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槍聲乍起·擊退劫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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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點多,天還沒亮。

  火車進了山區,窗外是連綿的山影,黑黢黢的。隧道一個接一個,車廂里忽明忽暗。

  張曉峰靠在椅背上,半睡半醒。

  忽然——

  「看!好多人在扒車!」

  前面車廂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很大,帶著驚恐。

  張曉峰猛地睜開眼,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往窗外一看——

  天已經蒙蒙亮了,能看清外面的景象。火車正行駛在一片山區,兩邊是陡峭的山坡,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雜草。就在這時,他看見——

  至少有二三十個人,正從山坡上衝下來,往火車這邊跑。他們動作敏捷,眨眼間就衝到了鐵路邊。有人抓住了車廂扶手,有人扒上了車窗,有人直接從車門往裡爬。

  張曉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些人個個身強力壯,穿著各色衣裳,有的手裡拿著棍棒,有的手裡拿著砍刀,甚至有人腰裡別著槍。

  「不好!」張曉峰大喊一聲。

  車廂里頓時炸了鍋。

  乘客們尖叫著、喊著,亂成一團。有人往座位底下鑽,有人抱著行李往車廂前面跑,有人嚇得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

  陸青雪也醒了,臉色煞白。「曉峰!咋回事?」

  張曉峰一把拉住她,從座位底下抽出那兩個大口袋,把小背簍也拎了出來。

  「跟我走!」

  他沒有猶豫,拉著陸青雪就往車廂前面擠。

  他的目標很明確——乘警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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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裡是火車上最安全的地方。他不能讓陸青雪留在這裡。

  「讓開!讓開!」張曉峰一邊擠一邊喊。

  過道里擠滿了人,都在往前跑。有人摔倒了,被後面的人踩過去,發出慘叫聲。有小孩在哭,有女人在喊,亂成一鍋粥。

  張曉峰一隻手拉著陸青雪,一隻手提著行李,硬是在人群里擠出一條路來。

  身後,已經傳來了零星的打鬥聲和槍聲。

  「砰!砰!」

  兩聲槍響,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張曉峰的心沉了下去。

  他們來得真快。

  ---

  乘警辦公室離他們兩節車廂的位置,擠了五六分鐘就到了。

  門關著,張曉峰推開了門。

  裡面,三個乘警正在整理槍械,桌上擺著幾把槍和幾盒子彈。看見張曉峰進來,一愣。

  「曉峰同志,你來幹啥?」

  「我媳婦懷孕了!」張曉峰把陸青雪推進辦公室,「外面亂成那樣,麻煩讓她待在這兒!」

  乘警看了看陸青雪,又看了看張曉峰,咬了咬牙。「行!讓她待在這兒吧!」

  「我跟他們一起去看看。」張曉峰說,把行李往地上一放,轉身對陸青雪說,「青雪,你就待在這裡,哪也別去!」

  「曉峰!」陸青雪抓住他的手,眼淚掉了下來,「你……你小心點……」

  「放心。」張曉峰拍了拍她的手,「我一會兒就回來。」

  他轉身出了辦公室,把門帶上,跟上前面的乘警。

  ---

  乘警手裡拿著一把五四式手槍,臉色嚴峻。

  「曉峰同志,跟緊我。」他對張曉峰說,「這些可不是那些小偷小摸的人。」

  「我會小心的。」張曉峰說。

  乘警點點頭,沒再說什麼,帶著他往後面車廂走去。

  後面車廂已經打成了一鍋粥。

  那些扒車的人已經上來了,至少有二三十個,個個窮凶極惡。目標很明確,就是這個重刑犯。

  押解犯人的那些人已經跟他們交上了火。

  「砰!砰!砰!」

  槍聲在車廂里迴蕩,震得人耳朵生疼。子彈打在車廂壁上,木屑橫飛。有人中彈倒下,鮮血濺了一地。

  乘客們尖叫著四處逃竄,有的鑽到了座位底下,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動,還有人從車窗往外跳。

