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攪局
驛館二樓。
狄奧多拉坐在桌邊，碧色的眼睛盯著輿圖，一言不發。
金髮碧眼的男使者兩隻手叉著腰，來回踱步。
赤發棕眼的雀斑女子坐在床沿，手裡攥著一截羊毛線，無意識地絞來絞去。
黑髮灰眼的女子靠著柜子，雙臂抱在胸前，時不時嘆一口氣。
「公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男使者最先憋不住了，「咱們來大乾之前，陛下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摸清大乾的底，結果讓人家一句話堵回來，連北都沒摸著。」
「你急什麼？」
雀斑女子瞪了男使者一眼，「公主在想呢。」
「我沒急，我這不是替公主著急嗎。」
男使者嘆了口氣，環顧其他三人，「你們說，大乾皇帝，怎麼就這麼難對付？這還怎麼談？」
「畢竟，大乾確實物產豐饒，這便是他的底氣。」
黑髮灰眼的女子嘆息道。
「那咱們就白來了？」
男使者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誰說白來了。」
狄奧多拉終於開口。
她抬起頭，碧色的眼睛掃過三個隨從：「今日沒占到便宜，可也不是全無收穫。起碼留在了大乾京城。」
黑髮灰眼的女子試探道：「公主的意思是……」
狄奧多拉眯了眯美眸，「我們想試探他，他也想試探我們，所以才讓我們留在京城。只要人還在，我們早晚能摸透情報。」
「可咱們怎麼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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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女子問道。
狄奧多拉正想說什麼。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幾個使者對視一眼，齊齊收了聲。
狄奧多拉朝門口抬了抬下巴，黑髮灰眼的女子走過去開了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腰間束著革帶，頭上戴著烏紗帽。
臉上掛著笑容，手裡攥著一卷文書。
「拂菻使者，在下周敏，禮部侍郎，兼管鴻臚寺。」
周敏說著，將文書展示了一下，「奉陛下之命，來帶幾位在京城轉轉。」
狄奧多拉站起身子，打量了周敏一眼：「有勞周大人。」
「客氣客氣。」
周敏笑吟吟道：「幾位遠道而來，對京城不熟，正好這幾日天氣好，我帶幾位逛逛。看看市面，看看街景，嘗嘗京城的小吃。若是有什麼想了解的，儘管開口。」
狄奧多拉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幾個隨從一眼。
男使者會意，上前一步，用拂菻語低聲問了一句：「公主，怎麼辦？」
「我跟著他去。」
狄奧多拉用拂菻語回了一句，「你們分開調查。」
「明白。」
男使者應下。
狄奧多拉轉過身，朝周敏微微頷首，改用大乾語：「周大人，請。」
周敏側身引路，帶著一行人下了樓。
驛館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簾卷著，能看見裡頭鋪著軟墊，擱著茶壺。
周敏請狄奧多拉上了車，幾個隨從跟在後面。
馬車沿著京城的主街走了一段，周敏隔著車簾指指點點。
說這是東市，那是西坊，這是皇城的角樓，那是金鑾殿的飛檐。
狄奧多拉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順著車窗往外瞟。
街面上人來人往，鋪子一家挨著一家。
綢緞莊的旗幡迎風招展，茶樓里飄出說書先生的聲音，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氣。
路邊有挑擔子的貨郎，有趕牛車的農夫，有牽著孩子逛街的婦人。
狄奧多拉看著街面，心裡默默盤算。
走了一陣，馬車在一處路口停下。
周敏下了車，朝街口望了一眼，忽然拍了一下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幾位稍候，我去去就來。」
「周大人？」
狄奧多拉從車窗里探出半張臉。
「忽然想起有一樁急事。」
周敏朝街口另一側指了指，「不過，那邊正好有位大人在，我讓他先帶幾位逛逛。」
說完，也不等狄奧多拉回應，快步朝街口另一頭走去，拐進了一條巷子。
狄奧多拉坐在車裡，看著周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眉頭微微蹙起。
急事？
