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4章 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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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懸鋒聽完,臉上的神色變了幾變,最終化作一聲重重的冷哼。

  「好一個碧落教,好一個洛天心。」他的聲音中滿是毫不掩飾的鄙夷與怒意,「為了一己私慾奪舍他人,被人反殺還恬不知恥地報復。這樣的貨色也配稱聖女?也配為天帝弟子?倒是枉費了那一身修為。」

  他頓了頓,看向顧淵,語氣中多了幾分理解與鄭重:「少宮主考慮得周全。碧落天天帝洛靈瓏的實力雖然不如天帝大人,但終究是一方天帝,遠非尋常封號仙帝可比。若讓她知道是少宮主親手主導了此事,她定會不惜一切代價報復少宮主。天帝大人不在,即便是我,也未必能時時刻刻護少宮主周全。」

  他抬起手,拍了拍顧淵的肩膀,那雙鋒銳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讚許:「能屈能伸,審時度勢,不逞一時之勇。少宮主這份心性,倒是讓屬下愈發佩服了。好,少宮主便藏在我體內小世界中,此事交由我來處理。」

  顧淵點了點頭,心念一動,整個人便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陳懸鋒體內。

  陳懸鋒轉過身,那雙鋒銳的眼眸望向遠方天際,嘴角緩緩浮起一絲冷冽的弧度。

  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划,一道空間裂縫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那裂縫之中流轉著淡淡的空間法則之力,赫然是一道通往靈霄界的臨時傳送通道。

  「碧落教,枯骨仙帝,玄冰仙帝。」陳懸鋒低聲念出這兩個名字,語氣平靜得如同在念一份選單,「老子來會會你們。」

  話音落下,他一步踏入空間裂縫,身影消失在了雲海之上。

  靈霄界,一片廣闊無垠的平原上空。

  虛空如同一面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無聲無息地盪開一圈漣漪。

  一道壯碩的身影從漣漪中央踏出,青袍在風中微微一振,便將周遭數百里的雲靄盡數震散。

  陳懸鋒負手立於雲端,面容堅毅冷峻,一雙虎眉不怒自威。

  他俯瞰著腳下那片滿目瘡痍的大地。

  河流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色,城池化作連綿的廢墟,無數屍體橫陳於焦土之上,有修士的,有凡人的,有妖獸的,甚至還有尚在襁褓中的嬰兒。

  空氣中瀰漫的血腥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實質,混著焦糊味和腐爛的氣息,在平原上空織成一張無形的屍布。

  陳懸鋒沒有說話。

  他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般鋪天蓋地地延伸出去,瞬息之間便覆蓋了方圓數十萬里的疆域。

  在這片神識籠罩之下,每一處殺戮的痕跡都無所遁形。

  燃燒的村落、崩塌的山門、漂浮在血海中的妖獸屍骸、被凍成冰雕又碎裂成渣的凡人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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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在那些屍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緩緩抬起。

  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中沒有憤怒的火焰,只有一片冰冷到令人心悸的平靜。

  可若有人湊近了看,便會發現他的瞳孔深處正翻湧著一種極其可怕的東西,如同暴風雨來臨前那片死寂的海面,平靜之下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一群雜碎。」他低聲吐出這四個字,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今日天氣不錯。

  可這四個字落下的瞬間,方圓千里內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連風都不敢再吹。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閃電,撕裂天穹,朝神識鎖定的方向暴掠而去。

  與此同時,靈霄界西北,蒼梧山。

  普天宗的山門便坐落在這座險峻山峰的半山腰處。

  山門前立著兩根丈余高的青石柱,柱身上刻滿了護山陣法的符文,平日裡靈光流轉不息,是普天宗引以為傲的護山大陣的陣眼所在。

  兩個看守山門的弟子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石柱上閒聊。

  一個年紀稍輕的弟子打了個哈欠,正準備抱怨今日的站崗時間太長,忽然看到一道藍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山門前的石階上。

  那是一個身穿冰藍色長袍的老人,面容枯槁,身形瘦削如柴,一頭灰白相間的長髮在風中凌亂地飄舞。

  他的眼睛不大,卻異常明亮,瞳孔中閃爍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暗紅色光芒,像是什麼東西燒過了頭留下的餘燼。

  年輕弟子愣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步,抱拳問道:「這位前輩,請問來我普天宗有何貴幹?」

