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9章 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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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瘋子!」

  青年男子心中駭然怒罵,他完全沒料到顧淵竟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他這一刀固然能重創甚至斬殺顧淵,但顧淵那一劍也絕對能將他劈成兩半!

  電光火石間,惜命的本能占據了上風,他咬牙強行收攏部分刀勢,身形竭力向側方橫移,試圖先避開這搏命一擊。

  「嗤啦!」

  他這一閃避,原本凌厲無匹的刀芒頓時出現了剎那的紊亂與偏移,雖然依舊斬在了顧淵身上,但威勢已弱了三分。

  而顧淵,彷佛早有所料,在對方身形移動的瞬間,他劈落的巨劍軌跡也隨之微調,依舊死死咬住對方,同時體表那層土黃光暈驟然凝實,赤鱗衣的虛影一閃而逝!

  「鐺——!」

  燦金刀芒狠狠斬在顧淵左肩,發出一聲沉悶如擊敗革的巨響!

  顧淵身形微微一晃,肩頭衣物碎裂,露出下方微微泛著金屬光澤的皮膚,以及一層迅速暗淡下去的赤鱗虛影,但腳步卻未曾後退半步!

  反觀那青年男子,因倉促閃避和變招,氣息微亂,又見顧淵硬抗一刀幾乎無事,心神更是震動,面對緊隨而至、威勢不減的暗金巨劍,已然失了先機!

  「給我滾開!」青年男子又驚又怒,手中短刀急速迴旋,劃出一道道銳利圓弧,試圖格擋或偏轉那勢大力沉的劍罡。

  顧淵眼神冰冷,手腕一抖,巨劍劍勢陡然變得靈動幾分,竟巧妙地繞開了對方的刀網,劍鋒斜撩,直取其腰腹!

  同時,他再次微微側身,將胸膛要害若隱若現地暴露在對方的反擊路線上。

  又是搏命之姿!

  青年男子氣得幾乎吐血,他從未遇到過如此蠻橫、如此不顧自身死活的對手!

  無奈之下,只得再次選擇閃避,身形疾退,更加被動。

  第三次!

  當顧淵巨劍如影隨形,攜著風雷之勢第三次以同歸於盡的姿態斬來時,青年男子眼中血絲隱現,一股狠厲湧上心頭!

  「我就不信你真敢!」他咆哮一聲,這次不再閃避,將全身仙元力灌注短刀,燦金刀芒暴漲,以攻對攻,狠狠刺向顧淵心臟!他要賭,賭顧淵會在最後關頭收劍自保!

  然而,他賭錯了。

  顧淵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巨劍落勢反而更加決絕!

  「噗!」

  「轟!」

  幾乎同時響起兩道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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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男子凝聚全身力量的一刀,結結實實地刺在了顧淵心口!

  預想中血肉橫飛、心臟破碎的場景並未出現,刀尖觸及之處,那赤鱗衣虛影再次浮現,這一次更加凝實,隱隱有古樸玄奧的紋路流轉,一股厚重如大地、沉渾似神壤的力量爆發開來!

  「什麼?!」

  青年男子臉色劇變,他只覺自己這一刀彷佛刺入了無邊無際的厚重泥沼,又像是撞上了一塊亘古永存的星辰核心,所有鋒銳無匹的勁力都被那層看似薄弱的虛影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分散、吸收、抵消!

  他甚至能感覺到刀身上傳來的反震之力,震得他虎口發麻,仙元逆沖!

  這防禦根本不是單純依靠土之元素奧義和一件王品仙器能解釋的!

  那赤鱗虛影中,蘊含著一股他從未接觸過的、更高層次的力量本質!

  太始真壤的力量,哪怕只是極其微小的一絲融入赤鱗衣,也絕非尋常王品仙器的攻擊能夠輕易破開!

  就在青年男子因攻擊無效而心神失守、驚駭欲絕的剎那——

  顧淵那柄暗金色的「七玄重岳」,已經攜著粉碎山嶽的恐怖巨力,毫無花哨地斬落在他倉促間布下的仙元護罩與一件自動護主的防禦玉佩之上!

  「咔嚓!砰——!」

  脆響與爆鳴接連響起,玉佩瞬間炸裂,仙元護罩如同紙糊般被撕裂!

  「不!!!」

  青年男子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便被那無匹的劍罡徹底淹沒!

