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你看，她又急
（昨天不是故意斷更，我回家了一趟，然後，回來家被淹了，兩隻貓貓打架水龍頭給干壞了，貓糧碗直接一路漂流飄到了客廳。）
迎神的隊伍浩浩蕩蕩，一路朝著相鄰的鎮子前進。
而鎮中的人也早已等候多時。
隊伍才行至鎮口，便見家家戶戶門前設了香案，焚香叩首。
鎮上的男女老少傾巢而出，烏泱泱地擠滿了街道兩旁，爭先恐後地朝那頂垂紗大轎跪拜下去。
更有那山林里的靈獸，一路溫順地綴在隊尾，亦步亦趨。
這般景象，看得第二鎮的人個個目瞪口呆，旋即爆發出更虔誠的叩拜與呼喊。
追隨的人潮，便這般如滾雪球一般，越聚越多，很快壯大得望不見尾。
可偏偏總有那麼些人，打從心底里就不信這些。
在他們眼裡，這迎神不過是祖輩傳下的老規矩，做做樣子罷了。
所謂的神，更是子虛烏有。
他們抱著手，遠遠站著看，唇角噙著幾分譏誚。
然而，就在這時。
他們看見了那一幕。
來路的方向，山林之中，黑壓壓地湧出了一片野獸。
狐、兔、獐、麂、狼、鹿……漫山遍野，數也數不清，自四面八方的林子裡鑽出，浩浩蕩蕩地朝隊伍匯攏而來。
打頭的，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鹿，神態從容，引著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獸群，不疾不徐。
這些本該見人就避、彼此相殘的山林生靈，此刻卻溫順得像是受了驅使，安安靜靜地綴在那頂大轎之後，亦步亦趨。
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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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獸群跟著轎子，走了一程又一程，竟沒有半分散去的意思。
譏誚的笑，漸漸從那些人臉上淡了下去。
馴一頭兩頭牲口，或許不難。
可這成千上萬、種類各異的飛禽走獸，叫它們齊齊俯首、隨行膜拜——
這是人力，能辦到的嗎？
就在這心神動搖之際，人群外頭，又遠遠傳來一陣哭喊。
是個婦人，攙著她那本已病入膏肓、今日卻奇蹟般能下地行走的兒子，泣不成聲地哭謝著神恩。
像她這樣情不自禁衝出來的，並不在少數。
有人是久病纏身，有人是求子多年未得，有人是家中遭了難，走投無路。
他們懷著各自的苦楚與盼頭，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頂大轎。
大多數，都被守在四周的神衛攔了下來。
可其中還是有那麼幾個，和那婦人一樣得了顆紅棗，喜極而泣，朝著轎子的方向，拜了又拜。
沒有人知道，那頂紗後的轎中人，是憑什麼選中了他們。
旁人只當是神明垂青，是命數。
唯有秦忘川自己清楚。
誰是真有疾苦、求告無門，誰不過是湊個熱鬧、貪個彩頭，那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眼裡，纖毫畢現，瞞不過分毫。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游過兩個小鎮後，終於在夜色四合時，重新回到了柳溪鎮。
鎮口早已擠滿了等候的人。
當他們望見那支歸來的隊伍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哪裡還是去時的規模。
人潮自鎮外一直蜿蜒鋪開，連綿不絕，望不到盡頭，黑壓壓地填滿了整條官道。
山林的靈獸綴在最後，安靜而溫順。
火把如長龍，香菸似雲海。
這般聲勢，莫說柳溪鎮，便是這三鎮迎神辦了上百年，也從未有過哪一回，能與今夜相比。
所有人都隱隱覺著，今年這位神，怕是真有些不一樣。
喧騰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凌晨的鐘聲一過，這場盛大的迎神，便也到了尾聲。
按著規矩，秦忘川終於得以卸下那一身華貴的神袍，換回了常服。
廣場中央，一堆篝火熊熊燃起。
那身月白的神袍，被投入火中。
以此送神歸位，來年再迎。
火舌舔舐著衣料，直至消失不見。
秦忘川站在遠處靜靜看著。
那丫頭一針一線縫了那麼久的東西，轉眼就成了一堆灰燼。
回頭要是被她瞧見了，怕是得心疼上好些天。
