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敲定六師，公認的大惡人
第409章 敲定六師，公認的大惡人
會議室門被警衛推開，狄惠堂邁著虎步進入，近三百平的大會議室。
頃刻間，便鴉雀無聲。
空氣氛圍異常緊張，參會幹部集體坐直身軀，部分人下意識的將面前的記錄本擺整齊。
陳默跟在狄總後面，著實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狐假虎威，連帶著他走路，都帶些虎虎生風的架勢，頗有種一拳粉碎魑魅魍魎的雄壯感。
「起立！」
負責會議記錄的幹部喊了一聲。
參會的幾十人齊刷刷立正，聲音洪亮，異口同聲：「狄總！」
「坐，都坐。」
狄惠堂腳步沒停，隨意的擺擺手，而後走到首位坐下。
其他人，這才整齊落座。
陳默則是跟著狄總站在主位後面，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坐哪。
這種會議級別，根本沒有他的位置。
京都總指揮傅宏毅，和政委杜培恩兩人掃了眼陳默，都沒什麼表示。
雖說兩人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基於對陳默這狗東西的了解，若非總部插手，他可不會這麼積極跟在狄惠堂身後。
換句話說，總部不插手，不表態，他也沒機會跟。
不用猜狄總的想法。
只看這狗東西的姿態，兩人就知道金城的事，總部徹底插手了。
而跟著陳默一起過來的趙傳州，則是看的滿臉懵逼。
特麼的，這小子什麼時候抱上這麼粗的大腿了？
狄惠堂雖說只是副總，並非總—參謀長，可那也不是誰都有機會見的。
老趙從軍二十餘年，這種級別的人，他也就見過寥寥幾面，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並且沒有對話的機會。
趙傳州疑惑，其他參會軍官，則是懸著一顆心，不知道接下來上面會怎麼做此次會議，起初，並非京都軍區主動發起。
很多單位的人，都是聽到消息，自發趕過來，由於後面過來的人太多，軍部沒辦法，才真正下達通知。
將自發變為通知。
之所以第一時間沒把消息壓住，還是得益於金城的人故意散播消息，人家壓根沒打算讓京都的人有反應機會。
要不然，徐鴻能氣成那樣？
就像狄惠堂原先猜的一樣，金城可不是單純的仗義幫忙，人家就是攪局。
單論仗義，陳默別說不是老王的女婿，就算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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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城總指揮龐海峰那種級別的人，會因為老王的女婿，這麼大動干戈？
不可能！
背後的原因錯綜複雜，有想搶人的想法，也有想要推動的念頭，當然還夾雜著其他緣故。
改革這種事情，七大軍區，誰先邁出第一步，誰腰杆子就硬，誰話語權就足。
誰來年的資源就多。
雪中送炭的事，龐海峰不會這麼積極，但趁亂小小的攪動一下，只要他的目的是正向，那就沒有不乾的道理。
王松合也能想到這一層，只不過，陳默願意干，他就願意推波助瀾一下，不單單是搶人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京都確實在改革方面推不下去了，必須得有由頭把事鬧開，把注意力吸引過來。
至於代價，老王早有預料。
但他又不是不能兜底，所以無論總部出不出面，金城都不虧。
更何況，陳默若是沒有這個魄力，最終的結局也不會比捅開沒人兜底強到哪去。
改革，既是洪流，也是機遇。
能逆流而上的人，才有機會站到最後。
指望吃老本，很快就會被時代的變化給淘汰，註定成就有限。
王松合的本意確實是幫忙，但也有能力善後。
隨著狄惠堂進入會議室，他不吭聲，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沒人敢對金城的事提出質疑，全都老老實實的等著。
至於徐鴻，他沒有第一時間跟過來。
此刻。
徐鴻正在自己辦公室收拾關於dang風廉政建設，初期的成效，準備拿到大會上當做今天的會議主旨去講。
原因無他。
這次會議一開始並非自發，後來通知了，很多人都是衝著金城的事來。
可現在，狄總已經私下拍板，決定了後續的路，再議論金城的事，還有什麼意義？
但這麼多人都來了，總得有點事干，乾脆就公布一下廉政推行的效果，用來遮蓋金城帶來的影響。
收拾好文件。
徐鴻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會議室門口，但當門口執勤警衛推開門的那一刻。
剛剛還臉色輕鬆的他，立刻變得陰沉，連帶著輕快的腳步都變得沉重，整個人仿佛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看得兩名警衛一愣一愣的。