  張曉峰跟著乘警,貼著車廂壁往前移動。

  他看見那個犯人還在原地,被幾個押解人員護在中間。那些押解人員已經倒下了一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從身下滲出來。

  「看好犯人!」領頭的那個公安大喊,聲音嘶啞。

  幾個押解人員把犯人圍得更緊了,形成一個圓圈,朝外射擊。

  扒車的人從兩邊包抄過來,越來越多。

  「砰!」

  雙方在狹窄的車廂里展開了激烈的交火。

  子彈橫飛,刀光閃爍。有人被打中了腿,倒在地上慘叫;有人被砍中了胳膊,鮮血直流;有人從車窗跳了出去,摔在鐵軌上,不知死活。

  張曉峰也抽出獵刀。

  一個歹徒從側面撲過來,手裡拿著一把砍刀,朝他的腦袋劈下來。

  張曉峰側身一閃,砍刀擦著他耳朵過去,砍在車廂壁上,「咔嚓」一聲,木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

  他右手一翻,獵刀朝歹徒的手腕划去。

  「啊!」

  歹徒慘叫一聲,砍刀掉在地上,手腕上鮮血直流。

  張曉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出去老遠,撞在座位上,滑落在地。

  又一個歹徒衝上來,手裡拿著一根鐵棍,朝他橫掃過來。

  張曉峰彎腰躲過,獵刀往前一送,扎進了那人的大腿。

  「啊——」

  那人慘叫著倒下去,鐵棍「哐當」掉在地上。

  張曉峰拔出刀,血順著刀刃往下滴。

  ---

  戰鬥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

  槍聲漸漸稀了,喊殺聲也漸漸小了。

  那些扒車的劫匪死的死,傷的傷,跑的跑。地上躺著七八具屍體,還有十來個受傷的,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慘叫,有的已經昏了過去。

  押解這邊也損失慘重。

  一個押解的公安倒在地上,胸口中了槍,已經沒了呼吸。一個年輕的乘警也倒在了血泊中,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了神采。

  還有一個無辜的乘客,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被流彈打中了頭部,當場就不行了。他的妻子跪在他身邊,抱著他的屍體哭得撕心裂肺。

  「老劉!老劉!你不能死啊!你走了我咋辦啊……」

  那哭聲在車廂里迴蕩,聽得人心裡發堵。

  張曉峰站在車廂中間,喘著粗氣,渾身是血——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別人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背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疼。不知道什麼時候,背上被劃了一刀,衣裳破了一道口子,鮮血把衣裳染紅了一片。

  「曉峰兄弟,你受傷了?」乘警走過來,看著他的背。

  「皮肉傷,不礙事。」張曉峰咬了咬牙,額頭上冒出冷汗。

  領頭的那個公安也走了過來,渾身是血,但看起來沒受重傷。他看著張曉峰,眼神裡帶著感激。

  「同志,謝謝你。」

  「應該的。」張曉峰說,「那些人呢?」

  「跑了。」領頭公安說,「上來了二十多個,被我們當場擊斃了五個,剩下的都帶傷跑了。我們這邊……」他頓了頓,聲音低沉,「死了兩個,傷了好幾個。還有一個乘客……」

  他沒說下去,但張曉峰知道他說的是誰。

  張曉峰問,「你們隨行有醫生嗎?」

  「有。」領頭公安點點頭,朝後面喊了一聲,「老張!過來給這位同志看看傷!」

  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跑過來,提著一個醫藥箱。他看了看張曉峰背上的傷口,皺了皺眉。

