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
李向陽用手電照了照洞壁。
在一些地方，他看到了模糊的、用粉筆或木炭划過的痕跡。
非常陳舊，已經難以辨認原本是什麼。
這應該是當年礦工做的臨時標記。
他們繼續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坑道時而寬闊，時而狹窄，不時出現岔路口。
有的岔路被坍塌的土石封死了。
有的則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他們不敢分散，只能沿著看起來像是主道的方向。
同時留意洞壁上任何不尋常的標記。
又走了大約一百多米。
前方出現了一個稍微開闊的「洞廳」。
似乎是當年礦工休息或堆放工具的地方。
洞廳一角，堆著些朽爛的木箱和鏽蝕成一團的鐵器。
就在這時。
歐陽春蘭的手電光掃過洞廳另一側的岩壁，忽然「咦」了一聲。
「看那裡！」
眾人順著手電光看去。
只見那片岩壁上。
似乎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圈。
圓圈中心，是一個清晰的、向下指的箭頭。
箭頭下方，用同樣的顏料，寫著一個數字：
13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數字13！
找到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就是這個！
圖書館「影子」暗示的數字。
在這裡以如此明確的方式出現了！
箭頭指向下方————下面是地面？還是岩層？
李向陽快步走過去，仔細查看。
圓圈畫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面上。
顏料已經乾涸發暗，與岩石几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箭頭直指地面。
他蹲下身，用手電照射箭頭所指的地面。
那裡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看不出什麼特別。
「挖開看看？」焦勇說著，已經抽出了匕首。
趙同志攔住他，從背包里拿出把小工兵鏟。
「用這個，小心點，別弄出太大聲音。」
焦勇和趙同志輪流，小心翼翼地清理箭頭正下方的地面塵土。
灰塵很厚，下面是一些碎石。
挖了大約十幾公分深。
工兵鏟突然碰到了硬物，不是石頭，聲音有點悶。
幾人動作更輕了。
很快，一個大約一尺見方、表面粗糙的扁平石板被清理出來。
石板邊緣與周圍岩石有細微的縫隙。
像是後來嵌進去的。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幫忙。
用手和匕首輕輕撬動石板邊緣。
石板比想像中重，但並沒有完全固定。
四人合力，慢慢將石板抬了起來。
石板下面，是一個人工開鑿的淺坑。
裡面放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布包。
大約有字典那麼大，三四寸厚。
油布包！保存得相當完好，沒有嚴重受潮腐爛的跡象。
李向陽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看了看焦勇和趙同志，又看了看歐陽春蘭。
歐陽春蘭緊張地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小心地將油布包取了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
拍掉表面的浮土。
油布用細繩綑紮得很緊，繩結已經老化，但還沒斷。
「到光線好點的地方打開。」趙同志建議。
洞廳這裡雖然相對開闊，但手電光還是太集中。
他們退回到稍微靠近洞口、通風好一些的一段坑道。
李向陽將油布包放在一塊稍微平整的石頭上。
焦勇用匕首小心地割斷了已經酥脆的繩結。
一層層揭開油布。
裡面竟然還有一層防潮的蠟紙。
蠟紙裡面，是一摞用塑膠袋仔細密封的文件袋。
以及兩個用軟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李向陽先拿起最上面的文件袋，拆開密封條。
