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那夜……怎麼可能是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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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竹抬眸掃了她一眼,神色沉穩恭敬,對著堂上各位主子微微躬身,頷首應聲:「回各位主子話,確實是院裡帳目對不上,必須得昭雲姑娘親自回去核對才行,耽誤不得。」

  沈氏看著眼前的青竹,臉色幾番變化,終究不敢太過強勢。

  青竹是珩兒最得力的心腹,她要是強行留人,難免珩兒心裡覺得,是她又在插手蒼瀾院的事。

  可她哪裡甘心就這麼放這個丫頭輕輕鬆鬆脫身?

  沈氏眉頭緊鎖,冷聲道:「帳目確實要緊,可這丫頭今日犯下的醜事,確鑿無疑。」

  「既然蒼瀾院還需用她做帳,我便留她一條性命,將功補過。」

  「但今日這事絕不能姑息!」

  「若是輕輕揭過,往後府里下人人人效仿,個個都膽大包天勾引主子,侯府規矩還要不要了?!」

  話音剛落,一旁的陳夢容立刻上前幫腔,眼底藏著壓不住的幸災樂禍,臉上卻裝得溫婉。

  「姨母說得極是。」

  「表哥素來心善,體恤下人,可規矩終究是規矩。」

  她側頭看向青竹,「青竹,恐怕你還不清楚吧?」

  「昭雲姑娘初九那晚與二公子有了肌膚之親,這事已經八九不離十了。」

  「就算留她性命,以後也絕不能再回蒼瀾院伺候了,免得污了蒼瀾院的清淨。」

  「依我看,往後便該把她撥去聽風院伺候二公子,也算合了情理。」

  「世子爺院裡的帳目若是著急,便儘早今日核對清楚吧,等她入了聽風院,可就再沒機會回蒼瀾院理事了。」

  這話擺明了就是釘死了顧昭雲的結局。

  人可以暫時不死,但這輩子必須得徹底困死在聽風院,拴在陸琰身邊。

  顧昭雲壓根懶得理會陳夢容這些話。

  她轉頭面向沈氏與青竹,眼神清亮,語氣堅定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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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奴婢從未勾引二公子,這污名奴婢是死也不敢認!」

  「初九那晚的事,奴婢並非無從辯解。」

  「奴婢是有證人的,只要人到了,一切是非對錯自然水落石出!」

  她正要接著往下細說,一旁立著的青竹卻忽然出聲,直接利落打斷了她的話。

  「昭雲姑娘先不必多言。」

  顧昭雲話音猛地一頓,滿臉疑惑地看向青竹。

  眼下正是自證清白最後的時機,為什麼要攔著她?

  可下一瞬,她捕捉到青竹飛快遞來的一個眼神。

  眼神沉靜隱晦,帶著明顯的示意——稍安勿躁。

  顧昭雲心裡滿是疑慮。

  糾結再三,終究還是壓下了嘴邊所有的話,乖乖閉了嘴,靜觀其變。

  只是她心裡的不安越來越濃烈。

  可青竹已經往前半步,穩穩開口,沒有了她說話的機會。

  「屬下方才在堂前等候多時,裡面的爭執,斷斷續續聽了大半。」

  「前因後果,還有這幾位的指控,屬下也大概聽了清楚。」

  他抬眼掃過滿堂眾人,目光最後落回沈氏身上,不卑不亢。

  「屬下今日趕來,就是不想無辜之人被人肆意污衊,平白背下污名。」

  這話一出,顧昭雲心裡的疑惑瞬間堆得滿滿當當。

  她越想越亂。

  這些當眾作證的話,本該是金盞來說的!

  明明她托的人是金盞,說好由金盞來替她證明清白的。

  怎麼現在站出來翻盤的,變成了青竹?

  顧昭雲心底胡亂猜測,甚至還在自我寬慰。

  是不是金盞臨時被瑣事絆住,趕不過來?

  剛好半路碰到前來找她的青竹,索性託付青竹幫忙開口作證?

  她心裡還抱著最後一點僥倖,拼命往好處想。

  可下一秒,青竹一句話,直接狠狠擊碎她所有幻想,炸得全場死寂。

  青竹嗓音沉穩,字字清晰,聲音明明不大,卻像驚雷一樣,響徹整座廳堂。

  「本來這件事該保密的,只是既然事情鬧大到各位主子面前,今日屬下便把初九那晚的實情,當眾說清楚。」

  「初九當夜,世子爺入宮赴宴,席間遭人暗算,被人暗下了烈性藥酒。」

  「世子爺深知事態兇險,不敢在宮中失態,只能強忍藥性,硬撐著回府。」

  「可那藥酒霸道猛烈,尋常藥物壓制根本無用。」

  「萬般無奈之下,是昭雲姑娘湊巧遇上,幫世子爺解了藥性。」


  滿堂瞬間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臉上的震驚,錯愕,不敢置信,都凝固在臉上。

  陳夢容臉上溫婉的笑容瞬間徹底裂開,眼底的得意寸寸僵硬,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指尖驟然攥緊。

  她機關算盡,想逼顧昭雲進聽風院,結果從頭到尾,全部算錯了人!

