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中校的算盤
謝裕怔怔地看著3號，好一會兒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
「所以你並非不願看到你的同胞為救其他同胞而犧牲，而是不想看到他們不珍視自己的生命。」
3號微微垂下目光，沒有否認。
「我理解他們的想法。」
「他們想以『為同胞犧牲』為理由放棄生命。因為毫無理由地自殺，實際上就是對種族的不負責任。」
「包括我在內的許多西爾托斯，都活在放棄自我和維繫種族的巨大痛苦抉擇中。」
謝裕聽完，不知該如何回答。
漫長到令人厭倦的生命，混雜到分不清彼此的記憶，以及一個正在緩慢瓦解的種族。
任誰也想不到這會是能夠掌控一整個星系的文明所面臨的最大問題。
聽著兩人對話的趙元偉這時開了口：「不論是感情的豐富，還是生命的延長，都不是你們陷入抑鬱求死的原因。」
3號聞言抬起頭看向他。
趙元偉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之所以有這個結果，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們沒有信仰，沒有那個能為你們指引道路的祂。」
「茫茫宇宙中，若是漆黑一片，沒有一顆星辰，也沒有任何坐標，那麼即便你身處具有頂尖科技的艦船上，也會毫無安全感，不知道起點，不知道終點，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航行。」
「可若有一顆明亮的、美麗的星星指引你，你便有了方向，不需要再漫無目的地在宇宙中流浪。」
「我們也是長生者，且無需藉助任何宿體。雖然我們目前沒有你活得久，但我知道可見的和不可見的未來都要幹什麼。
「每一天，每一年，每一個百年千年萬年，我都有事情可做，有目標可追，並為此不懈奮鬥。」
「這怎麼可能？」3號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除了最低級的單細胞生物，我從未見過可以長生不死的物種，你是藉助了什麼手段？」
趙元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和謝裕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微微一笑。
「這皆是聖祖的恩賜！」
接著，趙元偉話鋒一轉：「話說，你不是說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對任何事物抱有興趣了嗎？」
3號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閉上眼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長生的能力並非恩賜，而是詛咒。」
趙元偉笑著回覆：「那你便等著瞧吧，瞧我們如何利用這一恩賜實現此生的意義。」
「無所謂。」3號微微聳肩，「反正我的生死現在已經歸你們決定了。」
「就算你們現在對我動手，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以你們的能力我也逃不了。」
趙元偉的笑意沒有褪去：「殺了你那就是如你願了，你只管跟著我們就行。」
3號微微皺眉，沉默著不再說話。
接下來，三人一同走下飛船。
趙元偉與謝裕並排走在前面，則3號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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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裕左右看了看，接著微微湊近趙元偉，壓低聲音問道：
「長官，您剛剛通過搜魂，應該已經知道了這片星域的具體坐標。咱們是否要立刻回去匯報天庭？」
「為何要回去？」趙元偉反問。
謝裕聞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趙元偉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趙元偉側過頭看向他，繼續說道：「經過一百五十多年的努力，如今我已經完全統治了這顆星球，將聖祖的信仰遍布此地每一處角落，且這裡原住民的科技水平已經具備了基本戰鬥能力。」
隨後他又指了指停在幾人身後的那艘巨型艦船。
「再加上你的這艘戰艦，我們剛好可以一鼓作氣，運送兵力，帶他們將聖祖信仰傳播到其他星球上去。」
謝裕快速消化著趙元偉的話，隨後試探著問：「那是否要讓這顆星球的信徒們，通過道門術法聯絡天庭諸神，讓他們的分身前來協助宣傳？」
趙元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謝裕，表情認真而嚴肅。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我生前不是道士，不會道門的存想變神，也沒有傳授過這顆星球的信徒們任何術法，我只教會了他們感激聖祖。」
