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家庭倫理劇
山谷重新恢復了死寂，只有微風拂過岩石的沙沙聲。
洛加里斯低著頭，死死盯著腳邊那枚暗金色的硬幣。
長達整整一分鐘的時間裡，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阿雷克托斯和艾麗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重的不安。
他們不知道那粉發女人的虛影對洛加里斯說了什麼，但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環繞在洛加里斯周身的「氣場」，正在發生某種令人心悸的質變。
最終，洛加里斯用魔力裹挾著那枚硬幣，將其收入了口袋，仿佛剛才那長達一分鐘的失神從未發生。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後面的艾麗斯。
「你對拉希維婭，了解多少？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艾麗斯感覺洛加里斯此刻沉默到近乎詭異的語氣有點瘮人。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拉希維婭阿姨……怎麼說呢，在地獄的幾位大公里，她算是最好相處的那一位了。她從不亂發脾氣，也不像我爹那樣，看誰不爽就直接擰掉對方的腦袋……」
艾麗斯說到這裡，臉色猛地一白，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不堪的畫面，喉頭一陣聳動，隱隱泛起一股反胃的噁心。
「但是她的興趣愛好……非常獵奇。」艾麗斯咽了口唾沫，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研究員，她的大殿裡全是各種各樣的培養罐，裡面裝滿了她強行把不同種族的生物交配結合出來的怪物。」
「長著翅膀的章魚，會產奶的蘑菇，有著嘴巴的真菌……她認為生命的本質就是不斷打破界限、融合一切的繁衍和進化！為了得到她想要的實驗數據，她什麼都幹得出來！什麼噁心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了。」
洛加里斯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瞳孔深處翻湧的一切情緒。
「接下來的後事，你們自己處理。」
隨著空間泛起一陣銀光，洛加里斯的身形直接消失，走得乾脆且突兀。
山谷里只剩下風颳過焦土的細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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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克托斯、澤菲爾和塞拉菲娜面面相覷。
剛才那位【色慾】大公的虛影降臨，除了憑空拋下一枚硬幣外，全程並未發出任何聲響——高位惡魔的精神傳音隔絕了所有外人的感知。
他們無從知曉一人一魔到底交流了什麼，自然也無法推測洛加里斯突然離去的原因。
短暫的死寂後，是阿雷克托斯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子裡關於洛加里斯的種種猜測壓下。
畢竟目前來看，大佬的八卦是次要的，能落到實處的軍事同盟，才是關乎帝國未來的頭等大事。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前輩，通道已經徹底封死，我們答應您的事情做到了。您看這結盟的事……」
塞拉菲娜轉過視線，目光掠過阿雷克托斯，定格在他身後正躲避塞拉菲娜視線的艾麗斯身上。
靜風賢者那深青色的眼底浮現出一絲胃疼的感覺。
皇權鬥爭她不感興趣，但眼看著帝國的前皇子與一個純血惡魔混跡一處，無疑觸碰了她作為法師協會會長的某根敏感神經。
但靜風賢者從不違約。
「行吧，交易完成。」
塞拉菲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冰冷與威嚴。
「雷明頓的越界行為，法師協會不會裝聾作啞。從現在起，天穹城正式切斷對帝都的一切外交和供給。」
她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的雲層，注視著遙遠北方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巨城。
「明天日出之前，天穹城將作為一座移動的高空火力要塞，直接向南境戰區移動。」
塞拉菲娜的視線重新落回阿雷克托斯身上，
「天穹城所有的空法師部隊，也將全部劃歸你的指揮序列，協助你們的戰鬥，徹底接管南境戰場的制空權！我本人也會出現在決戰戰場上。」
