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四章 不早些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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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從沢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落入盛廷昌耳中。

  聽到那熟悉的神號,盛廷昌不由偏過頭,驚疑不定地看向他。

  沈從沢這是在作甚?

  這兩句禱頌有何特殊意義?

  難不成真有玄清公給他的什麼後手?

  盛廷昌的疑惑,下一刻便有了答案。

  沈從沢並指立於胸前,雙目微闔,周身氣息沉定如水。

  在他體內無人可見之處,丹田中的請神籙緩緩亮起一道白中帶金的光芒。

  宋玄清回應了他的借神力祈求。

  下一刻,一股恢宏磅礴、仿佛天地初生般的奇異能量自請神籙中源源湧出,勾連丹田。

  而後沿著奇經八脈一路攀升、席捲、充盈四肢百骸。

  沈從沢的靈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層層拔高。

  原本已見滯澀的靈力重新洶湧起來,青色的靈光中漸漸染上一絲金色,如初升日光照進幽深潭水,由內而外地透出。

  九境中期,九境後期,九境巔峰……

  沈從沢體內仿佛響起一聲極輕的細響,像是某種無形的關隘被生生沖開。

  一股無形的震動在荒丘上轟然盪開。

  盛廷昌瞳孔驟然收縮。

  他清晰無比地感應到,沈從沢的靈壓已經衝破了九境的極限。

  那一瞬間,天地似乎都靜了一靜,連那些瘋狂涌動的血色根須也微微凝滯。

  淺淡的金色光暈仿佛要從沈從沢體內湧出,在他周身隱隱結成一層莊嚴而浩大的光輝。

  但這層光暈終究只是曇花一現,轉眼間便消散無形。

  超越九境之後,力量本該迎來一次質的蛻變。

  可沈從沢並無神位,這層力量的提升在他體內失去了繼續攀升的階梯。

  從力量本質上說,沈從沢仍停在九境,並未真正擁有神力。

  但宋玄清灌注的海量神力,讓沈從沢體內的力量不斷積蓄、不斷拔高,氣息層層暴漲。

  他已衝破九境的極限,卻尚未觸及肉身的極限,更遠遠未到宋玄清神力的極限。

  盛廷昌雙目圓睜,喉嚨發緊,像被人攥住了脖子一般。

  沈從沢這節節暴漲的修為,顯然不是什麼臨陣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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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怎麼臨陣突破,也不可能直接跨越九境巔峰的大境界。

  沈從沢分明是被某種偉力托舉著,臨時拔升到了一個不屬於凡人的層次。

  而能托舉他修為飛速暴漲、甚至超越九境極限的力量,還能是什麼?

  那一句「神華廣佑玄清大帝」,早已給出了答案。

  感受著沈從沢身上那滾燙如潮的氣息,盛廷昌眼中的驚憾難以掩藏,心頭思緒翻湧如浪。

  九境本已站在世間頂峰,可在這等真正超凡脫俗的力量面前,又顯得如此渺小。

  沈從沢不過是從玄清公那裡臨時借來神力,便已擁有如此磅礴之勢。

  那真正的神靈,那位玄清公,又該身負何等偉力?

  他果然猜得不錯。沈從沢敢來虛山觀,定然有玄清公給予的後手。

  只是……

  沈從沢你有這能耐,怎麼不早些施展?

  都握著這麼強力的底牌了,還那般小心謹慎?

  盛廷昌此刻更加篤定,那位玄清公手中,定然有飛升機緣。

  能讓他破境飛升的機緣。

  沈從沢眼下展現出來的超脫氣息,讓他心中無限澎湃。

  有朝一日,他也有可能擁有如此力量嗎?

  甚至不是臨時的,而是完完全全、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只要他在那位玄清公面前博得青眼,就有可能得到飛升之機。

  幾息之後,沈從沢的氣息徹底穩定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此刻體內的力量有多麼龐大。

  那是他從未觸及過的層次,磅礴如海,浩蕩如淵,比先前與霧交戰時感受到的那股壓迫也不遑多讓。

  他甚至生出一種錯覺——此刻若再遇上那隻邪祟霧,根本無需玄清公出手,他一人便能將其鎮壓。

  只是這股力量雖強,終究不是他自己的。

  沈從沢清楚地知道,他的神魂與肉身都在隱隱作痛,那是承載過多神力帶來的負荷。

  萬安縣,玄清宮。

  宋玄清透過請神籙感應著沈從沢的狀態。

  其實他還能灌入更多神力,完全可以讓沈從沢的力量再翻幾倍。

  但沈從沢的身體承受不住,九境修士的肉身再強,也有極限。

  若一次性灌注太多神力,輕則經脈俱斷,重則神魂俱碎。

  眼下這個程度,已經是沈從沢能夠承載的極限了。

  宋玄清感受了一番體內的神力,依舊十分充盈。

  他估摸著,也就給了沈從沢不到十分之一。

  也不知若沈從沢真飛升為屬神,能承載他多少力量。

  不過以沈從沢現在的修為,應該可以和那師祖正面過幾招了吧?

  荒丘之上。

  沈從沢抬起頭,目光穿過歸正鐘的青金光幕,望向外面那些仍在瘋狂涌動的血色根須。

  他的眼神平靜而堅定,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劍,寒光凜然。

  下一刻,他的身形如一道青金色的閃電,自歸正鍾中暴掠而出。

  他右掌一翻,歸正鍾本體化作的丈高古鐘如臂使指,隨他而動。

  此刻他體內力量澎湃到了極點,舉手投足間已隱有排山倒海之勢。

  歸正鍾在他掌中嗡鳴不已,鐘身上青金色的符文亮若星辰,層層輕顫。

  「鐺——!」

  沈從沢將全身靈力灌注掌心,一掌拍在鐘身上。

  轟然炸響的鐘聲中,音波之強比先前濃郁了何止數倍。

  音波如實質般向外翻湧,所過之處,那些迎面撲來的血色根須像是被無形的巨手碾過,成片成片地崩碎炸裂。

  沈從沢不再像先前那般被動防守。

  他身形不停,緊跟在鐘聲音波之後,筆直撞入根須最密集的區域。

  左手掐訣,右手連拍歸正鍾,每一次拍擊都精準地落在那些根須即將合攏的節點上。

  鐘聲如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金色音波層層疊加,竟在漫天血紅的根須之中硬生生轟出了一條數丈寬的通道。

  鍾內,盛廷昌看得兩眼發直。

  方才他們拼盡全力,雖也斬斷了不少根須,可放在那漫天根須中不過九牛一毛。

  而如今,在沈從沢的攻勢下,那些根須成片成片地碎裂斷折,如摧枯拉朽。

  沈從沢如入無人之境,在漫天根須中左衝右突。

  「這便是超越九境的力量嗎?」盛廷昌望著沈從沢的背影喃喃自語。

  枯瘦的手指下意識攥緊衡天尺,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想再殺出去的衝動。

  可他到底還有幾分自知之明,硬是將這股衝動按了下去。

  如今的戰局,已不是他能插手的了。

  他若出去,只會添亂。

  虛山觀深處。

  原本漫不經心的師祖驚詫了一瞬,隨即臉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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