  血光乍現,又瞬間被狂暴的能量亂流絞碎。

  一具殘破的屍體從半空中無力墜落,手中的王品仙刀也黯淡無光地跌落一旁。

  靜。

  死一般的寂靜。

  從顧淵出手,到青年男子隕落,不過短短數息時間。

  「白痴!」

  「自尋死路!」

  薛追風在內的五人毫不掩飾地嗤笑出聲,臉上儘是幸災樂禍。

  他們早就清楚顧淵是何等怪物,豈會容忍這等不知天高地厚的挑釁?

  要兩件王品仙器?

  在見識過那硬抗戰魂的防禦和雷霆殺伐手段後,他們覺得這要求甚至算得上「克制」了。

  另一側,那水藍長裙女子暗自鬆了一口氣,手心微微出汗,心中滿是慶幸。

  她方才若是選擇站在那兩人一邊,此刻恐怕也已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她看向那位從大殿出來後,曾出言諷刺顧淵的褐衣中年男子。

  此刻,這中年男子面色慘白如紙,額角冷汗涔涔,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看向半空中顧淵的目光,如同凡人直視深淵鬼魅,充滿了恐懼與絕望。

  就在不久前,他還和那摺扇青年一唱一和,譏諷顧淵「不足百歲」、「何德何能」。

  如今,同伴已化飛灰,下一個……輪到他了!

  顧淵看都沒看那墜落的屍體一眼,抬手一招,青年男子的納戒、那柄王品仙刀,以及其身上殘留的積分印記,便如倦鳥歸林般落入他手中,動作嫻熟得令人心驚。

  做完這些,他才緩緩轉動目光,如同鎖定獵物的鷹隼,精準地落在了那瑟瑟發抖的中年男子身上。

  「現在……」顧淵的聲音依舊平靜無波,彷佛只是在與對方進行一場普通的閒聊,「輪到你了。」

  這平淡的話語,落在中年男子耳中卻比九天驚雷更可怕。

  他渾身猛地一顫,嘴唇哆嗦著,色厲內荏地尖叫道:「你……你不能殺我!我是風嵐國『裂風刀』陳家的人!你若殺我,我的家族絕不會放過你!他們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

  「追殺我?」顧淵彷佛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你死了,在這南天古境,誰能知道是我殺的你?」

  他手中那柄暗金色的「七玄重岳」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劍身上厚重的土黃色仙元力開始劇烈翻滾,隱隱還有一絲微不可察的金光與紫芒在其深處流轉纏繞,使得整柄巨劍散發出一種如夢似幻卻又危險至極的氣息。

  「噗嗤!」

  薛追風忍不住笑出了聲,用一種看傻子般的眼神看著中年男子,嗤笑道:「蠢貨,進入仙皇殿的所有人,離開之後,有關仙皇殿內發生的一切記憶都會被古境規則抹除!也就是說,就算我們活著出去,也不會記得在這裡面殺了誰,或者被誰所殺!你在外面家族勢力再大,又能如何?拿什麼追殺?」

  其餘幾人也都紛紛搖頭,看向中年男子的目光充滿了憐憫。

  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顧淵這個煞星,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中年男子如遭雷擊,這才猛然想起南天古境這條眾所周知的鐵則!

  臉色瞬間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灰,眼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的絕望。

  為了那一線渺茫的生機,他再也顧不得什麼顏面尊嚴,「噗通」一聲,竟直接跪伏在虛空中,對著顧淵連連磕頭,聲音帶著哭腔:「饒命!顧……顧前輩饒命!是在下有眼無珠,冒犯了前輩!我願交出身上所有納戒、寶物、財富,只求前輩饒我一命!」

  「殺了你,東西一樣是我的。」顧淵語氣淡漠,不為所動。

  「不!不!」中年男子彷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急聲道:「我……我還可以發誓!離開南天古境後,我陳家必有厚禮奉上,以謝前輩不殺之恩!我……」

  「蠢不可及。」薛追風低聲罵了一句,連看都懶得看了。

  離開後記憶全無,誰還記得什麼承諾?

  更何況,這種背後有家族勢力的,出去後不反咬一口就算不錯了,還想從他身上撈好處?

  簡直是痴人說夢!

  回應中年男子的,是顧淵驟然消失在原地的身影!

  「轟!」

  空氣被蠻橫地撕裂,爆發出沉悶的氣爆聲!

  顧淵的身形快如鬼魅,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暗金色的巨劍帶著撕裂一切的威勢,直斬而下!

