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 一靜一動
易中鼎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幕，忽然覺得今天在海里經歷的一切。
那些嚴肅的面孔、沉重的囑託、精密的儀器、複雜的方劑等等都變得遙遠了。
這裡也有他要守護的重要的人和事。
易中鼎邁步走進正西屋，譚秀蓮抬起頭來，看到他，微微一笑。
「回來了？今兒天氣不錯，小玉坐月子不能吹風，我們就帶著這兩個小傢伙曬曬太陽。」
譚秀蓮笑著說了一句。
然後又低下頭對四斤笑道：「寶貝，爸爸回來了。」
譚秀蓮說著輕輕拿起四斤的小手，朝著他揮舞了幾下。
可小傢伙高冷的很，眼神都不給自己的爹一個。
「嗬，這小子，脾氣還不小，連他爹都不放在眼裡了。」
易中鼎走近前，蹲在兩個兒子面前，看著四斤那副愛答不理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哥哥，你懂什麼，這叫有性格。」
易中垚樂呵呵的回了一句。
「隨我。」
易中淼笑盈盈地也接了一句。
「隨你？你什麼時候對我愛答不理過？」
易中鼎把公文包遞給易中荏，湊到兒子旁邊，彎下腰仔細端詳著兩個大胖小子。
兩個小傢伙這時候都閉上了眼睛，睡得香噴噴的。
「得，淼淼說得對，這孩子確實隨她，不過也隨你這當爹的，你看看你平時在醫院那架勢，回家不也是愛答不理的？」
譚秀蓮在一旁笑得直抖肩膀。
「大嫂，我冤枉啊，我什麼時候愛答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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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鼎直喊冤。
「上個月，你半夜回來，我叫你吃飯，你就說吃過了，然後就一頭扎進屋裡寫到天亮，你說說，那不是愛答不理是什麼？」
譚秀蓮笑著掰起手指頭數落他。
「那不是趕報告嘛。」
易中鼎噎住了，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忙。」
「來，你這個當爹的抱抱，讓孩子熟悉熟悉你的味兒，別回頭長大了只認我這個大伯母，不認你這個爹。」
譚秀蓮也不跟他較真，把四斤往他懷裡一遞，輕笑著說道。
易中鼎小心翼翼地接過四斤。
小傢伙被他從溫暖的懷抱轉移到一雙略顯生疏的手臂里，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小眉頭。
但終究沒醒，只是把小臉往他臂彎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了。
易中鼎低頭看著懷裡這團柔軟的小東西，心裡頭某個堅硬的地方忽然塌了一塊。
他在海裡面對那些大人物時都沒有抖過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顫。
「輕點兒，托著他的後腦勺。」
譚秀蓮見狀趕忙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
易中鼎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四斤躺得更舒服一些。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甚至還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夢裡笑了。
「嘿，他笑了！」
易中鼎驚喜地抬頭看向大嫂和弟弟妹妹。
「哥哥，大嫂說了，那是做夢呢，新生兒都會這樣，不是真笑。」
易中淼忍著笑，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易中鼎也不在意，又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把四斤交還給譚秀蓮。
然後他又走到易中垚身邊，看了看她懷裡的二兩。
二兩比四斤安靜得多，從頭到尾都在睡覺，連姿勢都沒換過，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隻慵懶的小貓。
「二兩比他哥哥省心，四斤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二兩打雷都不帶動彈的。」
易中垚輕聲說道。
「一文一靜，正好互補。」
易中鼎伸手輕輕碰了碰二兩的臉蛋，小傢伙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又沒了動靜。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陽光下這一大家子人。
