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狡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是。」顧淵點頭確認。

  孫道然沉聲道:「觀此地殘留的風系法則波動如此精純濃郁,且能施展出那般規模的龍捲殺招……此人對風系法則的領悟,恐怕至少掌握了四到五種奧義!這等造詣,在六合仙王中亦屬佼佼者,血骷髏這次真是下了血本!」

  顧淵心中苦笑。

  四到五種?

  師尊,您還是低估了……

  他正欲開口說出實情,青鴻卻已搶先一步,他那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眸仔細掃視著峽谷中每一處戰鬥痕跡。

  崩碎的岩石上殘留的平滑切口、空氣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凌厲風刃氣息、龍捲風肆虐後特有的螺旋狀地面痕跡、以及那巨坑中交織混亂卻又層次分明的風系法則餘韻……

  片刻後,青鴻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凝重與確定:「不止四到五種。」

  他指向一處岩壁上的平滑切痕:「這是風系法則『切割奧義』的痕跡,乾淨利落,毫無拖沓。」

  又指向空氣中幾縷尚未消散的青色氣流:「其中蘊含的銳利與密集感,是『風刃奧義』的體現,且已修煉到極高深處。」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那巨坑中央殘留的能量核心:「能將如此多狂暴的風系力量強行聚攏、壓縮、並形成穩定龍捲風殺招……此人必然領悟了『聚風奧義』,而且造詣不淺。」

  他頓了頓,看向顧淵,一字一句道:「僅憑我能辨識出的,就有切割、風刃、聚風三種。而能同時施展這三種奧義,並將其完美融合於一道殺招之中,其必然還掌握了作為基礎的『風之元素』奧義,以及提供速度與靈活支撐的『疾之奧義』……甚至,可能還包括了更進一步、更偏向於能量形態操控的『龍捲奧義』。」

  「也就是說,」青鴻下了結論,「這名六合仙王層次的血骷髏殺手,至少領悟了風系法則六大奧義!甚至……可能更多!」

  此言一出,孫道然倒吸一口涼氣,臉上寫滿了駭然!

  六種風系法則奧義?!

  這……這即便在血骷髏組織內部,也絕對是六合仙王層次中的頂尖殺手了!

  其真實戰力,恐怕足以媲美尋常七曜仙王!

  顧淵心中同樣掀起驚濤駭浪!

  這位二師伯的眼力,好生毒辣!

  僅憑戰鬥痕跡,便將對方的底細推測得八九不離十!

  他默默點頭,算是肯定了青鴻的推測。

  看到顧淵點頭確認,孫道然心中的震驚已無法用言語形容。他猛地轉頭看向顧淵,聲音都有些顫抖:「你……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以你目前的實力,面對一個領悟了六種風系法則奧義的六合仙王……這……」

  這根本就是必死之局!能活下來都是奇蹟,更何況是反殺?!

  顧淵早有準備,他深吸一口氣,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依舊虛弱但清晰:

  「師尊,二師伯,實不相瞞……弟子先前在書樓查閱,有意釋放了一些關於土系法則的煙幕,並非弟子真正主修的法則。」

  「弟子真正擅長的,是火系法則。」顧淵緩緩道,「並且在僥倖與機緣下,已成功領悟了火系法則的四種奧義。」

  四種火系法則奧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便捷,𝐬𝐡𝐮.𝐭𝐰輕鬆看 】

  孫道然和青鴻眼中同時閃過驚色。

  不足百歲的混元大羅金仙,領悟四種法則奧義?!

  這天賦簡直駭人聽聞!

  顧淵繼續道:「那殺手雖然領悟了六種風系奧義,但風系法則本身在正面攻堅與絕對防禦上,並非最強。而弟子藉助消耗型皇品仙器,暫時擁有了十方仙王層次的仙元力,在力量層次上並不遜色太多。」

  「弟子憑藉火系法則的爆發與速度,與那殺手周旋。他過於自信,以為吃定了弟子,施展了最強殺招『龍捲風獄』,企圖一舉絞殺。」

  顧淵語氣平靜,彷佛在敘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但在那殺招成型、他自身也融入風眼的瞬間,弟子察覺到了他防禦的破綻——『風心』所在。」