裡面是一疊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的紙張。
有手寫的，也有列印的，還有一些複雜的電路圖紙複印件。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呼吸不由一窒。
最上面一頁，是手寫的標題：「關於先進系統實驗室」（ASL）技術植入及觀察者計劃」初步調查報告（絕
密）」
報告人署名：顧念祖。
日期：一九八二年七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此副本存於安全處，原件已通過特殊渠道遞送，未知是否送達。GH系列之鏽蝕」，非偶然，乃人為預設之觀察窗」。彼等所圖甚大，聯達僅為起點————
後面的字跡有些潦草，李向陽來不及細看。
心臟已經狂跳起來。
顧念祖果然留下了更直接的證據！
不僅技術缺陷，還有關於ASL及其「觀察者計劃」的調查！
他強壓激動，繼續翻看。
文件里有ASL與聯達早期技術合作協議的局部照片（顯然偷偷拍攝的）。
有一些經過分析的技術架構對比圖。
指出了疑似「後門」和「測試觸發模塊」的位置。
還有幾份翻譯過來的、零碎的ASL內部通訊摘要。
提到了「遠東測試場」、「數據回收」、「清除冗餘知情者」等駭人字眼。
甚至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是幾個外國人在香港某酒店門口。
背後用英文標註著「ASL評估小組，1980.11」。
「這就是————顧工拼命留下來的東西————」
歐陽春蘭的聲音帶著顫抖。
她看到了那些圖紙和分析。
焦勇和趙同志雖然看不懂具體技術內容。
但從李向陽和歐陽春蘭的表情，也知道找到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還有盒子。」李向陽放下文件。
小心地拿起一個金屬盒。
盒子沒有鎖，只是扣著。
打開後，裡面是幾卷微縮膠片，裝在密封的金屬筒里。
另一個盒子裡，是一疊厚厚的、排列整齊的打孔卡片。
這是早期計算機使用的數據存儲介質。
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用蠟封死的玻璃管。
裡面似乎有一小片晶片之類的東西。
「微縮膠片，打孔卡————還有這個，可能是原始的程序或數據晶片。」李向陽辨認著o
「顧工把能留的證據，幾乎都留了一份在這裡。」
「趕緊收好，離開這裡。」趙同志警惕地看了看坑道深處。
「東西找到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向陽迅速將文件重新裝回密封袋。
連同金屬盒子一起。
用油布和蠟紙再次仔細包好。
塞進自己的背包最裡層。
焦勇和趙同志將石板大致復位，掩蓋挖掘痕跡。
就在他們收拾妥當，準備原路返回時。
坑道深處。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金屬碰撞的「咔噠」聲。
聲音很輕。
但在寂靜的坑道里，卻異常清晰。
四人動作瞬間僵住。
手電光同時熄滅。
身體緊貼洞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
只有塵埃落定的細微聲響。
和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那聲音，是從他們來的方向傳來的？
還是從更深處的岔路？
幾秒鐘後，又是一聲「咔噠」，更近了一些。
接著，是一束微弱的光柱。
從主坑道前方一個岔路口晃了出來。
掃過洞壁，又迅速縮了回去。
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聽腳步聲，正在向這個洞廳方向靠近！
被堵在坑道里了！
李向陽腦子「嗡」的一聲，血往頭上涌。
背包里那份剛剛到手、還帶著泥土氣的油布包，此刻像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後背發麻。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咚咚咚，在寂靜的坑道里放大了無數倍。
趙同志反應最快。
一把按住焦勇想要掏槍的手，另一隻手迅速在嘴邊豎起食指。
然後指向洞廳另一側。
