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8章 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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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見紫衣青年將皇品仙劍給了白袍中年,白鬍子老頭瞳孔驟縮,面色難看。

  他身為四諦仙君,已算是仙王中的佼佼者,卻完全看不透這白袍中年的深淺。

  方才那護衛被無形震飛,他甚至沒察覺到明顯的仙元波動!

  「此人修為,至少也在『六合仙君』之上,甚至可能是『八荒仙君』!否則絕無可能在我眼皮底下施展如此不著痕跡的手段。」白鬍子老頭墨樓主心中暗凜。

  「看來這兩人身份不簡單,身邊竟有如此強者暗中保護。」他迅速判斷,但心中並無多少懼意。

  這裡畢竟是東平國國都,他身後站著的更是東平國權勢滔天的九皇子殿下。

  強龍不壓地頭蛇,就算是六合乃至八荒仙君,在東平國王室面前,也得掂量掂量。

  白剛接過顧淵遞來的暗金赤紋長劍,入手微沉,那即便被原石碎塊包裹也遮掩不住的古老鋒銳氣息,讓他這等強者也心中讚嘆。

  他仔細翻看片刻,尤其留意了劍身那遊動的血線和天然道紋,眼中異彩連連。

  隨後,他將目光投向黃鎮麒,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鄭重:「鎮麒,這劍……你們吃不下。」

  黃鎮麒早已冷靜下來,聞言重重點頭,臉上沒有絲毫貪戀或不甘:「白叔,我明白。別說我,就算是我父親,甚至是我們南炎國王室,都沒能力保住這柄皇品仙劍。」

  他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清醒的光芒:「皇品仙器,已經不是八品仙國能夠染指的了。至少也得是六品仙府以上的勢力,才有資格擁有並守住。而一個六品仙府,意味著至少有一位十方仙王坐鎮!」

  顧淵在一旁默默聽著,心中亦是震動。

  十方仙王……

  那是凌駕於九霄仙君、八荒仙君之上的存在,是真正能夠坐鎮一方廣袤疆域的巨擘。

  在南天疆域一百零八個六品仙府中,玄幽府府主便是這個層次的存在。

  相比之下,南炎國這樣的八品仙國,確實相差太遠。

  黃鎮麒突然面色一正,看向白剛,語氣誠懇:「白叔,這劍雖然是我出的仙晶購買原石,但更多是顧兄弟的功勞。若不是他提議讓我試試那三塊劍形原石,若不是他親手劃開這最後一塊,以我的手氣,恐怕早就放棄了,根本不會開出此劍。所以,我希望白叔回去後,能如實向族內匯報,這份功勞,顧兄弟至少要占一大半!」

  顧淵在一旁愣住了,沒想到黃鎮麒會如此說。

  這意味著,將這柄皇品仙劍上交飛天虎一族後,可能獲得的好處,黃鎮麒願意分出一大半給他!

  這不僅僅是仙晶或資源的分配,更可能涉及到飛天虎一族的友誼、庇護乃至其他珍貴機會!

  「鎮麒,不可如此!」顧淵連忙開口,語氣真誠,「原石是你出資購買,選擇嘗試也是你的決定。我不過是隨口一提,最後動手也只是順手為之。這劍理應歸你,所得好處也應由你……」

  「顧兄弟!」黃鎮麒打斷他,語氣異常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黃鎮麒交朋友,看的是性情相投,是並肩作戰的情義!若是事事計較得失,那還叫什麼兄弟?這劍的功勞,必須有你一份!你若再推辭,便是看不起我黃鎮麒這個朋友了!」

  顧淵看著黃鎮麒那堅定而真摯的眼神,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他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和苦笑。

  他知道,黃鎮麒是真心實意要與他分享這份機緣,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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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剛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擺了擺手,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顧淵:「好了,小淵,鎮麒既然有此心意,你便收下。我輩修士,機緣固然重要,但情義更為難得。此事我已傳訊告知城主。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速回王宮。」

  就在白剛準備帶著顧淵和黃鎮麒離開之際——

  「且慢!」

  一道清朗中帶著幾分矜貴的聲音,從店鋪門口傳來。

  伴隨著聲音,三道身影跨過了萬源樓的門檻。

  為首者,是一位身穿華貴綠袍、頭戴玉冠、面容俊美甚至帶著幾分陰柔之氣的青年。

  他手持一把玉骨摺扇,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神卻銳利如鷹。

  甫一進入,目光便直接鎖定了白剛手中的暗金赤紋長劍,眼底深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炙熱。

  在他身後,跟著兩位身穿灰色麻衣、面無表情的老者。

  兩人氣息沉凝如山嶽,目光開闔間隱有精芒流轉,赫然都是九霄仙君層次的強者!

