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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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薛懷民身邊的薛追風,此刻已經重新換上了一身衣袍,臉色雖然依舊蒼白,但情緒似乎已經穩定。

  他聽到父親的話,臉上並沒有露出不滿之色,反而很乾脆地再次取下身上那件光芒略顯黯淡的金光仙甲,托在手中,目光複雜地看向顧淵。

  胡烈的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他怎麼也沒想到,薛懷民竟然如此不要臉,公然在他面前挖牆腳!

  而且開出的價碼,確實讓他都感到一陣心驚肉跳。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一絲慌亂,看向顧淵,沉聲道:「顧小友,朕之前說過,你若勝了,賭注歸你,朕另有厚禮。」

  說著,胡烈毫不猶豫地將手中剛剛贏來的那柄風雷劍,直接遞向顧淵。

  同時,他左手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枚約莫巴掌大小、通體青色、表面有玄奧風紋流轉的仙符。

  仙符甫一出現,周圍便隱約有清風環繞,發出細微的呼嘯之聲。

  「此乃『疾風符』,乃是一位精通風系法則的七曜仙王前輩所刻畫,只能用一次。捏碎之後,可在一刻鐘內,獲得堪比尋常仙王強者的極速,甚至……比大多數仙王還要快上一線!」胡烈聲音鄭重,「這是朕承諾給你的額外獎勵!」

  顧淵目光落在那枚青色仙符上,眼神驟然一亮!

  堪比仙王強者的速度?

  而且比大多數仙王還快?

  這對如今的他而言,無疑是關鍵時刻保命脫身的絕佳底牌!

  「陛下,這疾風符的速度,比您全力掠行還要快嗎?」顧淵忍不住問道。

  胡烈苦笑一聲:「朕全力掠行的速度,不及它的一半。」

  顧淵心中一震,對疾風符的價值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這等保命之物,對胡烈這等仙王而言也極為珍貴,其價值恐怕絕不比一件尋常王品仙器低!

  就在這時,對面的薛懷民嗤笑一聲:「胡兄,你這未免也太小氣了吧?區區一枚疾風符,就想留住顧小友這等天才?」

  他再次看向顧淵,笑容更盛,語氣充滿誘惑:「顧小友,只要你點頭,代表鮮虞國進入古境,我不只將金光仙甲贈你,還會再給你兩枚仙符!一枚,是效果比胡兄那疾風符更好的『神行符』,速度更快,持續時間也更長!另一枚,則是攻擊仙符——『破滅雷符』!捏碎之後,可施展出一次堪比尋常一炁仙王全力一擊的雷霆攻擊!若找准機會,便是尋常十方仙君,也難逃一死!」

  薛懷民的聲音帶著一絲傲然:「這破滅雷符的價值,比三枚疾風符加在一起,還要高!在諸天位面,攻擊仙符威力越強大,刻畫越難!一枚能施展出一次堪比一炁仙王全力一擊的攻擊仙符,其價值,遠非速度仙符可比!」

  「嘶——!」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神行符加破滅雷符,再加一件純防禦類的金光仙甲!

  薛懷民這手筆,簡直大得驚人!

  許多人心中盤算,顧淵就算最終只排到前三十,薛懷民得到的好處恐怕才堪堪和他付出的代價持平。

  他這分明是在賭顧淵能衝進前十,甚至更高!

  胡烈被氣得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薛懷民就是在賭!

  賭顧淵能名列前十,即便賭輸了,以顧淵的實力,進前三十也易如反掌,薛懷民最多不賠不賺。

  而顧淵若真倒戈,既能削弱南炎國,又能噁心他,對薛懷民而言也是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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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彷佛下定了某種決心,雙手緩緩攤開。

  左手之上,赤紅色的光芒涌動,一件由無數細小赤紅色鱗片交織而成的背心緩緩浮現。

  背心通體赤紅,鱗片之上有玄奧的紋路隱現,散發出灼熱而堅韌的氣息,表面纏繞著淡淡的玄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這是……赤鱗甲?又一件純防禦類的王品仙器?!」有識貨之人立刻驚撥出聲。

  「南炎國王室竟然也有純防禦類王品仙器?還藏得這麼深!」

  南炎國四皇子胡承宇也是一臉愕然,顯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父王手中竟然還有這等寶物。

  顧淵的目光立刻被那件赤紅色背心吸引,眼中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若是能得到這件純防禦類的王品仙器,配合自己本身的防禦和恢復能力,實力絕對能再上一個台階!