那裡有幾根傾倒的、半朽的坑木支撐架，後面是一片更深的陰影，勉強能藏人。
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是：「別動，別出聲，看情況。」
沒時間猶豫。
四人立刻貓著腰，像受驚的狸貓。
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挪到那堆腐朽的木料後面，蜷縮進陰影里。
李向陽把背包緊緊抱在懷裡，側身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
歐陽春蘭挨著他，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焦勇和趙同志擋在最外側。
手都按在武器上，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
手電光早就滅了。
坑道重新陷入絕對的黑暗。
只有遠處那束晃動的光柱，越來越近。
伴隨著刻意放輕但依然清晰的腳步聲，還有壓得極低的交談聲。
「————確定是這邊？剛才那動靜————」一個聲音說，帶著點粵語口音，但發音有點硬。
「錯不了，羅盤和圖上標的差不多。這鬼地方，岔路太多，留神腳下。」另一個聲音回答，更低沉，普通話更標準些，但同樣帶著點說不出的彆扭。
腳步聲在洞廳入口處停了下來。
至少兩束，不，可能是三束手電光在洞廳里掃來掃去。
光線划過李向陽他們藏身的朽木堆上方，停留了片刻。
李向陽屏住呼吸，感覺那光似乎能穿透遮擋，直接照在他臉上。
他死死閉上眼睛，又睜開，強迫自己適應黑暗。
從木料縫隙中往外看。
光柱移動。
照亮了積滿灰塵的地面、散落的鏽鐵。
最後停在了他們剛剛挖掘、又匆忙復原的那塊石板附近。
地面上還殘留著新鮮的泥土痕跡和他們的腳印。
雖然趙同志和焦勇簡單掩蓋了一下。
但在手電光下，那片區域的異常還是能看出來。
「這裡被動過。」那個低沉的聲音說，語氣肯定。
光柱聚焦在石板邊緣的縫隙上。「很新。」
「挖開看看？」粵語口音問。
「等等。」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聲音更尖細一些，語速很快。
「先別動。東西如果被拿走了，挖開也沒用。如果還在————也不急。」
「這洞裡可能不止我們。」
這話讓李向陽心頭一凜。
對方很警惕。
幾束光柱再次掃視整個洞廳，比剛才更仔細。
光划過岩壁上的那個暗紅色圓圈和數字「13」，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標記還在。」低沉聲音說。
「「鑰匙」指向這裡，「13」————和之前得到的信息片段對得上。東西應該就在這下面，或者附近。」
「那還等什麼？」粵語口音似乎有些急躁。
「你蠢嗎？」尖細聲音帶著嘲諷。
「標記這麼明顯，東西如果真在下面，早八百年就被人挖走了。還能等到現在？」
「除非————」
光柱又掃向地面那些新鮮的痕跡。
「除非剛被人挖走。或者，這是個餌。」
洞廳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手電光柱晃動的細微聲響。
李向陽能感覺到身旁焦勇肌肉的緊繃。
趙同志的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上，示意他絕對不要動。
「搜一下周圍，」低沉聲音下了命令。
「注意隱蔽點，痕跡。動作輕點。」
腳步聲再次響起，分散開來。
一束光朝著李向陽他們藏身的朽木堆方向緩緩移來。
越來越近。
光柱已經能照亮朽木堆前散落的碎石。
李向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能聞到那朽木和塵土混合的嗆人味道。
也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
他抱緊背包，另一隻手摸到了地上半塊鬆動的石頭，冰涼，粗糙。
光柱停在朽木堆前，上下打量著。
拿著手電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繞過來。
也許是對這堆看起來一碰就碎的爛木頭不感興趣。
也許是覺得後面藏不住人。
就在這時。
坑道更深處，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
