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絕對不會是她
「您是州牧府的千金，我只是世子爺跟前的奴婢，可這會兒您想跟世子爺說句話，還得先過來跟我套近乎。」
「您心裡不痛快，我明白。可您把這不痛快撒在我身上，那就沒意思了。」
湯玉蓉的臉漲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顧昭雲沒給她機會，又接了句：「您要是真想跟世子爺說什麼，大大方方去說就是了。」
「他若願意聽，您也不用湊到我這兒來。」
「可他若不願意聽，您便是立時處置了我也沒用。」
「湯小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湯玉蓉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她瞪了顧昭雲一息，到底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來，轉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她坐下的時候動作有些重，瞧著不像是無事發生的樣子，引得旁邊幾個人朝她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夫人見湯玉蓉臉色不好，便端著酒杯挪了挪身子，湊過去關切道：「怎麼了這是？湯小姐瞧著臉色不好。」
她是個四十來歲的圓臉婦人，穿金戴銀，笑起來一團和氣。
湯玉蓉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只是剛才飲酒嗆到了。」
通判夫人一看她這副模樣，更來了興致，又湊近了些：「方才見你跟那位昭雲姑娘說話，可是她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跟伯母說說，別憋在心裡。」
湯玉蓉抬起眼，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她飛快地朝顧昭雲那邊瞟了一眼，又垂下頭去，聲音委屈得很：「沒什麼的，伯母別問了。」
「原也是我自己不好，不該去討沒趣。」
「這話怎麼說的？」
湯玉蓉抿著唇，手指絞著帕子，半天才像是下了決心般開口：「我就是……就是覺得有些難堪。」
「伯母您也瞧見了，那位昭雲姑娘是世子爺跟前的紅人，我不過是過去跟她說兩句話，誇了誇她的披帛，誰知道她竟說——」
她頓住，像是說不下去了。
通判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說世子爺身邊只她一個人，讓我別痴心妄想。」
「還說……還說我是州牧府的千金又如何，想跟世子爺說句話，還得先討好她去。」
湯玉蓉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伯母，我當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畢竟我也算主家，想關心一下昭雲姑娘罷了……」
「誰知道，誰知道昭雲姑娘竟然這樣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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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判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了顧昭雲一眼，那目光裡頭帶著真切的厭惡。
旁邊鹽運司副使的夫人也湊了過來，聽了半截，臉上的笑也淡了。
她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我方才就覺得這女子太張狂了些，不過一個沒名沒分的妾，坐在主桌上就罷了，可這滿席的人她都敢不拿正眼看。」
「如今倒好，連湯小姐這樣的身份她都敢甩臉子，也不知道世子爺是怎麼想的，竟由著她在外面這般丟人。」
通判夫人哼了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到底是妾室，上不得台面。」
「我方才跟她說話，她還拿話堵我，我原只當她是年輕不懂事。」
「如今看來，哪裡是不懂事，分明是仗著世子爺寵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副使夫人也接了話：「可不是嗎。」
她說著，又轉頭朝旁邊幾位夫人遞了個眼色。
