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九徽虞氏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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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時,他們所有人腦袋上都冒出了一個問號,不明白溫郗在胡說八道什麼。

  但他們覺得,不太妙。

  偏偏,這些靈猿腦子不太聰明,說啥信啥。

  偏偏,溫郗旁邊還有著申遼這個獸修在那推波助瀾,輕而易舉就哄著那幾隻靈猿奔向了他們。

  偏偏,靈猿還喊來了自己的族人。

  一百多隻靈猿啊!誰能懂他們是怎麼艱難逃出來的啊!

  他們逃出來的時候總覺得自己都快變成靈猿了,而且——

  誰家好人養靈猿養了一百多頭啊?

  這光是每天拉的屎不都成一座山了!

  再加上他們幾個本就帶著要陰死溫郗的任務來的,此刻更是新仇舊恨一起算,巴不得溫郗能直接死在這林子裡。

  「那……師兄,我們也要跟著她進去嗎?」一位男修又小聲問道。

  領頭男修緩緩搖了搖頭,「誰知道她破開陣法進入了哪裡,不可冒然跟隨。」

  「這是九徽林,原先是九徽虞氏的居住地,深入其中必定機關無數。說不定,無需我們動手,她自己就死在裡面了呢。」

  那男修連忙附和恭維道,「是啊,師兄真是英明。」

  「哼,若非門主英明,派了我同你們一起前來,只靠你們,怕是又要被溫郗那人給吊著打了。」領頭男修勾唇,語帶嫌棄。

  「是是是,師兄說得對,說得對,我們可都指望著師兄呢~」一群弟子,說話那叫一個諂媚。

  領頭的男修還想要再說些什麼,林外卻又響起了一些動靜,他當即噤聲,示意所有人朝他靠攏。

  隨後,男修啟動了手中的一個靈寶,在他身邊所有人的氣息瞬間被隱藏。

  —————————

  幾瞬之後,溫郗消失的草地之上又出現了一道又一道靈光。

  光芒散去後,九位女修出現在了那裡。

  她們身著一樣的紫色廣袖長裙,一頭長髮都挽了相同的髮髻,餘下的散發在身後垂著,臉上都戴著相同的如玉石般的銀白色半臉面具。

  一群人,衣袍華貴,氣質神秘。

  若是放在尋常,必定無人知曉她們的身份,但眼下風雲大賽複賽剛剛結束,所有人也剛從秘境中出來,自是認得這身裝備。

  隱匿在靈寶中的男修見此一幕,不由得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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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窺天閣的也來了?

  他並不關心溫郗和窺天閣的人一個個來到這所為何事,他只擔心這窺天閣的人也跟溫郗有些交情——那樣,他們就不好下手了。

  不遠處,最前方的女修抬頭打量著四周,右手還在不停地掐算。

  「月清泠,你確定是這裡嗎?」蘇悠雙手叉腰,即便只露了半張臉,依舊能看出她的不滿,「堂主不是說要我們緊盯鎮靈宗嗎?你到底有沒有好好聽堂主大人的吩咐?」

  「對啊,這裡不是九徽林嗎?那東西就算要現世也應該是在鎮靈宗吧?」姚臨也小聲嘀咕了一句。

  「……是啊,這距離鎮靈宗有點太遠了吧……」方野也接了話。

  「喂,月清泠,我跟你說說話呢你聽到沒有?在這裝什麼啞巴?!」月清泠的「冷暴力」讓蘇悠更加暴躁,她話還沒說完就擼起袖子走了過來。

  陸蘇蘭連忙伸手攔住蘇悠,不至於讓她真的動手,「悠悠,你先冷靜冷靜,清泠也有自己的想法,她一定是發現了什麼才帶著我們來這的!堂主大人也說了要我們聽從清泠的指示啊!」

  蘇悠一把推開陸蘇蘭,氣沖沖地走向了月清泠:「那她倒是說啊!先是帶著我們幾個在鎮靈宗周圍溜達了一圈又一圈,我也從沒說過什麼吧?畢竟閣主大人下達的指令就是觀察鎮靈宗,我自然遵從。」

  「但她偏偏又突然說要我們轉移陣地,緊接著就一聲不吭地帶了我們來到這,有什麼發現她倒是說清楚啊!」

  「誒?悠悠!」陸蘇蘭勸不住蘇悠,眼看著她已經走到了月清泠面前。

  「月清泠,我一直在跟你說話,就算你看不起我,至少也該為了禮貌回個字吧?」蘇悠皺眉瞪著月清泠。

  陸蘇蘭總說她跟月清泠老吵架,拜託,兩個人有來有回才叫吵——月清泠基本上都沒理過她好不好?哪次不是蘇悠自己在這嘀咕半天!

