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懲惡揚善·歸途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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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廂里的乘客也被張曉峰那邊的動靜驚動了,紛紛站起來往這邊看。

  「就是他!這個戴鴨舌帽的!昨天那個大姐的錢應該就是他偷的!我看見他在那大姐面前轉了好久!」有人認出了鴨舌帽。

  車廂里一下子炸了鍋。幾個被偷過錢的乘客沖了過來,對著那幾個人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有人踹,有人扇耳光,有人揪著頭髮往地上撞。那幾個小偷蜷縮在地上,雙手使不上勁,只能任由大家打,發出殺豬般的嚎叫。

  「打死他們!這群王八蛋!」

  「我上個月在車上被偷了三十塊,怕也是他們幹的!」

  「打!往死里打!」

  張曉峰拉著陸青雪退到一邊,冷眼看著。這些人罪有應得,不值得同情。

  這時人群外面傳來一聲大喝。

  「都圍著幹啥子?住手!都住手!」

  乘警來了。還是昨天那個穿白色制服的乘警,大檐帽,腰間別著手槍,臉色嚴肅。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列車員,手裡拿著警棍。

  人群讓開一條路。乘警擠進來,看見地上躺著的幾個人和散落的刀具,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咋回事?」

  「這些人偷盜不成,就持刀搶劫。」張曉峰說,指了指地上的鴨舌帽,「這個人,應該就是昨天偷了那個大姐六十多塊錢的人……今天又帶著人來瞄上我了。」

  乘警蹲下來,看了看鴨舌帽的雙手——兩隻手腕都脫了節,軟塌塌地垂著,已經腫得像兩根蘿蔔。他又看了看另外幾個人——灰棉襖喉嚨上有個紅印,平頭年輕人捂著胸口還在喘氣,另外三個嚇得臉色發白渾身發抖。

  「誰打的?」乘警站起來,看著張曉峰。

  「是我打的。」張曉峰說,聲音平靜。

  乘警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腰間的獵刀上停留了一瞬。

  「你跟我來。」乘警說,又指了指地上的幾個人,「大傢伙幫忙把他們也一起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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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曉峰跟著乘警往乘警辦公室走。陸青雪要跟著,張曉峰攔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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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回座位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我跟你一起去。」陸青雪不放心,拉著他的袖子。

  「沒事,應該就是做個筆錄而已。」張曉峰拍拍她的手。

  陸青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那你小心點。」

  「放心。」

  陸青雪轉身往座位走去,一步三回頭。張曉峰跟著乘警,穿過幾節車廂,來到了列車中部的乘警辦公室。

  辦公室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貼著各種規章制度。窗戶關著,空氣有點悶,有股煙味。鴨舌帽和其他幾個人已經被帶進來了,蹲在牆角,一個個垂頭喪氣的。

  乘警讓張曉峰坐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和一支筆。

  「姓名。」

  「張曉峰。」

  「年齡。」

  「十九。」

  「職業。」

  「護林員,清江縣牛耕公社林業站的。」

  乘警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護林員?難怪你身上有刀。」

  「這些傢伙都是你打成這樣的?」乘警指了指牆角蹲著的幾個人。

  「也不全是,其他很多乘客也動了手。」張曉峰說。

  乘警沉默了一會兒,在本子上記了幾筆。「說說吧,到底咋回事。」

  張曉峰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從昨天在車上看見鴨舌帽在丟錢女人旁邊晃悠,到今天早上在XH站台買麵條時被盯上,再到剛才在車廂連接處被圍攻。講得清清楚楚,時間、地點、人物,一樣不落。

  「你一個人打六個?」乘警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懷疑。

  「我是獵人。」張曉峰說,「在山裡黑熊我都能單殺,何況他們幾個。我都不敢出力,怕把他們打死了。」

  張曉峰覺得自己是在實話實說,可聽在乘警耳里牛皮吹大了。乘警嘴角抽了抽,沒接話。

  乘警又看了看蹲在牆角的幾個人。鴨舌帽的雙手還耷拉著,臉色慘白,額頭上全是汗。灰棉襖的喉嚨上紅印還在,說話都沙啞了。平頭年輕人捂著胸口,時不時咳嗽兩聲。看起來像是有那麼幾下子。