阿雷克托斯繃緊的脊背瞬間放鬆，加上天穹城的加入，他現在敢說哪怕馬爾賽勒斯和雷明頓一起上他都不怕了！
結盟達成，公事說完了。但有人心裡還憋著私事。
澤菲爾一直憋在肚子裡的疑問，此時終於按捺不住了。
「老師……您還有個妹妹？」他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
聞言，塞拉菲娜緩緩轉過頭，她就這麼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澤菲爾。
被這目光鎖定，澤菲爾後背一僵，灰白色的寬大羽翼不自覺地貼緊了脊背，腳跟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當年，有個自作聰明的混蛋。」塞拉菲娜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輕信了貪婪大公的謊言，簽下了惡魔的契約。他不僅自己送了命，還害死了陪著他四處流浪的妻子——我的親妹妹。」
澤菲爾瞳孔驟縮。
「而那個拐走我妹妹的蠢貨，就是你那該死的親生父親！」
轟！
澤菲爾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當頭劈中。
塞拉菲娜看著眼前這張臉，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極深、極複雜的疲倦與糾結。
那是很多年前了，當塞拉菲娜聽聞離家出走的妹妹死亡並趕到時，旁邊只有一個還在襁褓中啼哭的嬰兒。
起初，她根本不想管。
她恨透了那個自大的混蛋，而眼前嬰兒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頂著那個男人的影子。
她將這孩子扔在了一個隨水草而居的荒原牧風人部落。
她冷酷地告訴自己，就讓他在殘酷的荒野上自生自滅，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可是，血緣終究是一條扯不斷的線。
十幾年後，當這位鐵石心腸的七階法師看到那個吊兒郎當少年在亞人帝國法師學院混的風生水起時，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看著那張肖似其父的臉，卻透過眉眼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妹妹。
她終於意識到，無論她多想殺了那個混蛋，眼前這個討厭的少年，都是妹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遺物」。
最終她以「收徒」的名義，將他拎回了天穹城，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一下就是這麼多年。
此時的澤菲爾腦子嗡嗡作響，平時那股插科打諢的機靈勁全飛到了九霄雲外，結結巴巴地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大……大姨？」
洛加里斯低著頭，死死盯著腳邊那枚暗金色的硬幣。
長達整整一分鐘的時間裡，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
阿雷克托斯和艾麗斯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重的不安。
他們不知道那粉發女人的虛影對洛加里斯說了什麼，但他們能清晰地感覺到，環繞在洛加里斯周身的「氣場」，正在發生某種令人心悸的質變。
最終，洛加里斯用魔力裹挾著那枚硬幣，將其收入了口袋，仿佛剛才那長達一分鐘的失神從未發生。
隨後他轉過頭看向後面的艾麗斯。
「你對拉希維婭，了解多少？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艾麗斯感覺洛加里斯此刻沉默到近乎詭異的語氣有點瘮人。
她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拉希維婭阿姨……怎麼說呢，在地獄的幾位大公里，她算是最好相處的那一位了。她從不亂發脾氣，也不像我爹那樣，看誰不爽就直接擰掉對方的腦袋……」
艾麗斯說到這裡，臉色猛地一白，像是回憶起了什麼極其不堪的畫面，喉頭一陣聳動，隱隱泛起一股反胃的噁心。
「但是她的興趣愛好……非常獵奇。」艾麗斯咽了口唾沫，聲音不自覺地壓低，
「她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研究員，她的大殿裡全是各種各樣的培養罐，裡面裝滿了她強行把不同種族的生物交配結合出來的怪物。」
「長著翅膀的章魚，會產奶的蘑菇，有著嘴巴的真菌……她認為生命的本質就是不斷打破界限、融合一切的繁衍和進化！為了得到她想要的實驗數據，她什麼都幹得出來！什麼噁心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我知道了。」
