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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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

  潛龍谷,顧淵的修煉小院內。

  靜室中,顧淵盤膝而坐,周身有淡淡的火紅色流光縈繞,時而在體表凝聚成一道道殘影,時而又迅速消散,彷佛火焰在風中搖曳、奔掠。

  他正在全神貫注地領悟火系法則中的「掠之奧義」,並嘗試將其與自身的身法、攻擊初步結合。

  經過這幾個月的閉關,他對「掠之奧義」的領悟已經達到了一個關鍵節點,只差臨門一腳,便能徹底掌握,如臂使指。

  「顧師兄!顧師兄可在?」

  突然,小院外傳來一道聲音,打斷了顧淵的參悟。

  顧淵眉頭微皺,收斂周身氣息,緩緩睜開雙眼。

  是誰在這個時候來找他?

  他起身,走出靜室,開啟房門。

  只見小院外,一位身穿內門弟子服飾、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凌空而立,見顧淵出來,連忙拱手行禮:「見過顧師兄。」

  「何事?」顧淵淡淡問道。

  「顧師兄,方才我在宗門駐地外圍巡守時,收到一道傳音。」中年弟子說著,從懷中取出一封古樸的信封,雙手奉上,「傳音之人說,這封信是有人托他遠遠送來的,務必轉交給顧師兄您。」

  顧淵目光落在那信封上。

  信封是普通的黃紙材質,上面用墨筆寫著三個字——顧淵收。

  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陌生的氣息。

  顧淵眉頭皺得更緊。

  傳信?

  這種古老的傳信方式,在他飛升到赤明天后,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修行者之間,多用傳訊仙符、魂珠、或者神識傳音。

  誰會給他寫信?

  還用這種凡俗界的方式?

  「送信之人是誰?長相如何?修為如何?」顧淵沒有立刻去接,而是沉聲問道。

  中年弟子搖頭:「回顧師兄,我沒看到送信之人。傳音給我的是個男子聲音,只說將信送到,便再無其他資訊。我神識掃過四周,也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之人。」

  顧淵心中警惕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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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接過信封,神識仔細掃過。

  信封和信紙都是普通材質,沒有附著任何仙元、神識或者毒物、禁制。

  但越是普通,越顯得詭異。

  「有勞了。」顧淵對中年弟子點點頭。

  「顧師兄客氣,那我先告辭了。」中年弟子拱手,轉身離去。

  顧淵拿著信封回到靜室,布下幾層隔音禁制,這才小心拆開。

  信紙展開,上面只有兩段文字。

  第一段,只有兩個字——

  池瑜。

  看到這兩個字,顧淵瞳孔驟然收縮,心臟猛地一跳!

  池瑜!

  自池瑜獨自離開後,他一直苦苦尋找卻毫無音訊!

  怎麼會出現在這封信上?!

  顧淵強壓下心中的震動,繼續看向第二段文字。

  第二段文字寫道:

  歸元仙宗駐地以東,十萬里外,草原湖泊上空。

  一個人來。

  否則,池瑜必死。

  沒有落款,沒有更多資訊。

  但那股冰冷而直接的威脅意味,撲面而來。

  顧淵握著信紙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

  池瑜……對方抓了池瑜?還是說,這只是個誘餌?

  顧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對方用這種方式傳信,顯然是故意避開宗門內部的傳訊渠道,不想讓其他人知道。

  點名讓他一個人去,十萬里外的草原湖泊……這擺明了是個陷阱。

  對方的目的,很可能是他。

  但……萬一呢?

  萬一是真的呢?

  萬一池瑜真的落在了對方手裡?

  顧淵不敢賭。

  他與池瑜相識以來,共同經歷了無數生死,感情深厚。

  自從失散後,他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她的安危,尋找她的下落。

  如今,突然有了她的訊息,哪怕這可能是個陷阱,他也必須去確認!