  「你當過兵?用的是軍中功夫?」乘警問。

  「都不是。」張曉峰說,「我就一山里獵人,功夫也都是些野路子,自己瞎練的。」

  乘警點點頭,沒再追問。他又問了幾個細節,在本子上記了好幾頁。

  「你說他偷了一個大姐的錢?」乘警指著鴨舌帽。

  「嗯。」張曉峰說,「這個人在她旁邊站了半個多鐘頭,然後在一個小站下了車。他下車不久那大姐的錢就不見了。結合今天這事,錢肯定就是這人偷的。」

  乘警轉頭看向鴨舌帽,目光如刀。「偷的錢交出來!」

  鴨舌帽低著頭,不說話,肩膀微微發抖。

  「問你話呢!」乘警一拍桌子。

  鴨舌帽還是不說話,嘴唇哆嗦著。

  乘警又問了其他幾個人。灰棉襖低著頭,小聲說:「我們……我們沒偷……」聲音像蚊子叫。

  「沒偷?」乘警冷笑一聲,「沒偷你們是在幹啥子?旅遊啊?」

  乘警叫來車上另兩個乘警,把這幾人分開審訊。分別帶到不同的角落,隔開問話。

  不一會兒就全交代了。他們是一個扒竊團伙,專門在火車上流竄作案。鴨舌帽是頭目,負責踩點和動手;其他人負責掩護和轉移贓物。他們從列車一進H省就上車開始作案,已經偷了十幾個人,得手了幾百塊錢。本來做了張曉峰這一票就準備下車了,下一段就不是他們的勢力範圍了。

  乘警在本子上記著,眉頭越皺越緊。

  「錢都還在不在?」乘警問。

  鴨舌帽低著頭,小聲說:「花了一些……」

  「花了多少?」

  「十幾塊……買了吃的,還買了煙……」

  乘警嘆了口氣,在本子上記下來。

  ---

  筆錄做了兩個多鐘頭。

  張曉峰簽了幾個字,按了手印。乘警才合上本子,站起來,伸出手。

  「張曉峰同志,謝謝你。你這是幫了我們大忙了。這個團伙在鐵路線上作案很久了,我們一直在抓他們,一直沒抓著。這次你幫我們抓住了,我代表鐵路公安感謝你。」


  「你說那個大姐的六十多塊錢,我們會想辦法還給她。」乘警說,「她留了地址,等案子結了,我們把錢給她寄過去。其他沒報案的我們也儘量找到把錢退還給他們,實在找不到的我們也沒辦法了。」

  「好。」張曉峰說,心裡的一塊石頭落了地,「說實在的那大姐不容易,六十多塊錢都是借來的。閨女家又突遭變故,不然兩家人都會更遭。」

  乘警點點頭。「你放心,我們一定辦好。」

  張曉峰站起來。「那我回去了。」

  「行,你回吧。」乘警送他到門口,「路上有啥事隨時來找我。」

  張曉峰出了乘警辦公室,往8號車廂走去。

  ---

  回到座位,陸青雪正焦急地等著,坐立不安。看見他回來,趕緊站起來。

  「沒事吧?」

  「沒事。」張曉峰坐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就是做個筆錄,問清楚情況。問完了就讓我回來了。」

  「那幾個人呢?」陸青雪問。

  「被乘警帶走了,到了下一站就交給地方公安。」張曉峰說,「那個大姐的六十多塊錢,乘警說會想辦法還給她。等案子結了,給她寄過去。」

  「那太好了。」陸青雪鬆了口氣,靠在他肩上,「剛才嚇死我了,我在廁所里聽見外面有動靜,想出來又不敢……」

  「沒事了。」張曉峰摟著她,「幾個毛賊,翻不起浪。有我在呢。」

  王德厚從對面探過頭來,滿臉敬佩。「兄弟,你一個人打六個!太厲害了!」

  「小意思。」張曉峰笑了,「在山裡比他們厲害的多了。」

  「那倒是。」王德厚點點頭,「獵人本事大得很,老家也見過獵人,但沒你這麼厲害的。」

  旁邊幾個乘客也湊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著。

  「同志,你剛才那幾下,真利索!我就看見人影一晃,人就倒了!」

  「你練過武術吧?」

  「這身手,是當過兵的吧?」

  張曉峰笑著應付了幾句,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陸青雪靠在他肩上,也閉上了眼,呼吸漸漸均勻。

  火車繼續往前開,哐當哐當的聲音單調而沉悶。窗外的景色不停地變換,山丘、田野、村莊、河流,一樣一樣從眼前掠過。

  張曉峰沒有睡著。他在想事情。

  那幾個小偷雖然被抓了,但他知道,這年頭火車上的扒手遠不止這一夥。這趟車還要開一天多才能到杭城,後面還會不會出事,誰也不知道。

  他摸了摸腰間——獵刀還在。

  有它在,心裡就踏實。

  火車繼續往前開。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又一個夜晚要來了。遠處的山影變得模糊,像剪影一樣貼在天空上。車廂里的燈亮了,昏黃的光照在每個人臉上。

  張曉峰睜開眼,看了一眼窗外。夜色茫茫,看不見盡頭。

  但他知道,再有一天,杭城就到了。

  他摟緊了陸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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