乖乖！
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特色啊！忒帶勁了，一秒切入狀態。
徐鴻也確實不負眾望，擰眉黑臉走到會議桌旁，在眾人目光注視中。
他「啪」地一聲將文件摔在桌上，聲色俱厲。
「廉潔建軍，自律奉公，天天講，月月講，總參三令五申。」
「然而，個別單位依舊膽大包天，露出不正之風的苗頭。」
突如其來的暴怒質問，將在場一眾幹部都給問懵了。
其中幾人面面相覷，滿腦子問號。
不是。
今天這會議不應該是，提金城去總部提議裁撤主戰師的事嘛？
怎么正事沒提，會議主基調又放到dang風廉政建設上了？
廉政建設剛剛開始沒多久，這時候按說沒有查出什麼問題才對，眼下就總結，未免也太急躁了一些。
可徐鴻卻不理會眾人懵不懵，定下會議基調後，直接點名。
"193。」
「到！」梁建章迅速起立。
老梁就是當初陳默從晉陽士官學院拉走二十人時，頭一個給趙傳州打電話，大清早興師問罪的師長。
「把你師里出的好事通報一下。」徐鴻聲音冷淡道。
聽到詢問，梁建章臉色瞬間蒼白。
殺人誅心！
打人打臉啊！
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還有總部的人在場，讓他一個師主官談及家醜，這是放在地上踩啊。
然而，軍令如山，梁建章身軀顫抖，張嘴數次都沒能發出聲音。
只是頻繁的說出幾個「是」字，卻始終沒有下文。
這時候，參會眾人的注意力，終於開始被dang風廉政推行所吸引，暫時忘記金城的事，把目光都集中到193師的人身上。
暗自尋思，到底出了什麼事，值當把老梁為難成這樣？
但，等了數秒，起立的梁建章都沒能完整的給出回應。
主要是丟人現眼。
太丟人了。
等待半天的徐鴻端坐在椅子上，他面露嘲諷：「不好意思說？」
「呵，讓我替你說。」
「梁建章，二團六連，連隊戰士提幹過程，該連隊主官shou辦事費靚萬，同時，經調查，該連戰士轉士官，立功受獎，都要給出一定的態度。」
「短短不過三年的時間，斂來的態度觸目驚心。」
「伙食費都要動，來檢查才能做頓像樣的，上級走了，戰士們吃什麼？」
「蘿蔔！白菜！土豆！」
「猖狂至極，無法無天，喪心病狂。」
說到動怒之處，徐鴻抓起剛才摔在桌上的文件，劈頭蓋臉的砸向梁建章。
「我想問問你們各級指揮幹什麼吃的？」
「是一直沒有發現問題，還是假裝看不見，故意縱容？」
面對狂風暴雨般的指責。
梁建章嘴裡苦澀，無言以對。
他屬於外調接手單位，滿打滿算不足一年，平時忙著熟悉，忙著調研，忙著梳理，還要關注作訓，關注戰鬥力。
這麼大的問題沒有發現，他心裡的確有愧，老梁也算是兢兢業業了，否則，當時罵六師老趙的時候，也不會跑到頭一個。
梁建章平時，確實是在認真接手工作。
奈何，時間有限，沒能及時發現問題。
也正是因為徐鴻知道他的為人，也知道調任尚短，才沒有讓他脫掉軍裝。
要不然，這事不會這麼輕易揭過，尤其還是在dang風廉政推行期間被查出來。
看到自己把會議主題成功帶起來，徐鴻臉色不耐的對著老梁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隨即正色道：「每一隻蟑螂，背後都有五十隻蟑螂，上行下效，這是一個六連的問題嘛？你梁建章背後還有多少問題沒有暴露，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徐鴻臉色不善，目光掃過眾人。
「還有你們，在場其他主戰師團，又有多少問題？」
「嗯？」
「出現這種事，你們這些人都是直接負責人，監管不力你們跑不掉。」
「教育怎麼抓的？」
「經費怎麼管理的？」
「連隊調研怎麼做的？」
「思想腐朽，蛆蟲，垃圾！」
「我宣布，取消193今年評選先進資格。」
徐鴻最終宣布。
轟隆！
會議室內眾人一陣譁然。
這個懲罰可是太重了，取消評選先進資格確實挺嚴重，幾乎斷絕了梁建章再進一步的可能。
要知道，上級考核一名高級軍官，看得就是全師各單位整體素質，以及戰鬥力。
老梁能平調，說明他的資歷已經積攢的差不多了，畢竟，哪有生手直接平調主戰師的？
上面也不敢這麼玩啊。
現在直接取消評選資格，那也就代表著梁建章至少三年內，隱性失去進步資格。
三年，到了他這一步，同批競爭者都是從獨木橋中一步步殺出來的強者，別說三年，就是一年，都足夠致命。
客氣點，說是幾乎斷絕了他再進一步的可能，若是說實話，那就不是幾乎了，已經沒有任何可能。
梁建章十指指甲刺入掌心，但卻無話可說，成王敗寇，他確實疏忽了，對不起六連的戰士。
這是事實。
徐鴻目光從參會人員臉上一一掃過，總結道：「我在這提醒部分同志，不要抱著僥倖心理，只要後續被查出，軍區dang委絕不會手軟，同時，我也明確警告各主戰師團，下去之後，務必嚴抓，狠抓。」
「好了，關於dang風廉政建設，我再宣布一件事，總部紀律部下轄的監察處，也會同步監督，負責這事的人就是陳默，我在這裡通知一下，各單位知悉。」
徐鴻話音剛落。