大嫂抱著四斤，妹妹抱著二兩，九兩還在追那隻倒霉的母雞，六兩和三兩在研究螞蟻，三斤坐在門檻上啃窩頭。
幾個弟弟或是在忙活著做飯和或是做小孩兒玩具。
心裡頭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對了，中午吃飯了嗎？」
譚秀蓮忽然問道。
「吃了，海里管的飯。」
易中鼎答道。
「海里管的飯？好吃嗎？」
譚秀蓮好奇地問道。
「還行，就是量少了點，沒吃飽。」
易中鼎輕笑著說道。
「那你不早說！廚房裡還有早上剩的棒子麵粥，我給你熱熱去？」
譚秀蓮白了他一眼。
「別麻煩了，大嫂，我自己來就行。」
易中鼎說著就要起身。
「坐著！你今天是大功臣，哪能讓你自己動手，小玉在屋裡，不知道睡著沒，你進去看看。」
「這幫領導也是，管飯都不讓人吃飽，回頭我得跟小玉說說，讓她給你裝個飯盒子帶著。」
譚秀蓮不由分說地把四斤塞回他懷裡，拍拍手就往廚房走去，邊走還邊念叨。
易中鼎抱著四斤，站在院子裡，聽著大嫂絮絮叨叨的聲音，忽然覺得，這才是人間最踏實的聲音。
易中鼎抱著四斤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大嫂進了廚房，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窗紙上，暖融融的。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傢伙，又抬眼望了望正西屋關著的門。
「垚垚，兩個小傢伙曬多久了？」
易中鼎對著妹妹問道。
「半小時了，夠了。」
易中垚抬手看了一眼表說道。
易中鼎點點頭，他心裡頭惦記著白玉漱，便抱著孩子抬腳往屋裡走去。
易中垚也抱著二兩跟進了屋裡。
推開門，屋裡光線暗了些。
白玉漱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處，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孕婦產後本就虛弱，每天夜裡隔一兩個小時還要起來給兩個孩子餵奶，終究是累壞了。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
但精神上的累卻不是靈泉水可以修復的。
易中鼎輕手輕腳地把四斤放到炕上，然後從妹妹手上接過二兩並排放好。
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一模一樣的襁褓，一模一樣的睡姿，遠遠看去就像一對複製出來的小麵團。
易中垚放下二兩便先出去了。
易中鼎拉過一張小板凳，在炕邊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母子三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灰塵在光束中緩緩浮動，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些嚴肅的面孔、沉重的囑託、精密的儀器、複雜的方劑等等都變得遙遠了。
這裡也有他要守護的重要的人和事。
易中鼎邁步走進正西屋，譚秀蓮抬起頭來，看到他，微微一笑。
「回來了？今兒天氣不錯，小玉坐月子不能吹風，我們就帶著這兩個小傢伙曬曬太陽。」
譚秀蓮笑著說了一句。
然後又低下頭對四斤笑道：「寶貝，爸爸回來了。」
譚秀蓮說著輕輕拿起四斤的小手，朝著他揮舞了幾下。
可小傢伙高冷的很，眼神都不給自己的爹一個。
「嗬，這小子，脾氣還不小，連他爹都不放在眼裡了。」
易中鼎走近前，蹲在兩個兒子面前，看著四斤那副愛答不理的小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哥哥，你懂什麼，這叫有性格。」
易中垚樂呵呵的回了一句。
「隨我。」
易中淼笑盈盈地也接了一句。
「隨你？你什麼時候對我愛答不理過？」
易中鼎把公文包遞給易中荏，湊到兒子旁邊，彎下腰仔細端詳著兩個大胖小子。
兩個小傢伙這時候都閉上了眼睛，睡得香噴噴的。
「得，淼淼說得對，這孩子確實隨她，不過也隨你這當爹的，你看看你平時在醫院那架勢，回家不也是愛答不理的？」
譚秀蓮在一旁笑得直抖肩膀。
「大嫂，我冤枉啊，我什麼時候愛答不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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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中鼎直喊冤。