像是不少碎石滾落的聲音。
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洞廳里的三束光瞬間轉向聲音來源。
那個方向是坑道更深處的黑暗，也是更多岔路延伸的地方。
「後面！」粵語口音低喝一聲。
「追！」低沉聲音果斷下令。
腳步聲立刻朝著坑道深處快速移動。
手電光柱亂晃，迅速遠去。
直到腳步聲和光亮完全消失在坑道深處。
又過了足足兩三分鐘。
李向陽他們才敢稍微放鬆緊繃的身體。
但誰也沒敢立刻出聲或移動。
焦勇用極低的氣聲問趙同志：「剛才————那聲音？」
趙同志搖搖頭，同樣用氣聲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天然塌了一小塊，也可能是————
別的什麼。」
李向陽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A組或B組的同志，也在附近活動，無意中製造了動靜。
或者————是故意引開那些人？
但周正陽事先約定，非緊急情況不用這種容易暴露的方式聯繫。
「不管是什麼，他們被引開了，是我們離開的機會。」
「快走，原路返回。」
李向陽用手電照了照洞壁。
在一些地方，他看到了模糊的、用粉筆或木炭划過的痕跡。
非常陳舊，已經難以辨認原本是什麼。
這應該是當年礦工做的臨時標記。
他們繼續小心翼翼地向深處走去。
坑道時而寬闊，時而狹窄，不時出現岔路口。
有的岔路被坍塌的土石封死了。
有的則幽深不知通向何處。
他們不敢分散，只能沿著看起來像是主道的方向。
同時留意洞壁上任何不尋常的標記。
又走了大約一百多米。
前方出現了一個稍微開闊的「洞廳」。
似乎是當年礦工休息或堆放工具的地方。
洞廳一角，堆著些朽爛的木箱和鏽蝕成一團的鐵器。
就在這時。
歐陽春蘭的手電光掃過洞廳另一側的岩壁，忽然「咦」了一聲。
「看那裡！」
眾人順著手電光看去。
只見那片岩壁上。
似乎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畫著一個不太規則的圓圈。
圓圈中心，是一個清晰的、向下指的箭頭。
箭頭下方，用同樣的顏料，寫著一個數字：
13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順暢，𝚜𝚑𝚞.𝚝𝚠隨時看 】
數字13！
找到了！
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就是這個！
圖書館「影子」暗示的數字。
在這裡以如此明確的方式出現了！
箭頭指向下方————下面是地面？還是岩層？
李向陽快步走過去，仔細查看。
圓圈畫在一塊相對平整的岩面上。
顏料已經乾涸發暗，與岩石几乎融為一體，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箭頭直指地面。
他蹲下身，用手電照射箭頭所指的地面。
那裡是凹凸不平的岩石，覆蓋著厚厚的灰塵。
看不出什麼特別。
「挖開看看？」焦勇說著，已經抽出了匕首。
趙同志攔住他，從背包里拿出把小工兵鏟。
「用這個，小心點，別弄出太大聲音。」
焦勇和趙同志輪流，小心翼翼地清理箭頭正下方的地面塵土。
灰塵很厚，下面是一些碎石。
挖了大約十幾公分深。
工兵鏟突然碰到了硬物，不是石頭，聲音有點悶。
幾人動作更輕了。
很快，一個大約一尺見方、表面粗糙的扁平石板被清理出來。
石板邊緣與周圍岩石有細微的縫隙。
像是後來嵌進去的。
李向陽和歐陽春蘭幫忙。
用手和匕首輕輕撬動石板邊緣。
石板比想像中重，但並沒有完全固定。
四人合力，慢慢將石板抬了起來。
石板下面，是一個人工開鑿的淺坑。
裡面放著一個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油布包。
大約有字典那麼大，三四寸厚。
油布包！保存得相當完好，沒有嚴重受潮腐爛的跡象。
李向陽的心跳驟然加速。
他看了看焦勇和趙同志，又看了看歐陽春蘭。
歐陽春蘭緊張地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小心地將油布包取了出來。
入手沉甸甸的。
拍掉表面的浮土。
油布用細繩綑紮得很緊，繩結已經老化，但還沒斷。
「到光線好點的地方打開。」趙同志建議。