  在南天古境中的生存和奪分能力將大大增強!

  然而,胡烈的右手之上,也同時浮現出一物。

  那是一枚約莫拳頭大小、表面坑坑窪窪、通體呈現出一種黯淡無光的灰白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圓球狀物體。

  它靜靜地躺在胡烈掌心,沒有任何能量波動散發,彷佛只是一塊普通的頑石。

  「顧小友,」胡烈的目光在左手的赤鱗甲和右手的灰白圓球之間掃過,聲音帶著一絲複雜和不確定,「這兩樣東西,你可以任選其一。」

  他指向左手的赤鱗甲:「這件赤鱗甲,是我南炎國王室珍藏多年的純防禦類王品仙器,其防禦力,絕不比薛懷民那件金光仙甲差!」

  接著,他又指向右手的灰白圓球,眉頭微蹙:「至於這枚珠子……是朕早年在一處上古遺蹟中偶然所得。它看似不起眼,但朕曾用盡各種手段,甚至請動過一位仙皇前輩檢視,都無法在其上留下分毫痕跡,也無法探明其材質和用途。但朕有種直覺,它的價值……應該不下於一件純防禦類王品仙器。」

  胡烈的意思很明顯,他將選擇權交給了顧淵。

  是選擇看得見、摸得著、立刻就能增強實力的赤鱗甲,還是選擇這枚神秘莫測、但連仙皇都看不出端倪的灰白珠子?

  顧淵的目光在兩件物品之間來回移動,心中快速權衡。

  赤鱗甲的誘惑無疑巨大,能立刻提升他的實力。

  但那枚珠子……連仙皇都看不透?

  直覺告訴他,或許這珠子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就在顧淵傾向於選擇那件赤紅色背心,準備開口時——

  「第一形態的太一真金!」

  一個奶聲奶氣,卻帶著難以抑制激動和渴望的聲音,如同驚雷般在顧淵心底炸響!

  正是太始真壤!

  「這……是第一形態的太一真金?」

  顧淵心中微顫,目光緊緊鎖定胡烈右手掌心那枚看似毫不起眼的灰白圓球,向體內的太始真壤再次確認。

  「不會有錯!」太始真壤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雖然它現在處於沉睡的第一形態,外表被特殊的力量封禁,但那種同源而出的本源感應絕不會錯!小子,一定要選它!只要得到它,等老金那傢伙醒來將其吞噬同化,便能直接進化到第三形態,對你的幫助將會更大!至於那件純防禦類王品仙器,等你進了三宗兩族,以你的天賦,想要得到並不難!」

  顧淵心中再無半點猶豫。

  他本就傾向於選擇這枚神秘的珠子,如今得知它竟是第一形態的太一真金,更是堅定了決心。與另一形態的五行神靈相比,一件純防禦類王品仙器,確實不值一提。

  正當他準備開口做出選擇時,一陣充滿戲謔的大笑聲陡然響起。

  「哈哈哈……胡兄,你這就不厚道了吧?」

  發出笑聲的,正是鮮虞國天子薛懷民。他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胡烈右手那枚灰白珠子,語帶揶揄:「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胡兄手中這枚『寶珠』,應該是兩百年前,在黑山國王室拍賣會上,花了足足兩萬上品仙晶拍到的『奇物』吧?」

  他故意將「寶珠」和「奇物」二字咬得很重,目光轉向顧淵,笑容變得意味深長:「顧小友,看來胡兄是捨不得那件純防禦類王品仙器啊,所以才拿出這枚研究了兩百年都沒弄明白的『破珠子』,想賭一賭你會不會因為好奇而選它……這樣一來,他既能保住仙器,又能顯得自己大方。嘖嘖,這份心思,真是……」

  薛懷民搖了搖頭,話雖未說完,但其中的譏諷之意已不言而喻。

  他再次向顧淵發出邀請:「顧小友,還是來我鮮虞國吧,我給出的承諾,絕對說到做到!」

  胡烈臉色瞬間大變!

