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第152章
突然，洞穴入口方向，傳來了隱約的喧譁聲！
像是有人在爭吵，還有汽車引擎聲？
是周正陽他們開始行動了？
果然，對講機又響了，這次聲音急促。
「老吳！入口有情況！一隊地質隊的人要進來，說搞什麼普查！你那邊看好了，別讓他們靠近鑽孔！」
方啟明再次模仿回應。
「————明白————」
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五。
喧譁聲似乎更大了，還夾雜著狗叫。
入口方向肯定很熱鬧。
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
完成！
屏幕顯示。
「系統就緒。準備發射干擾波。請確認位置是否在信號源半徑十米內。」
「是！」方啟明按下確認。
屏幕開始三十秒倒計時。
30————29————
裝置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
「退開一點。」方啟明拉著李向陽後退幾步。
「發射時可能會有強電磁脈衝，離太近對人有影響。」
倒計時：20————19——
就在這時，工作面的另一側通道。
也就是昨晚那些外國人逃跑的備用出口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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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正在快速接近！
有人從那邊過來了！
李向陽和方啟明立刻躲到鑽架後面。
倒計時還在繼續。
15——
幾個人影衝進了工作面。
穿著和那個看守類似的工裝，但手裡拿著槍！
為首的是個精悍的平頭男人。
他一眼看到了捆著的看守，臉色一變。
「有入侵者！搜！」
手電光四處亂掃。
倒計時：10————9————
一個手下發現了鑽架後面躲著的李向陽和方啟明。
「在那邊！」
槍口指了過來。
8————7
「放下手裡的東西！舉手！」平頭男人喝道。
李向陽和方啟明慢慢舉起手。
但裝置還在倒計時。
6————5————
「那是什麼？！」平頭男人看到了閃爍的裝置。
4————3————
「阻止他們！」平頭男人下令。
一個手下衝過來。
2————1
發射！
裝置發出一聲尖銳的、幾乎聽不見的高頻嘯叫。
同時爆出一團耀眼的白光！
不是爆炸，而是強烈的電磁脈衝！
所有手電瞬間熄滅。
槍上的電子瞄準鏡也冒出一股青煙。
衝過來的手下慘叫一聲，捂著眼睛摔倒。
他被強光閃到了。
平頭男人也被晃得暫時失明。
但反應極快，憑著記憶朝裝置方向開槍！
「砰砰！」
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
李向陽和方啟明趁亂趴下，滾到設備後。
裝置完成發射，指示燈熄滅，屏幕黑了。
任務完成。
「撤！」方啟明低吼。
兩人爬起來，朝裂縫方向狂奔。
身後，槍聲再次響起。
但沒了手電照明，子彈打得漫無目的。
他們跌跌撞撞跑到裂縫下方。
抓住垂下的藤蔓和岩石，拼命往上爬。
下面，平頭男人已經恢復了部分視力，帶人追了過來。
手電換了備用電池重新亮起。
「在那邊！追！」
子彈打在岩壁上，碎石亂飛。
李向陽手臂被一塊崩飛的石頭劃傷，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拼命向上。
方啟明在下面，託了他一把。
裂縫狹窄，追兵一時上不來。
但他們在下面開槍，子彈在裂縫裡彈跳，很危險。
終於，爬到了出口附近。
老陳和小劉聽到動靜，已經扒開藤蔓，伸手來拉。
李向陽先被拉出去，然後是方啟明。
四人剛離開裂縫口，下面就有子彈打上來，打在岩石上。
「走！」
他們沿著山坡沒命地跑。
身後追兵已經從裂縫爬出，緊追不捨。
「分開跑！」老陳喊道。
「我和小劉引開他們！你們往據點方向去！」
不由分說，老陳和小劉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還故意弄出很大動靜。