  而且絕非初入此境,氣息之渾厚,比之墨樓主還要強上一籌。

  「參見九皇子殿下!」

  「拜見殿下!」

  店鋪內,以墨樓主為首,所有萬源樓的人員,包括王管事和那些護衛,紛紛躬身行禮,態度恭敬至極。

  來人,正是東平國九皇子。

  九皇子微微頷首,算是回應,目光卻始終未曾離開白剛手中的劍。

  他搖著摺扇,緩步上前,臉上帶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本皇子適才聽聞,萬源樓有絕世珍寶出世,特來一觀。果然是劍氣沖霄,不同凡響。」

  他的目光掃過顧淵和黃鎮麒,在白剛身上略作停留,最後又回到劍上,笑容不變:「三位,想必就是這皇品仙劍的得主了?恭喜恭喜,真是天大的機緣。」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循循善誘:「不過,正所謂寶物動人心。皇品仙劍雖好,卻也容易招來禍端。三位看起來……嗯,修為似乎尚淺,懷揣如此重寶,恐怕難以安穩走出我東平國國都啊。」

  他頓了頓,摺扇輕輕一合,發出清脆的聲響:「不如這樣,本皇子素來愛才,也欣賞有緣之人。三位將此劍轉讓於本皇子,本皇子不僅可以支付一筆絕對公道的仙晶,保證三位滿意,還可以承諾,保三位平安離開東平國,甚至日後若有需要,本皇子亦可提供一些便利。如何?這既得了實惠,又免了災禍,豈不是兩全其美?」

  他這番話,看似商量,實則軟硬兼施,隱隱點出此地是東平國地盤,而他是東平國皇子,暗示若不答應,恐怕難以善了。

  黃鎮麒聞言,嗤笑一聲,臉上毫無懼色,反而帶著幾分譏諷:「九皇子殿下好算計。就是不知道,殿下口中『絕對公道的仙晶』,是多少?該不會也和這位墨樓主一樣,想用一千萬上品仙晶,買走這柄有價無市的皇品仙劍吧?」

  他底氣十足,毫無面對皇子的惶恐。

  一來他本身身份也不低,二來有白剛在側,三來他們本就是東平國王室的客人!

  九皇子被黃鎮麒當眾頂撞,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面上笑容不減:「這位公子說笑了,皇品仙劍價值連城,本皇子自然不會如此小氣。具體的價格,我們可以慢慢商議……」

  「不必商議了。」白剛淡淡開口,打斷了九皇子的話。

  他看都沒看這位九皇子一眼,只是隨手將那暗金赤紋長劍收了起來,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收一件普通物品。「這劍,我們不賣。」

  九皇子臉上的笑容終於有些掛不住了,他眼神微冷:「哦?不賣?那三位打算如何處置這柄劍?莫非……還想自己留著用不成?」

  他身後兩位九霄仙君老者,氣息微微波動,目光如電,鎖定了白剛。

  黃鎮麒冷哼一聲,上前一步:「我們如何處理,就不勞九皇子殿下費心了。這劍,我們準備送給一位長輩。至於賣給誰……哼,你們東平國王室,恐怕還沒這個資格和財力吃下!」

  「送給長輩?」九皇子雙眼微眯,眼中精光閃爍,「不知三位要送給哪位長輩?可否告知?說不定本皇子也認識,可以代為引薦。」

  他心中急速盤算。

  能值得贈送皇品仙劍的長輩,必定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難道是某個六品仙府的府主?

  或是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白剛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對顧淵和黃鎮麒道:「我們走。」

  「站住!」九皇子身後,一位灰衣老者沉聲喝道,同時一股強大的九霄仙君威壓瀰漫開來,試圖阻攔。

  白剛腳步一頓,緩緩轉身,目光第一次正眼看向那兩位灰衣老者,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區區兩個九霄仙君,也敢在我白剛面前放肆?想動手?」

  他並未釋放任何氣勢,但那平淡的目光和話語,卻讓兩位九霄仙君老者心中一凜,竟生出幾分忌憚。

  此人面對他們兩人,竟如此從容,甚至帶著蔑視……

  「白剛……」其中一位老者皺眉思索,覺得這個名字有些耳熟。

  黃鎮麒見對方似有動手之意,臉色一沉,高聲道:「怎麼?九皇子殿下是想強留我們?我們可是你們東平國王室的客人!此刻正要返回王宮!若殿下執意阻攔,我們少不得要去面見天子,好好理論一番!」

  「王宮客人?」九皇子一愣。

  周圍眾人也是一驚。

  能成為東平國王室客人,且被安排住在王宮的,絕非尋常人物!