「上個月，你半夜回來，我叫你吃飯，你就說吃過了，然後就一頭扎進屋裡寫到天亮，你說說，那不是愛答不理是什麼？」
譚秀蓮笑著掰起手指頭數落他。
「那不是趕報告嘛。」
易中鼎噎住了，撓了撓頭，訕訕一笑。
「行了行了，知道你忙。」
「來，你這個當爹的抱抱，讓孩子熟悉熟悉你的味兒，別回頭長大了只認我這個大伯母，不認你這個爹。」
譚秀蓮也不跟他較真，把四斤往他懷裡一遞，輕笑著說道。
易中鼎小心翼翼地接過四斤。
小傢伙被他從溫暖的懷抱轉移到一雙略顯生疏的手臂里，有些不舒服地皺了皺小眉頭。
但終究沒醒，只是把小臉往他臂彎里拱了拱，又沉沉睡去了。
易中鼎低頭看著懷裡這團柔軟的小東西，心裡頭某個堅硬的地方忽然塌了一塊。
他在海裡面對那些大人物時都沒有抖過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顫。
「輕點兒，托著他的後腦勺。」
譚秀蓮見狀趕忙說道。
「我知道，我知道。」
易中鼎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四斤躺得更舒服一些。
小傢伙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嘴角甚至還微微翹了一下，像是在夢裡笑了。
「嘿，他笑了！」
易中鼎驚喜地抬頭看向大嫂和弟弟妹妹。
「哥哥，大嫂說了，那是做夢呢，新生兒都會這樣，不是真笑。」
易中淼忍著笑，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易中鼎也不在意，又低頭看了好一會兒，才依依不捨地把四斤交還給譚秀蓮。
然後他又走到易中垚身邊，看了看她懷裡的二兩。
二兩比四斤安靜得多，從頭到尾都在睡覺，連姿勢都沒換過，呼吸均勻而綿長，像一隻慵懶的小貓。
「二兩比他哥哥省心，四斤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二兩打雷都不帶動彈的。」
易中垚輕聲說道。
「一文一靜，正好互補。」
易中鼎伸手輕輕碰了碰二兩的臉蛋，小傢伙在睡夢中咂了咂嘴，又沒了動靜。
他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陽光下這一大家子人。
大嫂抱著四斤，妹妹抱著二兩，九兩還在追那隻倒霉的母雞，六兩和三兩在研究螞蟻，三斤坐在門檻上啃窩頭。
幾個弟弟或是在忙活著做飯和或是做小孩兒玩具。
心裡頭那根繃了一整天的弦，終於徹底鬆了下來。
「對了，中午吃飯了嗎？」
譚秀蓮忽然問道。
「吃了，海里管的飯。」
易中鼎答道。
「海里管的飯？好吃嗎？」
譚秀蓮好奇地問道。
「還行，就是量少了點，沒吃飽。」
易中鼎輕笑著說道。
「那你不早說！廚房裡還有早上剩的棒子麵粥，我給你熱熱去？」
譚秀蓮白了他一眼。
「別麻煩了，大嫂，我自己來就行。」
易中鼎說著就要起身。
「坐著！你今天是大功臣，哪能讓你自己動手，小玉在屋裡，不知道睡著沒，你進去看看。」
「這幫領導也是，管飯都不讓人吃飽，回頭我得跟小玉說說，讓她給你裝個飯盒子帶著。」
譚秀蓮不由分說地把四斤塞回他懷裡，拍拍手就往廚房走去，邊走還邊念叨。
易中鼎抱著四斤，站在院子裡，聽著大嫂絮絮叨叨的聲音，忽然覺得，這才是人間最踏實的聲音。
易中鼎抱著四斤在院子裡站了一會兒，看著大嫂進了廚房，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窗紙上，暖融融的。
他低頭看了看懷裡睡得香甜的小傢伙，又抬眼望了望正西屋關著的門。
「垚垚，兩個小傢伙曬多久了？」
易中鼎對著妹妹問道。
「半小時了，夠了。」
易中垚抬手看了一眼表說道。
易中鼎點點頭，他心裡頭惦記著白玉漱，便抱著孩子抬腳往屋裡走去。
易中垚也抱著二兩跟進了屋裡。
推開門，屋裡光線暗了些。
白玉漱側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處，眼睛閉著，呼吸均勻。
孕婦產後本就虛弱，每天夜裡隔一兩個小時還要起來給兩個孩子餵奶，終究是累壞了。
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
但精神上的累卻不是靈泉水可以修復的。
易中鼎輕手輕腳地把四斤放到炕上，然後從妹妹手上接過二兩並排放好。
兩個小傢伙並排躺著，一模一樣的襁褓，一模一樣的睡姿，遠遠看去就像一對複製出來的小麵團。
易中垚放下二兩便先出去了。
易中鼎拉過一張小板凳，在炕邊坐下，就這麼靜靜地看著母子三人。
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床上投下一片柔和的光暈。
灰塵在光束中緩緩浮動，時光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