追兵果然分出一部分人追他們。
李向陽和方啟明則借著樹林掩護，朝據點方向狂奔。
跑出幾百米後，身後追兵的聲音漸漸遠了。
暫時安全了。
兩人靠在一棵大樹後，大口喘氣。
李向陽檢查了一下手臂的傷，還好，只是皮肉傷。
方啟明額頭擦破了，流血不止。
「裝置————成功了？」李向陽問。
方啟明從懷裡摸出那個主裝置。
剛才發射後他順手塞進了衣服里。
屏幕是黑的，但外殼溫熱。
「發射完成了。干擾波應該已經覆蓋了信號源區域。ASL依賴的那個頻段————估計廢了。」
「那就好。」李向陽鬆了口氣。
但事情還沒完。
那伙不明身份的人是誰？
他們顯然不是ASL的，但也不是周正陽的人。
他們守著洞穴，想幹什麼？
還有，顧念祖留下的警告中，「十三為限」到底指什麼？
今天之後，會有什麼變化？
方啟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低聲說。
「顧工當年跟我說過，他懷疑ASL在等一個窗口期」。可能是某種天文或地質現象，能極大增強那種晶體的信號放大能力。十三年————也許就是一個周期。」
李向陽心裡一凜。
如果真是這樣，那今天，可能就是那個「窗口期」的臨界點。
他們的干擾波，恰好趕在窗口開啟前發射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可能真的阻止了一次重大的技術泄露和潛在危機。
但那些不明身份的人。
他們也知道這個窗口期嗎？
他們是想利用，還是阻止？
謎團還有很多。
休息片刻，兩人繼續向據點方向走。
路上，李向陽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方工，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方啟明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不走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顧工沒做完的事，我得接著做。而且————」
他頓了頓。
「我手裡還有一些顧工當年沒來得及整理完的資料，關於ASL在其他行業的滲透情況。這些，得交給周隊長他們。」
李向陽點點頭。
方啟明的回歸，意味著對抗ASL的力量又多了一分。
但未來的路，依然布滿荊棘。
回到據點時，已經是傍晚。
周正陽他們也回來了，行動基本成功。
他們成功製造了混亂，吸引了注意。
而且沒有人員傷亡。
老陳和小劉也甩掉了追兵，安全返回。
歐陽春蘭看到李向陽受傷，趕緊拿來急救包處理。
焦勇和趙同志則圍著方啟明，問東問西。
周正陽聽完李向陽和方啟明的匯報，表情嚴肅。
「干擾波發射成功，這是好事。但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是個隱患。我已經向上級緊急匯報，請求增援和調查他們的背景。」
他看向方啟明。
「方工，歡迎回來。你帶來的資料，對我們至關重要。但你也清楚，你的處境會很危險。ASL不會放過你，那伙不明身份的人也可能盯上你。」
「我知道。」方啟明平靜地說。
「但我既然回來了，就沒打算再躲。」
當晚，在據點的帳篷里，方啟明開始整理他帶來的資料。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在一旁協助。
資料大部分是微縮膠片和手寫筆記。
內容觸目驚心。
ASL在能源、交通、通訊等多個關鍵行業的技術滲透記錄。
時間跨度從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
有些項目，甚至已經進入了實施階段。
「他們比我們想像的走得更遠。」方啟明揉著太陽穴。
「顧工當年也只是察覺到冰山一角。我這些年在歐洲，借著研究的名義，偷偷查訪了一些和ASL合作過的企業和實驗室，零零碎碎拼湊起來，才發現這張網有多大。」
「這些————都得儘快報上去。」李向陽心情沉重。
「已經在做了。」周正陽走進帳篷。
「上級高度重視，已經成立了專項工作組。方工，你和李工他們，接下來可能要配合做更詳細的調查和舉證。
