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塵埃落定
回程的路比來時安靜得多。
通道里的暗紅色礦脈紋路還在，但光已經弱了很多，像退潮後的餘暉。歡迎走在西釗身後，護盾的能量讀數仍然低得嚇人，但她沒有開口要求休息。她知道西釗的左臂在抖，也知道他此刻不會停。
他們回到第九層豎井底部的時候，西釗先爬上去，然後伸手把歡迎拉上來。歡迎踩在第九層平整的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護盾還在工作，嗡鳴聲已經變得很輕，像一隻疲憊的蜂。
「先回第三層。」西釗說。
歡迎點頭。
豎井外的穹頂仍然高得看不見頂，暗藍色光球緩慢旋轉。同心圓紋路平穩地亮著，斷裂處被加固紋路封得嚴嚴實實。西釗看了一眼那道裂縫，確認沒有新的能量滲出，才轉身走向第八層入口。
第八層，第七層。
第七層平台上，那顆暗藍色晶體仍然亮著。封印紋路流轉平穩，沒有因為礦脈深處的脈衝停止而發生變化。西釗在平台邊緣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什麼。
「晶體穩住了。」歡迎說。
「嗯。」西釗收回目光，「礦脈里的暗紫色能量被截斷，它不再受牽引。」
第六層之後，護盾的嗡鳴聲幾乎聽不見了。歡迎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讀數，只剩不到半成。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刻錄器從腰側取下來，放進背包里。
第五層，第四層。
螺旋階梯一圈一圈向上。歡迎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西釗走在前面，沒有回頭催她，也沒有刻意放慢。他知道她能跟上。
第三層出口到了。
小天和小飛果然還在那裡。小飛靠在牆邊，聽見腳步聲立刻站直；小天從通道陰影里走出來，看見歡迎和西釗，明顯鬆了一口氣。
「通訊一直通著。」小天說，「但下面沒有回音。」
「礦脈里信號被屏蔽了。」西釗說。
小飛看向歡迎：「你臉色不太好。」
「護盾耗得比較多。」歡迎說，「回去充能就行。」
小天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西釗的左臂，又看了一眼歡迎胸口的護盾，沒說什麼。
四個人沿著原路向上。第二層，第一層。石門上的封印紋路仍然穩定，暗藍色光緩緩流動。配電室的燈還是那盞昏黃的燈，混凝土階梯通向地面。
走出鎮魔塔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清晨的風從礦區邊緣吹過來，帶著土腥味和一點草葉的涼意。歡迎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護盾在她胸口輕輕閃了一下，終於徹底熄滅。她低頭看了一眼，護盾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第三代撐住了。」她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美真從電動車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她先看了歡迎一眼，又看向西釗。
「礦脈深處的脈衝停止了。」美真說，「ERP主站十分鐘前監測到能量回落。」
「裝置中和了。」西釗說，「晶體已經熄滅。」
美真把平板收起來，點了點頭。她沒有立刻問細節，只說：「先回ERP。護盾需要檢修，你的手臂也要檢查。」
西釗沒有反對。
歡迎走到電動車旁邊，看見車筐里放著一瓶水。她拿起來喝了一口，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像被重新喚醒。小飛把自己的外套遞給她，她接過來披在肩上。
「謝謝。」她說。
小飛擺了擺手：「回去請我吃飯就行。」
歡迎笑了一下：「行。」
西釗把電動車鑰匙遞給歡迎：「你騎。」
歡迎看了他一眼：「你左臂——」
「能扶住。」西釗說。
歡迎沒再堅持，跨上電動車。西釗坐在後面，右手扶著車把，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歡迎發動電動車，沿著礦區土路往ERP方向開。