  「呼——」

  顧淵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去,肯定要去。

  但不能毫無準備地去。

  他迅速整理思緒。

  第一,對方能知道「池瑜」這個名字,並且用她來威脅自己,說明對方對自己有一定的了解,這背後,恐怕不是簡單的恩怨。

  第二,對方選擇在十萬里外設伏,這個距離,已經超出了歸元仙宗駐地的日常巡查範圍,但又不會太遠,顯然是想讓他覺得「來得及救援」,同時又避免宗門強者及時干預。

  第三,對方強調「一個人來」,說明忌憚他請動宗門強者同行。

  這也意味著,對方對自己的實力有一定信心,認為可以單獨對付他,或者設下的陷阱足以困殺他。

  「不管你是誰……敢用池瑜來威脅我……」顧淵眼中寒光閃爍,殺意凜然。

  他推開靜室的門,走出小院,沒有驚動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無聲息地朝著歸元仙宗駐地東邊飛去。

  顧淵選擇了最偏僻的路線,避開了宗門常規的巡查區域和人員密集處。

  一路上,他神識全開,警惕地掃視著四周,同時將「掠之奧義」初步融入身法,速度極快,卻又輕盈靈動,如同火焰在風中穿梭。

  ……

  就在顧淵離開潛龍谷後不久。

  另一座內門弟子修煉小院中,鄭澤噬緩緩走出房門,臉上掛著燦爛而陰冷的笑容。

  他遙遙望著顧淵小院的方向,雖然已經看不到顧淵的身影,但他能感覺到,顧淵已經離開了。

  「上鉤了……」

  鄭澤噬低聲自語,眼中閃爍著興奮與怨毒的光芒。

  他原本還在發愁,如何能讓顧淵離開宗門駐地,並且是獨自一人。

  沒想到,血骷髏那邊,僅僅用了三天時間,就想出了辦法。

  雖然他不知道血骷髏具體用了什麼手段,但三天前陳戾傳訊給他,自信滿滿地保證能讓顧淵「老實獨自離開」時,他就知道,血骷髏定然是抓住了顧淵的某個致命弱點。

  如今看來,果然如此。

  「顧淵啊顧淵,任你天賦再高,悟性再強,終究還是有軟肋……」鄭澤噬冷笑,「下界飛升上來的螻蟻,就是螻蟻,感情用事,不堪一擊。」

  他不再猶豫,立刻取出那枚血魂珠,注入仙元。

  血魂珠表面血色紋路亮起,一股冰冷的意念傳入鄭澤噬腦海。

  「目標已離宗,往東而去。」鄭澤噬簡短傳訊。

  幾乎是傳訊發出的瞬間,血魂珠微微震動,傳來一道冰冷的回應:

  「收到。」

  然後便再無動靜。

  鄭澤噬收起血魂珠,臉上笑容越發猙獰。

  「王婉那邊,應該也通知了……接下來,就等著看好戲吧。」

  ……

  同一時間。

  歸元仙宗駐地東邊,約五萬里外。

  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之中,某塊高達百丈的灰黑色巨石頂端。

  那位枯瘦的黑衣中年男子,正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如同石雕。

  突然,他腰間一枚血色玉佩微微震動。

  黑衣中年男子陡然睜開雙眼,灰白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

  他嘴角緩緩勾起,噙起一抹邪異而冰冷的笑容。

  「魚兒……上鉤了。」

  他緩緩站起身,乾瘦的身軀在風中彷佛一片枯葉,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十萬里,草原湖泊……倒是會選地方。」