  至少也是鄰國的重要使節或頂尖勢力代表。

  九皇子忽然想到什麼,臉色微微一變,看向白剛的眼神多了幾分驚疑不定。

  白剛……南炎國……迎仙城……

  他猛地想起不久前禁衛軍何展軍侯似乎提過,南炎國迎仙城城主一行,已經抵達王宮,其中似乎就有一位名叫白剛的強者,乃是飛天虎一族,實力深不可測……

  難道……

  九皇子的心跳漏了一拍,臉上的傲然與陰冷迅速退去,換上了一副略顯尷尬和討好的笑容,試探著問道:「這位……莫非是南炎國迎仙城的白剛大人?」

  白剛瞥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黃鎮麒冷哼一聲:「正是!」

  得到確認,九皇子額頭瞬間見汗!

  他身後的兩位九霄仙君老者也是臉色大變,連忙收斂了所有氣勢,微微低頭,不敢再與白剛對視。

  白剛!

  銅紋飛天虎!

  十方仙君層次的強者!

  更是飛天虎一族的族人!

  飛天虎一族,那可是連東平國天子都要客氣對待的強大族群!

  其族內甚至有仙王級別的存在坐鎮!

  得罪了白剛,就相當於得罪了飛天虎一族!

  別說他一個皇子,就算是他父皇,東平國天子,也要掂量掂量後果!

  墨樓主和王管事等人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渾身發軟。

  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兩個看起來年輕的公子哥,來頭竟然這麼大!

  背後站著南炎國迎仙城和飛天虎一族!

  「原……原來是白前輩駕臨!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多有冒犯,還望白前輩海涵!」九皇子連忙躬身行禮,態度與之前判若兩人。

  白剛懶得理會他,對顧淵和黃鎮麒道:「走吧。」

  「是,白叔。」黃鎮麒應道,看也沒看九皇子一眼,與顧淵一起,跟在白剛身後,徑直朝店外走去。

  九皇子等人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不敢再有絲毫阻攔。

  待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盡頭,九皇子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陰沉和惱怒。

  他猛地轉身,一巴掌狠狠扇在墨樓主臉上!

  「啪!」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墨樓主被打得一個趔趄,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卻不敢有絲毫怨言,連忙跪下。

  「廢物!」九皇子咬牙切齒,「如此珍貴的劍形原石,就隨意擺在一樓售賣?為何不提前收起來,留給本皇子把玩?!」

  他開設這萬源樓,固然有盈利和搜集寶物的目的,但更多的是滿足他個人對賭石的嗜好。

  每每有新奇或表現特殊的原石,手下人都會提前告知,留給他親自「解石」體驗那種未知的刺激。

  沒想到,今日竟錯過了如此一樁驚天機緣!

  一柄皇品仙劍,就在他的店裡,被外人開走了!

  這讓他如何不怒?

  墨樓主捂著腫起的臉,心中委屈。

  那三塊劍形原石本就是韓厲挑剩下的,品相一般,誰能想到裡面竟藏著皇品仙劍?

  但他不敢辯駁,只能連連磕頭:「殿下恕罪!是老奴失職!老奴該死!」

  九皇子看著跪地求饒的墨樓主,胸膛劇烈起伏,半晌才壓下火氣,眼中閃過一絲陰冷和貪婪。

  「皇品仙劍……飛天虎一族……」他低聲自語,摺扇在掌心輕輕敲打,「此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得儘快稟報父皇和幾位皇兄……南炎國,迎仙城……哼!」

  ……

  另一邊,回王宮的路上。

  白剛臉上恢復了輕鬆的笑意,對顧淵和黃鎮麒道:「你們兩個小傢伙,運氣倒是不錯。這柄皇品仙劍,品質極高,屬性也罕見,即便在族內,也是不可多得的寶物。上交之後,族長絕對不會虧待你們。」

  黃鎮麒嘿嘿一笑,揶揄道:「白叔,您就別光說我們了。您這次幫族裡得到一柄皇品仙劍,也是大功一件啊。您本就是飛天虎一族的族人,族內肯定更不會虧待您!」

  白剛聞言,臉上笑容更盛。

  他所在的飛天虎玄幽府支族,雖說實力不弱,但在整個飛天虎一族龐大的族群體系中,也並非最頂尖的。

  整個支族擁有的皇品仙器,此前僅有一件,還是鎮族之寶,輕易不會動用。

  如今多了這柄皇品仙劍,意義重大!

