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迷霧
雪滿樓。
「唐梨……」連笙欲言又止。
「她出不了事。」韓紂未曾回頭，道，「我連金雕都派出去護著她，若是再活不下來，救了也是白費力氣。」
「何況……」他眼尾微挑，聲音泛冷，「事已至此，你們還瞧不出來麼？」
連笙連世不由沉默，他們如何看不出來呢？唐梨方才簡直是演都不演了，從破碎的鳳仙花雕塑到天上驀然出現的巨大金雕投影，身上的蹊蹺處一個接著一個，到了最後，那蟲子似的黑影也是直奔她而去。
韓紂沒有立刻弄死她，反倒讓金雕救她，這才是他們意想不到的事。
少年容貌姣好，唯獨皎若美玉的臉側濺上了一溜血花兒，隨著唇邊的笑意盪開去，便從秀色里透出一股子渾然天成的殘忍。
他還沒放下手裡的匕首。那匕首剛剖開人的皮肉。
韓紂將雪亮的匕首舉在眼前，看著殘留的血滴順著刀刃和刀面流下，最終匯在最底下的刀尖處，一滴一滴墜落下去，落在底下那具已經意識不清的人體之上。
「奇怪，」連笙也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低聲道，「他身上流出來的竟然是血，而非那等污黑的油脂。」
「他可是雪滿樓樓主，怎麼捨得讓自己被那些鬼東西寄生？」連世並不願意深想，只一味催促，「韓紂，抓緊時間，天快亮了。」
韓紂彎下腰去，湊近了端詳俠非臨眼底奄奄一息的一絲光。
「你不是說，皈依你們那『鳳仙神』，就能死而復生嗎？」他伸手，拍了拍那人毫無血色的臉頰，試圖擠榨出他最後一點神智，「咱們試一試如何？」
俠非臨竟真在這生死一刻恢復了清醒。
他瞪大了眼睛，眼裡原本是死到臨頭的麻木與恐懼，待他看清了韓紂的那一刻，卻盡數化作了不可置信和狂怒。
「怎麼、怎麼是你？！」他從喉嚨深處發出憤怒的喝喝聲：「不、不不……秦九離……他、他背叛了我們？！」
秦九離……韓紂的神色驀然變得森冷。
秦九離，正是「解百凌」秦門主的名字。
他與俠非臨認識？還是，他本就參與了邪教一事？
那他知道鳳仙神的真容嗎？知道鳳仙神所謂的「起死回生」之能嗎？
知道……他苦苦追尋的真相嗎？
韓紂被鄭長老帶著門內弟子阻攔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所猜疑，可是……
「說清楚。」韓紂呼吸的節奏變了，持刀的手卻依舊穩當，「秦九離和你是什麼關係！說清楚！」
俠非臨注視著韓紂，忽地意識到了什麼，竟然在這個時候癲狂地大笑起來。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他、他竟然沒告訴你？！」
「哈哈哈哈哈！瘋子，他真是個天真的瘋子！」
韓紂的神情愈發可怖，刀鋒逼近俠非臨的要害，他卻渾然不懼，只是滿懷恨意地看著少年那張一無所知的年輕的臉。
「他可真愛你啊，韓紂。真可惜，我偏偏就要做這個惡人！」
「韓紂啊，讓我告訴你這個秘密，其實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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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尾音淹沒在驟然響起的犬吠聲中。
小狗——原本一直乖乖藏在連笙包袱里的小狗無憂，不知何時掙扎出了一個毛絨絨的頭來。小狗的眼睛緊緊鎖定俠非臨的方向，好像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忽地炸起了渾身的毛，它伏低身子，雙耳後撇，呲牙狂吠。
韓紂想知道的真相就這麼被打斷，而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俠非臨七竅流血而死。
同一時間。
「解百凌」。
方英傑將秦門主送出門去，閉上門的那個瞬間，他的眼神便冷了下來。
秦門主問：你不是有個一身藍衣、從不離身的侍衛嗎？這會兒，緣何不來拜見？
——他同樣也想知道這一點。
「南潭呢？」他問身旁的原住民侍衛，「方才還見他，怎麼就這一會兒的空當，卻消失不見了？」
剩下的三個侍衛迷茫地四處張望，正在此時，「吱呀」一聲，窗子突然被人從外頭打開，南潭從外頭鑽了進來。
「嗯？」他一抬頭便對上四雙直勾勾的眼睛，嚇了一跳，「怎麼這樣看我？」
方英傑不動聲色地揚眉，揮退另外三人，才道：「南先生，方才是去調查了？」
南潭笑了笑，仿佛絲毫沒聽出來方英傑的懷疑，只是心平氣和道：「去打聽了一些事情。」
「你不覺得奇怪麼，韓紂這等人，心裡沒有半分忠義仁善，也不在乎到底死了多少人，為何非要與邪教過不去，一心一意追查起死回生之人的真相？」
他迎著方英傑探尋的目光，輕聲道，「我聽聞，他曾親眼見過……他的母親，死而復生。」
方英傑愕然重複：「他的母親？」
「是啊。」南潭的目光落在半空，慢慢道，「秦門主已仙逝的情人，江湖第一美人，陳婉清。」
此夜過去。
次日一早，一個扎著兩條辮子、四五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進入了「解百凌」。