心念一轉，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還沒等她多想，街口另一側也走來了一個人。
來人走到馬車旁，朝車裡拱了拱手，笑吟吟道：「拂菻使者，在下禮部尚書周文舉。」
狄奧多拉一愣。
方才那個周敏說的，替他帶她們逛的大人，竟是禮部尚書，周敏的上官？
這級別，可大了不少！
「周大人。」
狄奧多拉想著，連忙下了車，行了一禮，「方才那位周侍郎說有急事，怎地勞煩周尚書親自來了？」
「巧了。」
周文舉笑吟吟道，「本官正好在附近辦差，碰見周侍郎急匆匆的，既然他說有急事，本官便替他帶幾位逛逛，左右本官今日也沒什麼大事，正好陪幾位走走。」
狄奧多拉聞言，覺察到了不對勁。
巧？
怎麼總感覺，周敏說的人，不是這位尚書呢？
想著，她看了一眼周敏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周文舉。
方向也對不上啊……
這麼想著，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欠身：「那便有勞周大人了。」
「請。」
周文舉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一起上了馬車，相對而坐。
周文舉隨口問道：「可還習慣？」
狄奧多拉，「尚可。」
周文舉：「京城比拂菻如何？」
狄奧多拉沉默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京城繁華，市面興旺，確實比拂菻熱鬧。」
周文舉笑了笑，目光掃過街面，偶爾抬手指一下路邊的鋪子，說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狄奧多拉應著，心裡卻在琢磨剛才的事。
周敏為什麼走了？
周文舉為什麼來得這麼巧？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面上不露分毫。
馬車沿著街面遠去，拐進了一條稍微寬些的街。
街兩旁種著槐樹，日頭從樹冠間漏下來，把地面映得斑斑駁駁。
此刻，原來的位置。
楚錚從巷子裡走出，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衣裳，戴了頂普通的布帽，看著像個尋常的富家子弟。
按計劃，周敏帶拂菻使者逛到這條街，藉口有事先走。
然後他「恰好」路過，順理成章地接手帶他們繼續逛。
到時候，邊走邊聊，拉攏這位異邦使臣。
沒準，能成為他奪嫡的助力。
他在這巷子裡，等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可到最後……
禮部尚書周文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這老東西，真是能攪和！
「怎麼一回事？」
楚錚回頭看向周敏，冷聲質問道。
周敏臉色尷尬到了極點，「二皇子，下官也不知啊……」
狄奧多拉坐在桌邊，碧色的眼睛盯著輿圖，一言不發。
金髮碧眼的男使者兩隻手叉著腰，來回踱步。
赤發棕眼的雀斑女子坐在床沿，手裡攥著一截羊毛線，無意識地絞來絞去。
黑髮灰眼的女子靠著柜子，雙臂抱在胸前，時不時嘆一口氣。
「公主，你倒是說句話啊。」
男使者最先憋不住了，「咱們來大乾之前，陛下交代得清清楚楚，要摸清大乾的底，結果讓人家一句話堵回來，連北都沒摸著。」
「你急什麼？」
雀斑女子瞪了男使者一眼，「公主在想呢。」
「我沒急，我這不是替公主著急嗎。」
男使者嘆了口氣，環顧其他三人，「你們說，大乾皇帝，怎麼就這麼難對付？這還怎麼談？」
「畢竟，大乾確實物產豐饒，這便是他的底氣。」
黑髮灰眼的女子嘆息道。
「那咱們就白來了？」
男使者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
「誰說白來了。」
狄奧多拉終於開口。
她抬起頭，碧色的眼睛掃過三個隨從：「今日沒占到便宜，可也不是全無收穫。起碼留在了大乾京城。」
黑髮灰眼的女子試探道：「公主的意思是……」
狄奧多拉眯了眯美眸，「我們想試探他，他也想試探我們，所以才讓我們留在京城。只要人還在，我們早晚能摸透情報。」
「可咱們怎麼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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雀斑女子問道。
狄奧多拉正想說什麼。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幾個使者對視一眼，齊齊收了聲。
狄奧多拉朝門口抬了抬下巴，黑髮灰眼的女子走過去開了門。