另外，關於你們的安全，我們會安排新的保護地點。」
「那鴕鳥嶺那邊————」歐陽春蘭問。
「暫時封鎖了。」周正陽說。
「那伙不明身份的人已經撤了，但我們的人還在附近監控。
至於ASL，干擾波發射後，他們依賴的信號頻段被擾亂，那個觀察者計劃」至少在鴕鳥嶺這個節點算是廢了。但他們在別的地方還有活動，鬥爭遠未結束。」
確實，這只是一個開始。
夜深了，山風依舊。
帳篷里，燈光亮著，幾個人還在整理資料，低聲討論。
外面，負責警戒的隊員身影在夜色中挺立。
李向陽走到帳篷口，看著黑沉沉的山巒。
這一路，從逃亡到反擊，從孤軍奮戰到匯聚力量，經歷太多。
但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顧念祖留下的謎題，部分解開了。
但新的問題又出現。
ASL的完整圖謀是什麼？
那伙不明身份的人到底是誰？
方啟明帶回的資料，會引發多大的震動？
還有那個「十三為限」。
今天過後，會有什麼不同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們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方啟明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
李向陽擺擺手，方啟明自己點上。
「想什麼呢？」方啟明問。
「想顧工。」李向陽實話實說。
「他要是知道咱們今天幹的事，會怎麼想？」
方啟明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
「他會說————幹得不錯，但別停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接下來什麼打算？」方啟明問。
「配合調查，整理技術報告，把顧工留下的東西完全破解。」李向陽說。
「還有————得把廖炳坤師傅、楊伯他們安置好。不能讓他們再擔風險。」
「嗯。」方啟明點頭。
「我這邊也是，把資料理清楚，該交的交，該說的說。然後————可能得換個身份，換個地方，繼續做些研究。總得有人盯著ASL的後續。」
正說著，周正陽也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他臉色在燈光下有些微妙。
「有新情況。」周正陽把電報遞給李向陽。
電報內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據悉，某境外媒體近日獲匿名爆料，稱中國八十年代初某電子企業技術缺陷系境外機構故意植入，涉及長期技術監控計劃。
爆料附部分技術文件截圖，疑與聯達GH系列及ASL有關。此事可能引發國際關注。
上級要求，加快內部調查及報告整理，準備應對可能之輿論及外交博弈。」
輿論戰————也要開始了。
李向陽把電報傳給方啟明。
方啟明看完，苦笑。
「該來的總會來。ASL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會反撲，用各種方式。」
「那就奉陪到底。」周正陽聲音平靜，但帶著力量。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們有證據，有技術分析，有證人。最重要的是，我們有真相。」
李向陽點點頭。
是的，真相。
顧念祖用生命守護的，方啟明冒險帶回的，他們拼死送出的，無非就是一個真相。
電報在幾個人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周正陽手中。
他把它折好，塞進上衣口袋，動作很慢，像是在掂量這紙片的重量。
帳篷里一時間沒人說話。
外面的風聲好像更緊了，吹得帆布嘩啦嘩啦響。
遠處山林里傳來不知什麼鳥的夜啼，短促，尖利，一聲接一聲。
「輿論戰————」李向陽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他以前在研究所，最多就是技術爭論，寫寫論文互相反駁。
這種上升到國際媒體、外交層面的東西，離他太遠了。
可現在，這事就砸在眼前。