  不僅能讓族內多一位足以震懾四方的頂尖戰力,更能提升整個支族的底蘊和地位。

  在南天疆域,皇品仙器極其珍貴。

  因為這裡已經沒有能夠煉製皇品仙器的「皇品煉器仙師」了!

  現有的皇品仙器,要麼是從更高階的疆域流透過來,要麼是遙遠過去遺留下來的古物,要麼就是像今天這樣,從原石中僥倖開出的「天賜之物」。

  數量稀少,基本有價無市。

  每一件出世,都會引起腥風血雨。

  白剛正待說些什麼,忽然,顧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體內,沉寂許久的太初真炎,忽然傳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帶著難以掩飾興奮的意念波動。

  「顧淵……我……我隱約感覺到……在這附近……有同類的氣息……」

  「同類?」顧淵心中一動,不動聲色地回應。

  「不是指同一種神火。」太初真炎的意念似乎有些吃力地感應著,「是……同為『五行神靈』本源的氣息……雖然很微弱,被原石徹底隔絕了,但我的本源層次足夠高,還是能有一絲極其模糊的感應……是……『太始真壤』!而且是第一形態的太始真壤!」

  五行神靈?太始真壤?

  顧淵心中劇震。

  幾乎是同時,他體內的太一真金也發出了聲音,它的語氣依舊帶著金屬的鏗鏘,但似乎……有一絲不爽?

  「哼,這小火苗感應的倒是快。顧淵小子,聽到了?太始真壤!五行神靈之一!我的感應沒它那麼敏銳,被原石隔絕後幾乎察覺不到。不過……既然它出現了,那就別放過!」

  太一真金頓了頓,語氣中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貪婪的期待:「幫我再找到一種第一形態的『太一真金』本源!只要我能再吞噬一種同源的第一形態本源,我就能從現在的第二形態,直接蛻變晉升為第三形態!到時候……哼哼,我能幫到你的地方就更多了!」

  「還有,那小火苗說得對,五行神靈,除了我們太一真金、太初真炎,還有太昊真木、太陰真水,以及這太始真壤!我們本源同屬,卻又相生相剋,若能聚齊或得到更多……對我們彼此都有難以想像的好處!」

  顧淵聽得心潮澎湃。

  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的厲害,他早已深有體會。

  它們是足以讓仙王都眼紅的天地神物!

  若能再得一種,甚至聚齊五行……

  「五行神靈聚齊……會如何?」顧淵忍不住在心中追問。

  太初真炎的意念傳來,帶著一絲警告和深意:「顧淵,以你現在的層次,知道太多反而不美。你只需知道,我們每一尊,若能成長到最終形態,都擁有毀天滅地、甚至逆轉部分法則的威能。而我們五行神靈若能齊聚,彼此本源互補共生……那將是超越你目前想像極限的力量!屆時,莫說這南天疆域,便是放眼整個大千世界,能與你爭鋒者,也屈指可數!」

  「太始真壤……在哪個方向?」顧淵壓下心中激盪,冷靜問道。

  「就在……我們剛才離開的方向。西坊市裡面,更深處……具體位置很模糊,我需要靠近了才能確定。」太初真炎回應。

  顧淵腳步忽然頓住。

  走在前面的白剛和黃鎮麒立刻察覺,也停了下來,疑惑地看向他。

  「顧兄弟,怎麼了?」黃鎮麒問道。

  顧淵臉上露出思索和一絲興奮混雜的表情,看向黃鎮麒和白剛:「鎮麒,白叔,我想……再回西坊市看看。」

  「嗯?」黃鎮麒一愣,「還回去?剛才鬧出那麼大動靜,現在回去……」

  白剛也是眉頭微皺,他拍了拍腰間,那裡正收著那柄皇品仙劍:「小淵,我知道賭石刺激,你或許手癢。但現在不是時候。這皇品仙器在手,就是個燙手山芋。雖然剛才那九皇子被我們震住,訊息未必立刻傳得人盡皆知,但難保沒有其他耳目。我們必須儘快返回王宮,將此事告知致遠,並聯繫族內強者,將這仙劍儘快送回族內,或者由更強者保管。」