洛加里斯斂下眼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瞳孔深處翻湧的一切情緒。
「接下來的後事，你們自己處理。」
隨著空間泛起一陣銀光，洛加里斯的身形直接消失，走得乾脆且突兀。
山谷里只剩下風颳過焦土的細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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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雷克托斯、澤菲爾和塞拉菲娜面面相覷。
剛才那位【色慾】大公的虛影降臨，除了憑空拋下一枚硬幣外，全程並未發出任何聲響——高位惡魔的精神傳音隔絕了所有外人的感知。
他們無從知曉一人一魔到底交流了什麼，自然也無法推測洛加里斯突然離去的原因。
短暫的死寂後，是阿雷克托斯率先打破了僵局。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腦子裡關於洛加里斯的種種猜測壓下。
畢竟目前來看，大佬的八卦是次要的，能落到實處的軍事同盟，才是關乎帝國未來的頭等大事。
他上前一步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前輩，通道已經徹底封死，我們答應您的事情做到了。您看這結盟的事……」
塞拉菲娜轉過視線，目光掠過阿雷克托斯，定格在他身後正躲避塞拉菲娜視線的艾麗斯身上。
靜風賢者那深青色的眼底浮現出一絲胃疼的感覺。
皇權鬥爭她不感興趣，但眼看著帝國的前皇子與一個純血惡魔混跡一處，無疑觸碰了她作為法師協會會長的某根敏感神經。
但靜風賢者從不違約。
「行吧，交易完成。」
塞拉菲娜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冰冷與威嚴。
「雷明頓的越界行為，法師協會不會裝聾作啞。從現在起，天穹城正式切斷對帝都的一切外交和供給。」
她抬起頭，目光仿佛穿透了千里的雲層，注視著遙遠北方那座懸浮於天際的巨城。
「明天日出之前，天穹城將作為一座移動的高空火力要塞，直接向南境戰區移動。」
塞拉菲娜的視線重新落回阿雷克托斯身上，
「天穹城所有的空法師部隊，也將全部劃歸你的指揮序列，協助你們的戰鬥，徹底接管南境戰場的制空權！我本人也會出現在決戰戰場上。」
阿雷克托斯繃緊的脊背瞬間放鬆，加上天穹城的加入，他現在敢說哪怕馬爾賽勒斯和雷明頓一起上他都不怕了！
結盟達成，公事說完了。但有人心裡還憋著私事。
澤菲爾一直憋在肚子裡的疑問，此時終於按捺不住了。
「老師……您還有個妹妹？」他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回事。
聞言，塞拉菲娜緩緩轉過頭，她就這麼一動不動、死死盯著澤菲爾。
被這目光鎖定，澤菲爾後背一僵，灰白色的寬大羽翼不自覺地貼緊了脊背，腳跟不受控制地往後退了半步。
「當年，有個自作聰明的混蛋。」塞拉菲娜開口了，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他輕信了貪婪大公的謊言，簽下了惡魔的契約。他不僅自己送了命，還害死了陪著他四處流浪的妻子——我的親妹妹。」
澤菲爾瞳孔驟縮。
「而那個拐走我妹妹的蠢貨，就是你那該死的親生父親！」
轟！
澤菲爾只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當頭劈中。
塞拉菲娜看著眼前這張臉，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極深、極複雜的疲倦與糾結。
那是很多年前了，當塞拉菲娜聽聞離家出走的妹妹死亡並趕到時，旁邊只有一個還在襁褓中啼哭的嬰兒。
起初，她根本不想管。
她恨透了那個自大的混蛋，而眼前嬰兒身上流著那個男人的血，頂著那個男人的影子。
她將這孩子扔在了一個隨水草而居的荒原牧風人部落。
她冷酷地告訴自己，就讓他在殘酷的荒野上自生自滅，是死是活，全看天意。
可是，血緣終究是一條扯不斷的線。
十幾年後，當這位鐵石心腸的七階法師看到那個吊兒郎當少年在亞人帝國法師學院混的風生水起時，她終究還是心軟了。
她看著那張肖似其父的臉，卻透過眉眼看到了自己死去的妹妹。
她終於意識到，無論她多想殺了那個混蛋，眼前這個討厭的少年，都是妹妹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件、也是唯一的一件「遺物」。
最終她以「收徒」的名義，將他拎回了天穹城，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一下就是這麼多年。
此時的澤菲爾腦子嗡嗡作響，平時那股插科打諢的機靈勁全飛到了九霄雲外，結結巴巴地從嗓子眼裡擠出幾個字：
「大……大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