  「顧淵……絕世天才?雙重奧義?」

  「可惜,今天之後,世上再無此人。」

  話音落下,黑衣中年男子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風中,消失不見。

  ……

  歸元仙宗東邊十萬里外的草原上,有個直徑超千米的圓形湖泊,如草原上的明鏡,倒映著藍天白雲與烈日。

  湖泊清澈見底,水草豐茂,時有游魚穿梭其間。

  岸邊野花遍地,遠處牛羊成群,一派寧靜祥和的景象。

  然而此刻,這片寧靜卻被打破了。

  顧淵懸停於湖泊上空百丈處,盤腿而坐,雙目微閉,周身籠罩著一層淡淡的火紅色光暈。

  自接到那封以池瑜為餌的信後,他便毫不猶豫地趕來了此地。

  三天前,他抵達這片草原湖泊,神識掃遍方圓千里,卻未發現任何人影,更未見池瑜的蹤跡。

  但他並未離開。

  因為那封信的內容雖簡單,卻直擊他的軟肋。

  他不能賭,萬一池瑜真的落入了敵人手中呢?

  所以,他選擇在此等待,同時抓緊時間修煉。

  「呼……」

  顧淵長出一口氣,緩緩睜開雙眼。

  眸底深處,彷佛有兩簇淡金色的火焰在跳動。

  「藉助太初真炎,領悟火系法則的掠之奧義,果然事半功倍。」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火系仙元,心中湧起一股自信。

  按照太初真炎的預估,尋常修士想要從初悟火之元素到掌握掠之奧義,至少需要數十年苦修。

  但在他這裡,這個時間被大大縮短了。

  「半年內入門,應該沒問題。」顧淵暗道,「若是再有些機緣,或許還能更快。」

  此刻,他的神識如蛛網般向外擴散,覆蓋了方圓五百里範圍。

  草原上的每一株草、每一朵花、每一隻飛蟲,都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在等,等那個送信的人,或者等那個設局的人。

  同時,他也在警惕。

  既然對方用這種方式引他前來,必然是有所圖謀。

  最可能的情況,就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鄭澤噬……會是你嗎?」顧淵眼中寒光一閃,「還是……其他什麼人?」

  他在這片湖泊上空已經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並非一味枯坐,而是藉助此地開闊的環境,不斷參悟火系法則。

  白天,烈日當空,熾熱如火。

  他便借勢感悟「烈日」奧義,體悟火之光明與熾熱的真諦。

  夜晚,星辰點點,萬籟俱寂。

  他便收斂心神,專注領悟「掠之奧義」,感受火之迅疾與靈動。

  如此日夜交替,他的進步可謂神速。

  偶爾,他周身散發的火系法則波動會不受控制地外泄,在湖面上盪起一圈圈漣漪,或是讓附近的空氣微微扭曲。

  特別是到了夜晚,他體表的火紅色光芒在黑暗中格外顯眼,如同一盞懸浮在空中的明燈,吸引了方圓數十里內一些夜行生物的注意。

  不過,這些普通的野獸、妖獸,在感受到顧淵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強者氣息後,都遠遠避開了,不敢靠近。

  「火之元素,果然精妙。」

  顧淵抬手,指尖燃起一簇微小的灰色火苗。

  這火苗看似微弱,卻蘊含著驚人的高溫,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灼熱起來。

  這是太初真炎的一絲本源氣息與他自身火系仙元融合後的產物。

  雖然只是初具雛形,但已經展現出了非凡的潛力。

  「若能徹底掌握掠之奧義,配合火之元素,我的速度將提升數倍。」顧淵心中盤算,「屆時,無論是追擊還是逃遁,都將更加從容。」

  他將這絲火苗收回體內,繼續閉目參悟。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夕陽西下,夜幕再次降臨。

  草原上的風帶著涼意吹過湖面,盪起層層細浪。

  天空中,一輪明月緩緩升起,灑下銀輝。

  顧淵依舊盤坐於湖面上空,周身火紅色光芒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如同呼吸的節奏。

  ……

  與此同時,歸元仙宗內部。

  鄭澤噬和王婉這兩日格外忙碌。

  自收到血骷髏殺手的傳訊,確認顧淵已經獨自離開宗門後,兩人便分頭行動,開始在宗門內各處穿梭,打探訊息。

  鄭澤噬透過各種渠道打探,最終確認,宗門內所有仙王以上的強者,這三天都沒有離開過駐地。

  「很好。」鄭澤噬心中鬆了口氣,「這樣一來,血骷髏的殺手動手時,就不會有歸元仙宗的強者干預了。」

  他雖然對血骷髏的實力有信心,但若是歸元仙宗的仙王強者插手,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現在確認了這一點,他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失了。

