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遺體告別,沉默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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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姬左道腦子裡那點思緒轉了個彎,咂摸出味兒來了。

  好傢夥,林局長這分明是準備吃絕戶啊!

  用慢性瘟毒,悄無聲息地廢掉他們傳承血脈的根子。

  再用「特別稽查辦公室」和「學習法規」的名頭,把各家的嫡系繼承人牢牢攥在手心。

  用749那套東西從頭到腳、從裡到外洗刷個透透徹徹。

  等個幾年,這幫世家麒麟兒被教(xǐ)育(nǎo)成滿嘴共產主義、心裡全是黨的自己人。

  一個個思想通紅、立場堅定,對749的忠誠度怕是比對本家祠堂還高。

  到時候,等到七個世家後繼無人、血脈凋零。

  而這些被精心打磨過的「嫡系」,便能名正言順地接過家族權柄。

  世家還是那個世家,招牌還是那塊招牌。

  可里子,早就成了749的形狀。

  陰損。

  真他媽的陰損到家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黑吃黑,或者殺雞儆猴了。

  這是要把猴子馴化成看家狗,順便把猴窩改了姓!

  姬左道摸著下巴,心裡那點疑惑又冒了出來。

  怪了。

  按他之前觀察,這位林局長辦事雖然也有手段,但總體上還是講個分寸,留點餘地。

  甚至對黑吃黑這種糙活兒都透著一股子「能不走這步就不走」的勉強。

  怎麼現在玩起吃絕戶這種斷子絕孫、偷梁換柱的終極狠活,反倒眼睛都不帶眨一下了?

  下手之黑,算計之深,布局之遠……活脫脫一個老銀幣中的戰鬥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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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做派,這風味……

  怎麼莫名就多了股他們京海749局特有的、那種「能動手就少逼逼,動手就往絕戶上招呼」的土匪……啊不,是高效務實勁兒?

  姬左道眼神飄忽了一下,腦子裡不受控制地閃過一個荒唐的念頭。

  該不會……

  這和林局長跟他姬左道接觸多了有關係吧?

  姬左道被自己這聯想逗樂了,差點笑出聲。

  他趕緊把這過於自戀的念頭按下去。

  怎麼可能?

  人家林局長堂堂一省魁首,神通境大修,心志堅定如鐵,行事自有章法,哪是他一個外來小調查員能輕易帶壞的?

  肯定是他想多了。

  絕對是想多了。

  姬左道在彩雲又待了兩天,把該捋的好處捋得明明白白。

  這一趟,原本只是端個邪修團伙,沒曾想連鎖反應,竟連帶拔起周家這個練氣士世家。

  收穫嘛……自然豐厚得有點不像話。

  兩層樓?格局小了。

  這回的收穫,建小半個天安門廣場估計夠嗆。

  但修座氣派點的「姬左道同志傑出貢獻紀念館」外加配套花園,綽綽有餘了。

  不過,這些世俗的、閃著金光的喜悅,在當天下午,被一場簡單而肅穆的儀式沖淡了。

  那是那位犧牲調查員的遺體告別儀式。

  他叫陳默,人如其名,是個沉默寡言的中年男人。

  檔案上乾乾淨淨,履歷上也沒什麼驚天動地的功勳,就像749局裡無數個默默無聞的名字一樣。

  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用某種近乎直覺的警惕,捕捉到了那場「殺人比賽」的微弱風聲,並拼死傳回了那條最後攪動整個彩雲風雲的信息。

  他自己,則永遠留在了那條傳遞信息的路上。

  局裡的老調查員一邊整理陳默少得可憐的遺物,一邊對幫忙的姬左道唏噓:

  「小陳啊……命苦。幾年前,老婆孩子就讓一夥流竄的邪修給害了。從那以後,人就有點鑽牛角尖。專挑最危險、最涉及邪修的案子接。」

  「這次主動請纓去臥底,局長本來不想批,太險。可他就在局長辦公室外面,一動不動站了一整夜。」

  姬左道安靜地聽著,沒插話,只是把手裡那幾本邊角都磨得起毛的舊筆記本,輕輕放進了專用的遺物箱。

  筆記本的扉頁上,用鋼筆工工整整地寫著一行字,力透紙背:

  「總要有人走在黑里,光才能亮得理所應當。」

  告別儀式設在局裡一間樸素肅穆的靈堂。

  沒有對外通告,沒有媒體,只有749局內部的部分同僚,以及幾位從外地趕來的、陳默生前僅有的幾個朋友。

  靈堂布置得極其簡單,甚至有些冷清。

  正中央掛著一幅陳默生前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男人面容普通,眼神平靜,嘴角甚至沒有太多笑意,只是微微抿著,帶著一種長期肩負重擔後的疲憊與堅定。

  照片下方,黑色綢緞圍繞中,是一方覆蓋著749局旗幟的骨灰盒。

  旗幟上銀色的徽記在慘白的燈光下,流轉著冰冷而神聖的光澤。

  骨灰盒前,沒有堆積如山的奢華祭品,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邊緣有些磨損的749局徽章。

  一本最新版的《大漢刑法修正案及司法解釋彙編》,書頁間夾著不少便簽。

  一碟洗得乾乾淨淨、還帶著水珠的本地山棗——

  聽老調查員員哽咽著說,陳默生前就好這一口,甜中帶酸,便宜,耐放。

  林局長站在最前面,沒穿那身標誌性的黑風衣,換了一套熨燙得沒有一絲褶皺的深色常服。

  他沒拿講稿,只是靜靜凝視著照片上那張平凡的臉,沉默了很久。

  靈堂里只剩下壓抑的呼吸聲,和窗外嗚咽的風。

  「陳默同志幼年失怙,由寡母撫養成人。成年後投身警界,因能力出眾,被選拔進入749局。」

  「七年前,其妻子與年僅五歲的獨女,在一次邪修報復社會的惡性事件中不幸遇難。」

  「此後,陳默同志便將全部心力投入與邪修犯罪鬥爭的一線。他常說,我的家沒了,但不能再讓別人的家也沒了。」

  「此次主動請纓執行潛伏任務時,他曾對我說:局長,我對那些畜生的味道最熟。讓我去,最合適。就算回不來……也沒什麼可再失去的了。」

  林局長聲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啞,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敲在在場每個人的心上。

  「他犧牲前傳回的最後一條信息,按照條例,甚至不能單獨為他記一次功。」

  「因為它太模糊,沒有具體時間、地點、人物,只有『大批』、『聚集』、『比賽』幾個關鍵詞。它更像是一種基於經驗的直覺預警。」


  「但他不知道,這條信息,最後變成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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