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滿載而歸·相濡以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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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還沒亮,張曉峰輕手輕腳下了床,沒驚動陸青雪。

  灶屋裡,他往灶膛添了兩根粗柴,把昨夜剩的粥熱了,就著鹹菜扒拉了兩碗。正吃著,陸青雪從新屋出來,披著他的舊衣裳,頭髮有些散亂。

  「起這麼早?回去再睡會兒。」張曉峰邊吃邊說,「一會兒睡醒了,還有點粥,昨天剩的竹蟲這些還有,自己熱了吃。」

  陸青雪愣了一下:「你起這麼早幹嘛?」

  「去打個大傢伙。」張曉峰把碗遞給她,「家裡狗糧不多了,黑虎這傢伙飯量比墨墨大不少,得多備點。也要打點獵物去賣,補貼家用。身上還有兩百多塊了,不努力點,咱倆要餓肚子了。」

  他從懷裡掏出一沓錢,塞到她手裡:「對了,我把錢給你,以後家裡的錢就你管了。」

  陸青雪接過錢,沒說話,但眼睛裡帶著擔憂。

  張曉峰握著她的手:「放心,墨墨跟著我,黑虎在家陪你。不到中午就回來了。」

  陸青雪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只輕輕「嗯」了一聲,回屋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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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完飯,張曉峰迴到新屋收拾停當。竹弩、獵刀、98K,一樣不少。背上背簍。

  墨墨蹲在門口,尾巴搖得呼呼響,眼睛亮得很——它知道要進山了。

  黑虎趴在床邊,看著墨墨那興奮勁兒,耳朵動了動,沒動彈。

  「走了。」張曉峰揉揉墨墨的腦袋,又看了陸青雪一眼,「中午回來。」

  門關上了。

  陸青雪坐在床邊,聽著腳步聲漸漸遠了。黑虎走過來,把腦袋擱在她膝蓋上,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嗚。

  她低頭摸摸黑虎的頭,輕聲說:「他不會有事的,對不對?」

  黑虎的尾巴搖了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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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曉峰帶著墨墨,往櫟樹林方向走。

  那片林子離木屋有半個多時辰的路,在兩條山樑夾著的一條溝里。櫟樹多,落果厚,每年這個時節,野豬都愛往那兒跑。

  走了小半個時辰,墨墨突然站住了。

  耳朵豎得筆直,鼻子一聳一聳地嗅著空氣。喉嚨里滾出發現獵物時的興奮低嗚。

  張曉峰蹲下來,順著墨墨盯的方向看去。

  前頭那片灌木叢後頭,隱隱約約有黑影在動。

  他慢慢摸過去,撥開灌木——心裡一跳。

  好傢夥。

  一頭野豬,八十多斤,正在一棵老櫟樹下拱食。那傢伙拱得專心,尾巴一甩一甩的,渾然不覺有人靠近。張曉峰仔細打量四周,沒有其他的野豬。這野豬怎麼獨自脫離豬群了?管他的,這是好事。

  他慢慢把98K從肩上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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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距離,三十米左右,一槍就能撂倒。

  墨墨蹲在他腳邊,四條腿繃得緊緊的,眼睛盯著那野豬,一眨不眨。

  張曉峰深吸一口氣,扣動扳機。

  「砰——」

  子彈破空而去。

  野豬猛地一顫,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撒腿就跑。

  可跑出不到十米,就一頭栽在地上,四條腿亂蹬,嘴裡吐著血沫子。

  墨墨已經竄了出去,衝到野豬跟前,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咆哮。那野豬還想掙扎,墨墨一口咬住它的後腿,死死不放。

  張曉峰快步趕過去,補了一刀。野豬蹬了幾下腿,不動了。

  墨墨這才鬆開嘴,退後兩步,喘著粗氣。它身上濺了不少豬血,但眼睛亮得很,尾巴搖得呼呼響,滿臉寫著:我厲害吧!

  張曉峰蹲下來看了看那野豬——八十斤只多不少。死得透透的。

  他揉揉墨墨的腦袋:「幹得漂亮。」

  墨墨舌頭伸出來,舔了他一手哈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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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豬背簍裝不下,只能扛回去。

  張曉峰把野豬扛上肩。

  八十多斤,還行。

  墨墨跑前面帶路,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走一段歇一段,回到木屋時,陸青雪才吃過早飯不久。今天真的是運氣好。