片刻後，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子也走進宗門。
如果有人細看，也許會發現……
小女孩兒和女子的面貌，極為肖似。
「唐梨……」連笙欲言又止。
「她出不了事。」韓紂未曾回頭，道，「我連金雕都派出去護著她，若是再活不下來，救了也是白費力氣。」
「何況……」他眼尾微挑，聲音泛冷，「事已至此，你們還瞧不出來麼？」
連笙連世不由沉默，他們如何看不出來呢？唐梨方才簡直是演都不演了，從破碎的鳳仙花雕塑到天上驀然出現的巨大金雕投影，身上的蹊蹺處一個接著一個，到了最後，那蟲子似的黑影也是直奔她而去。
韓紂沒有立刻弄死她，反倒讓金雕救她，這才是他們意想不到的事。
少年容貌姣好，唯獨皎若美玉的臉側濺上了一溜血花兒，隨著唇邊的笑意盪開去，便從秀色里透出一股子渾然天成的殘忍。
他還沒放下手裡的匕首。那匕首剛剖開人的皮肉。
韓紂將雪亮的匕首舉在眼前，看著殘留的血滴順著刀刃和刀面流下，最終匯在最底下的刀尖處，一滴一滴墜落下去，落在底下那具已經意識不清的人體之上。
「奇怪，」連笙也被轉移了注意力，她低聲道，「他身上流出來的竟然是血，而非那等污黑的油脂。」
「他可是雪滿樓樓主，怎麼捨得讓自己被那些鬼東西寄生？」連世並不願意深想，只一味催促，「韓紂，抓緊時間，天快亮了。」
韓紂彎下腰去，湊近了端詳俠非臨眼底奄奄一息的一絲光。
「你不是說，皈依你們那『鳳仙神』，就能死而復生嗎？」他伸手，拍了拍那人毫無血色的臉頰，試圖擠榨出他最後一點神智，「咱們試一試如何？」
俠非臨竟真在這生死一刻恢復了清醒。
他瞪大了眼睛，眼裡原本是死到臨頭的麻木與恐懼，待他看清了韓紂的那一刻，卻盡數化作了不可置信和狂怒。
「怎麼、怎麼是你？！」他從喉嚨深處發出憤怒的喝喝聲：「不、不不……秦九離……他、他背叛了我們？！」
秦九離……韓紂的神色驀然變得森冷。
秦九離，正是「解百凌」秦門主的名字。
他與俠非臨認識？還是，他本就參與了邪教一事？
那他知道鳳仙神的真容嗎？知道鳳仙神所謂的「起死回生」之能嗎？
知道……他苦苦追尋的真相嗎？
韓紂被鄭長老帶著門內弟子阻攔的時候，其實就已經有所猜疑，可是……
「說清楚。」韓紂呼吸的節奏變了，持刀的手卻依舊穩當，「秦九離和你是什麼關係！說清楚！」
俠非臨注視著韓紂，忽地意識到了什麼，竟然在這個時候癲狂地大笑起來。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他、他竟然沒告訴你？！」
「哈哈哈哈哈！瘋子，他真是個天真的瘋子！」
韓紂的神情愈發可怖，刀鋒逼近俠非臨的要害，他卻渾然不懼，只是滿懷恨意地看著少年那張一無所知的年輕的臉。
「他可真愛你啊，韓紂。真可惜，我偏偏就要做這個惡人！」
「韓紂啊，讓我告訴你這個秘密，其實你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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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的尾音淹沒在驟然響起的犬吠聲中。
小狗——原本一直乖乖藏在連笙包袱里的小狗無憂，不知何時掙扎出了一個毛絨絨的頭來。小狗的眼睛緊緊鎖定俠非臨的方向，好像看見了什麼聽見了什麼，忽地炸起了渾身的毛，它伏低身子，雙耳後撇，呲牙狂吠。
韓紂想知道的真相就這麼被打斷，而下一刻……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俠非臨七竅流血而死。
同一時間。
「解百凌」。
方英傑將秦門主送出門去，閉上門的那個瞬間，他的眼神便冷了下來。
秦門主問：你不是有個一身藍衣、從不離身的侍衛嗎？這會兒，緣何不來拜見？
——他同樣也想知道這一點。
「南潭呢？」他問身旁的原住民侍衛，「方才還見他，怎麼就這一會兒的空當，卻消失不見了？」
剩下的三個侍衛迷茫地四處張望，正在此時，「吱呀」一聲，窗子突然被人從外頭打開，南潭從外頭鑽了進來。
「嗯？」他一抬頭便對上四雙直勾勾的眼睛，嚇了一跳，「怎麼這樣看我？」
方英傑不動聲色地揚眉，揮退另外三人，才道：「南先生，方才是去調查了？」
南潭笑了笑，仿佛絲毫沒聽出來方英傑的懷疑，只是心平氣和道：「去打聽了一些事情。」
「你不覺得奇怪麼，韓紂這等人，心裡沒有半分忠義仁善，也不在乎到底死了多少人，為何非要與邪教過不去，一心一意追查起死回生之人的真相？」
他迎著方英傑探尋的目光，輕聲道，「我聽聞，他曾親眼見過……他的母親，死而復生。」
方英傑愕然重複：「他的母親？」
「是啊。」南潭的目光落在半空，慢慢道，「秦門主已仙逝的情人，江湖第一美人，陳婉清。」
此夜過去。
次日一早，一個扎著兩條辮子、四五歲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進入了「解百凌」。
片刻後，一個二十歲上下的女子也走進宗門。
如果有人細看，也許會發現……
小女孩兒和女子的面貌，極為肖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