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功虧一簣
顧昭雲的腦子嗡了一聲。
「什麼？！」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您要帶奴婢一起去？」
陸珩看著她這副反應，笑了。
「怎麼，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
顧昭雲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花了多大功夫才把逃跑的準備工作做好，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卻在現在功虧一簣，讓她怎麼可能甘願？
她抬起眼，對上陸珩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等她答話。
顧昭雲把翻湧的心緒強行平復下去，垂下眼睫，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奴婢只是……有些意外。」
「奴婢笨手笨腳的，怕路上給世子爺添麻煩。」
陸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很輕，語氣裡帶著笑：「添麻煩也帶著。」
「留你自己在這兒，我不放心。」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似乎別有深意：「再說了，除夕那日你不還說，想趁回府之前多在外面透透氣嗎？」
「這回正好，一路南下，有的是地方讓你透氣。」
顧昭雲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當時說那番話，不過是為了搪塞他，給自己多爭取些待在別院的時間，好方便籌備逃跑。
現在倒好，迴旋鏢扎到自己身上了。
顧昭雲抬起眼看他，面上做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抿了抿唇：「世子爺還記著呢。」
「奴婢那天不過是隨口一說……」
她面上做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抿了抿唇：「其實奴婢想了想，還是留在別院好些，世子爺辦的是皇差，奴婢跟著反倒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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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沒變，眼底卻多了一層玩味。
「不想去？」
他的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
顧昭雲點了點頭，正要再編幾句說辭，卻聽他慢悠悠地開了口：「也行。」
她沒想到陸珩這麼輕易就鬆口了，正想說幾句什麼掩飾一下自己高興的心情，卻聽到他說：
「不去的話，那明日便搬回府里住吧。」
「正好可以提前適應一下回府住的日子。」
顧昭雲的臉立馬僵住了。
回侯府，也就意味著不能像現在一樣隨意外出——
那她跟被關進籠子裡有什麼區別？
別說逃跑了，怕是連二門都邁不出去。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發現竟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陸珩還是這樣，臉上裝的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可內里，卻是十足十的霸道貨色。
顧昭雲當然不能讓自己處在這麼被動的境遇里，她面上擠出一個笑來，聲音軟得不能再軟：「奴婢只是怕給世子爺添麻煩罷了。」
「既然世子爺疼奴婢，那奴婢就聽話，跟著去就是了。」
陸珩嗯了一聲，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
顧昭雲又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什麼時候出發？奴婢好提前收拾東西。」
「明日一早。」
顧昭雲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這麼快？」
她的避子藥快吃完了……
「聖上已經下了旨，只是還沒宣，等開印之後消息才會同步到地方。」
陸珩走回桌邊坐下，重新拿起那封信箋，語氣隨意得很，「正好趁這段時日低調行事，免得走漏了風聲，一路上多了許多不必要的應酬，煩人的緊。」