一直站著看戲的陳默，嘴角的笑意都快壓不住了，抬手立正，微微側身敬禮時，臉色都憋的通紅。
哪怕內心一直罵著「死嘴，別特麼笑」，也無濟於事，那傢伙，嘴角的笑意比巴雷特的後坐力都難壓。
眾人：.....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小子真憋不住了。
但凡在場有他熟悉的同級別幹部，跟他對視一眼，恐怕當場就得笑崩。
一群人暗自腹誹過後，才恍然想起，特麼的，今天之所以過來京都，不就是因為這個二五仔串通金城，要裁撤各主戰師嘛？
他們的目的是興師問罪，同時看看京都是什麼態度。
可怎麼眨眼的功夫。
這傢伙，又調監察處了？
監察處隸屬於總部，跟七大軍區都不挨邊，若是調到總部，想收拾他可就沒有渠道了。
反正京都軍區的人，沒有權利拿捏人家。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
從進來就坐著聽會的狄惠堂，終於開口了：「關於dang風廉政推行，各單位務必要貫徹到底。」
「陳默同志目前擔任二廳監察處副職，會協助京都進行廉政推行。」
有了狄總開口，在場所有人已然明白，這是總部出面保了。
監察處副職，乖乖！
有這層身份在這擺著，以後各單位別說找陳默的麻煩了，但凡這小子去自己單位，估計沒人有心思給他臉色，甭管是不是廉政推行期間，都得防著他會不會查出問題。
有總部做保在後，梁建章受罰在前，上面已經明確表態。
那就意味著，此次廉政推行，不會手軟。
不光主戰師團，其他機關單位也得防備著這小子，搞突然襲擊。
如果說以前，陳默職位只是六師裝備部副職，那他確實沒有還手能力。
現在嘛，恐怕該在座的人，沒有還手能力了。
總部監察處副職聯合京都搞dang風廉政建設，誰敢在這節骨眼齜牙？
當然了。
狄惠堂把陳默調到監察處，目的是幫他，但可不會過度的幫助，更不會讓陳默瞎搞，再去打亂京都廉政推行計劃。
瞧著在場的人臉色不對。
狄惠堂笑道：「金城的事我相信同志們都聽說了，龐海峰的建議確實很有參考性。」
「這樣吧，監察處駐點暫時還放在六師，數位化推行裁撤的方案也先從六師進行。」
「陳默。」
「到！」
「給你三天時間，拿出六師裁撤方案，交到我那，方案過關，再去監察處報到。」
「是！」
「嗯。」
狄惠堂交代完，直接起身離開。
他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平息金城搞出的亂子，幫陳默也只是順手而為。
如今，徐鴻把會議定為廉政推行初期總結，那他簡單宣布下總部安排人監督廉政推行，就沒必要在這呆了。
金城帶來的影響已經降到了最低。
陳默看到自己的大靠山離開，他也顛顛的跟在後面，不跟不行啊。
若是留在會議室。
監察處副職的身份，能唬住主戰師團和各機關，但卻唬不住京都軍區這幾位啊。
你別說副職了，就是正職，甚至是紀律部來了，在徐鴻，傅宏毅，杜培恩跟前，也照樣是小卡拉米。
不走，難不成等著挨罵？
離開會議室，等送出來的幹部被打發走，狄惠堂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陳默，他笑了笑：「知道怕了？」
「我還當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行了，明天上午我還有事，你該去哪去哪，報告寫好讓小肖帶你去監察處報到。」
狄惠堂擺擺手，在一眾警衛護衛下，快步離開。
他的時間沒有表面上看著這麼寬鬆，今天下午有一場和總裝的裝備會議都被推了，專程過來解決京都這邊的問題。
晚上，還有一場會議要參與。
下午，還要去羊城對新建的第二炮兵飛彈基地，主持組織驗收工作。
所以，說什麼三天寫好報告交到他手裡，純屬是客氣話，狄惠堂根本沒有時間去管這些瑣事。
話是說給剛才會議室的人聽。
旨在一路暢通，別在出現其他的爭論，畢竟，對外而言，陳默能實施，說明是通過總部首肯。
誰敢真攔？
至於報告，既然六師隸屬於京都，那肯定也是寫給京都軍區審核。
審核通過後才會送他那存檔，至於會不會看，什麼時候看，那就不好說了。
若是什麼事都需要他過問，那還需要京都軍部於什麼？
陳默也明白這個道理，若非如此，他也走不到今天。
望著首長離開的背影，陳默微微嘆了口氣，這一關總算是趟過去了。
越是往後，工作越是如履薄冰，不復當年帶領藍軍營那般肆意張揚。
就比如這次，要是沒有總部插手，恐怕他現在已經在收拾東西，回鐵甲團的途中了。
一股涼風拂面。
陳默打了個激靈，結束思考，看看身後軍部的機關大樓，再看看首長給他留下帶路的警衛員。
現在已經是下午將近五點，會議室他是不可能回去了。
「你姓肖？」陳默看向身旁的警衛，他剛才只聽首長稱呼「小肖」，至於全名，他也不知道。
這個小肖，看著年齡比他大，四級士官，自己總不能也跟著喊小肖吧。
「肖泉。」警衛目光謹慎的看著陳默：「我認識你，聽胥東提起過，說你偷了他一部備用機，到現在還沒還。」
陳默：....
特麼的，竟然還遇到熟人了。
「胥東還說你這人心黑手髒，心眼比蜂窩煤還密。」
陳默：..