那幾個夫人本來就在觀察這邊的動靜，被湯玉蓉那副委屈模樣勾得起了興，你一句我一句地湊過來，低低地議論起來。
「就是那個穿藕荷色衣裳的？方才我瞧著她坐在世子爺身邊就覺得扎眼，太張揚了些。」
「可不是嘛，這樣的打扮，恨不得讓滿屋子人都看她，正經人家的女眷哪有這麼穿的？」
「妾室就是妾室，再怎麼打扮也上不得台面。湯小姐好好的閨秀，跟她說話是給她面子，她倒好，竟還反咬一口。」
湯玉蓉坐在她們中間，帕子抵在唇邊，一副受了委屈又強撐著的模樣。
通判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心疼：「好孩子，別難過，為那種人不值當。」
「你可是正經官家小姐，往後嫁了人，也是當家主母的命。」
「她算什麼東西，不過是男人圖個新鮮罷了，過兩年色衰愛弛，有的是她哭的日子。」
湯玉蓉點了點頭，抬起眼來的時候眼眶還紅著，「多謝伯母們，是玉蓉不懂事，不該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只是方才一時沒忍住……」
幾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的火被拱得更高了。
今日能跟著過來的，沒有一個不是正妻的，哪個正妻能看妾室順眼的？
更何況，誰家後院裡沒有幾個礙眼的通房？
平日裡，她們在自家宅子裡還能端著主母的款兒壓著，如今出來吃席，倒要看著別人家的妾室坐主桌，穿紅戴綠又耀武揚威，哪能咽下這口氣？
通判夫人斜了顧昭雲那邊一眼，「我聽說永寧侯府正議論著世子爺娶妻的事呢。」
「等正妻進了門，瞧她還能這麼得意？」
湯玉蓉眼裡本來暗含得意，聽到這句話，神色又是一僵。
顧昭雲端著酒杯，安安靜靜地坐在陸珩身側，聽著那邊隱約飄來的隻言片語。
她面上笑著，心裡卻門兒清。
湯玉蓉方才那點委屈模樣，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光景。
她偏頭看了一眼，果然，通判夫人正用一種輕蔑又憤慨的眼神掃過來，旁邊的副使夫人也跟著偷偷瞪了她一眼。
顧昭雲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隨她們去吧。
反正她今天演的就是個囂張寵妾，那些夫人看她不順眼，才說明她演得到位。
倒是湯玉蓉，表面上笑得甜，背地裡拱火，這把戲她太熟了，之前在侯府里的時候，哪個月沒有幾齣這樣的戲碼？
顧昭雲把酒杯擱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悠哉悠哉地吃。
反正今日只要陸珩在她身邊，這些人就不敢當面對她做什麼。
至於說之後？
她跟這些人只怕一輩子也見不到了吧。
即便以後她們和陸珩後院的人有所交集，也絕對不會是她。
她早晚要走的。
而陸珩那邊，湯州牧看著閨女尷尬坐回去的背影，朝陸珩端起酒杯，笑裡帶著幾分不自然。
「讓世子爺見笑了，這丫頭，被下官慣得沒邊了。」
「您心裡不痛快，我明白。可您把這不痛快撒在我身上，那就沒意思了。」
湯玉蓉的臉漲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顧昭雲沒給她機會，又接了句：「您要是真想跟世子爺說什麼，大大方方去說就是了。」
「他若願意聽，您也不用湊到我這兒來。」
「可他若不願意聽，您便是立時處置了我也沒用。」
「湯小姐，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湯玉蓉攥著帕子，指節發白。
她瞪了顧昭雲一息，到底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來，轉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她坐下的時候動作有些重，瞧著不像是無事發生的樣子，引得旁邊幾個人朝她看了一眼。
其中一個夫人見湯玉蓉臉色不好，便端著酒杯挪了挪身子，湊過去關切道：「怎麼了這是？湯小姐瞧著臉色不好。」
她是個四十來歲的圓臉婦人，穿金戴銀，笑起來一團和氣。
湯玉蓉勉強笑了一下，「沒事，只是剛才飲酒嗆到了。」
通判夫人一看她這副模樣，更來了興致，又湊近了些：「方才見你跟那位昭雲姑娘說話，可是她說了什麼不中聽的？你跟伯母說說，別憋在心裡。」
湯玉蓉抬起眼，眼圈竟然有些發紅。
她飛快地朝顧昭雲那邊瞟了一眼，又垂下頭去，聲音委屈得很：「沒什麼的，伯母別問了。」
「原也是我自己不好，不該去討沒趣。」
「這話怎麼說的？」
湯玉蓉抿著唇，手指絞著帕子，半天才像是下了決心般開口：「我就是……就是覺得有些難堪。」
「伯母您也瞧見了，那位昭雲姑娘是世子爺跟前的紅人，我不過是過去跟她說兩句話，誇了誇她的披帛，誰知道她竟說——」
她頓住，像是說不下去了。