想著，他幾乎能想見那丫頭瞪圓了眼的模樣。
唇角下意識彎了一下。
送走了神，便是尋常的慶典了。
篝火旁，鼓樂重新響起，人們載歌載舞，將這一年裡積攢的喜氣，盡數揮灑出來。
最熱鬧的，要數那些年輕人。
趁著這難得的氛圍，不少人鼓足了勇氣，紅著臉，向自己心儀的人吐露心意。
人群里，時不時便爆發出一陣哄鬧的歡呼。
不必問也知道，又是哪個紅著臉的小子得償所願了。
空氣里滿是青春的悸動與甜蜜。
也就是在這時，秦忘川才想起秦昭兒來。
論起湊熱鬧，這丫頭從來都是頭一個。
這般載歌載舞的場合，按說該是她玩得最瘋的時候才對。
環視一圈。
偌大的廣場，人頭攢動，卻獨獨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人呢？
正納悶著，秦忘川的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道身影上。
是鍾姑娘。
她正站在篝火映不到的暗處，遠遠地望著這邊，神情里，有幾分他看得分明的悵然。
秦忘川本沒打算過去。
可想起之前見面時，她那一雙欲言又止的眼睛，到底還是起了念頭。
有些話，早些挑明也好。
思忖片刻，他抬腳朝鐘姑娘的方向走了過去。
然而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卻完完全全是另一番光景。
今夜風頭最盛的俊朗少年，竟在這示愛成風的當口，主動走向了一位姑娘。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剎那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喲，開竅了！」
「上啊上啊！」
口哨聲、起鬨聲、鼓掌聲，登時連成了一片。
不遠處，姜灼也和相熟的幾人一道，含笑望了過來，眼裡滿是看好戲的促狹，只等著那理所當然的一幕上演。
然而。
他們的期待，註定要落空了。
一道身影，幾乎是從人群里衝出來的，快步搶上前，一把攔在了秦忘川面前。
是秦昭兒。
她不知從人群哪個角落衝出來的，髮髻跑亂了，氣都沒喘勻。
那張素來張揚的小臉，此刻慌得沒了主張，一雙眼睛紅紅的，蓄滿了水汽。
仿佛再遲一步，就要失去什麼似的。
「你……你要去哪兒？」
那聲音里，帶著顫。
迎神的隊伍浩浩蕩蕩，一路朝著相鄰的鎮子前進。
而鎮中的人也早已等候多時。
隊伍才行至鎮口，便見家家戶戶門前設了香案，焚香叩首。
鎮上的男女老少傾巢而出，烏泱泱地擠滿了街道兩旁，爭先恐後地朝那頂垂紗大轎跪拜下去。
更有那山林里的靈獸，一路溫順地綴在隊尾，亦步亦趨。
這般景象，看得第二鎮的人個個目瞪口呆，旋即爆發出更虔誠的叩拜與呼喊。
追隨的人潮，便這般如滾雪球一般，越聚越多，很快壯大得望不見尾。
可偏偏總有那麼些人，打從心底里就不信這些。
在他們眼裡，這迎神不過是祖輩傳下的老規矩，做做樣子罷了。
所謂的神，更是子虛烏有。
他們抱著手，遠遠站著看，唇角噙著幾分譏誚。
然而，就在這時。
他們看見了那一幕。
來路的方向，山林之中，黑壓壓地湧出了一片野獸。
狐、兔、獐、麂、狼、鹿……漫山遍野，數也數不清，自四面八方的林子裡鑽出，浩浩蕩蕩地朝隊伍匯攏而來。
打頭的，是一頭通體雪白的鹿，神態從容，引著身後那一眼望不到頭的獸群，不疾不徐。
這些本該見人就避、彼此相殘的山林生靈，此刻卻溫順得像是受了驅使，安安靜靜地綴在那頂大轎之後，亦步亦趨。
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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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獸群跟著轎子，走了一程又一程，竟沒有半分散去的意思。
譏誚的笑，漸漸從那些人臉上淡了下去。
馴一頭兩頭牲口，或許不難。
可這成千上萬、種類各異的飛禽走獸，叫它們齊齊俯首、隨行膜拜——
這是人力，能辦到的嗎？
就在這心神動搖之際，人群外頭，又遠遠傳來一陣哭喊。
是個婦人，攙著她那本已病入膏肓、今日卻奇蹟般能下地行走的兒子，泣不成聲地哭謝著神恩。
像她這樣情不自禁衝出來的，並不在少數。
有人是久病纏身，有人是求子多年未得，有人是家中遭了難，走投無路。