  他語氣嚴肅:「一件皇品仙器,價值遠超我這『銅紋飛天虎』的仙獸本體!足以讓一些仙王層次的亡命徒鋌而走險!在族內強者到來之前,我們必須低調,最好能找個安全地方暫時藏起這仙劍。」

  白剛的擔憂不無道理。

  皇品仙器的誘惑太大了,足以讓一些沒有背景、卡在瓶頸的散修仙王瘋狂。

  東平國天子或許會顧忌飛天虎一族和南炎國,未必敢明目張胆搶奪,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仙王散修可未必。

  他們行事肆無忌憚,一旦得知訊息,很可能不顧一切出手。

  「白叔說得對。」黃鎮麒也冷靜下來,「顧兄弟,賭石什麼時候都能玩,安全第一。我們先回去吧?」

  顧淵卻搖了搖頭,眼神堅定:「白叔,鎮麒,你們先回王宮,處理仙劍的事情更重要。我……我想在西坊市再逛逛,碰碰運氣。放心,我不會去萬源樓那種顯眼的地方,就去一些小店鋪轉轉。我身上有鎮麒給我的傳訊仙符,若有事情,我立刻通知你們。」

  他確實有些手癢,但更重要的是,太初真炎感應到的「太始真壤」!

  這等機緣,豈能錯過?

  而且,他直覺感到,那東西對他未來的修煉之路,或許有著難以估量的作用。

  「這……」白剛有些猶豫。顧淵身份特殊,黃致遠交代他要保護好。但皇品仙劍事關重大,帶在身上確實風險極高,他必須儘快將其妥善安置。

  就在此時,一道蒼老平靜的聲音,忽然在三人身旁響起:「白剛,你先帶仙劍回去。老夫陪這兩個小子逛逛。」

  空間微微波動,一位黑袍枯瘦的老者,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三人身側,正是墨老!

  「墨爺爺!」黃鎮麒驚喜道。

  白剛看到墨老,明顯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墨老,您來得正好。是致遠兄不放心,讓您來接應的?」

  墨老微微點頭,渾濁的老眼掃過白剛腰側,平靜道:「嗯。城主感應到你這邊似乎有不同尋常的波動,又見你們遲遲未歸,便讓老夫來看看。現在看來,倒是老夫多慮了。不過,你得了重寶,先行回去也好。訊息應該還未大面積傳開,暫時沒多少人知道你有皇品仙器,但時間久了難說。」

  白剛不再猶豫,對墨老拱手道:「那就有勞墨老了。顧小友,鎮麒,你們跟著墨老,切莫亂跑,早去早回。」他又看向顧淵,補充道:「小淵,你若有看中的原石,錢不夠或遇到麻煩,直接找墨老或鎮麒。一切小心。」

  說完,白剛身形一閃,化作一道幾乎看不見的流光,以極快的速度朝著王宮方向掠去。

  他必須趕在訊息發酵之前,將皇品仙劍藏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或者等待族內強者接應。

