別無二致,入手溫潤,其中蘊含的空間傳送之力微微震顫,隨時準備將持有者傳送出光罩。

  顧淵將玉牌握在掌心,拇指在玉牌表面輕輕摩挲了兩下,感受著那股熟悉的傳送之力在指尖流轉,心中卻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他想殺人,掌控空間的手段能否在對方捏碎玉牌之前將他禁錮住,讓他根本無法逃出生天?

  他之前演示掌控之道時,已經能夠隨心所欲地操縱周圍的空間,摺疊、扭曲、拉伸、壓縮,甚至將空間攪動得如同一鍋沸騰的粥。

  他自己也可以藏匿於動盪的空間之中,徹底消失無蹤,連氣息都融入虛空之中,連神識都無法捕捉。

  若將這種手段用在實戰中,在對手捏碎玉牌之前以空間之力禁錮住他的手腕,或者乾脆將他整個人封在一小片凝固的空間裡,那他就算想捏碎玉牌也無從下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死亡降臨而無法逃脫。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盤旋了片刻,便被他暫且壓下。

  現在還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第四輪的對手不會太強,還不值得他暴露掌控之道這張底牌。

  況且徐空海就在上面盯著,封號神殿對他的空間劍道早已虎視眈眈,若是再讓他們知道自己還掌握了掌控之道,那麻煩只會比現在更大。

  好鋼要用在刀刃上,掌控之道這張牌,要留在最關鍵的時刻再打出來。

  徐空海再次抬手,虛空中浮現出五組名字,每一組兩個名字並列,閃爍著淡金色的光芒。

  三百人的目光幾乎在同一時刻齊刷刷地朝那五組名字望去,有的在找自己的名字,有的在找自己最忌憚的對手,還有的只是在看熱鬧。

  眾人目光很快便匯聚到了其中一個光罩之上,因為那上面寫著一個讓所有人都無法忽視的名字。

  「孟昊玄?軒轅天夢玄宗年輕一輩第一人!」

  人群中響起一聲驚呼,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夢玄宗這個名字在諸天位面中太過響亮,那是整個諸天位面公認的幻術第一宗,門中弟子個個擅長幻術,而孟昊玄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不僅在幻術上的造詣遠超同輩,還領悟了罕見的黑暗法則,兩種手段疊加起來,在千歲以下的年輕一輩中幾乎是無解的存在。

  張天佑的面色也凝重了幾分,他壓低聲音對身旁的顧淵和陸少臨說道:「孟昊玄擅長幻術,領悟了罕見的黑暗法則,配合夢玄宗的幻術手段,在軒轅天兩千歲以下從無一敗。他曾殺過三星戰神,很多人都說他的真實實力至少是四星戰神。此人下手狠辣,從不留活口,被他盯上的對手要麼認輸,要麼死,幾乎沒有第三種結局。」

  他的語氣中帶著幾分忌憚,畢竟這種級別的對手在三百個晉級者中也屬於最頂尖的那一撥。

  顧淵微微點頭,目光卻落在了孟昊玄對面的那個名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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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嘉豪,一個從未聽說過的名字,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物,卻敢站在孟昊玄的對面,這份勇氣本身就值得留意。

  孟昊玄率先踏入了光罩。

  他身穿一襲黑袍,那黑袍的面料極其特殊,表面似乎有無數細小的黑色符文在緩緩流動,像是活著的暗影。

  他的面容俊逸中帶著幾分妖嬈,五官精緻得近乎邪魅,皮膚白皙得幾乎透明,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整個人散發著一股邪魅的氣質,彷佛是從暗夜中走出來的幽靈,又像是一朵開在月光下的黑色曼陀羅,美則美矣,卻帶著致命的毒。

  他的對手鍾嘉豪隨後踏入光罩。

  與孟昊玄的妖嬈邪魅截然相反,鍾嘉豪是一個身穿樸素暗灰色長袍的青年,那長袍沒有任何紋飾,洗得有些發白,看上去就像是某個小宗門的雜役弟子。

  他的面色蒼白得像是一張紙,身形單薄得彷佛一陣風就能吹倒,站在那裡縮著肩膀,毫無存在感。

  但他那雙眼睛卻異常有神,瞳孔深處閃爍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銳利,不是鋒芒,而是一種像石頭一樣頑固、像鐵一樣堅硬的東西,讓人看一眼就覺得這個人絕不會輕易低頭。

