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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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珩垂下眼,看著自己擱在膝頭的那隻手。

  他試著去理解這件事——

  一個出身不好的女人,他給了錦衣玉食,可她竟然不願意?

  不願意做他的妾,甚至不願意留在他身邊。

  屋裡靜了好一會兒。

  青竹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可陸珩聽著,卻像是在聽別人的故事。

  這種事,放在從前,他覺得自己大約是做不出來的。

  他看上了一個人,而對方又不願意?

  這種事在陸珩的人生中從未發生過。

  他試著設想。

  若是這種事真的發生,他要麼就乾脆利落地放人離開,做足他對外表現出的好形象。

  要麼就想法子,讓人心甘情願待在自己身邊。

  如今鬧成這樣,真真是不像他。

  不過雖然現在有很多事想不明白,但陸珩對自己還是足夠了解的。

  並且他很清楚自己之前的計劃——

  在棋局中引入另外的勢力,讓自己從明處轉為暗處,這樣才能借力打力,殺人於無形。

  而這其中並不包括,讓他身處險地。

  陸珩垂下眼,看著自己身上那些傷,若有所思。

  這些傷……真的是他自己不小心嗎?

  「主子,」青竹試探著開口,「昭雲姑娘的事……接下來有什麼安排?」

  陸珩抬起眼看他。

  他的目光淡淡的,沒什麼情緒,可青竹被他看得後背一緊。

  「回京之後,派人去尋。」

  青竹愣住了。

  他本以為主子忘了昭雲姑娘,便不會再執著於她。

  這幾日他看著主子該吃吃該喝喝,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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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甚至覺得這樣也好,人走了就走了,主子不用再為那個女人失態。

  可現在……主子竟還要去尋?

  「主子,」青竹斟酌著措辭,「您不是……不記得她了嗎?」

  陸珩沒有多解釋。

  他偏過頭,拿起擱在膝上的那捲書,翻到方才看的那一頁。

  「不管記不記得,總要按規矩辦。」

  「她是我的人,既然丟了,自然要尋回來。」

  青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多問,只得應了一聲,退了出去。

  又隔了兩日,一行人休整的差不多,就繼續動身了。

  原本在這裡休整,是為了等陸珩的傷勢恢復。

  如今他氣色恢復了大半,也就到了啟程的時候。

  青竹把行程重新匯報了一遍,他們現在該往南去,追上南巡的大隊。

  算日子,聖旨這會兒應該已經到了各州府,他們要是再耽擱下去,於公於私都說不過去。

  一行人又走了七八日,才終於追上了南巡的儀仗。

  各地州府早得了聖旨,知道欽差大人要下來巡查,一個個把路面修得平整,驛館收拾得乾淨,連沿途的茶水都備得妥妥噹噹。

  陸珩帶人一到,地方官迎出十里地,點頭哈腰地把他往驛館裡請。

  巡查的事,其實比想像中順利得多。

  南邊這幾個州府,年年報上來的帳目都做得漂亮,田賦、漕運、鹽政,樁樁件件都有條有理。

  陸珩帶著人翻了幾天的卷宗,又實地走了幾處堤壩、碼頭,確實挑不出什麼大毛病。

  偶爾有些小問題,比如某縣的水利銀子撥得遲了,某州的常平倉存糧對不上數,但也都不算大事,寫個摺子遞上去,讓地方上自行整改便罷。

  這種巡查,走的是過場,誰都心知肚明。

  不過這趟南巡,真正的大頭都在濟州府。

  其他的州府都是鋪墊,真正要查的,是濟州湯家那邊的事。

  但湯家的事也早就被陸珩查了個底掉。

  這幾日查的濟州界其他的官員,也不過是拔出蘿蔔帶出泥,順帶罷了。

  過了濟州府,後面的路就順暢多了。

  南巡的儀仗一路往北走,沿途經過的幾個州府,官員們都老實得很。

  大約是濟州界的事傳了出去,誰都知道這位欽差大人不好糊弄,帳冊早早備齊,問什麼答什麼,半點不敢打馬虎眼。

  青竹跟在旁邊看著,覺得主子這趟差事辦得實在挑不出毛病來。

  地方上沒出什麼大亂子,查出來的幾樁小事也夠不上彈劾,寫進摺子里都是輕描淡寫一筆帶過。

  用陸珩自己的話說——

  「都是些疥癬之疾,不值得大動干戈。」

  只有一件事,讓青竹覺得不對勁。

  二公子這幾日總是圍著主子轉。

  這二公子雖說是主子的胞弟,可兩人一直都不算太親近,這幾日怎麼突然這麼殷勤?

  青竹起先沒多想,只覺得二公子或許也知道,侯爺給他塞進南巡隊伍里,是想讓他混點功績,來日回京好給他安排差事。

  可後來他發現,陸琰三句話里有兩句都繞著一個人打轉。

  「大哥,你身邊那個……叫昭雲的姑娘呢?」

  頭一回問的時候,是在驛館的院子裡。

  陸珩正坐在廊下翻卷宗,聞言頭也沒抬,說:「走了。」

  陸琰一愣:「走了?去哪了?」

  「她說路上太悶,我忙於公務,也沒空帶她解悶,便派了人陪她四處走走。」

  陸珩翻了一頁,語氣淡淡的,「等回京之後再接她回來。」

  陸琰半天沒說話。

  青竹站在旁邊,看見二公子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最後他乾笑了一聲,說:「大哥,你……你放她走了?」

  陸珩抬起眼看他。

  「是派人陪同她散心。」

  這話說得有理有據,可陸琰顯然不信。

  他盯著陸珩看了好一會兒,像是在辨認什麼。

  過了好半晌,見陸珩不理他,只得訕訕離開了。

  後來幾天,陸琰又旁敲側擊地問了幾回。

  陸珩被他問得煩了,直截了當問他:「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琰被問住了。

  他總不能說是在試探陸珩吧?

  陸琰張了張嘴,最後搖搖頭,到底說沒什麼。

  青竹奉命送他出去,卻被拉住,聽陸琰絮絮叨叨說了好半天話。

  一開始只是說些無傷大雅的小事,可說著說著,話題就拐到了顧昭雲身上。


  陸琰靠在柱子上,眼睛半眯著,「他那人,手裡攥著的東西,哪有鬆開的道理?」

  「別說是個人,就是一隻貓一條狗,哪怕是個物件,他也沒有輕鬆撒手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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