  白剛的判斷很準確。

  東平國天子自身天賦有限,就算得到皇品仙劍,實力提升也有限。

  而且一旦暴露,他根本保不住,還會因此徹底得罪飛天虎一族,捨棄掉飛天虎血脈帶來的潛在好處和盟友關係,得不償失。

  但那些沒有勢力牽掛、行事狠辣的仙王散修就不同了,他們為了皇品仙器,絕對敢拼命。

  看著白剛離去,墨老才對顧淵和黃鎮麒道:「走吧,你們兩個小子,想去哪逛?」

  有墨老這位一炁仙王在側,安全自然無虞。

  黃鎮麒笑嘻嘻地看向顧淵:「顧兄弟,現在想去哪家店?墨爺爺在,咱們不用怕那些宵小。」

  顧淵心中一定,對墨老恭敬道:「麻煩墨老了。」隨即,他閉上眼,仔細感應著太初真炎傳來的那一絲微弱指引。

  片刻後,他睜開眼,指向西坊市更深處一條略顯偏僻的街道:「去那邊看看。」

  在墨老和黃鎮麒的陪同下,顧淵循著太初真炎的指引,穿過幾條熱鬧的主街,拐入了一條相對冷清的小巷。

  這裡的店鋪規模明顯小了很多,裝修也樸素,客人稀疏。

  最終,顧淵在一家名叫「頑石齋」的小店鋪前停住了腳步。

  店鋪不大,門面陳舊,招牌上的字都有些褪色。

  裡面光線略顯昏暗,只有寥寥幾個客人在隨意看著。

  「是這裡?」黃鎮麒有些懷疑地看了看這不起眼的小店。

  跟金碧輝煌、人流如織的萬源樓比起來,這裡簡直像是賣廢石的。

  「嗯,進去看看。」顧淵點點頭,率先走了進去。

  店鋪掌柜是個頭髮花白、穿著粗布麻衣的老者,正坐在櫃檯後打盹。

  感應到有人進來,他抬起眼皮,看到顧淵三人氣度不凡,立刻堆起滿臉笑容迎了上來。

  「幾位客官,歡迎光臨小店!小店的石頭雖然不起眼,但都是從幾個古老的『廢礦區』淘來的,偶爾也能出點小驚喜!價格絕對實惠!」

  掌柜熱情地介紹著,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尤其是在顧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直覺告訴他,這位看似最年輕的公子,可能是做主的人。

  顧淵沒有理會掌柜的套話,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太初真炎的指引上。

  「就在裡面……靠牆那個角落……那個堆著幾塊長條形原石的架子下面……左邊數第三塊……對,就是那塊!一尺見方,灰撲撲的,像根石條……」

  顧淵目光掃去,果然在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木架下層,看到了太初真炎描述的那塊原石。

  它長約一尺,寬高皆不過三寸,形狀規整得像根條石,表面灰白粗糙,毫不起眼,和周圍幾塊形狀各異的原石堆在一起。

  為了不引人注目,顧淵沒有直接走過去,而是先在店內其他區域看似隨意地逛了逛,摸了摸幾塊體積更大、形狀更奇特的石頭,隨口問了問價格。

  黃鎮麒見狀,立刻明白了顧淵的意思,他也裝作懂行的樣子,在旁邊品評幾句:「掌柜的,你這兒的石頭,皮殼表現一般啊,看樣子多是『北漠荒原』那邊出來的廢料吧?出好東西的機率可不高。」

  掌柜連忙賠笑:「公子是行家!不過廢料也有廢料的好,價格便宜啊!賭著玩,不心疼!萬一撞大運呢?」

  顧淵逛了一圈,最後才「不經意」地踱步到那個角落,先是拿起旁邊一塊足有半人高、形狀嶙峋的大原石看了看,搖搖頭放下,然後又隨手撥弄了一下那幾塊長條形原石。

  他的手指,最終落在那塊一尺長的灰白石條上。

  「這塊……還有這幾塊,」顧淵指了指包括目標石條在內的三塊長條形原石,又順手點了點剛才看過的那塊半人高大石和另一塊臉盆大小的不規則原石,「一起什麼價?」

  掌柜一看,顧淵挑的這幾塊,除了那塊大石頭體積可觀,稍微值點錢,其他的都是店裡最不起眼、最難賣出去的貨色,尤其是那幾塊長條石,堆在那裡快發霉了都沒人問。

  他眼珠一轉,臉上笑容更盛:「公子好眼力!這幾塊石頭別看其貌不揚,但來歷可不簡單!都是從一處據說曾爆發過仙王大戰的古戰場邊緣找到的,說不定就裹著哪位隕落仙王的隨身物品呢!這樣,公子既然誠心要,打包價,三百枚上品仙晶!您看如何?」

  三百枚上品仙晶,對於這幾塊「廢料」來說,價格其實不低了。

  但掌柜看顧淵氣質不凡,又有兩位明顯是護衛或長輩的人陪同,自然想多賺點。

  黃鎮麒在一旁適時地哼了一聲:「掌柜的,你這就不厚道了。這幾塊石頭,除了這塊大的還有點看頭,其他的分明就是墊貨的邊角料。還仙王大戰古戰場?這種話也就騙騙剛入行的。一百五十枚上品仙晶,愛賣不賣。」

  掌柜臉色一苦,剛要討價還價,卻感受到一旁墨老那平靜無波卻讓他心底發寒的目光掃了過來,頓時一哆嗦,連忙改口:「這位公子說得是,是小老兒貪心了。既然公子喜歡,一百五十就一百五十!就當交個朋友!」

