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5章 吃裡扒外
老吳領著玄真子出了前廳，往後院走去。
府里廊下隔幾步掛著燈籠，昏昏黃黃的光照在兩人身上。
走出前廳一段距離，拐過一道影壁，玄真子忽然放慢腳步，左右瞄了一眼。
見四下沒人，才湊近老吳，壓著聲音道：「吳爺，小的後背都濕透了。」
「不是，吳爺，我哪會煉丹啊？」
玄真子苦著臉道：「我就會這麼三個戲法，盆里變蛇、繩子復原、黃紙起火，還是跟我師父在街面上撂地攤時學的，再多一個，就露餡了！」
老吳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二狗子。」
玄真子一縮脖子：「吳爺，我這不叫玄真子嘛。」
「我叫你二狗子怎麼了？原名都不認得了？」
老吳嗤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著：「放心吧，我家爺高高在上慣了，哪裡懂得民間這些個把戲。」
「他打小在宮裡長大，哪見過撂地攤的？」
「方才那三樣，他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玄真子回想了一下，楚錚方才表情，確實是被唬住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啊！
思及至此，玄真子擔心地問道：「可萬一，再讓我變呢？」
「你不會說，法術不可輕用？」
老吳語氣玩味：「你現在是高人，嘴長你自己身上，還不是怎麼說怎麼是？」
玄真子趕緊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老吳又走了一段，忍不住笑了：「話說回來，二狗子啊，你特麼還挺會取名，叫什麼玄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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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爺見笑了。」
玄真子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出來混，得有個像樣的名號，我尋思著，玄真，聽著有道氣。」
「道氣個屁。」
老吳笑罵了一句：「行了，到了。」
兩人在一處廂房門前停下。
老吳推開門，陳設還算齊整，床鋪桌椅都有。
老吳：「你就住這，煉丹的藥材、爐子，明日我讓人送來。」
玄真子：「吳爺。」
老吳：「又怎麼了？」
玄真子搓著手，一臉為難：「我哪會煉什麼丹啊。」
「說你笨你還不信。」
老吳伸手指了指桌上：「明日送來的藥材里，我讓人多添幾味補氣血的，你拿回去，加水熬，熬稠了搓成丸子，晾乾了就是丹藥。」
玄真子陡然瞪大了眸子，「這能吃？」
「補氣血的藥，吃不死人。」
老吳擺了擺手：「再說了，我家爺又不傻，你煉出來的東西，他肯定得先找個人試，試完了沒毒，他才敢往陛下跟前送，你放心熬你的。」
玄真子恍然大悟：「還是吳爺想得周到。」
「廢話，跟了二殿下這麼多年，這點事再想不明白，白幹了。」
老吳拍了拍玄真子的肩膀：「行了，早些歇著，明日起來先把道袍理一理，鬍鬚梳一梳，站出去得有個高人樣。」
「是是是。」
玄真子連聲應下。
老吳出了廂房，帶上門，快步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路上腳步不停加快，轉眼進了屋，把門一關。
從床底下拖出一隻樟木箱子。
掀開蓋子，裡頭碼著一摞銀票，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
他盤腿坐在床上，把油布拆開，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一萬，兩萬，三萬……」
一炷香後，老吳反覆數了幾遍，又把銀票重新摞好，滿意地拍了拍。
「三十七萬兩。」
「還有那些珠寶，少說四十萬兩齣頭。」
他一邊收拾包袱，一邊嘟囔：
「二殿下啊二殿下，您可真是個人才。」
「能信上江湖術士。」
「一地攤變戲法的，您當活神仙供著。」
「還煉丹，煉個屁！」
老吳把包袱紮緊，往肩上一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這船要沉了，還不跑？」
「我也不是傻子啊！」
說話間，他推開門，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廊下沒人。
宵禁的鼓聲還沒敲，這會出門正正好！
