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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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時奉陪。」

  軒轅荼慵懶地抬眼掃瞭如來一眼,語氣輕描淡寫,彷佛對方邀約的不是一場天帝之間的生死之戰,而是一場無關緊要的品茶論道。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中的茶杯,指尖依舊捏著那盞碧綠的茶湯,姿態閒適得近乎散漫。

  如來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慈悲祥和的笑容,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他向顧淵微微點頭致意,那目光平和得如同在看一個自家晚輩,若非方才那番話中暗藏的鋒芒,任誰都會以為這只是一次尋常的長輩與後輩之間的會面。

  「告辭。」

  如來轉身,金黃色袈裟在風中微微拂動,九環錫杖上的銅環碰撞出清脆的聲響,一步一步朝院外走去。

  他的背影高大而莊嚴,佛光隱隱,彷佛一尊行走在人間的佛陀。

  公孫軒轅和張百忍面色如常,但目光都緊緊跟隨著如來的背影,眼底深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顧淵微微鬆了一口氣。

  然而就在這一口氣還沒吐完的瞬間,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神識,如同潛伏在暗處已久的毒蛇,驟然從如來轉身的背影中彈射而出!

  那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在場的天帝們都沒有來得及反應,便已鋪天蓋地地將顧淵整個人籠罩其中。

  顧淵只覺得一股冰涼刺骨的力量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全身。

  那股力量透體而入,冰冷如蛇,沿著他的經脈肆意遊走,瘋狂地探索、查探著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他的意識在這一瞬間幾乎被那股恐怖的神識壓得凝固,連手指都動不了分毫。

  但如來顯然有所顧忌。

  那股神識刻意避開了顧淵的眉心,那是軒轅荼留下神靈印記的位置,卻肆無忌憚地掃過了他身體的其他所有地方。

  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竅穴、每一塊骨骼,都在那股神識的窺探下無所遁形。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顧淵眉心驟然一熱。

  一股灼熱的力量從他的眉心深處噴薄而出,如同沉睡中驚醒的遠古凶獸,在感受到入侵者的瞬間爆發出了滔天的怒意。

  那是一道灰濛濛的劍痕,軒轅荼留下的神靈印記。

  它原本安靜地蟄伏在顧淵的眉心深處,如同一柄沉睡的利劍。

  此刻被如來的神識觸動,它驟然綻放出刺目的灰色光芒,化作無數道神念劍氣,如同暴雨梨花般朝四面八方迸發而出!

  那些劍氣凌厲到了極致,鋒銳到了極致,每一道都蘊含著毀滅法則的恐怖力量,彷佛要將天地間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它們瘋狂地絞殺著侵入顧淵體內的每一縷神識,如同一群被激怒的蜂群,毫不留情。

  然而,還是慢了半步。

  如來是有備而來。

  他的神識在觸及顧淵身體的瞬間便已經開始了探查,而且目標極其明確,他只關心一件事,只確認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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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他確認了那個答案之後,便果斷地收回了大部分神識,只留下一小部分被那些神念劍氣絞殺。

  整個過程不過電光石火之間,快到了連在場的天帝們都沒有來得及出手阻止。

  「果然是炎黃體。」

  如來的聲音從遠處飄來,飄忽不定,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滿意,彷佛一個尋寶多年的探礦者終於發現了夢寐以求的礦脈,又像是一個飢餓已久的獵人終於鎖定了獵物。

  聲音越來越遠,轉眼即逝。

  如來走了。


  顧淵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那股冰涼的神識雖然已經退去,但那種被人強行窺探身體的感覺,依然像一根根冰冷的針刺扎在他的皮膚上、骨髓里,讓他渾身不適,如同被一條冰冷的毒蛇從頭到腳爬過。

  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指節捏得發白,一股屈辱和憤怒在胸腔中翻湧。

  公孫軒轅和張百忍的面色也頗為尷尬,如來竟然當著軒轅荼的面,肆無忌憚地查探他的弟子,這無異於當面打臉。

  更重要的是,如來是應公孫軒轅的邀請而來的,如來此舉,讓公孫軒轅這個召集人也臉上無光。

  「哼!」

  一聲冷哼如同驚雷般在院中炸響。

  軒轅荼那雙慵懶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刺骨的寒意,像是萬年冰窟中湧出的寒流,讓院中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眉心驟然亮起一道灰色的光芒,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神念從其中射出,化作一柄丈許長的灰色長劍,劍身之上毀滅法則的紋路流轉不息,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那柄灰色長劍一出,便如同跨越了空間的阻隔,呼嘯著朝如來未及收回的那一縷神識追殺而去。