  「弟子抓住那一閃即逝的機會,燃燒了消耗型皇品仙器賦予的全部力量,甚至透支了自身部分本源,將所有力量灌注於弟子偶然所得的一柄品質尚可的劍型仙器之中,以火系法則的爆裂、迅捷特性,輔以一絲偶然領悟的金系『穿透』意蘊,孤注一擲,直刺其『風心』。」

  顧淵頓了頓,臉上露出心有餘悸之色:「僥倖……一擊成功,破其風心,引動了他自身六種奧義之力的反噬。他當場斃命,但反噬爆發的餘波,也將弟子重傷至此……」

  「弟子雖勝,卻也付出了巨大代價。那消耗型皇品仙器徹底損毀,弟子自身根基受損,恐怕需要靜養三兩個月,才能勉強恢復行動之力。至於完全復原……恐怕需要更久。」

  一番話,半真半假,卻又合情合理。

  解釋了為何能反殺,解釋了自己為何重傷,解釋了九霄驚鴻劍的異常,也解釋了為何能施展不同法則之力。

  至於太初真炎等五行神靈的存在,以及九霄驚鴻劍的真正品階,自然是隻字未提。

  青鴻聽完,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緩緩點頭:「抓住『風心』破綻,引動奧義反噬……此戰術雖然兇險至極,九死一生,但確實是唯一可能取勝的方法。你能在那種絕境下保持冷靜,捕捉到轉瞬即逝的戰機,這份心性,著實不凡。」

  他看向顧淵的目光,多了幾分讚賞。

  而孫道然,則依舊處於巨大的震驚與呆滯之中。

  他回想剛才探查峽谷時,確實只發現了濃郁的火系法則氣息,以及一絲微不可察、卻又凌厲無比的金系鋒銳之意,並無土系法則的痕跡。

  當時心中已有猜測,此刻得到顧淵親口證實。

  不足百歲……

  混元大羅金仙修為……

  領悟火系法則四種奧義……

  抓住六合仙王殺手破綻,引動反噬將其反殺……

  這一連串的資訊,如同重錘,狠狠敲擊著孫道然的心神。

  他自詡見多識廣,玄幽府乃至南天疆域的一些絕世天才也見過不少,但像顧淵這般妖孽的,聞所未聞!

  「不足百歲……領悟四種法則奧義……」孫道然喃喃自語,看向顧淵的眼神充滿了複雜,「顧淵,你……你真是讓為師大開眼界。這般天賦,莫說玄幽府,便是放眼整個南天疆域的歷史長河,恐怕也找不出幾個能與你比肩者!」

  青鴻聽到「不足百歲」時,眼中也閃過一絲駭然,但隨即釋然。

  也只有如此妖孽到不合常理的天才,才值得自己大哥這般看重,甚至不惜讓自己暗中保護。

  顧淵沉默不語。

  他此刻並無多少自得,心中只有疲憊與沉重。

  他目光轉向不遠處,那灘刺目的血紅和散落的殘破肢體,劉能的殘軀。

  他掙脫孫道然的攙扶,踉蹌著走了過去。

  在孫道然和青鴻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顧淵跪坐在那片血泊旁,顫抖著雙手,將劉能四分五裂的殘軀小心翼翼、一塊一塊地收集、拼湊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柔,彷佛怕驚擾了逝者的安眠。

  鮮血染紅了他的雙手,染紅了他的衣襟,但他渾然不覺。

  他雙眼通紅,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劉能……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顧淵的聲音沙啞哽咽,充滿了無盡的懊悔與自責,「如果……如果當日我讓你留在南炎國,不將你接來……你或許還在那裡安安穩穩地修煉……絕不會遭此橫禍……」