風從耳邊吹過，歡迎看見遠處的鎮魔塔在晨光里只剩一個灰黑色的輪廓。它仍然立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碑。
「歡迎。」西釗忽然開口。
「嗯？」
「短笛以後不用帶下去了。」
歡迎握著車把的手緊了一瞬。她明白西釗的意思。短笛是鑰匙，也是影六留下的最後一條通道。門已經關上，鑰匙不必再留在身邊。
「好。」她說。
她把車停在ERP臨時站點門口，從背心內側口袋裡摸出那根黑色短笛。短笛表面仍然冰涼，骨芯材質在晨光下泛著很暗的光。歡迎看了它一會兒，把它放進美真遞過來的密封袋裡。
美真接過密封袋，封口，貼上標籤。
「我會把它封進ERP主站。」美真說，「不會有人再打開。」
歡迎點頭。
小天和小飛也到了。小飛把車停好，伸了個懶腰：「終於能回去了。我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
「誰讓你非要跟著來。」小天說。
「我不來誰看著你們？」小飛哼了一聲，「你上次在第七層差點被晶體吸過去，忘了？」
小天臉一僵：「那是意外。」
歡迎忍不住笑出聲。西釗站在旁邊，嘴角也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
美真看著他們，語氣難得輕了一點：「先回去休息。下午再做詳細匯報。」
歡迎沒有立刻走。她站在ERP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鎮魔塔的方向。
礦脈深處的脈衝已經停止，影六留下的最後一個裝置被中和，第九層以下的裂縫被封住，短笛被封存。所有能做的，似乎都做完了。
可她知道，事情不會因此結束。
幽冥魔的能量不會徹底消失，鎮魔塔也不會永遠安靜。但只要封印還在，只要還有人願意守在那裡，它就還能撐下去。
「歡迎。」西釗叫她。
歡迎回過神：「嗯？」
「走了。」
她點頭，跟著他走進ERP站點。
下午，歡迎在ERP臨時醫療室檢查護盾。第三代護盾的外殼出現裂紋，內部能量迴路有兩處燒蝕，但核心仍然完整。美真說可以修復，只是需要時間。
「下次下去之前，我會把它修好。」歡迎說。
美真看了她一眼：「不一定每次都要你下去。」
歡迎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護盾上的裂紋，手指輕輕撫過其中一道。
傍晚，小天和小飛回幸福餃子館。小飛臨走前把外套從歡迎肩上拿走，順手把一袋熱包子放在桌上。
「嫂子做的。」他說，「趁熱吃。」
歡迎愣了一拍：「謝謝。」
小飛擺擺手，跟小天一起走了。
西釗還在隔壁房間檢查震雷斧。斧刃上的金屬性能量殘留已經散去，表面恢復成冷硬的金色。他把斧收回召喚器，走出來時看見歡迎坐在桌邊吃包子。
「你吃了嗎？」歡迎問。
西釗搖頭。
歡迎把袋子推過去：「還有。」
西釗坐下，拿了一個。包子很燙，他咬了一口，味道普通，但熱氣從胃裡升上來，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去。礦區邊緣的風停了，遠處鎮魔塔的方向沒有光，也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
歡迎吃完包子，把包裝紙折好扔進垃圾桶。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西釗。」
「嗯。」
「明天還去鎮魔塔嗎？」
西釗把最後一口包子吃完，想了想：「去。例行檢查。」
歡迎點頭：「我也去。」
西釗看了她一眼。
歡迎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護盾修好之前，我可以在外圍警戒。小天和小飛也能幫忙。」
西釗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歡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卻像清晨剛亮時的天光，把一整天的疲憊都壓了下去。
夜裡，歡迎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把背包放在床邊，從裡面拿出刻錄器。刻錄器的筆尖還沾著一點岩粉，她用手指擦掉，把它放進抽屜。