  顧淵點點頭,隨手丟出一個裝有一百五十枚上品仙晶的小袋子。

  掌柜接過,神識一掃,眉開眼笑,連忙將五塊原石取出,堆在顧淵面前。

  交易完成,顧淵心中稍定。

  他強忍著立刻檢視那塊石條的衝動,對黃鎮麒和墨老道:「走吧。」

  走出「頑石齋」,外面的天色尚早。

  黃鎮麒忍不住問道:「顧兄弟,咱們現在回去?還是……再去別處轉轉?我知道西坊市深處還有個『內市』,那裡面的東西更野、更偏門,偶爾也會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不過魚龍混雜,真假難辨,去看看不?」

  顧淵心中記掛著那塊可能藏著「太始真壤」的原石,本想立刻回去檢視,但轉念一想,若是立刻回去就開石,未免顯得太急切,容易引人聯想。

  況且,有墨老在側,安全無虞,去內市見識一下也無妨。

  「也好,去內市開開眼界。」顧淵點頭應允。

  墨老自無不可,只是默默跟在兩人身後,如同影子。

  三人便朝著西坊市更深處,那片被本地人稱為「內市」的區域走去。

  內市的環境果然與外市不同。

  街道更狹窄,店鋪更密集,也更顯破舊。

  路邊的攤位也多了起來,許多攤主看起來就不像善類,眼神閃爍,吆喝聲也帶著幾分江湖氣。

  這裡的原石,形狀更加千奇百怪,有些甚至帶著詭異的紋路或色澤,價格也高低不等,全憑攤主一張嘴。

  偶爾也能看到一些修士蹲在攤位前,拿著放大鏡般的法寶,煞有介事地「研究」著。

  黃鎮麒低聲介紹:「這裡的東西,十有八九是騙人的。但偶爾也真能淘到些從犄角旮旯收來的『黑貨』,風險大,但刺激。」

  顧淵逛了一圈,見識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原石」,甚至有攤主信誓旦旦地宣稱自己的石頭來自某個早已湮滅的「魔神戰場」,裡面可能封存著魔神殘骸,引得一些膽大或貪心的修士駐足。


  顯然,它們要找的東西,就在剛才那塊不起眼的石條里。

  在內市逛了約莫半個時辰,顧淵便提議返回。

  黃鎮麒也逛得差不多了,三人便打道回府,徑直返回了東平國王宮為他們安排的住處。

  回到獨立的院落,關上房門,布下簡單的隔音禁制。

  顧淵直接將那塊一尺長的灰白石條從納戒中取出,放在房間中央的地面上。

  石條靜靜地躺著,灰白粗糙,毫不起眼,與房間裡鋪設的華麗玉石地板格格不入。

  顧淵蹲下身,手指輕輕拂過石條表面。

  這一次,他沒有用仙元切割,而是掌心微微發力,一股柔和的暗勁透入石條內部。

  「咔…咔咔……」

  細密的裂紋,如同蛛網般從石條內部蔓延開來,瞬間遍布整個表面。

  「嘩啦——」

  石條無聲地解體,化作一堆細膩的灰白色粉末,堆在地上。

  粉末中央,一件物品露出了真容。

  那是一個……土黃色的龜殼?

  龜殼不大,只有巴掌大小,呈橢圓形,表面布滿了無數細密而古樸的天然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大地脈絡的縮影。

  顏色是黯淡的土黃色,毫無光澤,甚至看起來有些陳舊,彷佛在泥土裡埋了無數年。

  沒有想像中的神光綻放,沒有強大的氣息波動。

  它就這麼靜靜地躺在石粉中,平凡得就像是從某個凡俗池塘里撈出來的老龜遺蛻。

  顧淵有些愕然,太初真炎感應到的「太始真壤」,就是這個龜殼?

  他下意識地放出神識,仔細探查過去。

  就在他的神識剛剛籠罩住龜殼的剎那——

  異變突生!

  龜殼表面那些黯淡無光的土黃色紋路,忽然極其微弱地亮了一下!

  一絲灰濛濛的、幾乎難以察覺的土黃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在龜殼表面一閃而逝!

  光芒黯淡,短暫,卻無比真實!

  而且,就在光芒閃現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浩瀚如大地、沉重如山嶽的本源氣息,如同驚鴻一瞥,悄然掠過顧淵的心神!

  「嗡——」

  顧淵體內的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同時發出了劇烈的嗡鳴!

  「第三形態!」太一真金那帶著金屬顫音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震驚和難以置信,「這氣息……是第三形態的『太始真壤』!怎麼會?!」

  「第三形態?!」顧淵心中劇震。

  五行神靈的蛻變何其艱難!

  這一點看太初真炎就能知道。

  至於太一真金,至今只是第二形態。

  而眼前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氣息萎靡的龜殼,竟然是第三形態的太始真壤?!