  「是我……太自負了……以為能護你周全……」

  「是我……害了你……」

  他親手為劉能整理遺容,清理血污,又從自己的儲物法寶中取出一套乾淨整潔的衣服,為他換上。

  最後,他施展術法,在峽谷一側相對完整、僻靜的岩壁下,轟出一個簡單的墓穴,小心翼翼地將劉能安葬其中。

  沒有墓碑,沒有銘文。

  顧淵只是默默地在墳前磕了三個頭,然後盤膝坐下,調息了約莫一炷香時間,恢復了一絲力氣。

  他站起身,對著孫道然和青鴻深深一躬:「師尊,二師伯,弟子想將劉能……帶回宗門安葬。他是為弟子而死,弟子不能讓他……孤零零留在這荒山野嶺。」

  孫道然看著顧淵通紅的雙眼和眼中那深切的悲痛與堅決,心中暗嘆,點頭道:「理應如此。青鴻,你協助顧淵,將劉能的……遺體妥善收殮。」

  「是。」青鴻應道,揮手間取出一個上好的玉棺,與顧淵一同,將劉能的遺體小心放入棺中,收好。

  與此同時,血骷髏玄幽府分部大殿深處,一股壓抑的氣息瀰漫著。

  負責此片區域的高層,一位面色陰沉的老者,正對著通訊法陣另一頭,語氣帶著明顯的慍怒與質疑。

  「總部,關於玄幽府『顧淵』的刺殺任務,我分部必須提出嚴重質疑!任務評級『黃階三品』,目標為混元大羅金仙。但實際執行結果呢?我部先是折損一位一炁仙王,如今,連葛幽這等六合境中堪稱王牌的殺手也隕落了!這任務情報,絕對有重大疏漏,目標的危險程度遠超評估!請總部明察!」

  法陣光芒閃爍,傳來總部那邊冷漠而威嚴的聲音:「葛幽隕落前的最後一刻,是否透過緊急魂珠傳回任何關於兇手的訊息或畫面?」

  老者面色一僵,略微沉默後,硬著頭皮回道:「沒有。葛幽的魂珠是瞬間黯淡破碎,並未激發任何臨終傳訊。根據現場……根據常理推測,最大的可能有兩種:要麼是遭遇了遠超其承受能力的恐怖偷襲,一擊致命,讓他連激發魂珠的時間都沒有;要麼……就是在他完全意想不到、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瞬間抹殺。無論是哪種,都說明對方要麼實力碾壓,要麼手段極其詭異特殊。」

  通訊法陣那頭沉默了片刻,似乎也在消化這個資訊。

  一位領悟六種風系奧義的六合仙王,連臨終訊息都未能發出就死了,這本身就透著詭異和不同尋常。

  「此事,總部會直接跟進,重新評估。該任務暫時從你們分部序列中移除,後續無需再管。」總部的聲音最終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是!」老者鬆了一口氣,連忙應下。這燙手山芋總算甩了出去。但旋即,他心中又湧起一陣強烈的惋惜和後悔。

  葛幽啊,那可是他們分部培養了數百年的王牌,是衝擊更高階殺手的種子,就這麼不明不白地折在了一個看似簡單的任務里。早

  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貪圖那點任務積分和酬金份額,接下這個單子。

  可惜,世間沒有後悔藥。

  ……

  與此同時,遠在南天疆域另一座繁華巨城的中心區域,一座占地極廣、奢華無比的府邸深處。

  身著華貴錦衣、面容帶著幾分陰鷙與傲氣的陳戾,正把玩著一件古玉,突然,他腰間一枚血色玉佩急促地震動起來,散發出微光。

  陳戾眉頭一皺,揮手布下一層隔音結界,注入仙元接通傳訊。

  下一刻,他臉上的慵懶與傲慢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難以置信的驚愕與驟變的臉色。

  傳訊來自血骷髏總部的一位負責人,也是他父親,組織內一位權勢滔天的副首領的真正心腹。

  「少主,出事了。您之前以個人信譽擔保接下的,那個針對玄幽府歸元仙宗弟子顧淵的刺殺任務,出了大紕漏。」

  負責人的聲音透過傳訊傳來,帶著一絲凝重與急切,「組織先後派去的一炁仙王和六合仙王,全部失敗。尤其是剛剛確認,那位六合仙王層次的殺手『葛幽』,已經隕落在了玄幽府境內。」

  「葛幽?」陳戾對這個名字有印象,是組織里六合仙王層次中頗有名氣的一個,據說風系法則領悟極深。

  「是的,葛幽。他不似普通六合仙王,已領悟風系法則六種奧義,是組織內重點關注的『王牌』之一。他的死,不可能瞞得住,很快就會在一定範圍內傳開。」

  負責人語速加快,「少主,您知道的,副首領大人雖然位高權重,但組織內另外兩位副首領與大人向來有隙。葛幽這樣的王牌折損在一個『黃階三品』任務里,他們的人必定會借題發揮,將矛頭指向您,畢竟這個任務當初是您親自出面擔保才快速立項並派出高階殺手的。他們會說您濫用許可權,為私交擔保高風險任務,導致組織損失核心力量。」