  「啊!我跟你拼了!」中年男子絕望地嘶吼,手中出現一柄青色長刀,刀光如狂風驟起,試圖抵擋。

  然而,雙方實力差距本就存在,更遑論中年男子早已心膽俱裂,十成實力發揮不出七成。

  「鐺!」

  「噗!」

  第一聲是刀劍交擊的脆響,青色刀光瞬間崩碎!

  第二聲是利刃入肉的悶響!

  僅僅兩個照面,中年男子的護體仙元和匆忙祭出的一面盾牌狀仙器便被摧枯拉朽般擊破!

  暗金劍罡毫無阻礙地掠過他的身軀!

  「轟!」

  中年男子的身軀如同被巨錘砸中的西瓜,當空爆裂,化作漫天血霧,紛紛揚揚灑落。

  原地只留下兩件靈光略顯黯淡的王品仙器和一枚孤零零的納戒。

  顧淵面無表情地揮手收起戰利品,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隨後,他腳踏虛空,一步步朝著依舊懸浮在高空、散發著誘人幽光與紫色電蛇的三件純防禦王品仙器走去。

  薛追風、李老等五人非常自覺地讓開道路,甚至微微躬身以示恭敬。

  薛追風率先開口,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拱手道:「顧兄神威,令人嘆服。此等仙器,合該歸顧兄所有,恭喜顧兄!」

  「恭喜顧道友!」

  「顧道友實至名歸!」

  其餘四人也紛紛開口祝賀,語氣誠懇,不敢有絲毫怠慢。

  他們很清楚,此刻除了交好,別無選擇。得罪這等煞星,下場就在眼前。

  顧淵對他們的恭賀並未理會,甚至連目光都未曾偏移,徑直來到三件鎧甲之前。

  近距離觀察,這三件通體黝黑的鎧甲更顯神異。

  線條流暢完美,彷佛天生地養,黝黑的甲身上布滿玄奧晦澀的暗紋,深邃的黑色光芒如同活物般緩緩流淌。

  一道道淡紫色的電蛇在鎧甲表面跳躍、穿梭,每一次閃爍都引得周遭空間發出低沉的嗡鳴與細微的震顫,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防禦波動。

  顧淵伸出雙手,穩穩握住其中兩件鎧甲。

  觸手冰涼,卻又帶著一股奇異的韌性,彷佛握住了一片濃縮的星空壁壘。

  他心念一動,仙元力湧入其中一件鎧甲。

  「嗡!」

  鎧甲發出一聲歡悅般的輕鳴,黝黑光芒大盛,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覆蓋上顧淵的身體,取代了原先的赤鱗衣,瞬間與他的仙元、肉身融為一體。

  一股遠比赤鱗衣強悍、沉凝、幾乎堅不可摧的防禦感油然而生!

  彷佛穿上了一層移動的微型星辰堡壘!

  顧淵滿意地點點頭,體表赤鱗衣的虛影緩緩散去。

  隨即,將另一件黝黑鎧甲收起。

  整個收取過程,下方剩餘的薛追風等人雖然看得眼熱心跳,喉嚨發乾,卻沒有一人敢有絲毫異動,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領悟兩種土系法則奧義,擁有變態防禦,殺伐果斷如雷霆的顧淵,絕非他們所能抗衡。

  那兩件鎧甲,已是他囊中之物,不容染指。

  就在薛追風等人互相對視,眼神閃爍,開始將注意力投向空中僅剩的那最後一件黝黑鎧甲,彼此間氣機隱隱升騰,準備為這最後一件寶物爭鋒相對、各展手段之時——

  「嗯?」

  顧淵眉頭微挑,目光掃過下方,忽然發現,凌天宇不見了蹤影。

  幾乎與此同時,薛追風等人也察覺到了異樣,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高空那最後一件懸浮的鎧甲處。

  只見原本空無一物的鎧甲旁邊,空間如同水波般微微蕩漾,一道灰色身影無聲無息地浮現,正是凌天宇!

  他不知何時,以何種秘法,竟然悄無聲息地接近了最後那件王品仙器!

  「這件王品仙器,」凌天宇伸出手,平靜地握向那件散發著幽光與電蛇的鎧甲,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我要了。」

  這一下,薛追風、李老等憋了一肚子火氣、正摩拳擦掌準備爭奪最後一件寶物的幾人,瞬間炸了!