只見，門外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
穿著一身青色官袍，腰間束著革帶，頭上戴著烏紗帽。
臉上掛著笑容，手裡攥著一卷文書。
「拂菻使者，在下周敏，禮部侍郎，兼管鴻臚寺。」
周敏說著，將文書展示了一下，「奉陛下之命，來帶幾位在京城轉轉。」
狄奧多拉站起身子，打量了周敏一眼：「有勞周大人。」
「客氣客氣。」
周敏笑吟吟道：「幾位遠道而來，對京城不熟，正好這幾日天氣好，我帶幾位逛逛。看看市面，看看街景，嘗嘗京城的小吃。若是有什麼想了解的，儘管開口。」
狄奧多拉點了點頭，又回頭看了幾個隨從一眼。
男使者會意，上前一步，用拂菻語低聲問了一句：「公主，怎麼辦？」
「我跟著他去。」
狄奧多拉用拂菻語回了一句，「你們分開調查。」
「明白。」
男使者應下。
狄奧多拉轉過身，朝周敏微微頷首，改用大乾語：「周大人，請。」
周敏側身引路，帶著一行人下了樓。
驛館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簾卷著，能看見裡頭鋪著軟墊，擱著茶壺。
周敏請狄奧多拉上了車，幾個隨從跟在後面。
馬車沿著京城的主街走了一段，周敏隔著車簾指指點點。
說這是東市，那是西坊，這是皇城的角樓，那是金鑾殿的飛檐。
狄奧多拉聽著，偶爾應一聲，目光卻順著車窗往外瞟。
街面上人來人往，鋪子一家挨著一家。
綢緞莊的旗幡迎風招展，茶樓里飄出說書先生的聲音，包子鋪的蒸籠冒著白氣。
路邊有挑擔子的貨郎，有趕牛車的農夫，有牽著孩子逛街的婦人。
狄奧多拉看著街面，心裡默默盤算。
走了一陣，馬車在一處路口停下。
周敏下了車，朝街口望了一眼，忽然拍了一下腦門，「哎呀，瞧我這記性，幾位稍候，我去去就來。」
「周大人？」
狄奧多拉從車窗里探出半張臉。
「忽然想起有一樁急事。」
周敏朝街口另一側指了指，「不過，那邊正好有位大人在，我讓他先帶幾位逛逛。」
說完，也不等狄奧多拉回應，快步朝街口另一頭走去，拐進了一條巷子。
狄奧多拉坐在車裡，看著周敏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眉頭微微蹙起。
急事？
心念一轉，總覺得哪裡不對。
可還沒等她多想，街口另一側也走來了一個人。
來人走到馬車旁，朝車裡拱了拱手，笑吟吟道：「拂菻使者，在下禮部尚書周文舉。」
狄奧多拉一愣。
方才那個周敏說的，替他帶她們逛的大人，竟是禮部尚書，周敏的上官？
這級別，可大了不少！
「周大人。」
狄奧多拉想著，連忙下了車，行了一禮，「方才那位周侍郎說有急事，怎地勞煩周尚書親自來了？」
「巧了。」
周文舉笑吟吟道，「本官正好在附近辦差，碰見周侍郎急匆匆的，既然他說有急事，本官便替他帶幾位逛逛，左右本官今日也沒什麼大事，正好陪幾位走走。」
狄奧多拉聞言，覺察到了不對勁。
巧？
怎麼總感覺，周敏說的人，不是這位尚書呢？
想著，她看了一眼周敏消失的地方，又看了看周文舉。
方向也對不上啊……
這麼想著，她面上卻不動聲色，微微欠身：「那便有勞周大人了。」
「請。」
周文舉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二人一起上了馬車，相對而坐。
周文舉隨口問道：「可還習慣？」
狄奧多拉，「尚可。」
周文舉：「京城比拂菻如何？」
狄奧多拉沉默了一下，斟酌著措辭：「京城繁華，市面興旺，確實比拂菻熱鬧。」
周文舉笑了笑，目光掃過街面，偶爾抬手指一下路邊的鋪子，說幾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狄奧多拉應著，心裡卻在琢磨剛才的事。
周敏為什麼走了？
周文舉為什麼來得這麼巧？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可面上不露分毫。
馬車沿著街面遠去，拐進了一條稍微寬些的街。
街兩旁種著槐樹，日頭從樹冠間漏下來，把地面映得斑斑駁駁。
此刻，原來的位置。
楚錚從巷子裡走出，看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衣裳，戴了頂普通的布帽，看著像個尋常的富家子弟。
按計劃，周敏帶拂菻使者逛到這條街，藉口有事先走。
然後他「恰好」路過，順理成章地接手帶他們繼續逛。
到時候，邊走邊聊，拉攏這位異邦使臣。
沒準，能成為他奪嫡的助力。
他在這巷子裡，等了足足大半個時辰。
可到最後……
禮部尚書周文舉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這老東西，真是能攪和！
「怎麼一回事？」
楚錚回頭看向周敏，冷聲質問道。
周敏臉色尷尬到了極點，「二皇子，下官也不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