方啟明把菸頭在臨時充當菸灰缸的鐵皮罐邊按滅。
「ASL這手不新鮮。先發制人，把水攪渾。他們肯定準備了很久—偽造一些文件，找幾個前雇員」爆料，再通過那些跟他們有關係的媒體放出來。國際上對咱們本來就————有不少偏見，這種消息一出來，信的人不會少。」
「關鍵是那份爆料里附的技術文件截圖。」周正陽的聲音很沉。
「我們的報告還沒公開，他們手裡的截圖」是哪兒來的？要麼是以前從顧工那兒泄露的，要麼————就是內鬼。」
內鬼。
這個詞讓帳篷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從香港到鴕鳥嶺，對方對他們的行動似乎總有預判。
如果只是外部監控，不可能這麼精準。
「廖炳坤，楊伯他們那邊，得加強保護。」李向陽立刻想到那些幫助他們的人。
「還有我們在香港接觸過的所有線人，包括聯達的老同事。」
突然，洞穴入口方向，傳來了隱約的喧譁聲！
像是有人在爭吵，還有汽車引擎聲？
是周正陽他們開始行動了？
果然，對講機又響了，這次聲音急促。
「老吳！入口有情況！一隊地質隊的人要進來，說搞什麼普查！你那邊看好了，別讓他們靠近鑽孔！」
方啟明再次模仿回應。
「————明白————」
進度條：百分之九十五。
喧譁聲似乎更大了，還夾雜著狗叫。
入口方向肯定很熱鬧。
百分之九十八————九十九————
完成！
屏幕顯示。
「系統就緒。準備發射干擾波。請確認位置是否在信號源半徑十米內。」
「是！」方啟明按下確認。
屏幕開始三十秒倒計時。
30————29————
裝置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指示燈開始快速閃爍。
「退開一點。」方啟明拉著李向陽後退幾步。
「發射時可能會有強電磁脈衝，離太近對人有影響。」
倒計時：20————19——
就在這時，工作面的另一側通道。
也就是昨晚那些外國人逃跑的備用出口方向。
全網首發更新 看書就來 TW 看書網，𝗌𝗁𝗎.𝗍𝗐超靠譜
突然傳來了腳步聲！
不止一個人，正在快速接近！
有人從那邊過來了！
李向陽和方啟明立刻躲到鑽架後面。
倒計時還在繼續。
15——
幾個人影衝進了工作面。
穿著和那個看守類似的工裝，但手裡拿著槍！
為首的是個精悍的平頭男人。
他一眼看到了捆著的看守，臉色一變。
「有入侵者！搜！」
手電光四處亂掃。
倒計時：10————9————
一個手下發現了鑽架後面躲著的李向陽和方啟明。
「在那邊！」
槍口指了過來。
8————7
「放下手裡的東西！舉手！」平頭男人喝道。
李向陽和方啟明慢慢舉起手。
但裝置還在倒計時。
6————5————
「那是什麼？！」平頭男人看到了閃爍的裝置。
4————3————
「阻止他們！」平頭男人下令。
一個手下衝過來。
2————1
發射！
裝置發出一聲尖銳的、幾乎聽不見的高頻嘯叫。
同時爆出一團耀眼的白光！
不是爆炸，而是強烈的電磁脈衝！
所有手電瞬間熄滅。
槍上的電子瞄準鏡也冒出一股青煙。
衝過來的手下慘叫一聲，捂著眼睛摔倒。
他被強光閃到了。
平頭男人也被晃得暫時失明。
但反應極快，憑著記憶朝裝置方向開槍！
「砰砰！」
子彈打在岩石上，濺起火星。
李向陽和方啟明趁亂趴下，滾到設備後。
裝置完成發射，指示燈熄滅，屏幕黑了。
任務完成。
「撤！」方啟明低吼。
兩人爬起來，朝裂縫方向狂奔。
身後，槍聲再次響起。
但沒了手電照明，子彈打得漫無目的。
他們跌跌撞撞跑到裂縫下方。
抓住垂下的藤蔓和岩石，拼命往上爬。
下面，平頭男人已經恢復了部分視力，帶人追了過來。
手電換了備用電池重新亮起。
「在那邊！追！」
子彈打在岩壁上，碎石亂飛。
李向陽手臂被一塊崩飛的石頭劃傷，火辣辣地疼。
但他顧不上，拼命向上。
方啟明在下面，託了他一把。
裂縫狹窄，追兵一時上不來。
但他們在下面開槍，子彈在裂縫裡彈跳，很危險。
終於，爬到了出口附近。
老陳和小劉聽到動靜，已經扒開藤蔓，伸手來拉。
李向陽先被拉出去，然後是方啟明。
四人剛離開裂縫口，下面就有子彈打上來，打在岩石上。
「走！」
他們沿著山坡沒命地跑。
身後追兵已經從裂縫爬出，緊追不捨。
「分開跑！」老陳喊道。
「我和小劉引開他們！你們往據點方向去！」