  「不深,但得縫幾針。」

  他讓張曉峰坐下,用酒精清洗傷口。酒精澆在傷口上,疼得張曉峰直咬牙,額頭的汗珠子往下滾。

  「忍一下就好。」老張說,穿針引線,開始縫合。

  一針,兩針,三針……

  張曉峰咬著牙,一聲不吭。

  縫了七針,老張又給他上了藥,用紗布包紮好。

  「好了,這幾天別沾水,別劇烈運動。」老張從醫藥箱裡拿出一小瓶消炎藥,「這是消炎藥,一天三次,一次兩片。吃三天。」

  「謝謝。」張曉峰接過藥,揣進兜里。

  ---

  領頭公安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小本子。

  「同志,你叫啥名字?哪的人?去哪?」

  「張曉峰,清江縣牛耕公社的,去杭城探親。」

  領頭公安在本子上記下來。「到了杭城住哪?有地址嗎?」

  張曉峰把陸青雪家的地址告訴了他。領頭公安記下來,合上本子。

  「同志,今天這事,你幫了大忙。我們會向上級匯報,後面會有嘉獎。」

  張曉峰搖搖頭。「嘉獎不嘉獎的無所謂,人沒事就行。」

  領頭公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樣的。」

  他轉身走了,去處理後面的事。

  張曉峰站在車廂里,看著眼前的一切——地上的血跡、散落的刀具、破碎的玻璃、哭泣的女人、忙碌的列車人員……

  他到現在還沒完全緩過來。

  前世只在電影裡看過這種情節——劫囚車、槍戰、肉搏、死傷遍地。他以為那都是編出來的,離現實很遠。

  沒想到,在這個七十年代,他親身經歷了一遍。

  「這也太猛了……」他喃喃自語。

  ---

  乘警辦公室的門開了,陸青雪沖了出來。

  「曉峰!」

  她跑到張曉峰面前,上下打量著他,看見他渾身是血,臉色一下子白了。

  「你受傷了?傷哪了?」聲音都在發抖。

  「沒事,皮外傷,背上劃了一道,縫了幾針。」張曉峰把她摟進懷裡,「不礙事。」

  陸青雪抱著他,眼淚止不住地流。「你嚇死我了……我在裡面都聽見槍聲、喊聲……」

  「我命硬得很,死不了。」張曉峰拍拍她的背,「別哭了,沒事了。」

  陸青雪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停下來。她抬起頭,看著張曉峰的臉,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以後不許這樣了。」她說,聲音還帶著哭腔。

  「好。」張曉峰笑了,「以後肯定不會這樣了。」

  陸青雪又抱緊了他,不肯鬆開。

  王德厚從其他車廂走了回來,渾身發抖,臉色煞白。他女兒王秀蘭跟在他後面,也是嚇得不輕。

  「兄……兄弟……你沒事吧?」王德厚的聲音都在打顫。

  「沒事。」張曉峰說,「老哥,你們呢?」

  「沒……沒事……就是嚇壞了……」王德厚咽了口唾沫,「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種場面……太嚇人了……」

  「我也沒見過。」張曉峰苦笑了一下,「以後也不想再見了。」

  ---

  火車在一個縣城小站停了兩個小時。

  工作人員清理現場,抬走屍體,救治傷員,修整被破壞的車廂。那些被抓的歹徒被移交給了地方公安。

  那兩個犧牲的公安和乘警,被抬到了一節空車廂里,蓋上白布。他們生前的同事站在旁邊,默默地敬了一個禮。

  那個無辜的乘客,也被抬走了。他的妻子跟在後面,哭得已經沒有了聲音,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被兩個工作人員攙著。

  張曉峰看著這一幕,心裡堵得慌。

  生命太脆弱了。

  前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就沒了。

  他摟緊了陸青雪。

  「走吧,回座位。」他說,「咱們快到杭城了。」

  兩人回到座位,坐下來。

  火車終於重新開動了,哐當哐當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窗外的天色大亮,陽光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

  陸青雪靠在張曉峰肩上,閉著眼,呼吸漸漸平穩。

  張曉峰看著窗外。

  遠處的山影漸漸退去,平原慢慢展開。

  杭城,越來越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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