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成王敗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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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獸猶鬥!

  但在馬爾塞勒斯陣營眼中,這只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可笑掙扎。

  經歷了陣法奪權的恐怖反噬,雷明頓的精神早已萎靡,此刻的暴起撲殺,不過是虛張聲勢。全身上下,破綻百出!

  「開火!!」

  方陣前排,百支魔導步槍齊鳴!

  砰砰砰——!

  刺目的猩紅光束瞬間撕裂夜色!密集的火力毫無死角地撞在雷明頓的護體鬥氣上!

  雷明頓不退,發瘋般往前撞!

  轟——!!

  後方高地,三門巨靈級魔導重炮怒吼!

  震耳欲聾的音爆中,高爆彈道劃破蒼穹,精準無比地砸在雷明頓身側!

  氣浪掀翻石板!狂暴的烈焰瞬間吞噬了他的下半身!

  「啊——!」

  在重炮的絕對火力下,雷明頓的身軀被強行掀飛在半空!

  「殺!」虎亞人軍團長狂吼一聲,如重型戰車般彈射而出!

  半人高的大刀捲起罡風,劈向半空中的雷明頓!

  當!咔嚓!

  雷明頓絕望舉劍。但在六階戰士的全副武裝下,他那開裂的虎口瞬間炸成血泥!佩劍斷成兩截!

  蠍亞人法師揮杖,雷明頓落腳的地面瞬間化作強吸力沼澤,身形猛地一矮!

  三根幽綠毒刺如閃電般射出,精準無比地釘穿他的雙膝與右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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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悽厲的慘叫劃破夜空,卻迅速被遠方連綿的炮火聲掩蓋。

  什麼龍血!什麼帝國至尊!

  在毫不留情的鋼鐵與暴力下,雷明頓像一條被打斷脊樑的野狗,重重砸進泥水裡!

  雙膝盡碎,鮮血混著毒液蔓延。

  他瘋狂抽搐,眼裡的狂妄徹底潰散,只剩下對死亡的極致恐懼。

  跟著他逃出來的死忠親衛嚇得肝膽俱裂,當場丟盔棄甲,跪在泥水裡瘋狂磕頭。

  馬爾塞勒斯這才緩緩動了。

  他翻身下馬他走到爛泥般的雷明頓面前,緩緩拔出腰間的寬刃長劍。

  赤紅的高階鬥氣灌注劍身,高溫令周圍的空氣扭曲。

  「篡位者,下去向先皇請罪吧。」

  嗤——!

  手起劍落!

  赤紅劍光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冰冷弧線,毫無阻礙地切開雷明頓的脖頸!

  鮮血如噴泉沖天而起,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滾落泥潭,雙眼兀自大睜。

  短暫登頂亞人帝國的攝政王,就這麼像個笑話一樣死在廢棄軍械庫前。

  馬爾塞勒斯面無表情地甩去劍刃殘血,還劍入鞘。

  他轉過頭,望向城市東方漸漸亮堂的地平線。

  大地的震顫越發清晰,低沉的機械轟鳴正貼著地面傳來。

  阿雷克托斯麾下的「鐵流」軍團,正在火炮的掩護下迅速收攏包圍圈。

  鋪天蓋地的金龍旗幟,猶如黑壓壓的潮水。

  大局已定。

  他的堂弟,那位曾被迫流亡的正統繼承人,即將接管這座城市。

  虎亞人軍團長一把抓起雷明頓沾滿泥水的腦袋,單膝重重跪在馬爾塞勒斯面前。

  蠍亞人法師等將領也立刻跟著跪下。

  「親王殿下!」虎亞人抬起頭,眼神中燃燒著對生存的極度渴望,語氣急促,

  「雷明頓已死!我們立刻帶著這顆腦袋去陣前,向阿雷克托斯殿下請降吧!」

  「阿雷殿下向來寬厚!只要咱們獻上賊首,表現出誠意,他一定會網開一面,給我們留條活路!」

  活下去!這是整個西境軍團數萬將士此刻唯一的念頭。

  然而,馬爾塞勒斯沒有接話。

  他微微仰起頭,冬日清晨的冷風吹拂著他年輕剛硬的臉龐。

  作為眾多親王中相對年輕的一位,馬爾塞勒斯的血液里不乏野心與意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瓦雷利亞制式胸甲,又看了看身後嚴陣以待的魔導步兵陣列。

  局面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死地嗎?

  其實未必。

  馬爾塞勒斯心裡很清楚,「至高天之怒」的底牌已經被阿雷克托斯用了。

  那座能輕易抹殺七階強者的半神級殺陣,短時間內絕對無法再次完成充能。

  失去了殺陣的絕對威懾,只要他現在退回西境,憑藉瓦雷利亞源源不斷輸送的重炮、裝甲以及高階顧問團,他完全有資本和阿雷克托斯劃江而治,甚至打一場曠日持久的反擊戰!

  但是,那麼做的代價是什麼?

  馬爾塞勒斯緩緩閉上眼睛。

  代價就是,瓦雷利亞帝國的正規軍會以「盟友」的身份,名正言順地跨過邊境,長驅直入。

  阿斯特利亞王國為了制衡,必然會加大對阿雷克托斯的軍援,甚至親自下場。

  到那時,亞人帝國的內戰,將徹底演變為兩大人類強國角力的修羅場。

  舊大陸的全面熱戰,將在這片生養他的土地上被徹底引爆。

  亞人帝國的十二個行省將在鋼鐵與魔法的犁庭掃穴中化作焦土,無數同胞將淪為大國博弈的炮灰。

  他馬爾塞勒斯,可以做一個爭權奪利的軍閥,但他絕不願意做那個將整個種族推向萬劫不復深淵的歷史罪人。

  「不,這救不了你們。」馬爾塞勒斯睜開眼,聲音有些寂寥。

  虎亞人軍團長愣住了:「殿下……您這是什麼意思?阿雷殿下他不是濫殺之人啊!」

  「阿雷確實不濫殺。但有些罪,洗不掉。」馬爾塞勒斯嘆了一口氣。

  成王敗寇,這就是權力的鐵律。

  若是他今天贏了,登頂王座,他和瓦雷利亞的那些條約,便會被史官粉飾為「高瞻遠矚的大國外交」,是「合縱連橫的非凡戰略」。

  但眼下,他輸了,阿雷克托斯贏了。

  只要他馬爾塞勒斯還活著,只要他帶著西境軍投降。

  瓦雷利亞那幫政客為了噁心新皇、為了捏住亞人帝國的把柄,就一定會把那份條約公之於眾!

  白紙黑字,烙印在骨頭上的叛國大罪!出賣國土的鐵證!

  到那時候,就算阿雷克托斯念及堂兄弟的情分有心寬恕,在帝國群情激憤的朝野壓力下,在正統法理的審視下,也絕不可能保下西境!

  整個西境軍團,數萬將士,都會被打上「叛國賊從犯」的標籤,遭到永無止境的清算。

  唯一的破局方法,就是斬斷因果。

  必須有一個分量足夠重的人,把所有與瓦雷利亞勾結的黑鍋、所有出賣國土的罪名,徹底背死在自己身上。

  然後,死無對證。

  用一人的血,換取這場紛爭的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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