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離去
易中鼎又走過操場，幾個早起的戰士正在單槓上翻上翻下，看到他，紛紛打招呼。
「易醫生早！」
「易醫生，聽說您要回京城了？」
「易醫生，您回去了還回來不？」
......
「早！」
「是，後天走。」
「有機會就回來看看你們！」
易中鼎一一笑著回應，腳步卻沒有停。
他走過通訊班，值班的通訊兵正在擦拭電台，看到他，連忙站起身說道：「易醫生，您的信昨天已經發出去了，估計這兩天就能到北京。」
「辛苦了，謝謝你。」
易中鼎朝他點了點頭。
他走遍了營區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他生活戰鬥了數月的地方。每一頂帳篷，每一棵樹，每一條小路，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和汗水。
如今要離開了，心中竟生出幾分不舍。
易中鼎回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吳鎮鑒和張向明已經等在那裡了。
兩人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臉上帶著既高興又有些不舍的複雜神情。
「中鼎，聽說後天就走？」
吳鎮鑒率先開口問道。
「是，吳老，我後天一早出發，先到昆明，再轉火車回京城。」
易中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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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這段日子太累了，瘦了不少。」
吳鎮鑒連說了兩個「好」字，走上前來，握住他的手，頗為欣慰的笑著。
「吳老，您年紀比我大得多，您也要多保重，這邊的後續工作，就拜託您和張主任了。」
易中鼎握著吳鎮鑒的手，感受到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真誠的說道。
「你放心，有我們在，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回去之後，別忘了咱們這幫老哥們兒。」
「要是青蒿素那邊有什麼新進展，記得給我們捎個信。」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也來個信，以後每年採摘了菌菇，我想辦法給你寄到京城去，我知道你好這口。」
張向明拍了拍胸脯，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用力的擠出笑容說道。
「哈哈，老哥，一定，那我可等著了。」
易中鼎重重地點了點頭笑道。
三人站在帳篷門口，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也沒有再說話，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上。
炊事班的老班長特意加了道菜，一盆紅燒肉。
這是整個軍營易中鼎的餞行菜。
戰士們圍坐在一起，端著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夾著菜，有說有笑，誰也沒有去碰拿盆紅燒肉。
易中鼎被推到了上座，碗裡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他怎麼推辭都推不掉。
「易醫生，您就吃吧！您要是不吃，那就是看不起我們！」
一個大個子戰士端著碗，一臉認真地「威脅」道。
「好好好，我吃，我吃，你們也吃，這點配給別全給我造了。」
易中鼎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易中鼎吃著吃著，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他來南疆這麼久，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他只是做了一個醫生該做的治病救人。
但這些戰士們，卻把他當成了英雄，當成了恩人，當成了親人。
「易醫生，您回去了，還會回來嗎？」
一個年輕的戰士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
「會的，京城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有空的時候，我一定回來看你們。」
「要是你們誰去了京城，也可以來找我，我把地址都給你們寫下來了。」
「我知道你們很快又要出征了，平平安安回來。」
易中鼎放下碗，看著他，認真地回答道。
「那說好了！不許耍賴！」
年輕戰士伸出手指。
「說好了。」
易中鼎笑著伸出手指，和他拉了勾。
周圍的戰士們紛紛鼓起掌來，歡聲笑語再次充滿了整個食堂。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芒。
第二天上午，易中鼎把最後一批個人物品打包好，又將帳篷打掃得乾乾淨淨。
他把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把桌面擦得一塵不染，仿佛從未有人住過一樣。
中午，他去向吳鎮鑒和張向明告別。
三人在帳篷里坐了一會兒，喝完了最後一壺茶。
茶是苦的，但回味是甜的。
「吳老，張主任，我走了。」
易中鼎站起身，朝兩人敬了一個軍禮。
「保重。」
吳鎮鑒站起身，鄭重地回了一個軍禮。
「保重！」
張向明也站起身，回了一個軍禮，眼眶有些發紅。
易中鼎放下手，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轉身走出了帳篷。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已經停在了營區門口。
易中鼎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軍用挎包，提著一個帆布行李箱，走出了營區大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
營區里，戰士們和附近的鄉親們都已經列好了隊，齊刷刷地站在那裡，目送著他。
那個胳膊上纏繃帶的年輕戰士站在隊伍最前面，用力地朝他揮著手。
炊事班的老班長站在食堂門口，手裡拿著大勺子，也朝他揮著手。
吳鎮鑒和張向明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沒有揮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祝福和不舍。
最先認識的民兵連老楊連長和摩雅老人、岩溫的爺爺也在人群中，踮著腳，朝著他揮手。
「易大夫，一路平安，到家了，要是方便給捎個信兒，明年，我們采了菌菇，就給你寄過去，讓你吃口鮮的。」
老楊連長大聲的喊道。
「易大夫，我怕是沒機會了，以後讓岩溫去看你，去跟你學習。」
摩雅老人也跟著大聲喊道。
「好，老楊，菌菇給孩子們吃吧，波龍，告訴岩溫，好好學，以後到京城來找我。」
易中鼎深吸一口氣，朝他們敬了個禮，然後轉身，登上了卡車。
卡車發動了，緩緩地駛離了營區。
易中鼎坐在車廂里。
然後轉身看著車後漸漸遠去的營區，看著那些漸漸變小的人影，看著那片他戰鬥了數月的土地。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易醫生早！」
「易醫生，聽說您要回京城了？」
「易醫生，您回去了還回來不？」
......