通判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她說什麼了？」
「她說……她說世子爺身邊只她一個人，讓我別痴心妄想。」
「還說……還說我是州牧府的千金又如何，想跟世子爺說句話，還得先討好她去。」
湯玉蓉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哽咽，「伯母，我當真沒別的意思，我就是覺得，畢竟我也算主家，想關心一下昭雲姑娘罷了……」
「誰知道，誰知道昭雲姑娘竟然這樣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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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判夫人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轉頭看了顧昭雲一眼，那目光裡頭帶著真切的厭惡。
旁邊鹽運司副使的夫人也湊了過來，聽了半截，臉上的笑也淡了。
她撇了撇嘴，壓低聲音道：「我方才就覺得這女子太張狂了些，不過一個沒名沒分的妾，坐在主桌上就罷了，可這滿席的人她都敢不拿正眼看。」
「如今倒好，連湯小姐這樣的身份她都敢甩臉子，也不知道世子爺是怎麼想的，竟由著她在外面這般丟人。」
通判夫人哼了一聲，把酒杯往桌上一擱：「到底是妾室，上不得台面。」
「我方才跟她說話，她還拿話堵我，我原只當她是年輕不懂事。」
「如今看來，哪裡是不懂事，分明是仗著世子爺寵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副使夫人也接了話：「可不是嗎。」
她說著，又轉頭朝旁邊幾位夫人遞了個眼色。
那幾個夫人本來就在觀察這邊的動靜，被湯玉蓉那副委屈模樣勾得起了興，你一句我一句地湊過來，低低地議論起來。
「就是那個穿藕荷色衣裳的？方才我瞧著她坐在世子爺身邊就覺得扎眼，太張揚了些。」
「可不是嘛，這樣的打扮，恨不得讓滿屋子人都看她，正經人家的女眷哪有這麼穿的？」
「妾室就是妾室，再怎麼打扮也上不得台面。湯小姐好好的閨秀，跟她說話是給她面子，她倒好，竟還反咬一口。」
湯玉蓉坐在她們中間，帕子抵在唇邊，一副受了委屈又強撐著的模樣。
通判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聲音裡帶著心疼：「好孩子，別難過，為那種人不值當。」
「你可是正經官家小姐，往後嫁了人，也是當家主母的命。」
「她算什麼東西，不過是男人圖個新鮮罷了，過兩年色衰愛弛，有的是她哭的日子。」
湯玉蓉點了點頭，抬起眼來的時候眼眶還紅著，「多謝伯母們，是玉蓉不懂事，不該把這種事放在心上，只是方才一時沒忍住……」
幾位夫人互相看了一眼，心裡的火被拱得更高了。
今日能跟著過來的，沒有一個不是正妻的，哪個正妻能看妾室順眼的？
更何況，誰家後院裡沒有幾個礙眼的通房？
平日裡，她們在自家宅子裡還能端著主母的款兒壓著，如今出來吃席，倒要看著別人家的妾室坐主桌，穿紅戴綠又耀武揚威，哪能咽下這口氣？
通判夫人斜了顧昭雲那邊一眼，「我聽說永寧侯府正議論著世子爺娶妻的事呢。」
「等正妻進了門，瞧她還能這麼得意？」
湯玉蓉眼裡本來暗含得意，聽到這句話，神色又是一僵。
顧昭雲端著酒杯，安安靜靜地坐在陸珩身側，聽著那邊隱約飄來的隻言片語。
她面上笑著，心裡卻門兒清。
湯玉蓉方才那點委屈模樣，她不用看都知道是什麼光景。
她偏頭看了一眼，果然，通判夫人正用一種輕蔑又憤慨的眼神掃過來，旁邊的副使夫人也跟著偷偷瞪了她一眼。
顧昭雲收回目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隨她們去吧。
反正她今天演的就是個囂張寵妾，那些夫人看她不順眼，才說明她演得到位。
倒是湯玉蓉，表面上笑得甜，背地裡拱火，這把戲她太熟了，之前在侯府里的時候，哪個月沒有幾齣這樣的戲碼？
顧昭雲把酒杯擱下，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裡，悠哉悠哉地吃。
反正今日只要陸珩在她身邊，這些人就不敢當面對她做什麼。
至於說之後？
她跟這些人只怕一輩子也見不到了吧。
即便以後她們和陸珩後院的人有所交集，也絕對不會是她。
她早晚要走的。
而陸珩那邊，湯州牧看著閨女尷尬坐回去的背影，朝陸珩端起酒杯，笑裡帶著幾分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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