  他萬萬沒想到,薛懷民竟然知曉這珠子的來歷,而且還在這個節骨眼上當眾揭穿!

  沒錯,他拿出這枚珠子,確實存了幾分誤導顧淵的心思。

  畢竟,一件純防禦類王品仙器對南炎國王室而言也是重寶,若能省下,自然最好。

  而且他也確實對這枚神秘的珠子抱有一絲幻想,希望它真是某種不為人知的寶物。

  可如今被薛懷民當眾點破,他的心思頓時暴露無遺,顯得格外小氣和算計。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不少人看向胡烈的眼神都帶上了幾分鄙夷和看熱鬧的意味。

  「原來是這樣……南炎國天子也太不厚道了。」

  「捨不得仙器就直說嘛,何必拿個沒用的破珠子出來糊弄人?」

  「兩萬上品仙晶買的『奇物』?研究了二百年都沒結果?那能是什麼好東西……」

  聽著周圍的議論,胡烈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火終於壓制不住,厲聲喝道:「薛懷民!你血口噴人!」

  「我血口噴人?」薛懷民冷笑一聲,好整以暇地說道,「胡兄若是不服,等黑山國的人來了,我們當面對質如何?看看這枚珠子,是不是你當年花了區區兩萬上品仙晶從黑山國王室拍賣會上拍得的『不明奇物』?」

  胡烈頓時語塞,臉色更加難看。

  珠子確實是他在黑山國拍賣會上拍下的,此事雖不算廣為人知,但薛懷民既然敢當眾說出,必然是有把握。

  若真等黑山國的人來對質,只會讓他更加丟臉。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和尷尬,目光陰沉地盯著薛懷民:「薛懷民,你我實力相當,都無法在這珠子上留下絲毫痕跡,甚至仙皇前輩都看不透它!你憑什麼斷定它沒有價值?就因為它是我花兩萬上品仙晶拍來的?」

  薛懷民嗤笑一聲:「胡兄,那你倒是說說,這珠子究竟有何好處?有何用處?你研究了二百年,可曾研究出什麼名堂?若真是好東西,你會捨得拿出來當賭注,而不是自己珍藏?」

  這一連串的反問,句句誅心,讓胡烈啞口無言。

  薛懷民見狀,更是火上澆油,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氣,對顧淵說道:「顧小友,你也看到了。胡兄連這珠子的用途都說不出來,顯然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這是捨不得赤鱗甲,又想在你面前充大方啊。」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為顧淵著想」的表情:「依我看,胡兄若真有誠意,就該將赤鱗甲和這珠子一併贈予顧小友,以證清白和誠意。畢竟,顧小友可是為南炎國立下了大功,贏回了一件王品仙器,還大大長了臉面呢!」

  這話一出,周圍不少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也紛紛附和起來。

  「是啊是啊,南炎國天子,要大氣一點嘛!」

  「顧天才立下這麼大功勞,一件仙器加個破珠子,也不算什麼吧?」

  「薛天子說得在理!」

  胡烈胸膛劇烈起伏,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刻出手將薛懷民那張可惡的嘴臉撕碎。

  但他知道,眾目睽睽之下,自己絕不能失態,更不能真的動手。

  最終,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胡烈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幾乎要爆發的怒火。

  他狠狠瞪了薛懷民一眼,然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左手托著的赤鱗甲和右手托著的灰白圓球,一併遞到了顧淵面前。

  「顧小友,」胡烈的聲音有些乾澀,但竭力維持著平靜,「朕……本就是打算將這兩樣東西都贈予你的。薛懷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你不必理會。」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覺得有些虧心,但事已至此,他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