  它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了連天帝級別的強者都只能看到一道灰色的殘影。

  它撕裂了空氣,撕裂了虛空,在院中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灰色劍痕,如同一道裂開的傷疤,觸目驚心。

  遠處,傳來一聲壓抑的悶哼。

  那聲音雖輕,卻被壓縮成一道細線,穿過無盡的空間,清晰地傳入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那悶哼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痛楚,還有一絲竭力壓制卻依然泄露出來的怒意。

  緊接著,如來的聲音如同滔天巨浪般從遠處湧來,聲音中滿是壓抑不住的怒意:

  「軒轅荼!百年後,我會上萬劍天天帝宮會你!」

  百年後。

  不是十年。

  所有人都清楚地記得,如來方才說的是「十年後」。

  可現在,他改口了,十年變成了百年。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軒轅荼方才那一擊,傷了他的神魂,而且傷得不輕。

  一位天帝級別強者的神魂何其強大,尋常的攻擊連撓痒痒都算不上。

  可軒轅荼的一道神念之劍,竟然能讓他將約戰之期推遲十倍,這只能說明,他的神魂受到了實質性的重創,沒有百年的時間,根本無法痊癒。

  院中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震驚。

  公孫軒轅的眼角微微跳動,張百忍的眉頭深深皺起,虞鶴韋的瞳孔微微收縮,王赫棣更是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置信。

  「百年後,你敢來,我必斬你。」

  軒轅荼面色平靜,聲調毫無起伏,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他甚至重新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已經微涼的茶湯,姿態依舊慵懶而散漫。

  彷佛他剛才不是重創了一位天帝的神魂,而是隨手拍死了一隻擾人清靜的蚊蟲。

  遠處再無回應。

  如來走了,帶著那聲悶哼和那句改期的戰約,消失在了天際的盡頭。

  院中的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公孫軒轅輕咳一聲,打破了沉默:「軒轅兄,消消氣,如來的性子你也知道,近些年確實是變得越來越……古怪了。」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最終選擇了「古怪」這個相對溫和的說法。

  但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有無奈,有擔憂,還有一絲隱隱的愧疚。

  「古怪?」軒轅荼冷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諷刺,「當著我的面,用神識探查我的弟子,這叫古怪?公孫兄,你這個詞用得未免太客氣了。」

  公孫軒轅苦笑了一聲,沒有再接話。

  他也知道,如來這次做得確實過分了。

  無論在任何位面、任何勢力,用神識強行探查他人弟子,都是極其嚴重的冒犯行為,更何況是當著師尊的面。

  這已經不是「古怪」能解釋的了,這簡直就是在打軒轅荼的臉。

  而軒轅荼的回應也很簡單,你打我臉,我傷你神魂。

  公平合理。

  張百忍適時地插話進來,轉移了話題:「顧淵,你沒事吧?如來的神識有沒有傷到你?」

  顧淵搖了搖頭,拱手道:「多謝張天帝關心,晚輩無礙,如來殿主的神識……只是探查了一番,並未傷人。」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眼底深處的那絲憤怒和不甘,卻瞞不過在座的任何一位天帝。

  被人當眾用神識探查身體,這是何等的屈辱。

  更重要的是,如來確認了他是「炎黃體」,雖然他還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但從軒轅荼方才傳音中「奪舍」二字,以及在場眾人的反應來看,這絕對不是什麼好訊息。

  公孫軒轅嘆了口氣,看向顧淵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歉意:「顧師侄,此事是我考慮不周,我召如來前來,本是想讓他一起參詳炎黃體之事,沒想到他會……」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顧淵搖頭道:「公孫前輩不必自責,如來殿主想要探查,就算不是今日,也會是明日,早一日知道,也好早一日提防。」

  他這話說得通透,但公孫軒轅聽在耳中,臉上的歉意反而更濃了幾分。

  軒轅荼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公孫軒轅,淡淡道:「公孫兄,現在能說說『炎黃體』了吧?你把我弟子叫來,又召來張兄和如來,總不會只是為了讓我弟子被探查一番。」

  他的語氣平靜,但話中那股淡淡的鋒芒,誰都聽得出來。

  公孫軒轅苦笑一聲,知道軒轅荼這是在表達不滿。

  他沒有推脫,也沒有再繞彎子,而是正了正神色,緩緩開口。

  「炎黃體,是我們九州一脈,針對諸天萬界那些特殊體質研究多年後的產物。」

  他頓了頓,目光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像是在回憶一段塵封已久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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