  陳戾的臉色陰沉下來,眼中閃過一絲煩躁:「規矩我懂!我擔保,只負責確認下單之人有能力支付酬金且身份可靠,不會泄露組織資訊。任務的具體評級和風險評估,是情報部門的事!歷史上類似情況不是沒有,擔保人何時需要為殺手的死亡負責?他們這是欲加之罪!」

  「少主,話雖如此,但您的身份特殊啊。」負責人苦口婆心,「他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真正目標是透過打擊您,來動搖副首領大人的威信。此事若鬧大,傳到首領耳中,哪怕只是些許質疑,對大人爭取下一任首領之位,也是極為不利的。大人如今正處於關鍵時期……」

  陳戾狠狠一拳砸在身旁的玉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當然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父親野心勃勃,對首領之位志在必得,任何一點污點都可能被對手無限放大。

  「行了,我知道了。」陳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與不安,「此事我會親自去與父親商議,尋找解決之道。麻煩你了。」

  結束通訊,陳戾在奢華的大殿內踱步,越想越氣。

  這一切的根源,都是那個該死的歸元仙宗弟子鄭澤噬!

  若不是他透過層層關係找到自己,許下重利,自己怎麼會為他擔保這麼一個破任務?

  本以為殺個混元大羅金仙是手到擒來,既能賺人情又能拿好處,誰想到會接連折損人手,現在連葛幽這種王牌都搭進去了,還惹了一身騷!

  他立刻取出與鄭澤噬聯絡的傳訊符,試圖聯絡對方,想要痛罵一番,或許還能施加壓力索取更多補償來平息總部可能的不滿。

  然而,傳訊如同石沉大海,毫無回應。

  陳戾的臉色更加陰沉,眼中殺機閃爍:「該死的廢物,惹出這麼大麻煩,現在連人都聯絡不上了?莫不是事情敗露,自身難保了?」他心中對鄭澤噬的怨恨達到了頂點,若非相隔太遠,他恨不得立刻親手捏死這個給他帶來麻煩的蠢貨。

  他卻不知,此刻的鄭澤噬,確實已自身難保,正面臨著遠比他的埋怨更為可怕的生死之劫。

  ……

  玄幽府境內,歸元仙宗駐地,宗主孫道然的府邸。

  一間密室中。

  鄭澤噬跪在地上,臉色慘白,額頭冷汗涔涔。

  他面前,站著兩個人。

  一身紫袍、氣息威嚴的孫道然。

  以及,一身素白勁裝、臉色冰冷如霜的顧淵。

  「師尊!弟子冤枉啊!」鄭澤噬猛地抬頭,眼中布滿血絲,死死瞪著顧淵,聲音里充滿屈辱與不甘,「顧淵!我承認,你初入宗門時,我對你確有怠慢,心中也曾嫉妒你為何能得師尊青睞,直接成為真傳弟子!但因此就污衊我勾結血骷髏,殘害同門?何其荒謬!我鄭澤噬對天發誓,絕無此心,更無此膽!那血骷髏是何等地方?沒有足夠分量的擔保人,連門都摸不著!我區區一個六品仙宗的親傳弟子,有什麼資格、有什麼門路去找到那樣的擔保人?顧淵,你休要血口噴人,拿我當替罪羊泄憤!」

  他聲嘶力竭,彷佛蒙受了天大的不白之冤,轉向孫道然,悲聲道:「師尊!您要明察啊!弟子跟在您身邊多年,就算有些私心、有些傲氣,可這等喪心病狂、勾結殺手殘害同門之事,弟子怎敢做?怎能做?這分明是顧淵師弟因劉能之死悲憤欲絕,找不到真兇,便胡亂攀咬!求師尊為弟子做主!」

  孫道然面色沉凝如水,目光複雜地看著這個自己教導多年的弟子。

  他心中早已有了偏向,劉能臨終傳音,顧淵帶回的線索,無不指向鄭澤噬。

  但他仍然希望,這一切並非真相,或者至少,鄭澤噬能有哪怕一絲合理的辯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