  藍袍老人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緩緩扯出一個乾癟的笑容。

  那笑容里沒有任何溫度,只有一種近乎戲謔的玩味,像是在看一隻即將被踩死的螞蟻在努力搬動一粒米。

  「殺你們的人。」他的聲音乾澀而沙啞,如同一把鈍刀划過粗糲的石面。

  話音未落,一道銳芒便從他指尖射出。

  那銳芒快到了極致,快到那年輕弟子的瞳孔甚至來不及收縮,眉心便已被洞穿。

  一個細小的血洞出現在他額頭正中,鮮血混著腦漿從後腦噴涌而出,他的身體僵了一瞬,隨即直挺挺地仰面倒下,砸在青石台階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另一個弟子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的瞳孔急遽放大,嘴唇劇烈顫抖,想要喊叫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一般,只能發出咯咯的聲響。他猛地轉身,踏空而起,拼命朝山峰高處掠去。

  「敵襲!有敵襲!快去稟報宗主!」

  山門附近的其他弟子也紛紛反應過來,驚恐的喊叫聲此起彼伏。

  七八道身影同時踏空而起,朝山峰高處瘋狂逃竄,有的甚至直接撕裂了傳訊符,將警報傳入宗門深處。

  藍袍老人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四散逃竄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乏味的神色。

  他活了這麼多年,見慣了獵物臨死前的掙扎,早已對這種千篇一律的恐懼感到麻木。

  「報信,一個人就夠了。」他淡淡開口,右手食指輕輕抬起。

  一指點出,指尖的光芒驟然分化,化作七八道細如髮絲的流光,如同流星划過夜空般悄無聲息地射出。

  那些流光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在出現的瞬間便已追上了逃竄的弟子們。

  跑得最快的幾個弟子只覺得後腦一涼,隨即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他們的身體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眉心幾乎同時炸開一個細小的血洞,然後如同折翼的鳥雀般從空中墜落,砸在山道上發出接連不斷的沉悶聲響。

  只有一個弟子還活著。

  那是所有人中修為最低、速度最慢的一個年輕男子。

  他不過二十出頭的模樣,穿著一件普天宗外門弟子的灰色布袍,此刻正僵在原地,渾身劇烈顫抖。

  他的臉上沒有半分血色,雙眼瞪得幾乎要從眼眶中凸出來,死死盯著藍袍老人,瞳孔中倒映著那些師兄弟接連墜落的屍體,嘴唇哆嗦得連一個完整的字都吐不出來。

  他親眼看到,跑在最前面的趙師兄,那個在宗門大比中拿了前十的趙師兄,連一息都沒有撐過去便被洞穿了眉心。

  還有李師姐,王師兄,孫師弟……

  一個個他熟悉的面孔,就這樣在他的注視下變成了冰冷的屍體。

  他不敢跑。因為他知道,只要自己動一下,下一個死的就是他。


  「再不去報信,你也去陪他們。」

  那聲音乾澀而沙啞,卻在年輕男子耳中如同驚雷炸響。

  他渾身一個激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踏空而起,拼命朝山峰高處的主殿衝去。

  他的心臟跳得像是要從胸腔中蹦出來,雙腿軟得幾乎站不穩,可他不敢停,一步都不敢停。

  藍袍老人負手站在原地,看著那年輕男子跌跌撞撞的背影消失在石階盡頭,臉上沒有半分急躁,只有一種近乎悠閒的從容。

  他不怕對方報信。

  正相反,他巴不得對方把所有人都叫出來——省得他一個一個去找。

  普天宗在靈霄界雖不是最頂尖的勢力,卻也絕非泛泛之輩。

  宗門傳承數萬年,底蘊深厚,宗中聖級強者便有十餘位,其中宗主更是達到了接近天尊的層次,在這方圓數十萬里內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

  此刻,普天宗主殿中,一眾高層早已齊聚。

  宗主趙無極端坐在正中的青玉寶座上,國字臉上寫滿了陰沉。

  他身側站著十餘位天尊級別的長老,每個人的臉色都極其難看。

  那個僥倖活下來的年輕弟子正跪伏在大殿中央,渾身仍在不住地發抖,聲音顫抖著將山門前發生的一切斷斷續續地說了出來。

  「一個藍袍老人?」趙無極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一個人就敢來闖我普天宗?還殺了我們七八個弟子?」

  「狂妄!」一個性子火爆的長老猛然拍案而起,整張青石桌案被他一掌拍得四分五裂,「不管他是誰,敢殺我普天宗弟子,今日便讓他有來無回!」

  趙無極沒有立刻說話。他的修為在眾長老中最高,對危險的感知也最為敏銳。

  那個年輕弟子的話雖然斷斷續續,卻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詭異。

  一個人,隨手一指便秒殺了七八個弟子,而且顯然沒有動用任何兵器,甚至沒有使出全力。

  這樣的實力,絕不在他之下。

  「諸位隨我一同出殿迎敵。」趙無極站起身來,聲音低沉而凝重,「此人敢獨闖我普天宗,想必有些本事。但無論他是誰,普天宗數萬年基業不容任何人踐踏。布陣,準備護山大陣!」

  十幾道身影從主殿中沖天而起,浩浩蕩蕩地朝山門方向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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