  費盡心機攛掇紅鶯鬧了半天,咬死不放的私通二公子這個罪名,結果!!!

  那晚的人,根本不是二公子陸琰!

  而是世子爺陸珩!

  一旁的陸琰瞳孔驟縮,整個人徹底懵在原地。

  他心心念念了這麼久的昭雲,從頭到尾,根本從來都不是他的!

  昭雲一直都是大哥的。

  他所有的偏執,所有想贏過大哥的心思,瞬間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而跪在地上的顧昭雲,大腦一片空白,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

  她呆呆跪在地上,渾身發冷,一瞬間只覺得天都塌了。

  眾人心緒紛亂,滿堂死寂只維持了一瞬。

  下一秒,沈氏猛地一拍桌案,怒氣震得廳堂似乎都顫了一顫。

  「荒唐!簡直荒唐至極!」

  她臉色鐵青,眉眼間全是難以置信的怒火,整個人氣的胸口劇烈起伏:「你可知你在胡說什麼?!」

  「珩兒他行事素來端正穩重,怎麼會鬧出這種……這種荒唐的事?!」

  「當時她還是一個粗使丫鬟,怎麼能碰巧幫珩兒解藥性?這種無根無據的說辭,未免也太過牽強!」

  沈氏是真的氣瘋了。

  本來只是處置一個不知規矩,疑似勾搭二公子的小丫鬟。

  鬧到最後,居然把侯府最沉穩得體,從無半點緋聞的世子爺扯了進來!

  這要是傳出去,整個侯府的臉面都要丟乾淨!

  一旁的陳夢容早已徹底穩不住心態,臉上的溫柔假面徹底碎裂,眼底滿是嫉妒。

  她怎麼也接受不了!

  她費盡心思布局,逼陸琰認下私情,就是要毀掉顧昭雲,把她困在聽風院,再也不能在表哥眼前亂晃。

  可現在突然告訴她,這個賤人,竟然早就攀上了高高在上,不近女色的表哥?!

  憑什麼?!

  憑一個卑賤粗陋的小丫鬟,能得到表哥的特殊對待,甚至值得他特意派人來解圍?!

  嫉妒和不甘瞬間衝垮了她所有理智,陳夢容上前一步,聲音都控制不住的發顫,死死抓著陸琰之前的話不放。

  「青竹!你這話未免太過可笑!」

  「方才二公子親口承認,初九那晚他確實跟昭雲有過一晚!」

  「如今為了幫顧昭雲脫罪,你居然憑空編造出她幫世子爺解藥性的說辭?」

  「你當我們所有人都是傻子,隨便幾句話就能糊弄過去?」

  陳夢容語氣急躁,徹底沒了方才端莊溫婉的模樣。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她心態崩了。

  可即便失態,她也死死咬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想要把局面拽回原來的樣子——

  只要咬死是陸琰的私情,顧昭雲就還是那個低賤攀附,人人不齒的丫鬟。

  不會跟表哥扯上任何關係。

  面對她的咄咄逼人,青竹依舊神色沉穩,沒有半點波瀾。

  他只是恪守屬下本分,淡淡重申了一遍。

  「屬下絕無半句虛言。」

  「況且,若是沒有世子爺的命令,屬下又怎麼敢拿著世子爺的私事胡亂造謠?」

  他抬眼正色回話,字字落地有聲:「世子爺知曉了今日的事,擔心無辜之人蒙冤受屈,特意命屬下先行趕來,澄清實情。」

  這話一出,一旁的陸珺心思通透,瞬間捕捉到了關鍵。

  她眼睛猛地一亮,敏銳抓住話外音,立刻追問:「先行趕來?」

  「青竹,你說你是先過來的?」

  「難道……大哥他,要親自過來?」

  青竹微微頷首,態度恭敬又篤定:「正是。」

  「世子爺方才還有一樁公務需要收尾,處置完畢之後,便會快馬趕回來。」

  這句話,徹底壓垮了陳夢容最後一絲底氣。

  表哥竟然要親自來?!

  堂堂永寧侯府的世子爺,為了一個小小的丫鬟,竟然要親自過來這種無聊的茶會?!

  陳夢容指尖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幾乎嵌進肉里,眼底翻湧著滔天的嫉妒和不甘。

  往日裡,這種內宅無聊的茶會,即便是姨母派人去請,表哥十次里也未必會來一次。

  她算計了這麼久,到頭來,自己所有的手段,在表哥親自給這賤人撐腰的這一刻,變得廉價又可笑。

  而人心浮動之間,唯獨顧昭雲怔怔跪在原地,渾身冰涼,無暇顧及任何人的失態。

  她腦子裡反反覆覆,只剩青竹剛才那句顛覆她認知的那句話。

  ——初九那晚,她幫世子爺解了藥性。

  怎麼可能?!

  那夜……怎麼可能是世子爺?

  她躲了這麼久,拼命遮掩的噩夢,竟然從來不是糾纏她的二公子。

  而是那個清冷矜貴,高高在上,遙不可及的世子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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