  兩人相對而立,一個妖嬈邪魅如同暗夜君王,一個樸素蒼白如同鄉野村夫,對比之鮮明讓在場的觀眾都不由得生出了幾分荒誕感。

  這兩個人站在一起,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層次的對手,倒像是一個貴族在欺負一個平民。

  孟昊玄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玩味,幾分輕蔑,還有幾分近乎殘忍的期待,像是在看一個即將被貓玩弄至死的老鼠。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那語氣中的自信和從容是裝不出來的,是從無數場碾壓式的勝利中積累出來的底氣:「你覺得能在我手底下撐幾招?三招?五招?還是十招?你儘管開口,我可以讓你先出十招,十招之內我絕不還手。」

  他這話說得很隨意,甚至帶著幾分慷慨大方的意味,但話里的輕蔑誰都聽得出來——讓你十招你又能奈我何?

  在場的大多數觀眾也都覺得理所當然,畢竟夢玄宗年輕一輩第一人的名頭擺在那裡,他有資格說這種話。

  鍾嘉豪面色不變,依舊是那副蒼白的模樣,彷佛孟昊玄的嘲諷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微風。

  但他的聲音卻如同磐石般沉穩堅定,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子般釘在空氣中,不急不緩,不高不低,卻讓整個場地瞬間安靜了下來:「三招之內,若不敗你,我自己下去。」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三招之內擊敗孟昊玄?那可是連四星戰神都不敢輕易夸下的海口!

  觀眾席上的年輕天才們紛紛搖頭,多數人覺得鍾嘉豪不過是虛張聲勢,是在臨戰前給自己壯膽的狂言妄語,這種人在天才戰中並不少見,明知自己打不過,就在開戰前放出幾句狠話,就算輸了也能說一句「我說到做到,自己下去了」,好歹保住了幾分顏面。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開始認真審視這個面色蒼白的青年——諸天位面天才戰中從無庸人,能走到第四輪的更沒有一個是靠運氣混上來的,他敢放出這樣的話,要麼是瘋了,要麼是真的有這份底氣。

  連空中島嶼上的天帝們都紛紛將目光投向鍾嘉豪。

  那些平日裡眼高於頂、對年輕天才們的比試不屑一顧的天帝們,此刻竟也不約而同地坐直了身體,目光中多了幾分審視。

  其中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天帝捋著鬍鬚,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緩緩說道:「這小子,有點意思。老夫活了這麼多年,見過無數狂人,有的真狂,有的假狂,這小子是哪一種,三招之後便見分曉。」

  孟昊玄的眉頭終於皺了起來,那張妖嬈的面孔上首次浮現出一抹凝重之色。

  三招敗他?便是四星戰神中的佼佼者也不敢說出這種話,除非對方的實力已經達到了五星戰神以上。

  但他很快便在心中否定了這個念頭——五星戰神又不是路邊的大白菜,整個天才戰能有幾個?怎麼可能恰好讓他碰上?

  況且這個鐘嘉豪看上去平平無奇,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強者的氣勢,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

  但他的凝重只在心中翻湧,面上卻絲毫未顯,嘴角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了幾分,像是在用笑容來掩飾內心深處那一絲不安:「既然你如此自信,我倒要看看,你如何三招敗我!」

  話音落下,孟昊玄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光芒。

  那光芒濃郁得如同實質,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墨汁,在空中凝縮成一道細如髮絲的流光,直直地朝鐘嘉豪掠去,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黑色殘影。

  與此同時,他本人的身形竟然憑空消失了——不是瞬移,不是高速移動,而是徹徹底底地不見了蹤影,彷佛融入了那道黑色流光之中,又彷佛從未存在過。

  這便是夢玄宗最擅長的手段——幻術。

  將自身藏匿於幻境之中,讓對手分不清虛實真假,你以為他在正面攻擊你,其實他早已繞到了你的身後,你以為他消失了,其實他就在你面前,只是你的眼睛和神識都被幻術所迷惑,什麼都看不見。

  多少天才在與夢玄宗弟子對戰時,連對方人在哪裡都沒摸清楚便已經身首異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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