「還說以後遇見你儘量少說話，避免吃虧上當。」
肖泉一股腦的把以前胥東的交代，全都說了出來。
他們這些警衛員，從進入部隊就被篩選調走，平時沒機會跟外面人打交道，執行任務也是跟著首長。
所以，這幫人一般沒啥心眼，胥東從塞外回來，把陳默的事給警衛局的人講了一遍。
像陳默這種，已經屬於所有警衛局公認的頭號壞蛋，屬於壞水最多的那種。
在別處不知道，反正在警衛局，他早就聲名狼藉，是所有警衛員認為必須提防的壞種。
這年代娛樂可選擇性太少，所以有些閒話傳播速度，就會特別快，並且越傳越離譜。
「別聽胥東瞎說，啥偷不偷手機，都幾把兄弟，再說了，咱們當兵的哪有偷一說？那叫協調，那叫借調。」
陳默義正言辭的為自己正名。
可惜，先入為主的思想根深蒂固，肖泉壓根不聽他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退後兩步，全神戒備。
操！
沒法溝通。
陳默搖搖頭，沒打算繼續套近乎了，反正小肖的職責就是把他帶到監察處報到，任務就結束，以後怕是不會有交集。
六師目前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回去。
先不說報告還沒寫，就論剛才會議上，重點提了要裁六師，這兩天也得給師里一些準備時間啊。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總得找地方住下，首長他是不想去找了，去也是純純挨罵。
索性，咱在軍部也不是不認識人，以前在這執勤一周，每天十二小時的崗，警衛隊全隊的人都認識他。
安排個住處，問題不大。
陳默心裡想著，腳步卻沒停，朝著外門崗的方向走，肖泉則是遠遠的綴在後頭，只保證不跟丟就行。
「呦！陳隊，又犯錯了？」
剛走到大門崗，執勤的一名隊長看到陳默，對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從崗哨出來，笑嘻嘻的打招呼。
「別扯淡，我這次過來是有正事，對了，老周呢？」
陳默黑著臉，哪有人見面打招呼，上去就問是不是犯錯了。
奶奶的，忒不會說話了。
沒犯錯你來這幹嘛？執勤的隊長嘀咕一聲，隨手拿出對講機：「一隊周齊，秀才找你。」
「收到，馬上過去門崗，對了，他來幹啥，又犯錯了？」
一隊長周齊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
周齊是軍部警衛隊一隊隊長，陳默當初被罰，就是頂替他的崗，當時被罰結束，返回南口師部時，也是周齊開車送他和潼貴。
陳默聽著對講機里的詢問，原本就黑的臉，如今更黑了。
執勤隊長強忍著笑意，把對講機別到腰裡，旁邊的肖泉則是撇撇嘴。
心裡暗想著，就特麼這風評，剛才還想忽悠我？
真不怪警衛隊的人對他有刻板印象。
部隊是紀律嚴明的地方，尤其是軍部警衛隊，執勤崗更是嚴格遵守規定，這麼多年都沒被打破過。
唯獨陳默站那一周，打破了全隊的執勤表，他一個人值白天隊長崗，一值就是十二個小時。
有這種黑歷史在，但凡他來，別人就不可能想到別的藉口，下意識認為，秀才肯定又犯錯了。
要不然，他來這幹啥？
繞是陳默臉皮足夠厚，如今，也有些扛不住了，乾脆饒過崗哨站在外面等周齊過來。
大概過去有一兩分鐘。
周齊還沒來，反倒是一輛掛著「陝A」牌照的普桑，緩緩停到門崗入口處。
沒等執勤的警衛上前詢問，後車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名身材中等，眉宇間帶著威嚴，肩扛一顆星的中年人推門下車。
「老王？」
看到來人，陳默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跑到中年人跟前，立正，抬手敬禮：「首長好！」
這個禮，不單單是敬給老王，更多的是敬給後排另一個人，因為徐鴻都說了，此次金城過來的人裡面，有龐海峰。
可當他敬禮結束，眼神朝著後排瞟時，才發現根本沒有龐海峰的身影。
「別看了，龐總不在，早就回了西京。」
「這是軍區過來辦事的人開的車，我臨時借用。」
王松合上下打量幾眼陳默，發現這小子不像是被責罰的樣子，一副神采奕奕，臉色紅潤，反倒像是升官的姿態。
他剛想開口詢問，目光注意到跟在陳默身後的肖泉，看了眼對方總部的臂章。
王松合當即意識到，這次的事，總部插手了，並且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難怪啊。
難怪性格這麼剛硬的小子，沒有表現出頹廢相，看來這是找到了依仗。
「事解決了？」王松合笑道。
「嗯，解決了，好懸沒給我擼了。」陳默微微嘆氣道。
「那就好。」
王松合領首，他知道金城這麼一搞，京都鐵定扛不住壓力，就是沒想到這小子在總部的眼裡，遠比他估計的要重要一些。
要不然。
總部不會這麼快就做出決定。
「走吧，找個地方吃飯去。」
門崗處不是閒聊的地方，加上今天這麼一鬧，人家京都軍部內的食堂，老王也有些心虛，沒辦法進去吃。
萬一被堵住，免不了被人一頓損。
畢竟，這次的事就是他帶頭挑起來，龐總沒誰敢去指責，可他，軍部能蹦出來一堆人拿話擠兌。
「行。」
剛剛劫後餘生，陳默也有這種想法，他伸手指了下肖泉：「那他？」
「一起。」