不由分說，老陳和小劉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還故意弄出很大動靜。
追兵果然分出一部分人追他們。
李向陽和方啟明則借著樹林掩護，朝據點方向狂奔。
跑出幾百米後，身後追兵的聲音漸漸遠了。
暫時安全了。
兩人靠在一棵大樹後，大口喘氣。
李向陽檢查了一下手臂的傷，還好，只是皮肉傷。
方啟明額頭擦破了，流血不止。
「裝置————成功了？」李向陽問。
方啟明從懷裡摸出那個主裝置。
剛才發射後他順手塞進了衣服里。
屏幕是黑的，但外殼溫熱。
「發射完成了。干擾波應該已經覆蓋了信號源區域。ASL依賴的那個頻段————估計廢了。」
「那就好。」李向陽鬆了口氣。
但事情還沒完。
那伙不明身份的人是誰？
他們顯然不是ASL的，但也不是周正陽的人。
他們守著洞穴，想幹什麼？
還有，顧念祖留下的警告中，「十三為限」到底指什麼？
今天之後，會有什麼變化？
方啟明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低聲說。
「顧工當年跟我說過，他懷疑ASL在等一個窗口期」。可能是某種天文或地質現象，能極大增強那種晶體的信號放大能力。十三年————也許就是一個周期。」
李向陽心裡一凜。
如果真是這樣，那今天，可能就是那個「窗口期」的臨界點。
他們的干擾波，恰好趕在窗口開啟前發射了？
如果是這樣，那他們可能真的阻止了一次重大的技術泄露和潛在危機。
但那些不明身份的人。
他們也知道這個窗口期嗎？
他們是想利用，還是阻止？
謎團還有很多。
休息片刻，兩人繼續向據點方向走。
路上，李向陽問了一個一直想問的問題。
「方工，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方啟明沉默了一會兒，搖搖頭。
「不走了。該面對的總要面對。顧工沒做完的事，我得接著做。而且————」
他頓了頓。
「我手裡還有一些顧工當年沒來得及整理完的資料，關於ASL在其他行業的滲透情況。這些，得交給周隊長他們。」
李向陽點點頭。
方啟明的回歸，意味著對抗ASL的力量又多了一分。
但未來的路，依然布滿荊棘。
回到據點時，已經是傍晚。
周正陽他們也回來了，行動基本成功。
他們成功製造了混亂，吸引了注意。
而且沒有人員傷亡。
老陳和小劉也甩掉了追兵，安全返回。
歐陽春蘭看到李向陽受傷，趕緊拿來急救包處理。
焦勇和趙同志則圍著方啟明，問東問西。
周正陽聽完李向陽和方啟明的匯報，表情嚴肅。
「干擾波發射成功，這是好事。但那些不明身份的人————是個隱患。我已經向上級緊急匯報，請求增援和調查他們的背景。」
他看向方啟明。
「方工，歡迎回來。你帶來的資料，對我們至關重要。但你也清楚，你的處境會很危險。ASL不會放過你，那伙不明身份的人也可能盯上你。」
「我知道。」方啟明平靜地說。
「但我既然回來了，就沒打算再躲。」
當晚，在據點的帳篷里，方啟明開始整理他帶來的資料。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在一旁協助。
資料大部分是微縮膠片和手寫筆記。
內容觸目驚心。
ASL在能源、交通、通訊等多個關鍵行業的技術滲透記錄。
時間跨度從七十年代末到八十年代中。
有些項目，甚至已經進入了實施階段。
「他們比我們想像的走得更遠。」方啟明揉著太陽穴。
「顧工當年也只是察覺到冰山一角。我這些年在歐洲，借著研究的名義，偷偷查訪了一些和ASL合作過的企業和實驗室，零零碎碎拼湊起來，才發現這張網有多大。」
「這些————都得儘快報上去。」李向陽心情沉重。
「已經在做了。」周正陽走進帳篷。
「上級高度重視，已經成立了專項工作組。方工，你和李工他們，接下來可能要配合做更詳細的調查和舉證。
另外，關於你們的安全，我們會安排新的保護地點。」
「那鴕鳥嶺那邊————」歐陽春蘭問。
「暫時封鎖了。」周正陽說。
「那伙不明身份的人已經撤了，但我們的人還在附近監控。
至於ASL，干擾波發射後，他們依賴的信號頻段被擾亂，那個觀察者計劃」至少在鴕鳥嶺這個節點算是廢了。但他們在別的地方還有活動，鬥爭遠未結束。」
確實，這只是一個開始。
夜深了，山風依舊。
帳篷里，燈光亮著，幾個人還在整理資料，低聲討論。