  「嗯。」

  面對即將暴怒的蘇悠,月清泠倒真是很給面子地回了個字,只是一個字。且頭都沒抬。

  蘇悠:……

  她被氣笑了。

  「你多說幾個字能死嗎?」蘇悠咬牙道。

  「我卜卦,從不出錯。你,愛信不信。」月清泠抬眸看向蘇悠,淡淡道。

  「……」

  陸蘇蘭上前一步,緊急扛走了快要爆炸的蘇悠。

  月清泠沒管其他人,而是調動靈力開始原地布陣。

  蘇悠也在陸蘇蘭的提醒下噤了聲——畢竟布陣時,最忌影響心神。看不順眼歸看不順眼,她又沒想害月清泠。

  …………

  日月輪番交替,林間的日光夜色也在不停變化,往復輪轉。

  三天過後,月清泠才終於收起了靈力。

  下一秒,她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原地。窺天閣其他弟子心下一驚,連忙跟上。

  「這個月清泠!又不跟我們商量就自己行動!」蘇悠也罵罵咧咧地入了陣。

  …………

  很快,所有紫衣女修全都進了月清泠的陣法。

  九位窺天閣弟子都消失後,剛剛那群黑衣修士才再次露面。

  領頭男修緊皺眉頭,一點點試著靠近她們消失的位置。

  他身後有弟子不太放心,小聲道:「師兄,您慢些……我們要不先檢測下那陣法呢?」

  聞言,領頭的男修神情一怔,目光落在那片草地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沉默了許久,最終還是揮手下令——

  「我們不進去,就在外面等。」

  「我們,等的起。」

  他就不信,這溫郗費這麼大力氣就為了送青雲道院奪魁,她能不參加決賽?反正他有的是時間,就在這守株待兔!

  此話一出,男修身後所有人都悄悄鬆了口氣。

  完成任務是要緊,但怕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了,誰想跟著溫郗闖進那不知名的地方去。

  ————————————

  而此時的溫郗正在一處林子中走著。

  她已經在這走了許久,卻不知時間的具體流逝——這裡的景象自她進來後便再沒有變過,永遠都是一副烈日當空、陽光明媚的模樣。

  這裡樹木高大,靈力充沛,靈植靈果也是走幾步便可見。

  溫郗知道自己入了結界,只是一時間還未曾找到破界之法。

  破除結界對於溫郗而言,本是再簡單不過的事情,奈何這裡或許是那東西隱藏的地點,她這才過于謹慎。

  溫郗在這林子中被結界引著繞了一圈又一圈,她無奈嘆了口氣,只好抬手調動靈力——

  濃郁亮眼的翠綠色亮起,纏繞溫郗周身,在這虛假的天地間染出一抹唯一的真實。

  很快,溫郗就找到了一處破綻。

  她抬手破開了那處封鎖,卻還是無法前進一步。

  溫郗站在那屏障的缺口外,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要強攻嗎?

  可對著虞既白和九徽虞氏曾經世代居住的地方,溫郗心中到底並不想損壞此地的任何事物。

  不到了無計可施的地步,溫郗並不想採取暴力……

  這裡是虞既白曾經的家,並非她需要攻破的堡壘。

  更何況——

  溫郗將手探進了手腕上的銀鐲。

  下一瞬,她的手中多出了一枚短短的拇指大小的笛子。

  傳書笛。

  虞既白手中唯有三枚,一枚留在他自己手中,一枚給了溫執玉,一枚給了葉疏淮。

  溫郗手裡這隻,是溫執玉死後又被虞既白轉贈到她手中的,怎麼不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父債子償」呢?