王松合笑了笑，並不在意，警衛局的人跟著沒什麼，他也只是想問問，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總部又是什麼態度。
肖泉能跟著，陳默仰頭正尋找周齊時，周隊大步的走過來。
還沒等陳默開口，周齊已經看出來陳默這時候被臨時事給絆住，急忙開口道：「陳隊，你先忙，晚上我值班，等你消息。」
「行！」
陳默點點頭，拉開車門跟老王一起坐後排。
望著車輛調頭走遠，周齊叉著腰看向旁邊執勤的隊長：「剛才跟秀才說話那個，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由於門崗距離停車的地方隔著二十多米，他來的又晚，沒怎麼看清。
旁邊的執勤隊長解釋道：「應該是21軍的首長，我也沒看太清，不過秀才這關係挺硬啊，誰都認識。」
闖禍的本事也挺硬...周齊撇撇嘴。
他總感覺，這次秀才過來，肯定還是闖大禍了，要不然，怎麼今天那麼多軍區的人過來。
偏偏這小子，也來了呢？
沒闖禍，他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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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門被警衛推開，狄惠堂邁著虎步進入，近三百平的大會議室。
頃刻間，便鴉雀無聲。
空氣氛圍異常緊張，參會幹部集體坐直身軀，部分人下意識的將面前的記錄本擺整齊。
陳默跟在狄總後面，著實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狐假虎威，連帶著他走路，都帶些虎虎生風的架勢，頗有種一拳粉碎魑魅魍魎的雄壯感。
「起立！」
負責會議記錄的幹部喊了一聲。
參會的幾十人齊刷刷立正，聲音洪亮，異口同聲：「狄總！」
「坐，都坐。」
狄惠堂腳步沒停，隨意的擺擺手，而後走到首位坐下。
其他人，這才整齊落座。
陳默則是跟著狄總站在主位後面，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坐哪。
這種會議級別，根本沒有他的位置。
京都總指揮傅宏毅，和政委杜培恩兩人掃了眼陳默，都沒什麼表示。
雖說兩人不清楚剛才發生了什麼，但基於對陳默這狗東西的了解，若非總部插手，他可不會這麼積極跟在狄惠堂身後。
換句話說，總部不插手，不表態，他也沒機會跟。
不用猜狄總的想法。
只看這狗東西的姿態，兩人就知道金城的事，總部徹底插手了。
而跟著陳默一起過來的趙傳州，則是看的滿臉懵逼。
特麼的，這小子什麼時候抱上這麼粗的大腿了？
狄惠堂雖說只是副總，並非總—參謀長，可那也不是誰都有機會見的。
老趙從軍二十餘年，這種級別的人，他也就見過寥寥幾面，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並且沒有對話的機會。
趙傳州疑惑，其他參會軍官，則是懸著一顆心，不知道接下來上面會怎麼做此次會議，起初，並非京都軍區主動發起。
很多單位的人，都是聽到消息，自發趕過來，由於後面過來的人太多，軍部沒辦法，才真正下達通知。
將自發變為通知。
之所以第一時間沒把消息壓住，還是得益於金城的人故意散播消息，人家壓根沒打算讓京都的人有反應機會。
要不然，徐鴻能氣成那樣？
就像狄惠堂原先猜的一樣，金城可不是單純的仗義幫忙，人家就是攪局。
單論仗義，陳默別說不是老王的女婿，就算他是。
本書首發書📕𝐬𝐡𝐮.𝐭𝐰,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金城總指揮龐海峰那種級別的人，會因為老王的女婿，這麼大動干戈？
不可能！
背後的原因錯綜複雜，有想搶人的想法，也有想要推動的念頭，當然還夾雜著其他緣故。
改革這種事情，七大軍區，誰先邁出第一步，誰腰杆子就硬，誰話語權就足。
誰來年的資源就多。
雪中送炭的事，龐海峰不會這麼積極，但趁亂小小的攪動一下，只要他的目的是正向，那就沒有不乾的道理。
王松合也能想到這一層，只不過，陳默願意干，他就願意推波助瀾一下，不單單是搶人那麼簡單。
更重要的是，京都確實在改革方面推不下去了，必須得有由頭把事鬧開，把注意力吸引過來。
至於代價，老王早有預料。
但他又不是不能兜底，所以無論總部出不出面，金城都不虧。
更何況，陳默若是沒有這個魄力，最終的結局也不會比捅開沒人兜底強到哪去。
改革，既是洪流，也是機遇。
能逆流而上的人，才有機會站到最後。
指望吃老本，很快就會被時代的變化給淘汰，註定成就有限。
王松合的本意確實是幫忙，但也有能力善後。
隨著狄惠堂進入會議室，他不吭聲，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沒人敢對金城的事提出質疑，全都老老實實的等著。
至於徐鴻，他沒有第一時間跟過來。
此刻。
徐鴻正在自己辦公室收拾關於dang風廉政建設，初期的成效，準備拿到大會上當做今天的會議主旨去講。
原因無他。
這次會議一開始並非自發，後來通知了，很多人都是衝著金城的事來。
可現在，狄總已經私下拍板，決定了後續的路，再議論金城的事，還有什麼意義？