顧昭雲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原以為好歹還有幾天工夫，夠她尋個空檔，想法子再弄些避子藥。
可明日一早？
這麼緊的時間，她還要再跑出去一趟，怎麼想怎麼刻意。
至於說提前逃跑？
更不現實。
這太倉促了。
而且時機也不對。
陸珩現在明顯要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盯著，如果她現在倉促逃跑，多半會像上次一樣灰溜溜被抓回來。
不過如果跟著他去了別的地方，路上未必沒有別的機會。
只是要見機行事。
顧昭雲退出正院，走在廊下，被臘月的風一吹，那點殘存的懊惱慢慢退卻，反倒讓她腦子清醒了些。
這次南下，只怕沒這麼簡單。
前段時間陳家的事，還有寶珠的那些話讓她意識到，陸珩現在的地位雖然如日中天，可暗中卻也有許多人在盯著他。
而聖上如今讓陸珩秘密先行，就說明這不是尋常的例行巡查，其中必定有別的由頭，朝廷不想提前走漏風聲。
巡查本身就已經夠得罪人了，漕運和鹽務向來都是撈錢的重災地，哪一樣不是牽扯著無數人的身家性命？
地方上那些官員，背後盤根錯節，京里又有各自的靠山，陸珩這一趟南下，明面上是奉旨辦差，暗地裡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這趟差事，看著風光，實則兇險得很。
顧昭雲攏了攏袖子，慢慢往住處走，心裡又活泛起來。
越不安生，她就越有機會。
在京城裡，陸珩是權勢滔天，可要是出了遠門，他陸珩總不能把所有護衛都帶上吧？
何況到時候，他的心思必然要被公務牽住大半。
想到這裡，顧昭雲也只能認了。
橫豎逃不掉，那就跟著走。
起碼出了京城，天高路遠，她把路引和銀子都隨身帶上，必定能有用武之地。
她推開東院的門，泠雪正在燈下做針線，見她回來，抬頭問了一句：「姑娘怎麼去了這麼久？」
顧昭雲往床沿上一坐，把明日出發的事說了。
泠雪愣了一下，隨即放下針線起身去翻箱籠，顯然行動力極強，已經開始準備了。
「我記得世子爺之前送了我幾匹好料子做的春裝，都收在庫房裡，到時候在路上不一定能有合心意的衣料，不如一併帶上吧。」
泠雪應聲去了。
腳步聲一遠，顧昭雲立刻轉身閂上門，從針線屜里摸出一隻荷包。
這荷包是她前幾天剛做出來的，裡面縫了夾層，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路引和戶籍她準備一直貼身收著，正好可以放這荷包里隨身攜帶，也不怕被發現。
剛把那幾張紙塞進去，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顧昭雲的手一抖，還以為被發現了。
「姑娘，」泠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一絲疑惑，「外面來人了，說是找您的。」
「管事婆子報到了世子爺跟前，世子爺發話，說讓您過去一趟。」
「什麼？！」
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都變了調，「您要帶奴婢一起去？」
陸珩看著她這副反應，笑了。
「怎麼，不願意？」
當然不願意！
顧昭雲張了張嘴，半晌沒說出話來。
她花了多大功夫才把逃跑的準備工作做好，眼看著就要成功了，卻在現在功虧一簣，讓她怎麼可能甘願？
她抬起眼，對上陸珩的目光。
那目光裡帶著幾分玩味，像是在等她答話。
顧昭雲把翻湧的心緒強行平復下去，垂下眼睫，聲音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惶恐：「奴婢只是……有些意外。」
「奴婢笨手笨腳的，怕路上給世子爺添麻煩。」
陸珩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額頭上彈了一下，力道很輕，語氣裡帶著笑：「添麻煩也帶著。」
「留你自己在這兒，我不放心。」
他微微俯下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似乎別有深意：「再說了，除夕那日你不還說，想趁回府之前多在外面透透氣嗎？」
「這回正好，一路南下，有的是地方讓你透氣。」
顧昭雲的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她當時說那番話，不過是為了搪塞他，給自己多爭取些待在別院的時間，好方便籌備逃跑。
現在倒好，迴旋鏢扎到自己身上了。
顧昭雲抬起眼看他，面上做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抿了抿唇：「世子爺還記著呢。」
「奴婢那天不過是隨口一說……」