  另一邊,王婉也在進行著類似的確認工作。

  她身為大長老的孫女,在宗門內的人脈比鄭澤噬更廣,打探訊息也更為方便。

  透過旁敲側擊,她同樣得出了結論:這三天,宗門高層無人外出。

  「鄭澤噬那邊應該也確認過了。」王婉心中暗道,「現在,就等血骷髏的殺手動手了。」

  她雖然嘴上說著謹慎,但內心深處,早已對顧淵恨之入骨。那個搶走了真傳席位的傢伙,那個讓她在眾人面前顏面盡失的傢伙,必須死!

  ……

  第三天傍晚,鄭澤噬和王婉在潛龍谷外的一處隱秘樹林中碰頭。

  「都確認了?」鄭澤噬問道。

  「確認了。」王婉點頭,「宗門內所有仙王以上的強者,這三天都在駐地,沒有離開。」

  「很好。」鄭澤噬眼中閃過一抹狠色,「那我們現在就通知殺手,可以動手了。」

  他取出那枚血魂珠,注入仙元,將訊息傳遞出去:

  「前輩,已經確認,宗門內仙王以上強者均在駐地,無人外出。顧淵仍在草原湖泊處,似乎是在修煉。您可以動手了。」

  傳訊完畢後,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和期待。

  「等顧淵一死,真傳席位就是我的了。」鄭澤噬喃喃道。

  「到時候,鄭師兄可別忘了答應我的事。」王婉輕聲道。

  「放心,忘不了。」鄭澤噬笑道,「只要我成為真傳,定會在師尊面前為你美言,讓你也獲得更多的資源和栽培。」

  王婉點了點頭,但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美言?栽培?

  她王婉想要的,可不僅僅是這些。

  不過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等顧淵死了,真傳席位空出來,她再慢慢謀劃不遲。

  ……

  草原湖泊外圍,百里處。

  一道黑色身影盤坐在虛空中,周身氣息完全內斂,彷佛與夜色融為一體。

  正是血骷髏派來的殺手——黑衣中年男子。

  他收到鄭澤噬的傳訊後,灰白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精光。

  「歸元仙宗的強者都在駐地……看來,這小子確實沒有將此事告知他人。」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真是天真啊。為了一個可能根本不存在的『池瑜』,就敢獨自前來赴約。這樣的心性,就算天賦再高,也難成大器。」

  不過,這正合他意。

  目標越天真,任務就越容易完成。

  「確認了情況,也該動手了。」黑衣中年男子緩緩起身,周身氣息開始逐漸釋放。

  一炁仙王的威壓瀰漫開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雖然只是混元大羅金仙,但畢竟是領悟了雙重奧義的天才,不能太過大意。」他心中暗道,「速戰速決,以免節外生枝。」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草原湖泊的方向疾掠而去。

  速度快如閃電,卻又悄無聲息。

  百里的距離,對於一炁仙王來說,不過是片刻之間。

  很快,他就看到了那個如明鏡般的湖泊,以及湖泊上空那道盤膝而坐的紫色身影。

  「還在修煉?」黑衣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譏諷,「死到臨頭了還不自知,真是可悲。」

  他沒有立刻動手,而是停在十里外,仔細觀察。

  神識掃過顧淵周身,確認對方的氣息確實只有混元大羅金仙層次,且周圍沒有隱藏任何埋伏。

  「看來,組織的情報沒錯,池瑜確實是他最大的軟肋。」黑衣中年男子心中更加篤定。

  他不再猶豫,身形再次一動,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經出現在了顧淵身前十丈處!

  速度之快,簡直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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