但這麼多人都來了，總得有點事干，乾脆就公布一下廉政推行的效果，用來遮蓋金城帶來的影響。
收拾好文件。
徐鴻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到會議室門口，但當門口執勤警衛推開門的那一刻。
剛剛還臉色輕鬆的他，立刻變得陰沉，連帶著輕快的腳步都變得沉重，整個人仿佛一座即將爆發的活火山。
看得兩名警衛一愣一愣的。
乖乖！
這變臉速度堪比川劇特色啊！忒帶勁了，一秒切入狀態。
徐鴻也確實不負眾望，擰眉黑臉走到會議桌旁，在眾人目光注視中。
他「啪」地一聲將文件摔在桌上，聲色俱厲。
「廉潔建軍，自律奉公，天天講，月月講，總參三令五申。」
「然而，個別單位依舊膽大包天，露出不正之風的苗頭。」
突如其來的暴怒質問，將在場一眾幹部都給問懵了。
其中幾人面面相覷，滿腦子問號。
不是。
今天這會議不應該是，提金城去總部提議裁撤主戰師的事嘛？
怎么正事沒提，會議主基調又放到dang風廉政建設上了？
廉政建設剛剛開始沒多久，這時候按說沒有查出什麼問題才對，眼下就總結，未免也太急躁了一些。
可徐鴻卻不理會眾人懵不懵，定下會議基調後，直接點名。
"193。」
「到！」梁建章迅速起立。
老梁就是當初陳默從晉陽士官學院拉走二十人時，頭一個給趙傳州打電話，大清早興師問罪的師長。
「把你師里出的好事通報一下。」徐鴻聲音冷淡道。
聽到詢問，梁建章臉色瞬間蒼白。
殺人誅心！
打人打臉啊！
在這種眾目睽睽之下，還有總部的人在場，讓他一個師主官談及家醜，這是放在地上踩啊。
然而，軍令如山，梁建章身軀顫抖，張嘴數次都沒能發出聲音。
只是頻繁的說出幾個「是」字，卻始終沒有下文。
這時候，參會眾人的注意力，終於開始被dang風廉政推行所吸引，暫時忘記金城的事，把目光都集中到193師的人身上。
暗自尋思，到底出了什麼事，值當把老梁為難成這樣？
但，等了數秒，起立的梁建章都沒能完整的給出回應。
主要是丟人現眼。
太丟人了。
等待半天的徐鴻端坐在椅子上，他面露嘲諷：「不好意思說？」
「呵，讓我替你說。」
「梁建章，二團六連，連隊戰士提幹過程，該連隊主官shou辦事費靚萬，同時，經調查，該連戰士轉士官，立功受獎，都要給出一定的態度。」
「短短不過三年的時間，斂來的態度觸目驚心。」
「伙食費都要動，來檢查才能做頓像樣的，上級走了，戰士們吃什麼？」
「蘿蔔！白菜！土豆！」
「猖狂至極，無法無天，喪心病狂。」
說到動怒之處，徐鴻抓起剛才摔在桌上的文件，劈頭蓋臉的砸向梁建章。
「我想問問你們各級指揮幹什麼吃的？」
「是一直沒有發現問題，還是假裝看不見，故意縱容？」
面對狂風暴雨般的指責。
梁建章嘴裡苦澀，無言以對。
他屬於外調接手單位，滿打滿算不足一年，平時忙著熟悉，忙著調研，忙著梳理，還要關注作訓，關注戰鬥力。
這麼大的問題沒有發現，他心裡的確有愧，老梁也算是兢兢業業了，否則，當時罵六師老趙的時候，也不會跑到頭一個。
梁建章平時，確實是在認真接手工作。
奈何，時間有限，沒能及時發現問題。
也正是因為徐鴻知道他的為人，也知道調任尚短，才沒有讓他脫掉軍裝。
要不然，這事不會這麼輕易揭過，尤其還是在dang風廉政推行期間被查出來。
看到自己把會議主題成功帶起來，徐鴻臉色不耐的對著老梁擺擺手，示意他坐下。
隨即正色道：「每一隻蟑螂，背後都有五十隻蟑螂，上行下效，這是一個六連的問題嘛？你梁建章背後還有多少問題沒有暴露，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徐鴻臉色不善，目光掃過眾人。
「還有你們，在場其他主戰師團，又有多少問題？」
「嗯？」
「出現這種事，你們這些人都是直接負責人，監管不力你們跑不掉。」
「教育怎麼抓的？」
「經費怎麼管理的？」
「連隊調研怎麼做的？」
「思想腐朽，蛆蟲，垃圾！」
「我宣布，取消193今年評選先進資格。」
徐鴻最終宣布。
轟隆！
會議室內眾人一陣譁然。
這個懲罰可是太重了，取消評選先進資格確實挺嚴重，幾乎斷絕了梁建章再進一步的可能。
要知道，上級考核一名高級軍官，看得就是全師各單位整體素質，以及戰鬥力。
老梁能平調，說明他的資歷已經積攢的差不多了，畢竟，哪有生手直接平調主戰師的？
上面也不敢這麼玩啊。
現在直接取消評選資格，那也就代表著梁建章至少三年內，隱性失去進步資格。
三年，到了他這一步，同批競爭者都是從獨木橋中一步步殺出來的強者，別說三年，就是一年，都足夠致命。
客氣點，說是幾乎斷絕了他再進一步的可能，若是說實話，那就不是幾乎了，已經沒有任何可能。
梁建章十指指甲刺入掌心，但卻無話可說，成王敗寇，他確實疏忽了，對不起六連的戰士。
這是事實。
徐鴻目光從參會人員臉上一一掃過，總結道：「我在這提醒部分同志，不要抱著僥倖心理，只要後續被查出，軍區dang委絕不會手軟，同時，我也明確警告各主戰師團，下去之後，務必嚴抓，狠抓。」
「好了，關於dang風廉政建設，我再宣布一件事，總部紀律部下轄的監察處，也會同步監督，負責這事的人就是陳默，我在這裡通知一下，各單位知悉。」
徐鴻話音剛落。
一直站著看戲的陳默，嘴角的笑意都快壓不住了，抬手立正，微微側身敬禮時，臉色都憋的通紅。
哪怕內心一直罵著「死嘴，別特麼笑」，也無濟於事，那傢伙，嘴角的笑意比巴雷特的後坐力都難壓。
眾人：.....