他們懷著各自的苦楚與盼頭，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頂大轎。
大多數，都被守在四周的神衛攔了下來。
可其中還是有那麼幾個，和那婦人一樣得了顆紅棗，喜極而泣，朝著轎子的方向，拜了又拜。
沒有人知道，那頂紗後的轎中人，是憑什麼選中了他們。
旁人只當是神明垂青，是命數。
唯有秦忘川自己清楚。
誰是真有疾苦、求告無門，誰不過是湊個熱鬧、貪個彩頭，那一道道目光落在他眼裡，纖毫畢現，瞞不過分毫。
就這樣，浩浩蕩蕩的隊伍，游過兩個小鎮後，終於在夜色四合時，重新回到了柳溪鎮。
鎮口早已擠滿了等候的人。
當他們望見那支歸來的隊伍時，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涼氣。
那哪裡還是去時的規模。
人潮自鎮外一直蜿蜒鋪開，連綿不絕，望不到盡頭，黑壓壓地填滿了整條官道。
山林的靈獸綴在最後，安靜而溫順。
火把如長龍，香菸似雲海。
這般聲勢，莫說柳溪鎮，便是這三鎮迎神辦了上百年，也從未有過哪一回，能與今夜相比。
所有人都隱隱覺著，今年這位神，怕是真有些不一樣。
喧騰一直持續到了後半夜。
凌晨的鐘聲一過，這場盛大的迎神，便也到了尾聲。
按著規矩，秦忘川終於得以卸下那一身華貴的神袍，換回了常服。
廣場中央，一堆篝火熊熊燃起。
那身月白的神袍，被投入火中。
以此送神歸位，來年再迎。
火舌舔舐著衣料，直至消失不見。
秦忘川站在遠處靜靜看著。
那丫頭一針一線縫了那麼久的東西，轉眼就成了一堆灰燼。
回頭要是被她瞧見了，怕是得心疼上好些天。
想著，他幾乎能想見那丫頭瞪圓了眼的模樣。
唇角下意識彎了一下。
送走了神，便是尋常的慶典了。
篝火旁，鼓樂重新響起，人們載歌載舞，將這一年裡積攢的喜氣，盡數揮灑出來。
最熱鬧的，要數那些年輕人。
趁著這難得的氛圍，不少人鼓足了勇氣，紅著臉，向自己心儀的人吐露心意。
人群里，時不時便爆發出一陣哄鬧的歡呼。
不必問也知道，又是哪個紅著臉的小子得償所願了。
空氣里滿是青春的悸動與甜蜜。
也就是在這時，秦忘川才想起秦昭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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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般載歌載舞的場合，按說該是她玩得最瘋的時候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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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廣場，人頭攢動，卻獨獨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人呢？
正納悶著，秦忘川的目光，卻落在了不遠處的一道身影上。
是鍾姑娘。
她正站在篝火映不到的暗處，遠遠地望著這邊，神情里，有幾分他看得分明的悵然。
秦忘川本沒打算過去。
可想起之前見面時，她那一雙欲言又止的眼睛，到底還是起了念頭。
有些話，早些挑明也好。
思忖片刻，他抬腳朝鐘姑娘的方向走了過去。
然而這一幕，落在旁人眼裡，卻完完全全是另一番光景。
今夜風頭最盛的俊朗少年，竟在這示愛成風的當口，主動走向了一位姑娘。
答案，似乎不言而喻。
剎那間，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了過來。
「喲，開竅了！」
「上啊上啊！」
口哨聲、起鬨聲、鼓掌聲，登時連成了一片。
不遠處，姜灼也和相熟的幾人一道，含笑望了過來，眼裡滿是看好戲的促狹，只等著那理所當然的一幕上演。
然而。
他們的期待，註定要落空了。
一道身影，幾乎是從人群里衝出來的，快步搶上前，一把攔在了秦忘川面前。
是秦昭兒。
她不知從人群哪個角落衝出來的，髮髻跑亂了，氣都沒喘勻。
那張素來張揚的小臉，此刻慌得沒了主張，一雙眼睛紅紅的，蓄滿了水汽。
仿佛再遲一步，就要失去什麼似的。
「你……你要去哪兒？」
那聲音里，帶著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