洞廳這裡雖然相對開闊，但手電光還是太集中。
他們退回到稍微靠近洞口、通風好一些的一段坑道。
李向陽將油布包放在一塊稍微平整的石頭上。
焦勇用匕首小心地割斷了已經酥脆的繩結。
一層層揭開油布。
裡面竟然還有一層防潮的蠟紙。
蠟紙裡面，是一摞用塑膠袋仔細密封的文件袋。
以及兩個用軟布包裹的、巴掌大小的金屬盒子。
李向陽先拿起最上面的文件袋，拆開密封條。
裡面是一疊泛黃但字跡依然清晰的紙張。
有手寫的，也有列印的，還有一些複雜的電路圖紙複印件。
他快速翻看了一下，呼吸不由一窒。
最上面一頁，是手寫的標題：「關於先進系統實驗室」（ASL）技術植入及觀察者計劃」初步調查報告（絕
密）」
報告人署名：顧念祖。
日期：一九八二年七月。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此副本存於安全處，原件已通過特殊渠道遞送，未知是否送達。GH系列之鏽蝕」，非偶然，乃人為預設之觀察窗」。彼等所圖甚大，聯達僅為起點————
後面的字跡有些潦草，李向陽來不及細看。
心臟已經狂跳起來。
顧念祖果然留下了更直接的證據！
不僅技術缺陷，還有關於ASL及其「觀察者計劃」的調查！
他強壓激動，繼續翻看。
文件里有ASL與聯達早期技術合作協議的局部照片（顯然偷偷拍攝的）。
有一些經過分析的技術架構對比圖。
指出了疑似「後門」和「測試觸發模塊」的位置。
還有幾份翻譯過來的、零碎的ASL內部通訊摘要。
提到了「遠東測試場」、「數據回收」、「清除冗餘知情者」等駭人字眼。
甚至有一張模糊的照片。
是幾個外國人在香港某酒店門口。
背後用英文標註著「ASL評估小組，1980.11」。
「這就是————顧工拼命留下來的東西————」
歐陽春蘭的聲音帶著顫抖。
她看到了那些圖紙和分析。
焦勇和趙同志雖然看不懂具體技術內容。
但從李向陽和歐陽春蘭的表情，也知道找到了極其重要的東西。
「還有盒子。」李向陽放下文件。
小心地拿起一個金屬盒。
盒子沒有鎖，只是扣著。
打開後，裡面是幾卷微縮膠片，裝在密封的金屬筒里。
另一個盒子裡，是一疊厚厚的、排列整齊的打孔卡片。
這是早期計算機使用的數據存儲介質。
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用蠟封死的玻璃管。
裡面似乎有一小片晶片之類的東西。
「微縮膠片，打孔卡————還有這個，可能是原始的程序或數據晶片。」李向陽辨認著o
「顧工把能留的證據，幾乎都留了一份在這裡。」
「趕緊收好，離開這裡。」趙同志警惕地看了看坑道深處。
「東西找到了，此地不宜久留。」
李向陽迅速將文件重新裝回密封袋。
連同金屬盒子一起。
用油布和蠟紙再次仔細包好。
塞進自己的背包最裡層。
焦勇和趙同志將石板大致復位，掩蓋挖掘痕跡。
就在他們收拾妥當，準備原路返回時。
坑道深處。
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像是金屬碰撞的「咔噠」聲。
聲音很輕。
但在寂靜的坑道里，卻異常清晰。
四人動作瞬間僵住。
手電光同時熄滅。
身體緊貼洞壁，屏住呼吸。
黑暗中。
只有塵埃落定的細微聲響。
和越來越清晰的心跳聲。
那聲音，是從他們來的方向傳來的？
還是從更深處的岔路？
幾秒鐘後，又是一聲「咔噠」，更近了一些。
接著，是一束微弱的光柱。
從主坑道前方一個岔路口晃了出來。
掃過洞壁，又迅速縮了回去。
有人！
而且不止一個！
聽腳步聲，正在向這個洞廳方向靠近！
被堵在坑道里了！
李向陽腦子「嗡」的一聲，血往頭上涌。
背包里那份剛剛到手、還帶著泥土氣的油布包，此刻像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後背發麻。
他幾乎能聽見自己心臟撞擊肋骨的聲音，咚咚咚，在寂靜的坑道里放大了無數倍。
趙同志反應最快。
一把按住焦勇想要掏槍的手，另一隻手迅速在嘴邊豎起食指。
然後指向洞廳另一側。
那裡有幾根傾倒的、半朽的坑木支撐架，後面是一片更深的陰影，勉強能藏人。
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看口型是：「別動，別出聲，看情況。」
沒時間猶豫。
四人立刻貓著腰，像受驚的狸貓。
以最快的速度、最輕的動作，悄無聲息地挪到那堆腐朽的木料後面，蜷縮進陰影里。
李向陽把背包緊緊抱在懷裡，側身靠著冰冷潮濕的岩壁。