  「它……它的氣息為何如此萎靡?像是……沉睡了太久,本源消耗過度?」太初真炎的意念也充滿了疑惑,但更多的是驚喜,「顧淵!快!滴血!將它融入你的血肉!它現在是極度虛弱的狀態,正是融合的最佳時機!有我和太一在,不用擔心排斥!」

  顧淵聞言,沒有絲毫猶豫。

  他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屈指一彈,精血準確無誤地滴落在土黃色龜殼的正中央。

  「滴答。」

  精血落在龜殼黯淡的紋路上,並未滑落,反而如同滴在了乾燥的海綿上,迅速沿著那些細密的紋路蔓延開來,眨眼間便勾勒出一個血色的小小圖案。

  緊接著,顧淵體內,兩股截然不同卻又相輔相成的力量,破體而出!

  一股是帶著灼熱與生機、呈現灰濛濛火焰形態的力量——太初真炎!

  一股是帶著無堅不摧鋒銳氣息、呈現暗金色金屬光澤的力量——太一真金!

  兩股力量如同兩條靈蛇,交織纏繞,瞬間將地上的土黃色龜殼籠罩其中!

  龜殼似乎受到了刺激,表面再次泛起那灰濛濛的土黃色微光,試圖抵抗。

  但太初真炎和太一真金的力量,並非攻擊,而是引導、溝通、甚至是……一種同源本源的呼喚與壓制!

  三色光芒——灰、金、土黃——在龜殼表面交匯、碰撞、交融,發出低沉的嗡鳴。

  房間內的空氣彷佛都變得粘稠起來,一股厚重、古老、蒼茫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個過程持續了約莫十幾個呼吸。

  終於,太初真炎的灰色光芒和太一真金的暗金色光芒,如同完成了使命,緩緩收斂,重新沒入顧淵體內。

  而龜殼表面的土黃色光芒,也彷佛被馴服了一般,不再抵抗,反而變得柔和、內斂,最後如同流水般,徹底收斂進龜殼內部。

  下一刻,異象再生!

  只見那巴掌大小的土黃色龜殼,忽然微微一顫,化作一道土黃色的流光,「嗖」地一下,直奔顧淵的右手掌心!

  顧淵只覺得掌心一涼,那龜殼便已融入皮肉之下,消失不見。

  他連忙內視己身。

  只見在他的右臂臂骨之上,緊貼著骨骼,一個微縮版的、晶瑩剔透的土黃色小龜殼,正靜靜地附著在那裡。

  它小巧玲瓏,不過指甲蓋大小,表面紋路清晰,散發著微弱的土黃色光暈,彷佛與顧淵的臂骨融為了一體,成為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與此同時,顧淵感覺到自己體內那九十九條早已貫通的仙脈,忽然自行加速運轉起來!

  磅礴精純的仙元力,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制地朝著右臂涌去,源源不斷地注入那個小小的龜殼之中!

  龜殼如同一個無底洞,開始瘋狂吸收顧淵的仙元力!

  「怎麼回事?!」顧淵心中一驚。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苦修積攢的仙元力,正在飛速流逝!

  「它在吸收養分。」太初真炎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瞭然,「它離開宿體太久了,本源消耗殆盡,極度虛弱。如今與你融合,你的仙元力就是它最好的補品。別擔心,這是正常過程。讓它吸,吸飽了自然會停下。這幾天你配合修煉,加速吸收天地靈氣轉化成仙元力,助它儘快恢復、甦醒。」

  「這要吸多久?吸多少?」顧淵看著體內仙元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有些發慌。他可是空冥大羅金仙,仙元力總量相當可觀!

  「具體不好說,看它的虧損程度。但以你現在的修為,應該能撐住。過幾天,等它穩定下來,就不會這樣瘋狂吸收了。」太初真炎安慰道。

  顧淵無奈,只得立刻盤膝坐下,摒棄一切雜念,全力運轉功法,開始修煉。

  他沒有開啟池瑜送給他的、那個裝著「神晶」的項煉墜子來補充。

  神晶太過珍貴,他不想輕易動用。

  而且,他感覺這龜殼的吸收,似乎對他自身仙元力的精純度和總量,也是一種另類的錘鍊和考驗。

  他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修煉中,引導著天地間的靈氣湧入體內,經過功法煉化,轉化成仙元力,然後大部分都被右臂的龜殼吸走。

  時間,在顧淵忘我的修煉中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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