  一件純防禦類王品仙器雖然珍貴,但比起顧淵可能帶來的巨大利益和南炎國的顏面,也只能忍痛割愛了。

  更何況,他心中也確實還存著一絲幻想,希望那枚珠子真是什麼不世奇珍,只是自己機緣未到,無法勘破。

  顧淵心中暗笑,面上卻不動聲色,乾淨利落地將赤鱗甲和灰白圓球一併接過,收入納戒之中,對胡烈拱手道:「多謝陛下厚賜!」

  他心裡清楚,這次能同時得到兩件寶物,還真是多虧了薛懷民這一鬧。

  否則,胡烈絕不可能如此「大方」。

  「鮮虞國天子……人倒是不錯。」太始真壤奶聲奶氣的聲音帶著一絲愉悅,在顧淵心底響起,「有了這件純防禦類的王品仙器,日後我的力量依附其上,你的防禦將會更強。

  之前你用那把攻守兼備的王品仙傘施展防禦,若非我暗中出手,單憑土之元素和那傘本身,未必能完全擋下薛追風那一刀的全部威勢,你多少會受些震盪。」

  顧淵心中一凜,暗自點頭。

  看來,自己的防禦能力,比想像中還要更依賴太始真壤的力量。

  如今得到這件純粹的防禦仙器,日後防禦能力確實能再上一個台階。

  「哈哈哈……」薛懷民見胡烈吃癟,顧淵收下東西,不由得意地大笑起來,彷佛他才是這場交鋒的最終勝利者。

  他也不再停留,帶著鮮虞國一行人,轉身便朝著雲煙湖另一個方向飛去,背影都透著一股揚眉吐氣的暢快。

  圍觀人群看著薛懷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臉色依舊不太好看的胡烈,不少人心中都暗自嘀咕:這場賭約,雖然鮮虞國輸了仙器,丟了面子,但最後這一手挖牆腳加揭短,似乎……更勝一籌?至少讓南炎國天子大出血,還弄得灰頭土臉。

  胡烈看著薛懷民離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心中怒火翻騰。

  但他很快將情緒壓下,目光轉向顧淵時,已恢復了平時的沉穩,只是眼神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顧淵心中微微一動,已然猜到胡烈在擔心什麼。

  他擔心自己因為剛才的事情心生芥蒂,甚至……被薛懷民的條件真正打動。

  若胡烈此刻開口,讓自己歸還那枚「破珠子」甚至赤鱗甲……顧淵眼神微凝,心中已有了決斷。

  若真如此,他絕不會歸還那枚第一形態的太一真金!

  甚至,他不介意真的轉投鮮虞國陣營。

  畢竟,對他而言,加入哪個八品仙國進入南天古境,區別並不大。

  然而,胡烈並沒有開口討要。

  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看向顧淵,聲音平和地問道:「顧小友,以你之見,此次進入南天古境下境,你有幾分把握……能名列前十?」

  顧淵聞言,心中一定,知道胡烈這是選擇了信任和繼續投資。

  他略作沉吟,平靜回答道:「陛下,古境之中變數太多,強者如雲。顧淵不敢妄言把握,但必當竭盡全力,為南炎國爭取最好成績。」

  沒有誇口,但也沒有怯懦,沉穩而自信。

  胡烈盯著顧淵看了幾秒,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好!朕相信你!走吧,我們繼續前往中心區域。」

  他不再多言,招呼眾人,再次朝著雲煙湖中心區域飛去。

  黃鎮麒連忙湊到顧淵身邊,傳音賀喜,語氣中充滿興奮和羨慕。

  南炎國其他幾位天才,此刻看向顧淵的目光更是複雜無比,羨慕、嫉妒、敬畏交織。

  尤其是四皇子胡承宇,看著顧淵腰間鼓鼓的納戒,想到那件連自己都不知道的赤鱗甲和神秘珠子都落入了顧淵之手,更是嫉妒得雙眼都有些發紅,卻又不敢表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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