外面，負責警戒的隊員身影在夜色中挺立。
李向陽走到帳篷口，看著黑沉沉的山巒。
這一路，從逃亡到反擊，從孤軍奮戰到匯聚力量，經歷太多。
但前方，還有更長的路要走。
顧念祖留下的謎題，部分解開了。
但新的問題又出現。
ASL的完整圖謀是什麼？
那伙不明身份的人到底是誰？
方啟明帶回的資料，會引發多大的震動？
還有那個「十三為限」。
今天過後，會有什麼不同嗎？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知道，他們現在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方啟明走過來，遞給他一支煙。
李向陽擺擺手，方啟明自己點上。
「想什麼呢？」方啟明問。
「想顧工。」李向陽實話實說。
「他要是知道咱們今天幹的事，會怎麼想？」
方啟明吐出一口煙，看著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
「他會說————幹得不錯，但別停下。」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接下來什麼打算？」方啟明問。
「配合調查，整理技術報告，把顧工留下的東西完全破解。」李向陽說。
「還有————得把廖炳坤師傅、楊伯他們安置好。不能讓他們再擔風險。」
「嗯。」方啟明點頭。
「我這邊也是，把資料理清楚，該交的交，該說的說。然後————可能得換個身份，換個地方，繼續做些研究。總得有人盯著ASL的後續。」
正說著，周正陽也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電報。
他臉色在燈光下有些微妙。
「有新情況。」周正陽把電報遞給李向陽。
電報內容很短，但信息量很大。
「據悉，某境外媒體近日獲匿名爆料，稱中國八十年代初某電子企業技術缺陷系境外機構故意植入，涉及長期技術監控計劃。
爆料附部分技術文件截圖，疑與聯達GH系列及ASL有關。此事可能引發國際關注。
上級要求，加快內部調查及報告整理，準備應對可能之輿論及外交博弈。」
輿論戰————也要開始了。
李向陽把電報傳給方啟明。
方啟明看完，苦笑。
「該來的總會來。ASL不會坐以待斃，他們會反撲，用各種方式。」
「那就奉陪到底。」周正陽聲音平靜，但帶著力量。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我們有證據，有技術分析，有證人。最重要的是，我們有真相。」
李向陽點點頭。
是的，真相。
顧念祖用生命守護的，方啟明冒險帶回的，他們拼死送出的，無非就是一個真相。
電報在幾個人手裡轉了一圈，最後又回到周正陽手中。
他把它折好，塞進上衣口袋，動作很慢，像是在掂量這紙片的重量。
帳篷里一時間沒人說話。
外面的風聲好像更緊了，吹得帆布嘩啦嘩啦響。
遠處山林里傳來不知什麼鳥的夜啼，短促，尖利，一聲接一聲。
「輿論戰————」李向陽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他以前在研究所，最多就是技術爭論，寫寫論文互相反駁。
這種上升到國際媒體、外交層面的東西，離他太遠了。
可現在，這事就砸在眼前。
方啟明把菸頭在臨時充當菸灰缸的鐵皮罐邊按滅。
「ASL這手不新鮮。先發制人，把水攪渾。他們肯定準備了很久—偽造一些文件，找幾個前雇員」爆料，再通過那些跟他們有關係的媒體放出來。國際上對咱們本來就————有不少偏見，這種消息一出來，信的人不會少。」
「關鍵是那份爆料里附的技術文件截圖。」周正陽的聲音很沉。
「我們的報告還沒公開，他們手裡的截圖」是哪兒來的？要麼是以前從顧工那兒泄露的，要麼————就是內鬼。」
內鬼。
這個詞讓帳篷里的空氣又冷了幾分。
從香港到鴕鳥嶺，對方對他們的行動似乎總有預判。
如果只是外部監控，不可能這麼精準。
「廖炳坤，楊伯他們那邊，得加強保護。」李向陽立刻想到那些幫助他們的人。
「還有我們在香港接觸過的所有線人，包括聯達的老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