「早！」
「是，後天走。」
「有機會就回來看看你們！」
易中鼎一一笑著回應，腳步卻沒有停。
他走過通訊班，值班的通訊兵正在擦拭電台，看到他，連忙站起身說道：「易醫生，您的信昨天已經發出去了，估計這兩天就能到北京。」
「辛苦了，謝謝你。」
易中鼎朝他點了點頭。
他走遍了營區的每一個角落。
這個他生活戰鬥了數月的地方。每一頂帳篷，每一棵樹，每一條小路，都留下了他的足跡和汗水。
如今要離開了，心中竟生出幾分不舍。
易中鼎回到帳篷門口的時候，吳鎮鑒和張向明已經等在那裡了。
兩人顯然已經得到了消息，臉上帶著既高興又有些不舍的複雜神情。
「中鼎，聽說後天就走？」
吳鎮鑒率先開口問道。
「是，吳老，我後天一早出發，先到昆明，再轉火車回京城。」
易中鼎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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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啊，回去好好陪陪家人，好好休息一段時間，你這段日子太累了，瘦了不少。」
吳鎮鑒連說了兩個「好」字，走上前來，握住他的手，頗為欣慰的笑著。
「吳老，您年紀比我大得多，您也要多保重，這邊的後續工作，就拜託您和張主任了。」
易中鼎握著吳鎮鑒的手，感受到那隻布滿老繭的手掌傳來的溫度和力量，真誠的說道。
「你放心，有我們在，出不了岔子，倒是你，回去之後，別忘了咱們這幫老哥們兒。」
「要是青蒿素那邊有什麼新進展，記得給我們捎個信。」
「你要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也來個信，以後每年採摘了菌菇，我想辦法給你寄到京城去，我知道你好這口。」
張向明拍了拍胸脯，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鼻音，用力的擠出笑容說道。
「哈哈，老哥，一定，那我可等著了。」
易中鼎重重地點了點頭笑道。
三人站在帳篷門口，晨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誰也沒有再說話，但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上。
炊事班的老班長特意加了道菜，一盆紅燒肉。
這是整個軍營易中鼎的餞行菜。
戰士們圍坐在一起，端著碗，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夾著菜，有說有笑，誰也沒有去碰拿盆紅燒肉。
易中鼎被推到了上座，碗裡的肉堆得像小山一樣高，他怎麼推辭都推不掉。
「易醫生，您就吃吧！您要是不吃，那就是看不起我們！」
一個大個子戰士端著碗，一臉認真地「威脅」道。
「好好好，我吃，我吃，你們也吃，這點配給別全給我造了。」
易中鼎一邊說著，一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紅燒肉燉得酥爛，入口即化，咸香的味道在舌尖上散開，暖意順著喉嚨流進胃裡。
易中鼎吃著吃著，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他來南疆這麼久，從來沒有覺得自己做了什麼了不起的事。
他只是做了一個醫生該做的治病救人。
但這些戰士們，卻把他當成了英雄，當成了恩人，當成了親人。
「易醫生，您回去了，還會回來嗎？」
一個年輕的戰士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不舍。
「會的，京城那邊的事情處理完了，有空的時候，我一定回來看你們。」
「要是你們誰去了京城，也可以來找我，我把地址都給你們寫下來了。」
「我知道你們很快又要出征了，平平安安回來。」
易中鼎放下碗，看著他，認真地回答道。
「那說好了！不許耍賴！」
年輕戰士伸出手指。
「說好了。」
易中鼎笑著伸出手指，和他拉了勾。
周圍的戰士們紛紛鼓起掌來，歡聲笑語再次充滿了整個食堂。
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每一張年輕的臉上，映出一片溫暖的光芒。
第二天上午，易中鼎把最後一批個人物品打包好，又將帳篷打掃得乾乾淨淨。
他把床鋪疊得整整齊齊，把桌面擦得一塵不染，仿佛從未有人住過一樣。
中午，他去向吳鎮鑒和張向明告別。
三人在帳篷里坐了一會兒，喝完了最後一壺茶。
茶是苦的，但回味是甜的。
「吳老，張主任，我走了。」
易中鼎站起身，朝兩人敬了一個軍禮。
「保重。」
吳鎮鑒站起身，鄭重地回了一個軍禮。
「保重！」
張向明也站起身，回了一個軍禮，眼眶有些發紅。
易中鼎放下手，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然後轉身走出了帳篷。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一輛軍綠色的卡車已經停在了營區門口。
易中鼎背著一個洗得發白的軍用挎包，提著一個帆布行李箱，走出了營區大門。
他回頭看了一眼。
營區里，戰士們和附近的鄉親們都已經列好了隊，齊刷刷地站在那裡，目送著他。
那個胳膊上纏繃帶的年輕戰士站在隊伍最前面，用力地朝他揮著手。
炊事班的老班長站在食堂門口，手裡拿著大勺子，也朝他揮著手。
吳鎮鑒和張向明站在隊伍的最前面，沒有揮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祝福和不舍。
最先認識的民兵連老楊連長和摩雅老人、岩溫的爺爺也在人群中，踮著腳，朝著他揮手。
「易大夫，一路平安，到家了，要是方便給捎個信兒，明年，我們采了菌菇，就給你寄過去，讓你吃口鮮的。」
老楊連長大聲的喊道。
「易大夫，我怕是沒機會了，以後讓岩溫去看你，去跟你學習。」
摩雅老人也跟著大聲喊道。
「好，老楊，菌菇給孩子們吃吧，波龍，告訴岩溫，好好學，以後到京城來找我。」
易中鼎深吸一口氣，朝他們敬了個禮，然後轉身，登上了卡車。
卡車發動了，緩緩地駛離了營區。
易中鼎坐在車廂里。
然後轉身看著車後漸漸遠去的營區，看著那些漸漸變小的人影，看著那片他戰鬥了數月的土地。
心中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