歐陽春蘭挨著他，身體微微發抖，不知是冷還是怕。
焦勇和趙同志擋在最外側。
手都按在武器上，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
手電光早就滅了。
坑道重新陷入絕對的黑暗。
只有遠處那束晃動的光柱，越來越近。
伴隨著刻意放輕但依然清晰的腳步聲，還有壓得極低的交談聲。
「————確定是這邊？剛才那動靜————」一個聲音說，帶著點粵語口音，但發音有點硬。
「錯不了，羅盤和圖上標的差不多。這鬼地方，岔路太多，留神腳下。」另一個聲音回答，更低沉，普通話更標準些，但同樣帶著點說不出的彆扭。
腳步聲在洞廳入口處停了下來。
至少兩束，不，可能是三束手電光在洞廳里掃來掃去。
光線划過李向陽他們藏身的朽木堆上方，停留了片刻。
李向陽屏住呼吸，感覺那光似乎能穿透遮擋，直接照在他臉上。
他死死閉上眼睛，又睜開，強迫自己適應黑暗。
從木料縫隙中往外看。
光柱移動。
照亮了積滿灰塵的地面、散落的鏽鐵。
最後停在了他們剛剛挖掘、又匆忙復原的那塊石板附近。
地面上還殘留著新鮮的泥土痕跡和他們的腳印。
雖然趙同志和焦勇簡單掩蓋了一下。
但在手電光下，那片區域的異常還是能看出來。
「這裡被動過。」那個低沉的聲音說，語氣肯定。
光柱聚焦在石板邊緣的縫隙上。「很新。」
「挖開看看？」粵語口音問。
「等等。」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聲音更尖細一些，語速很快。
「先別動。東西如果被拿走了，挖開也沒用。如果還在————也不急。」
「這洞裡可能不止我們。」
這話讓李向陽心頭一凜。
對方很警惕。
幾束光柱再次掃視整個洞廳，比剛才更仔細。
光划過岩壁上的那個暗紅色圓圈和數字「13」，停留了更長的時間。
「標記還在。」低沉聲音說。
「「鑰匙」指向這裡，「13」————和之前得到的信息片段對得上。東西應該就在這下面，或者附近。」
「那還等什麼？」粵語口音似乎有些急躁。
「你蠢嗎？」尖細聲音帶著嘲諷。
「標記這麼明顯，東西如果真在下面，早八百年就被人挖走了。還能等到現在？」
「除非————」
光柱又掃向地面那些新鮮的痕跡。
「除非剛被人挖走。或者，這是個餌。」
洞廳里安靜了幾秒。
只有手電光柱晃動的細微聲響。
李向陽能感覺到身旁焦勇肌肉的緊繃。
趙同志的手輕輕按在他肩膀上，示意他絕對不要動。
「搜一下周圍，」低沉聲音下了命令。
「注意隱蔽點，痕跡。動作輕點。」
腳步聲再次響起，分散開來。
一束光朝著李向陽他們藏身的朽木堆方向緩緩移來。
越來越近。
光柱已經能照亮朽木堆前散落的碎石。
李向陽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能聞到那朽木和塵土混合的嗆人味道。
也能聽到自己血液沖刷耳膜的轟鳴。
他抱緊背包，另一隻手摸到了地上半塊鬆動的石頭，冰涼，粗糙。
光柱停在朽木堆前，上下打量著。
拿著手電的人似乎猶豫了一下，沒有立刻繞過來。
也許是對這堆看起來一碰就碎的爛木頭不感興趣。
也許是覺得後面藏不住人。
就在這時。
坑道更深處，突然傳來「嘩啦」一聲響。
像是不少碎石滾落的聲音。
在封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突兀。
洞廳里的三束光瞬間轉向聲音來源。
那個方向是坑道更深處的黑暗，也是更多岔路延伸的地方。
「後面！」粵語口音低喝一聲。
「追！」低沉聲音果斷下令。
腳步聲立刻朝著坑道深處快速移動。
手電光柱亂晃，迅速遠去。
直到腳步聲和光亮完全消失在坑道深處。
又過了足足兩三分鐘。
李向陽他們才敢稍微放鬆緊繃的身體。
但誰也沒敢立刻出聲或移動。
焦勇用極低的氣聲問趙同志：「剛才————那聲音？」
趙同志搖搖頭，同樣用氣聲回答：「不知道。可能是天然塌了一小塊，也可能是————
別的什麼。」
李向陽卻想到了另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A組或B組的同志，也在附近活動，無意中製造了動靜。
或者————是故意引開那些人？
但周正陽事先約定，非緊急情況不用這種容易暴露的方式聯繫。
「不管是什麼，他們被引開了，是我們離開的機會。」
「快走，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