於是乎，老吳便貓著腰，沿著牆根溜到後門。
門閂一拔，閃身出去。
後巷裡黑黢黢的，老吳摸著牆走了幾十步，拐上大街，才直起腰板，長長吐了口氣。
「出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皇子府的輪廓，忽然有點感慨。
「伺候了這麼多年，上哪找這麼好忽悠的主子？」
「還真有點捨不得。」
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半點沒停，直奔城門方向就去了！
轉眼間，老吳跟著出城的百姓混出了城門。
又走出去一段路，老吳準備去京郊小鎮上買上一匹馬。
結果，前面樹林裡忽然閃出一個人影，擋在了路中間！
老吳腳步一頓。
仔細一看，是個穿黑衣的女子。
身形纖細，戴著面具，只看得見一雙凌厲的眸子。
老吳心裡咯噔一下。
可到底是二皇子府里混出來的管家，面上半點慌張不顯。
他清了清嗓子，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抬了抬下巴：「大晚上的攔路，幾個意思？」
黑衣女子沒吭聲。
老吳膽子壯了些，往前邁了一步：「你丫知道我是誰嗎？」
「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吳德貴！」
「我們家二殿下，那是當朝皇子裡頭數一數二的人物！」
「你攔我的路，掂量過輕重沒有？」
梅七站在巷口，等老吳把話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自然知道。」
老吳一愣：「知道還敢攔？！」
「吳德貴，二皇子府管家。」
梅七語氣平淡：「替二皇子辦事，錢拿了不少，事辦成的沒幾件。」
老吳臉上的表情一僵。
「玉壽桃的事，五千兩銀子撒出去，層層轉包，再往下就沒影了。」
「二皇子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還以為是出了岔子，實則你壓根沒辦利索。」
老吳後背開始冒汗，「你……」
「這回又找了個變戲法的，叫玄真子。」
梅七頓了頓：「原名二狗子，在城南撂地攤出身，會三個戲法，盆里變蛇、繩子復原、黃紙起火，吳管家，這叫什麼？」
老吳嘴唇哆嗦了兩下。
梅七冷笑了一聲：「這叫吃裡扒外！」
老吳往後退了一步：「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別管我是什麼人。」
梅七往前邁了一步，老吳就往後退一步。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
「你今晚走不了！」
老吳猛地轉身想跑，梅七腳尖一點，人已經到了他跟前，伸手猛地抓住了老吳的肩膀。
很快，梅七又繞到老吳正面：「人，可以走，包袱留下！」
府里廊下隔幾步掛著燈籠，昏昏黃黃的光照在兩人身上。
走出前廳一段距離，拐過一道影壁，玄真子忽然放慢腳步，左右瞄了一眼。
見四下沒人，才湊近老吳，壓著聲音道：「吳爺，小的後背都濕透了。」
「不是，吳爺，我哪會煉丹啊？」
玄真子苦著臉道：「我就會這麼三個戲法，盆里變蛇、繩子復原、黃紙起火，還是跟我師父在街面上撂地攤時學的，再多一個，就露餡了！」
老吳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二狗子。」
玄真子一縮脖子：「吳爺，我這不叫玄真子嘛。」
「我叫你二狗子怎麼了？原名都不認得了？」
老吳嗤笑了一聲，繼續往前走著：「放心吧，我家爺高高在上慣了，哪裡懂得民間這些個把戲。」
「他打小在宮裡長大，哪見過撂地攤的？」
「方才那三樣，他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玄真子回想了一下，楚錚方才表情，確實是被唬住了。
但話又說回來了，騙得了一時，騙不了一世啊！
思及至此，玄真子擔心地問道：「可萬一，再讓我變呢？」
「你不會說，法術不可輕用？」
老吳語氣玩味：「你現在是高人，嘴長你自己身上，還不是怎麼說怎麼是？」
玄真子趕緊點頭：「明白了明白了！」
老吳又走了一段，忍不住笑了：「話說回來，二狗子啊，你特麼還挺會取名，叫什麼玄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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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爺見笑了。」
玄真子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出來混，得有個像樣的名號，我尋思著，玄真，聽著有道氣。」