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小子真憋不住了。
但凡在場有他熟悉的同級別幹部，跟他對視一眼，恐怕當場就得笑崩。
一群人暗自腹誹過後，才恍然想起，特麼的，今天之所以過來京都，不就是因為這個二五仔串通金城，要裁撤各主戰師嘛？
他們的目的是興師問罪，同時看看京都是什麼態度。
可怎麼眨眼的功夫。
這傢伙，又調監察處了？
監察處隸屬於總部，跟七大軍區都不挨邊，若是調到總部，想收拾他可就沒有渠道了。
反正京都軍區的人，沒有權利拿捏人家。
就在眾人驚疑不定之時。
從進來就坐著聽會的狄惠堂，終於開口了：「關於dang風廉政推行，各單位務必要貫徹到底。」
「陳默同志目前擔任二廳監察處副職，會協助京都進行廉政推行。」
有了狄總開口，在場所有人已然明白，這是總部出面保了。
監察處副職，乖乖！
有這層身份在這擺著，以後各單位別說找陳默的麻煩了，但凡這小子去自己單位，估計沒人有心思給他臉色，甭管是不是廉政推行期間，都得防著他會不會查出問題。
有總部做保在後，梁建章受罰在前，上面已經明確表態。
那就意味著，此次廉政推行，不會手軟。
不光主戰師團，其他機關單位也得防備著這小子，搞突然襲擊。
如果說以前，陳默職位只是六師裝備部副職，那他確實沒有還手能力。
現在嘛，恐怕該在座的人，沒有還手能力了。
總部監察處副職聯合京都搞dang風廉政建設，誰敢在這節骨眼齜牙？
當然了。
狄惠堂把陳默調到監察處，目的是幫他，但可不會過度的幫助，更不會讓陳默瞎搞，再去打亂京都廉政推行計劃。
瞧著在場的人臉色不對。
狄惠堂笑道：「金城的事我相信同志們都聽說了，龐海峰的建議確實很有參考性。」
「這樣吧，監察處駐點暫時還放在六師，數位化推行裁撤的方案也先從六師進行。」
「陳默。」
「到！」
「給你三天時間，拿出六師裁撤方案，交到我那，方案過關，再去監察處報到。」
「是！」
「嗯。」
狄惠堂交代完，直接起身離開。
他過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平息金城搞出的亂子，幫陳默也只是順手而為。
如今，徐鴻把會議定為廉政推行初期總結，那他簡單宣布下總部安排人監督廉政推行，就沒必要在這呆了。
金城帶來的影響已經降到了最低。
陳默看到自己的大靠山離開，他也顛顛的跟在後面，不跟不行啊。
若是留在會議室。
監察處副職的身份，能唬住主戰師團和各機關，但卻唬不住京都軍區這幾位啊。
你別說副職了，就是正職，甚至是紀律部來了，在徐鴻，傅宏毅，杜培恩跟前，也照樣是小卡拉米。
不走，難不成等著挨罵？
離開會議室，等送出來的幹部被打發走，狄惠堂看著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陳默，他笑了笑：「知道怕了？」
「我還當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行了，明天上午我還有事，你該去哪去哪，報告寫好讓小肖帶你去監察處報到。」
狄惠堂擺擺手，在一眾警衛護衛下，快步離開。
他的時間沒有表面上看著這麼寬鬆，今天下午有一場和總裝的裝備會議都被推了，專程過來解決京都這邊的問題。
晚上，還有一場會議要參與。
下午，還要去羊城對新建的第二炮兵飛彈基地，主持組織驗收工作。
所以，說什麼三天寫好報告交到他手裡，純屬是客氣話，狄惠堂根本沒有時間去管這些瑣事。
話是說給剛才會議室的人聽。
旨在一路暢通，別在出現其他的爭論，畢竟，對外而言，陳默能實施，說明是通過總部首肯。
誰敢真攔？
至於報告，既然六師隸屬於京都，那肯定也是寫給京都軍區審核。
審核通過後才會送他那存檔，至於會不會看，什麼時候看，那就不好說了。
若是什麼事都需要他過問，那還需要京都軍部於什麼？
陳默也明白這個道理，若非如此，他也走不到今天。
望著首長離開的背影，陳默微微嘆了口氣，這一關總算是趟過去了。
越是往後，工作越是如履薄冰，不復當年帶領藍軍營那般肆意張揚。
就比如這次，要是沒有總部插手，恐怕他現在已經在收拾東西，回鐵甲團的途中了。
一股涼風拂面。
陳默打了個激靈，結束思考，看看身後軍部的機關大樓，再看看首長給他留下帶路的警衛員。
現在已經是下午將近五點，會議室他是不可能回去了。
「你姓肖？」陳默看向身旁的警衛，他剛才只聽首長稱呼「小肖」，至於全名，他也不知道。
這個小肖，看著年齡比他大，四級士官，自己總不能也跟著喊小肖吧。
「肖泉。」警衛目光謹慎的看著陳默：「我認識你，聽胥東提起過，說你偷了他一部備用機，到現在還沒還。」
陳默：....
特麼的，竟然還遇到熟人了。
「胥東還說你這人心黑手髒，心眼比蜂窩煤還密。」
陳默：..