她面上做出幾分不好意思的模樣，抿了抿唇：「其實奴婢想了想，還是留在別院好些，世子爺辦的是皇差，奴婢跟著反倒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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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珩看著她，嘴角的笑意沒變，眼底卻多了一層玩味。
「不想去？」
他的語氣還是溫溫和和的。
顧昭雲點了點頭，正要再編幾句說辭，卻聽他慢悠悠地開了口：「也行。」
她沒想到陸珩這麼輕易就鬆口了，正想說幾句什麼掩飾一下自己高興的心情，卻聽到他說：
「不去的話，那明日便搬回府里住吧。」
「正好可以提前適應一下回府住的日子。」
顧昭雲的臉立馬僵住了。
回侯府，也就意味著不能像現在一樣隨意外出——
那她跟被關進籠子裡有什麼區別？
別說逃跑了，怕是連二門都邁不出去。
她腦子裡飛快地轉了一圈，發現竟沒有半點討價還價的餘地。
陸珩還是這樣，臉上裝的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可內里，卻是十足十的霸道貨色。
顧昭雲當然不能讓自己處在這麼被動的境遇里，她面上擠出一個笑來，聲音軟得不能再軟：「奴婢只是怕給世子爺添麻煩罷了。」
「既然世子爺疼奴婢，那奴婢就聽話，跟著去就是了。」
陸珩嗯了一聲，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
顧昭雲又抬起頭，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那……什麼時候出發？奴婢好提前收拾東西。」
「明日一早。」
顧昭雲臉上的笑險些掛不住。
「這麼快？」
她的避子藥快吃完了……
「聖上已經下了旨，只是還沒宣，等開印之後消息才會同步到地方。」
陸珩走回桌邊坐下，重新拿起那封信箋，語氣隨意得很，「正好趁這段時日低調行事，免得走漏了風聲，一路上多了許多不必要的應酬，煩人的緊。」
顧昭雲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她原以為好歹還有幾天工夫，夠她尋個空檔，想法子再弄些避子藥。
可明日一早？
這麼緊的時間，她還要再跑出去一趟，怎麼想怎麼刻意。
至於說提前逃跑？
更不現實。
這太倉促了。
而且時機也不對。
陸珩現在明顯要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盯著，如果她現在倉促逃跑，多半會像上次一樣灰溜溜被抓回來。
不過如果跟著他去了別的地方，路上未必沒有別的機會。
只是要見機行事。
顧昭雲退出正院，走在廊下，被臘月的風一吹，那點殘存的懊惱慢慢退卻，反倒讓她腦子清醒了些。
這次南下，只怕沒這麼簡單。
前段時間陳家的事，還有寶珠的那些話讓她意識到，陸珩現在的地位雖然如日中天，可暗中卻也有許多人在盯著他。
而聖上如今讓陸珩秘密先行，就說明這不是尋常的例行巡查，其中必定有別的由頭，朝廷不想提前走漏風聲。
巡查本身就已經夠得罪人了，漕運和鹽務向來都是撈錢的重災地，哪一樣不是牽扯著無數人的身家性命？
地方上那些官員，背後盤根錯節，京里又有各自的靠山，陸珩這一趟南下，明面上是奉旨辦差，暗地裡不知道要得罪多少人。
這趟差事，看著風光，實則兇險得很。
顧昭雲攏了攏袖子，慢慢往住處走，心裡又活泛起來。
越不安生，她就越有機會。
在京城裡，陸珩是權勢滔天，可要是出了遠門，他陸珩總不能把所有護衛都帶上吧？
何況到時候，他的心思必然要被公務牽住大半。
想到這裡，顧昭雲也只能認了。
橫豎逃不掉，那就跟著走。
起碼出了京城，天高路遠，她把路引和銀子都隨身帶上，必定能有用武之地。
她推開東院的門，泠雪正在燈下做針線，見她回來，抬頭問了一句：「姑娘怎麼去了這麼久？」
顧昭雲往床沿上一坐，把明日出發的事說了。
泠雪愣了一下，隨即放下針線起身去翻箱籠，顯然行動力極強，已經開始準備了。
「我記得世子爺之前送了我幾匹好料子做的春裝，都收在庫房裡，到時候在路上不一定能有合心意的衣料，不如一併帶上吧。」
泠雪應聲去了。
腳步聲一遠，顧昭雲立刻轉身閂上門，從針線屜里摸出一隻荷包。
這荷包是她前幾天剛做出來的，裡面縫了夾層，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路引和戶籍她準備一直貼身收著，正好可以放這荷包里隨身攜帶，也不怕被發現。
剛把那幾張紙塞進去，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顧昭雲的手一抖，還以為被發現了。
「姑娘，」泠雪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帶著一絲疑惑，「外面來人了，說是找您的。」
「管事婆子報到了世子爺跟前，世子爺發話，說讓您過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