  被顧淵強勢壓制,他們無話可說,實力不如人,認了。

  可這凌天宇,一個同樣來自千國之地、名不見經傳的散修,雖然似乎和顧淵有點關係,但憑什麼也敢如此狂妄,張口就要獨占這最後一件至寶?

  當他們都是泥捏的不成?!

  「狂妄!」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染指仙器?」

  「不知天高地厚!」

  「想要仙器?問過我們手中的兵刃了嗎?!」

  積壓的憋屈、對寶物的渴望、以及被「弱者」輕視的怒火,瞬間徹底爆發!

  薛追風等人幾乎同時厲喝出聲,強橫的仙元力沖天而起,數道飽含殺意的氣機牢牢鎖定凌天宇!

  「你憑什麼?難不成也領悟了兩種法則奧義?!」

  那位古板老者李老憋屈已久,見凌天宇出頭,當即一步踏出,聲音帶著質疑與壓抑的怒火,再次厲聲質問。

  凌天宇平靜地看了他一眼,反問:「怎麼?你想試試?」

  此言一出,聲調不高,卻自帶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靜與篤定,竟讓李老與薛追風等人齊齊一愣。

  這種平靜……怎麼和剛才顧淵動手前的模樣,有幾分相似?

  「不可能!絕無可能!」

  「不足百歲,領悟兩種法則奧義?玄幽府境內,乃至整個南天疆域,同一個時代,能出一個顧淵已是萬載難逢!豈會再出一個?」

  「定是虛張聲勢!他定是仗著與顧淵有些關係,以為我等不敢動他!」

  短暫的愣神後,眾人議論紛紛,臉上滿是不信與憤懣。

  他們實在無法接受,短短時間內,竟接連遇到兩個如此逆天的妖孽。

  「小子,少在那裡故弄玄虛!」

  李老回過神來,自覺被對方平靜的姿態所懾,老臉有些掛不住,惱羞成怒地厲喝一聲,率先出手!

  他體表仙元力驟然化作濃郁的深藍水光,水系法則基礎奧義「水之元素」全力催動!

  手中那對沉重的狼牙棒呼嘯而出,棒身周圍不僅纏繞著洶湧的水藍色仙元力,更隱隱有詭異的血色霧氣與細密的黑色光點浮現、繚繞,散發出腥甜與陰冷混雜的氣息。

  顯然,除了法則奧義,他還同時施展了某種歹毒的神通秘術!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傾盡全力,出其不意,直取凌天宇要害!

  在南天古境這等地方,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李老這做法在薛追風等人看來,雖有些偷襲的嫌疑,卻也是萬全之策。

  狼牙棒如同兩顆裹挾著怒濤與死亡的隕石流星,劃破長空,其頂端水藍色仙元力更是凝聚出猙獰的狼頭虛影,張開血盆大口,噬咬向凌天宇!

  眼看凌天宇不閃不避,似乎已被嚇呆,眾人心中幾乎已經判定其必死無疑。

  然而,就在狼牙棒與狼頭虛影即將擊中凌天宇的剎那,一直冷眼旁觀的顧淵,眉頭卻猛地一皺。

  「不對!」

  幾乎同一時間,他精神之海中,劍魂冰凰的清冷聲音帶著一絲訝異響起:「主人,是死亡法則中的『亡靈分身』奧義!他目前至少領悟了死亡法則的兩種奧義——除了基礎奧義『死亡元素』,還有這『亡靈分身』!」

  也就在冰凰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轟!」

  狼牙棒與狼頭虛影結結實實地「擊中」了凌天宇!

  但預想中血肉橫飛的場景並未出現,那「凌天宇」的身影如同水波般一陣劇烈蕩漾,隨即爆開!

  不,不是爆開!

  是化作了一團濃郁粘稠、散發著不祥與死亡氣息的黑紅色血霧!

  而被擊中的「凌天宇」,雙眸位置,陡然迸射出兩道駭人的血光!

  他身上原本平淡的氣息驟然一變,沖天而起的並非仙元,而是濃烈到化不開的粘稠血氣!

  一襲彷佛由無盡鮮血與黑暗凝聚而成、紋路如同古老詛咒文字的暗紅色披風虛影,驟然在其身後浮現、展開!

  披風虛影出現的剎那,彷佛有無形的屏障生成。

  李老那勢在必得的狼牙棒與猙獰狼頭虛影,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死亡陰冷之力狠狠震散、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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