「還說以後遇見你儘量少說話，避免吃虧上當。」
肖泉一股腦的把以前胥東的交代，全都說了出來。
他們這些警衛員，從進入部隊就被篩選調走，平時沒機會跟外面人打交道，執行任務也是跟著首長。
所以，這幫人一般沒啥心眼，胥東從塞外回來，把陳默的事給警衛局的人講了一遍。
像陳默這種，已經屬於所有警衛局公認的頭號壞蛋，屬於壞水最多的那種。
在別處不知道，反正在警衛局，他早就聲名狼藉，是所有警衛員認為必須提防的壞種。
這年代娛樂可選擇性太少，所以有些閒話傳播速度，就會特別快，並且越傳越離譜。
「別聽胥東瞎說，啥偷不偷手機，都幾把兄弟，再說了，咱們當兵的哪有偷一說？那叫協調，那叫借調。」
陳默義正言辭的為自己正名。
可惜，先入為主的思想根深蒂固，肖泉壓根不聽他說什麼，只是自顧自的退後兩步，全神戒備。
操！
沒法溝通。
陳默搖搖頭，沒打算繼續套近乎了，反正小肖的職責就是把他帶到監察處報到，任務就結束，以後怕是不會有交集。
六師目前是回不去了，他也不想回去。
先不說報告還沒寫，就論剛才會議上，重點提了要裁六師，這兩天也得給師里一些準備時間啊。
眼瞅著天都快黑了，總得找地方住下，首長他是不想去找了，去也是純純挨罵。
索性，咱在軍部也不是不認識人，以前在這執勤一周，每天十二小時的崗，警衛隊全隊的人都認識他。
安排個住處，問題不大。
陳默心裡想著，腳步卻沒停，朝著外門崗的方向走，肖泉則是遠遠的綴在後頭，只保證不跟丟就行。
「呦！陳隊，又犯錯了？」
剛走到大門崗，執勤的一名隊長看到陳默，對方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從崗哨出來，笑嘻嘻的打招呼。
「別扯淡，我這次過來是有正事，對了，老周呢？」
陳默黑著臉，哪有人見面打招呼，上去就問是不是犯錯了。
奶奶的，忒不會說話了。
沒犯錯你來這幹嘛？執勤的隊長嘀咕一聲，隨手拿出對講機：「一隊周齊，秀才找你。」
「收到，馬上過去門崗，對了，他來幹啥，又犯錯了？」
一隊長周齊的聲音從對講機傳出。
周齊是軍部警衛隊一隊隊長，陳默當初被罰，就是頂替他的崗，當時被罰結束，返回南口師部時，也是周齊開車送他和潼貴。
陳默聽著對講機里的詢問，原本就黑的臉，如今更黑了。
執勤隊長強忍著笑意，把對講機別到腰裡，旁邊的肖泉則是撇撇嘴。
心裡暗想著，就特麼這風評，剛才還想忽悠我？
真不怪警衛隊的人對他有刻板印象。
部隊是紀律嚴明的地方，尤其是軍部警衛隊，執勤崗更是嚴格遵守規定，這麼多年都沒被打破過。
唯獨陳默站那一周，打破了全隊的執勤表，他一個人值白天隊長崗，一值就是十二個小時。
有這種黑歷史在，但凡他來，別人就不可能想到別的藉口，下意識認為，秀才肯定又犯錯了。
要不然，他來這幹啥？
繞是陳默臉皮足夠厚，如今，也有些扛不住了，乾脆饒過崗哨站在外面等周齊過來。
大概過去有一兩分鐘。
周齊還沒來，反倒是一輛掛著「陝A」牌照的普桑，緩緩停到門崗入口處。
沒等執勤的警衛上前詢問，後車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名身材中等，眉宇間帶著威嚴，肩扛一顆星的中年人推門下車。
「老王？」
看到來人，陳默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跑到中年人跟前，立正，抬手敬禮：「首長好！」
這個禮，不單單是敬給老王，更多的是敬給後排另一個人，因為徐鴻都說了，此次金城過來的人裡面，有龐海峰。
可當他敬禮結束，眼神朝著後排瞟時，才發現根本沒有龐海峰的身影。
「別看了，龐總不在，早就回了西京。」
「這是軍區過來辦事的人開的車，我臨時借用。」
王松合上下打量幾眼陳默，發現這小子不像是被責罰的樣子，一副神采奕奕，臉色紅潤，反倒像是升官的姿態。
他剛想開口詢問，目光注意到跟在陳默身後的肖泉，看了眼對方總部的臂章。
王松合當即意識到，這次的事，總部插手了，並且比他想像的還要快。
難怪啊。
難怪性格這麼剛硬的小子，沒有表現出頹廢相，看來這是找到了依仗。
「事解決了？」王松合笑道。
「嗯，解決了，好懸沒給我擼了。」陳默微微嘆氣道。
「那就好。」
王松合領首，他知道金城這麼一搞，京都鐵定扛不住壓力，就是沒想到這小子在總部的眼裡，遠比他估計的要重要一些。
要不然。
總部不會這麼快就做出決定。
「走吧，找個地方吃飯去。」
門崗處不是閒聊的地方，加上今天這麼一鬧，人家京都軍部內的食堂，老王也有些心虛，沒辦法進去吃。
萬一被堵住，免不了被人一頓損。
畢竟，這次的事就是他帶頭挑起來，龐總沒誰敢去指責，可他，軍部能蹦出來一堆人拿話擠兌。
「行。」
剛剛劫後餘生，陳默也有這種想法，他伸手指了下肖泉：「那他？」
「一起。」
王松合笑了笑，並不在意，警衛局的人跟著沒什麼，他也只是想問問，具體發生了什麼事。
總部又是什麼態度。
肖泉能跟著，陳默仰頭正尋找周齊時，周隊大步的走過來。
還沒等陳默開口，周齊已經看出來陳默這時候被臨時事給絆住，急忙開口道：「陳隊，你先忙，晚上我值班，等你消息。」
「行！」
陳默點點頭，拉開車門跟老王一起坐後排。
望著車輛調頭走遠，周齊叉著腰看向旁邊執勤的隊長：「剛才跟秀才說話那個，我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由於門崗距離停車的地方隔著二十多米，他來的又晚，沒怎麼看清。
旁邊的執勤隊長解釋道：「應該是21軍的首長，我也沒看太清，不過秀才這關係挺硬啊，誰都認識。」
闖禍的本事也挺硬...周齊撇撇嘴。
他總感覺，這次秀才過來，肯定還是闖大禍了，要不然，怎麼今天那麼多軍區的人過來。
偏偏這小子，也來了呢？
沒闖禍，他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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