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6章 真正的妙法劍從未誕生,但我會親手將其鑄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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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忘川的動作終於停下,眼底還浮著幾分滿意。

  秦昭兒見狀,從矮凳上站起,走了過來。

  「好了?」

  她湊到劍前,盯著劍身看了好一會,忍不住開口。

  「如果我眼睛沒出問題的話,這東西比你之前打的那幾柄還要差吧?」

  秦忘川手中的這柄劍,劍身粗糙,邊緣起伏不平。

  最叫人吃驚的是,劍刃上還布著細密的裂紋。

  像是稍稍一碰,便會碎成粉末。

  然而這副模樣並不奇怪。

  畢竟這柄劍不是一次鑄就。

  而是被秦忘川一遍又一遍地鍛打、淬火、熔煉。

  每多一次,劍身便脆上一分。

  到如今。

  劍刃通體遍布細紋,尋常修者怕是連揮都不敢揮。

  「還有這個。」

  秦昭兒伸手指了指劍脊上那幾個字。

  「十方妙法劍?」

  「……這不是你在仙庭時那柄佩劍的名字麼。」

  「怎麼會把它刻在這種破爛上?」

  「這不是破爛。」

  秦忘川卻用指腹一寸寸撫過劍身,神色異常滿意。

  「但同時,這也不是十方妙法劍。」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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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兒一臉「你又來逗我」的表情。

  「不是?那你還把名字刻在上頭幹嘛?」

  「準確來說——」

  秦忘川沒急著抬頭,目光仍落在劍身上。

  「是現在還不是。」

  他沒有再多解釋。

  只是轉身,走到另一側的磨刀石前,拿起那柄劍,慢慢磨了起來。

  動作不緊不慢,卻異常專注。

  直到這時,秦忘川才真正想通了一件事。

  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拿到、又在仙庭斷掉的那柄「十方妙法劍」,是某種至寶。

  可現在他明白了。

  那柄劍,其實從來都不是什麼神兵。

  真的就如系統所說那般,不過是一柄尋常鐵劍罷了。

  就像他眼前這柄一樣。

  至於那柄劍的來歷,也不是來自那個總愛抽風的系統。

  而是出自某一個時空的他,親手鍛造而出。

  只是後來被腦殘系統順手拿去,當成了獎勵發了下來。

  念頭轉過,秦忘川心中一片清明。

  他不必再修復那柄斷在仙庭的劍了。

  因為。

  「身藏十種帝法,吞納萬法百兵。」

  「真正的十方妙法劍,從未誕生。」

  「但我會親手鑄造它。」

  「連同命運之輪一起。」

  念頭落下,秦忘川手中磨劍的動作沒有變快,反倒更慢了。

  這裡沒有上好的奇珍異物。

  沒有上好的天地爐火。

  更沒有前輩的法門可借。

  他能做的,便只有一樣。

  精進自己的技藝。

  一錘再一錘。

  成百上千,成千上萬。

  直到最好,直到最完美。

  如此一來。

  等回到仙庭之日。

  便是真正的「十方妙法劍」出世之時。

  院裡安靜下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失去了形狀。

  秦忘川眼中,只剩下手中的劍。

  身後。

  秦昭兒望著他出神的側臉,張了張口,似乎想說些什麼。

  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她重新走回那張小矮凳上,托著腮坐了下來。

  腦袋一片放空,就那麼靜靜看著。

  直到隔壁院子裡傳來一聲雞鳴。

  飯點到了。

  秦昭兒輕手輕腳地起身,悄悄出了院門,回家做飯去了。

  飯做好了,她端著碗,又一次走進秦家小院。

  招呼秦忘川一起吃。

  這一次。

  是兩個人一起吃的。

  隔壁院子裡。

  溫父溫母看在眼裡。

  卻並沒有阻攔。

  秦忘川雖幼年失了雙親,可這孩子為人踏實,做事認真,長得也俊俏。

  最重要的是從小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

  種種相加,溫父溫母非但不攔,反倒樂見其成。

  時間轉瞬而過。

  秦忘川的日子進入了一段難得的平淡期。

  晨起讀醫書、白日學醫,閒時便在院中煉製藥丹。

  一部分是藥,一部分是丹。


  丹則送去給范遠,讓扶搖樓的人試一試效果。

  修者體質本就強些,即便丹方略有差池,也吃不死人。

  偶有鎮民登門問診,他便背上藥箱出門診治。

  下午,便是處理一些打鐵的訂單。

  晚上,則是鑽研符法與陣法。

  這兩樣,是他眼下最難啃的兩塊。

  無書可看,無人可教。

  秦忘川便依著以前所學,一點點自悟,一點點推演。

  很難。

  但並不是做不到。

  時間一天天過去,如此安穩。

  然後。

  扶搖樓與玄都府,開戰了。

  三大勢力中的另一家,鎮岳宮,則置身事外,冷眼旁觀。

  起初,只是因為某處地盤起了些邊角上的小摩擦。

  一條商道被截,一處金脈被奪,幾名弟子言語不合,動了拳腳。

  零零散散,誰也沒太當回事。

  這般小打小鬧,原也燒不出什麼大火來。

  偏偏其中一處摩擦,出了人命。

  死的是誰,又是誰動的手,事後已說不清了。

  可有人死,就有人要討個說法。

  要討說法,對方自然不肯善罷甘休。

  於是這一樁,便成了點燃整片荒原的那粒火星。

  你來我往,越燒越旺。

  邊角的小衝突,一點點燒成了正面的對峙。

  對峙,又燒成了全面的開戰。

  等兩家真正撕破臉皮時,已是退無可退。

  這般失控的局面,本該讓高層剛剛換血、根基未穩的扶搖樓就此大亂。

  可一切,卻都在范遠的預料之中。

  他非但沒有慌亂,反倒順勢借著這把火,將樓內上下攏到了自己手裡。

  調兵遣將,整肅門戶,硬是把一盤散沙擰成了一股繩,從容應戰。

  旁人只當他臨危不亂、力挽狂瀾。

  唯有范遠自己清楚。 這一切,不過是源於那日登門求教時,秦忘川隨口的幾句話。

  寥寥數語,便已將這盤棋看得透徹。

  他回去之後奉為圭臬,一字一句,照著去做。

  果然,樁樁件件,分毫不差。

  戰書遞出的那一日。

  扶搖樓廣發令符,召回散在各地的弟子、門徒,全體備戰。

  而玄都府那邊,自然也不肯示弱。

  修者交鋒,向來避著凡俗之地。

  兩家將戰場選在了千里之外的一片荒原絕域。

  第一日,是試探。

  斥候交鋒,小隊廝殺,幾道山脊幾度易手。

  第二日,便撕破了臉。

  尋常武者作前陣,成千上萬,黑壓壓地鋪滿了荒原。

  刀光裂地,拳風崩石,喊殺聲從清晨一直滾到深夜。

  血流成河,屍橫遍野,可這才只是開胃。

  到了第三日。

  修者出手了。

  真氣化作長虹,縱橫數里,所過之處,地裂山崩。

  一名修者,便足以撕開百名武者堆出的陣線。

  九重的頂尖修者一旦交手,更是天昏地暗,方圓數里都被波及。

  只是這一戰,兩家的心思卻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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