  陸青雪坐在門檻上,遠遠看見他從林子裡出來,一下子站起來。等看清他肩上扛著那個黑乎乎的大東西,眼睛瞪得溜圓。

  「這……這是野豬?」

  張曉峰把野豬放下來,喘著粗氣:「八十斤,不大。運氣好,不知道這傢伙為什麼脫離了豬群,便宜我了。沒什麼危險就拿下了。」

  陸青雪湊過來看,那野豬獠牙白森森的,鬃毛硬扎扎的,看著有點嚇人。可一想到這是肉,是錢,心裡又熱乎乎的。

  「現在……現在怎麼辦?」

  「先燒水。」張曉峰說,「得趁熱收拾。」

  ---

  灶屋裡,兩口大鍋同時燒水。

  張曉峰把野豬拖到壩子上,用柴刀在豬腿上割開一道口子,開始剝皮。

  他手藝利落,刀鋒貼著皮肉走,哧啦哧啦響,一張完整的豬皮慢慢剝下來。陸青雪在旁邊看著,有點怕,又忍不住想看。

  「這個……皮也能吃嗎?」

  「能。」張曉峰頭也不抬,「但皮留著能賣錢。」

  豬皮剝完,開始開膛。

  一刀劃開肚皮,內臟嘩啦湧出來,熱氣騰騰的,帶著一股腥臊氣。陸青雪捂住鼻子,往後退了一步。

  張曉峰把心、肝、脾、肺、腎一樣一樣摘出來,放進盆里。豬腸豬肚也掏出來,另外放一個盆。

  「這個……這個怎麼弄?」陸青雪指著那些腸子肚子。

  「腸子翻過來洗,洗乾淨了鹵著吃。」張曉峰說,「豬肚也是,都得用草木灰搓,搓乾淨了才不腥。」

  陸青雪蹲下來,看著那些滑溜溜的東西,有點犯難。

  「我……我來洗?」

  張曉峰看她一眼:「敢嗎?」

  陸青雪咬了咬牙:「敢。」


  兩人忙活起來。

  張曉峰把野豬肉分成幾大塊——前腿、後腿、肋條、裡脊,一樣一樣分開。排骨剁成小段,豬頭整個留著。

  陸青雪蹲在盆邊洗腸子。那東西滑溜溜的,抓都抓不穩,她費了好大勁才翻過來一節。用草木灰搓,一遍一遍洗,洗得手都紅了。

  可她不吭聲,就那麼蹲著,低著頭,認真地洗。

  張曉峰看著她的側臉,心裡軟得很。

  「累不累?歇會兒?」

  「不累。」陸青雪抬起頭,沖他笑笑,「挺好玩的。」

  張曉峰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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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到日頭當頂,總算收拾完了。

  豬頭、豬蹄、排骨下鍋鹵上。鍋里加了鹽、醬油、野薑片、野花椒、野山椒、干辣椒。大火燒開,撤了些柴火,小火慢燉。香氣慢慢飄起來,飄得滿屋都是。

  心肝脾肺腎切成薄片,攤在竹篩上,架在灶膛上頭炕著。

  鹵鍋開了。

  張曉峰掀開鍋蓋,熱氣騰騰地冒,香氣濃得嗆人。豬頭肉燉得酥爛,用筷子一戳就透。豬蹄也軟了,皮肉都脫骨。排骨更不用說,肉都縮到骨頭邊上了,看著就饞人。

  他用筷子把肉一塊塊挑下來。豬頭肉拆下來,豬蹄拆下來,排骨也拆下來。拆下來的肉,用野芋頭葉包成幾個大包,一包少說兩三斤。

  「這些……給陳哥家送去?」陸青雪問。

  「嗯。」張曉峰點點頭,「明天去他家給你取衣服,肯定要帶點東西。」

  張曉峰把拆下來的骨頭放鍋里繼續熬著。那些骨頭上的碎肉、筋頭熬化了,湯就更濃了。

  熬好後湯用盆裝好。

  撈起來的骨頭也沒扔。張曉峰用斧頭把大骨頭砸成小段,放到鍋里炒干,用小石磨磨成粉,摻進狗糧里——補鈣,墨墨和黑虎吃著好。

  大米炒香了,磨成粉。

  炕好的心肝脾肺腎片,也磨成粉。

  張曉峰又去竹林里弄了些野菜,洗乾淨剁碎,和米粉、骨粉、內臟粉拌在一起,搓成一個個糰子,放在空地上晾著。

  「這是……給墨墨它們吃的?」陸青雪問。

  「嗯。」張曉峰說,「這倆貨現在胃口大,這樣營養均衡,吃了壯實。」

  墨墨蹲在旁邊,看著那些糰子,舌頭伸得老長。黑虎也湊過來,鼻子一聳一聳地嗅。

  「急啥?」張曉峰笑罵一句,「晾乾了才吃。」

  陸青雪看著他忙活,心裡暖暖的。

  這個男人,看著糙,心卻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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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了。

  滷好的豬腸豬肚端上桌,切得細細的,拌了醬油、辣椒麵和野蒜末。還有一盤鹵排骨,一盤鹵豬頭肉,一盤涼拌蕨菜。

  陸青雪看著這一桌子菜,眼眶有點發熱。

  「這麼多……」

  「吃。」張曉峰給她夾菜,「今天累了一天,現在才吃飯,餓壞了吧。」

  兩人吃著飯,墨墨和黑虎在旁邊吃著高湯拌狗糧,兩條狗吃得歡實,吧唧吧唧響。

  吃完飯,洗漱完,夜已經深了。

  屋裡黑漆漆的,只有窗外透進來的月光。

  張曉峰躺下,伸手把陸青雪摟進懷裡。

  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又是一陣激情。

  風雨過後,陸青雪蜷在張曉峰懷裡,滿足地睡去。

  這一夜,睡得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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