短笛已經被封存，裝置已經熄滅，影六留下的部署全部清除。
但她知道，自己不會離開這裡。
鎮魔塔還在，礦脈還在，封印還在。只要它們還在，她就還會來。
窗外很安靜。歡迎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護盾的嗡鳴聲消失了，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她想起第七層那顆暗藍色晶體，想起第九層穹頂中央的光球，想起礦脈深處那道石門，也想起西釗把震雷斧按在裝置上時，金色光從斧刃湧入紋路的瞬間。
那些光都很冷，也很亮。
可它們沒有吞沒她。
歡迎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上。
明天還要去鎮魔塔。
她想著這句話，慢慢睡了過去。
鎮魔塔外的風從礦區吹過，封印紋路在地下深處平穩流動，像一條沉睡的河。
一切暫時安靜下來。
而守塔的人，仍在。
（完結）
通道里的暗紅色礦脈紋路還在，但光已經弱了很多，像退潮後的餘暉。歡迎走在西釗身後，護盾的能量讀數仍然低得嚇人，但她沒有開口要求休息。她知道西釗的左臂在抖，也知道他此刻不會停。
他們回到第九層豎井底部的時候，西釗先爬上去，然後伸手把歡迎拉上來。歡迎踩在第九層平整的地面上，胸口微微起伏。護盾還在工作，嗡鳴聲已經變得很輕，像一隻疲憊的蜂。
「先回第三層。」西釗說。
歡迎點頭。
豎井外的穹頂仍然高得看不見頂，暗藍色光球緩慢旋轉。同心圓紋路平穩地亮著，斷裂處被加固紋路封得嚴嚴實實。西釗看了一眼那道裂縫，確認沒有新的能量滲出，才轉身走向第八層入口。
第八層，第七層。
第七層平台上，那顆暗藍色晶體仍然亮著。封印紋路流轉平穩，沒有因為礦脈深處的脈衝停止而發生變化。西釗在平台邊緣停了一拍，像是在確認什麼。
「晶體穩住了。」歡迎說。
「嗯。」西釗收回目光，「礦脈里的暗紫色能量被截斷，它不再受牽引。」
第六層之後，護盾的嗡鳴聲幾乎聽不見了。歡迎低頭看了一眼胸口的讀數，只剩不到半成。她沒有說話，只是把刻錄器從腰側取下來，放進背包里。
第五層，第四層。
螺旋階梯一圈一圈向上。歡迎的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西釗走在前面，沒有回頭催她，也沒有刻意放慢。他知道她能跟上。
第三層出口到了。
小天和小飛果然還在那裡。小飛靠在牆邊，聽見腳步聲立刻站直；小天從通道陰影里走出來，看見歡迎和西釗，明顯鬆了一口氣。
「通訊一直通著。」小天說，「但下面沒有回音。」
「礦脈里信號被屏蔽了。」西釗說。
小飛看向歡迎：「你臉色不太好。」
「護盾耗得比較多。」歡迎說，「回去充能就行。」
小天沒有多問，只點了點頭。他看了一眼西釗的左臂，又看了一眼歡迎胸口的護盾，沒說什麼。
四個人沿著原路向上。第二層，第一層。石門上的封印紋路仍然穩定，暗藍色光緩緩流動。配電室的燈還是那盞昏黃的燈，混凝土階梯通向地面。
走出鎮魔塔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清晨的風從礦區邊緣吹過來，帶著土腥味和一點草葉的涼意。歡迎站在門口，深深吸了一口氣。護盾在她胸口輕輕閃了一下，終於徹底熄滅。她低頭看了一眼，護盾表面出現了幾道細微的裂紋，但沒有碎裂。
「第三代撐住了。」她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全，𝔰𝔥𝔲.𝔱𝔴任你選 】
美真從電動車旁邊走過來，手裡拿著平板。她先看了歡迎一眼，又看向西釗。
「礦脈深處的脈衝停止了。」美真說，「ERP主站十分鐘前監測到能量回落。」
「裝置中和了。」西釗說，「晶體已經熄滅。」
美真把平板收起來，點了點頭。她沒有立刻問細節，只說：「先回ERP。護盾需要檢修，你的手臂也要檢查。」
西釗沒有反對。
歡迎走到電動車旁邊，看見車筐里放著一瓶水。她拿起來喝了一口，水很涼，順著喉嚨滑下去，整個人像被重新喚醒。小飛把自己的外套遞給她，她接過來披在肩上。
「謝謝。」她說。
小飛擺了擺手：「回去請我吃飯就行。」
歡迎笑了一下：「行。」
西釗把電動車鑰匙遞給歡迎：「你騎。」
歡迎看了他一眼：「你左臂——」
「能扶住。」西釗說。
歡迎沒再堅持，跨上電動車。西釗坐在後面，右手扶著車把，左手自然垂在身側。歡迎發動電動車，沿著礦區土路往ERP方向開。