  她沒有猶豫,抬手將傳書笛貼在了那處缺口上。

  霎時間,靈力涌動,雲霧流轉。

  結界,開了。

  溫郗多慮多思,比之被封在岱輿山上之時多了太多的顧慮。

  但她在意的人,總歸也不會叫她真的無計可施。

  九徽虞氏不喜同旁族外界過多糾纏,但傳書笛持有者,即為九徽虞氏友客。

  ——————————

  溫郗抬腳走進了結界,那處缺口在她進入後自動閉合。

  一縷清風迎面吹來,溫郗不自覺閉了閉眼睛,再抬眸時,她見到了廣袤的天地。

  她眼前的光景已然大變。

  周遭薄霧盡數散開,闊大的平原綿延向遠方,屋舍依山排布,接連不斷。樓閣錯落,順著地勢層層高升。

  此地靈氣流較濃於外界,草木生得格外繁茂,各色小花攀著屋階肆意生長,藤蔓纏上廊柱飛檐,雜草自石板縫隙之中胡亂鑽出。

  一條小小的溪流在遠處流淌,水光映著兩岸花草,細碎的日光浮在水面之上緩緩飄動。

  家家戶戶的院前挺立著木桿,族旗高懸桿頭,垂落的旗面在陣法加持下有規律地緩緩飄動,旗上刻印的族紋輪廓尚還算清晰。

  溫郗抬頭,一眼便看見了矗立在院落之中的旗幟。

  每一戶庭院門前都高懸著一面旗幟,每一戶……

  墨綠色的旗幟上繡著銀白色的大字,無風自動,輕緩搖曳。

  一面又一面……

  無數的「虞」字在溫郗眼前翻飛,反射著那並不真實的陽光,一閃一閃,如同漫天繁星。

  四下不聞它聲,整片天地安靜而寥落。

  原來,此方天地並非虛假,只是不對外人開放。

  數不清的旗面自發飄揚,昔日繁盛盡數封存在結界之內。歲月流轉,外界幾度變遷,這片林子卻還守著九徽虞氏滅族前的一切。

  溫郗視線掃過連綿的屋舍與一排排高懸的族旗,眸光閃了閃。

  在九徽虞氏近乎滅族的五百多年後,溫郗站在庭院之外,又窺得了幾分這家族當年的盛況。

  她對著九徽虞氏的無數族旗,緩緩拜了一禮。

  隨後,溫郗抬腳走向了一眾房屋中最高的那處庭院——九徽虞氏主院。

  推開庭府大門,只見屋舍器物保留著舊日居住的模樣,案台、石凳、院中的練武場都還完整,唯有塵埃落遍各處,草木肆意蔓延。

  鼎盛時的萬千氣象早已消散,溫郗站在大門牌匾之下,不由得想——

  當年,虞既白一人被圍堵在這院中時,又是怎樣的心情。

  溫郗抬手,一道淺綠色靈力自她指尖溢出,徑直飛向遠處,直至穿過一道牆後再尋不到,邁開腳步,順著那股靈力指引的方向走去。

  最終,溫郗站在了祠堂前。

  她抬手搭在門前,手頓了頓,還是推開了祠堂的大門。

  一股陰涼的寒氣迎面撲來。

  門宇開闊,樑柱高懸,塵土簌簌往下落。

  溫郗兩側與正前方的供台層層疊疊,密密麻麻擺滿了靈木雕刻的牌位,一排排一列列,順著高台向上鋪展,一眼望不到盡頭。

  牌位刻著各人名諱,字跡不一,但都已被年月磨得淺淡模糊。

  供案之上,舊日的香燭早已燃盡,殘留的厚厚香灰靜靜堆在案角。

  一陣清風突然不知從何處飄來,吹動了懸在樑上的舊布幔,布幔翻飛間擦過大門兩邊的牌位,發出細碎的聲響。

  數代族人的名號盡數陳列於此。

  滿目之下,儘是牌位。

  溫郗的最終目的地並不在這,急於搜尋火靈的她在踏入九徽虞氏的領地後卻一次又一次放慢了腳步,延緩了動作。

  她站在門檻後,目光在這些牌位上一個個掃過,將其上記載的名諱在心中默念一遍,直到只剩中央方桌上幾個牌位——

  那是九徽虞氏主支人員,按照輩分,自上往下。

  離她最近的幾座牌位,正是虞既白的直系親人。

  父親,母親,姑姑,叔叔……

  溫郗站在祠堂門口,靜默良久後對著無數牌位躬身一拜。

  終是,鄭重道了一句——

  「弟子溫郗,師承九徽虞氏虞既白,見過各位前輩。」

  ——————————

  起身後,溫郗又道了一句「失禮,請諸位前輩見諒。」

  她抬手,掌心靈力猛地溢出,洶湧磅礴的能量便直衝祠堂中央的九徽虞氏族徽而去。

  在靈力接觸「虞」字的瞬間,那族徽猛地射出另一股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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