「道氣個屁。」
老吳笑罵了一句：「行了，到了。」
兩人在一處廂房門前停下。
老吳推開門，陳設還算齊整，床鋪桌椅都有。
老吳：「你就住這，煉丹的藥材、爐子，明日我讓人送來。」
玄真子：「吳爺。」
老吳：「又怎麼了？」
玄真子搓著手，一臉為難：「我哪會煉什麼丹啊。」
「說你笨你還不信。」
老吳伸手指了指桌上：「明日送來的藥材里，我讓人多添幾味補氣血的，你拿回去，加水熬，熬稠了搓成丸子，晾乾了就是丹藥。」
玄真子陡然瞪大了眸子，「這能吃？」
「補氣血的藥，吃不死人。」
老吳擺了擺手：「再說了，我家爺又不傻，你煉出來的東西，他肯定得先找個人試，試完了沒毒，他才敢往陛下跟前送，你放心熬你的。」
玄真子恍然大悟：「還是吳爺想得周到。」
「廢話，跟了二殿下這麼多年，這點事再想不明白，白幹了。」
老吳拍了拍玄真子的肩膀：「行了，早些歇著，明日起來先把道袍理一理，鬍鬚梳一梳，站出去得有個高人樣。」
「是是是。」
玄真子連聲應下。
老吳出了廂房，帶上門，快步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一路上腳步不停加快，轉眼進了屋，把門一關。
從床底下拖出一隻樟木箱子。
掀開蓋子，裡頭碼著一摞銀票，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
他盤腿坐在床上，把油布拆開，一張一張數了起來。
「一萬，兩萬，三萬……」
一炷香後，老吳反覆數了幾遍，又把銀票重新摞好，滿意地拍了拍。
「三十七萬兩。」
「還有那些珠寶，少說四十萬兩齣頭。」
他一邊收拾包袱，一邊嘟囔：
「二殿下啊二殿下，您可真是個人才。」
「能信上江湖術士。」
「一地攤變戲法的，您當活神仙供著。」
「還煉丹，煉個屁！」
老吳把包袱紮緊，往肩上一甩，站起來拍了拍屁股。
「這船要沉了，還不跑？」
「我也不是傻子啊！」
說話間，他推開門，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廊下沒人。
宵禁的鼓聲還沒敲，這會出門正正好！
於是乎，老吳便貓著腰，沿著牆根溜到後門。
門閂一拔，閃身出去。
後巷裡黑黢黢的，老吳摸著牆走了幾十步，拐上大街，才直起腰板，長長吐了口氣。
「出來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皇子府的輪廓，忽然有點感慨。
「伺候了這麼多年，上哪找這麼好忽悠的主子？」
「還真有點捨不得。」
嘴上這麼說，腳下卻半點沒停，直奔城門方向就去了！
轉眼間，老吳跟著出城的百姓混出了城門。
又走出去一段路，老吳準備去京郊小鎮上買上一匹馬。
結果，前面樹林裡忽然閃出一個人影，擋在了路中間！
老吳腳步一頓。
仔細一看，是個穿黑衣的女子。
身形纖細，戴著面具，只看得見一雙凌厲的眸子。
老吳心裡咯噔一下。
可到底是二皇子府里混出來的管家，面上半點慌張不顯。
他清了清嗓子，把包袱往肩上一甩，抬了抬下巴：「大晚上的攔路，幾個意思？」
黑衣女子沒吭聲。
老吳膽子壯了些，往前邁了一步：「你丫知道我是誰嗎？」
「二皇子府上的管家，吳德貴！」
「我們家二殿下，那是當朝皇子裡頭數一數二的人物！」
「你攔我的路，掂量過輕重沒有？」
梅七站在巷口，等老吳把話說完，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自然知道。」
老吳一愣：「知道還敢攔？！」
「吳德貴，二皇子府管家。」
梅七語氣平淡：「替二皇子辦事，錢拿了不少，事辦成的沒幾件。」
老吳臉上的表情一僵。
「玉壽桃的事，五千兩銀子撒出去，層層轉包，再往下就沒影了。」
「二皇子到現在還蒙在鼓裡，還以為是出了岔子，實則你壓根沒辦利索。」
老吳後背開始冒汗，「你……」
「這回又找了個變戲法的，叫玄真子。」
梅七頓了頓：「原名二狗子，在城南撂地攤出身，會三個戲法，盆里變蛇、繩子復原、黃紙起火，吳管家，這叫什麼？」
老吳嘴唇哆嗦了兩下。
梅七冷笑了一聲：「這叫吃裡扒外！」
老吳往後退了一步：「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別管我是什麼人。」
梅七往前邁了一步，老吳就往後退一步。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
「你今晚走不了！」
老吳猛地轉身想跑，梅七腳尖一點，人已經到了他跟前，伸手猛地抓住了老吳的肩膀。
很快，梅七又繞到老吳正面：「人，可以走，包袱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