風從耳邊吹過，歡迎看見遠處的鎮魔塔在晨光里只剩一個灰黑色的輪廓。它仍然立在那裡，像一座沉默的碑。
「歡迎。」西釗忽然開口。
「嗯？」
「短笛以後不用帶下去了。」
歡迎握著車把的手緊了一瞬。她明白西釗的意思。短笛是鑰匙，也是影六留下的最後一條通道。門已經關上，鑰匙不必再留在身邊。
「好。」她說。
她把車停在ERP臨時站點門口，從背心內側口袋裡摸出那根黑色短笛。短笛表面仍然冰涼，骨芯材質在晨光下泛著很暗的光。歡迎看了它一會兒，把它放進美真遞過來的密封袋裡。
美真接過密封袋，封口，貼上標籤。
「我會把它封進ERP主站。」美真說，「不會有人再打開。」
歡迎點頭。
小天和小飛也到了。小飛把車停好，伸了個懶腰：「終於能回去了。我昨晚只睡了三個小時。」
「誰讓你非要跟著來。」小天說。
「我不來誰看著你們？」小飛哼了一聲，「你上次在第七層差點被晶體吸過去，忘了？」
小天臉一僵：「那是意外。」
歡迎忍不住笑出聲。西釗站在旁邊，嘴角也動了一下，但沒有笑出來。
美真看著他們，語氣難得輕了一點：「先回去休息。下午再做詳細匯報。」
歡迎沒有立刻走。她站在ERP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鎮魔塔的方向。
礦脈深處的脈衝已經停止，影六留下的最後一個裝置被中和，第九層以下的裂縫被封住，短笛被封存。所有能做的，似乎都做完了。
可她知道，事情不會因此結束。
幽冥魔的能量不會徹底消失，鎮魔塔也不會永遠安靜。但只要封印還在，只要還有人願意守在那裡，它就還能撐下去。
「歡迎。」西釗叫她。
歡迎回過神：「嗯？」
「走了。」
她點頭，跟著他走進ERP站點。
下午，歡迎在ERP臨時醫療室檢查護盾。第三代護盾的外殼出現裂紋，內部能量迴路有兩處燒蝕，但核心仍然完整。美真說可以修復，只是需要時間。
「下次下去之前，我會把它修好。」歡迎說。
美真看了她一眼：「不一定每次都要你下去。」
歡迎沒有回答。她低頭看著護盾上的裂紋，手指輕輕撫過其中一道。
傍晚，小天和小飛回幸福餃子館。小飛臨走前把外套從歡迎肩上拿走，順手把一袋熱包子放在桌上。
「嫂子做的。」他說，「趁熱吃。」
歡迎愣了一拍：「謝謝。」
小飛擺擺手，跟小天一起走了。
西釗還在隔壁房間檢查震雷斧。斧刃上的金屬性能量殘留已經散去，表面恢復成冷硬的金色。他把斧收回召喚器，走出來時看見歡迎坐在桌邊吃包子。
「你吃了嗎？」歡迎問。
西釗搖頭。
歡迎把袋子推過去：「還有。」
西釗坐下，拿了一個。包子很燙，他咬了一口，味道普通，但熱氣從胃裡升上來，讓人莫名覺得踏實。
窗外天色漸漸暗下去。礦區邊緣的風停了，遠處鎮魔塔的方向沒有光，也沒有異常的能量波動。
歡迎吃完包子，把包裝紙折好扔進垃圾桶。她站起來，走到窗邊。
「西釗。」
「嗯。」
「明天還去鎮魔塔嗎？」
西釗把最後一口包子吃完，想了想：「去。例行檢查。」
歡迎點頭：「我也去。」
西釗看了她一眼。
歡迎沒有避開他的目光：「護盾修好之前，我可以在外圍警戒。小天和小飛也能幫忙。」
西釗沉默了一會兒，說：「好。」
歡迎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輕，卻像清晨剛亮時的天光，把一整天的疲憊都壓了下去。
夜裡，歡迎回到自己的房間。她把背包放在床邊，從裡面拿出刻錄器。刻錄器的筆尖還沾著一點岩粉，她用手指擦掉，把它放進抽屜。
短笛已經被封存，裝置已經熄滅，影六留下的部署全部清除。
但她知道，自己不會離開這裡。
鎮魔塔還在，礦脈還在，封印還在。只要它們還在，她就還會來。
窗外很安靜。歡迎躺在床上，閉上眼睛。護盾的嗡鳴聲消失了，耳邊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她想起第七層那顆暗藍色晶體，想起第九層穹頂中央的光球，想起礦脈深處那道石門，也想起西釗把震雷斧按在裝置上時，金色光從斧刃湧入紋路的瞬間。
那些光都很冷，也很亮。
可它們沒有吞沒她。
歡迎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肩上。
明天還要去鎮魔塔。
她想著這句話，慢慢睡了過去。
鎮魔塔外的風從礦區吹過，封印紋路在地下深處平穩流動，像一條沉睡的河。
一切暫時安靜下來。
而守塔的人，仍在。
（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