「畢竟在槍炮之下，凡人道士的雷電術法並不能起太大作用。」
謝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趙元偉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已經在這裡呆了一百五十一年。就算知道此地的三維坐標，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非要現在回去。早一天晚一天，對天庭來說沒有任何區別，畢竟我們早已被列入了失蹤名單。」
謝裕連忙再次點頭。
接著，趙元偉豎起第三根手指。
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帶上了笑意。
「第三。」他看著謝裕肩上的軍銜，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想轉軍官嗎？」
謝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的腰板下意識挺得更直，聲音激動：「當然想！做夢都想啊！」
「我之前就想著，一旦將西爾托斯星系這一尚未開發寶藏的信息帶回去，大概率就能轉軍官！起碼也得給個同修為的少尉軍銜吧？少尉再小，他也是官啊……」
「你就這點抱負？」趙元偉笑著搖了搖頭。
謝裕張了張嘴，呆愣在那裡。
趙元偉微微側身，壓低聲音：「一片已經信服聖祖的星域，和一片尚未征服的星域，哪個功勞更大一些？」
謝裕的眼睛慢慢睜大，只覺得腦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長官，您的意思是……」
趙元偉微眯起眼睛：「你若聽我的，之後按我說的做，別說轉軍官了，多的不敢說，破格提拔到上尉也絕非不可能。」
「並且這個履歷將會伴隨你之後的一生，未來未必沒有提拔到校官的可能。」
謝裕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一切全聽長官吩咐！」
趙元偉滿意地擺擺手，示意他放下手。
謝裕臉上的激動還沒有完全褪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可是長官，這片星系太大了，光靠我們幾個人時間會不會太久？況且單憑我們，真的能……」
「我有說過要征服一整片星系嗎？」趙元偉直接打斷了他，「況且就算我等能做到，這功勞也不該由我等獨享。」
「我們只需起個好頭，之後我會回去直接上報紫微大帝，由他向天庭報告此地情況。屆時自然會有人來接替我們的工作，繼續往下推進。」
聽到「直接上報紫微大帝」這幾個字，謝裕心中猛地一震。
趙元偉所屬的第二集團軍，確實是歸屬紫微大帝管轄。
但「歸屬」和「能夠直接上報」是兩回事。
就像他自己，雖然屬於玉皇大帝麾下的第一集團軍，但他的後台可扯不上玉皇大帝。
準確來說，他沒有任何後台。
趙元偉能說出「直接上報紫微大帝」這種話，說明他不僅歸紫微大帝管，而且有著向上暢通的溝通渠道。
這一刻，謝裕突然意識到，面前這位中校也許並不簡單。
趙元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放心，此事我會提起你的貢獻，到時候或許能直接將你調到第二集團軍來。」
「是，長官！」謝裕幾乎是本能地立正站直，行出軍禮。
趙元偉輕輕回了個禮，隨後收起笑容，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須知此事我等雖然或多或少抱有私心，但初衷與歸宿，仍是傳遞聖祖信仰。」
「之後行事務必端正，莫要玷污聖祖榮光。」
謝裕當即再次敬禮：「是！」
「所以你並非不願看到你的同胞為救其他同胞而犧牲，而是不想看到他們不珍視自己的生命。」
3號微微垂下目光，沒有否認。
「我理解他們的想法。」
「他們想以『為同胞犧牲』為理由放棄生命。因為毫無理由地自殺，實際上就是對種族的不負責任。」
「包括我在內的許多西爾托斯，都活在放棄自我和維繫種族的巨大痛苦抉擇中。」
謝裕聽完，不知該如何回答。
漫長到令人厭倦的生命，混雜到分不清彼此的記憶，以及一個正在緩慢瓦解的種族。
任誰也想不到這會是能夠掌控一整個星系的文明所面臨的最大問題。
聽著兩人對話的趙元偉這時開了口：「不論是感情的豐富，還是生命的延長，都不是你們陷入抑鬱求死的原因。」
3號聞言抬起頭看向他。
趙元偉迎著他的目光，繼續說道：「在我看來，之所以有這個結果，歸根結底是因為你們沒有信仰，沒有那個能為你們指引道路的祂。」
「茫茫宇宙中，若是漆黑一片，沒有一顆星辰，也沒有任何坐標，那麼即便你身處具有頂尖科技的艦船上，也會毫無安全感，不知道起點，不知道終點，也不知道自己該往哪個方向航行。」
「可若有一顆明亮的、美麗的星星指引你，你便有了方向，不需要再漫無目的地在宇宙中流浪。」
「我們也是長生者，且無需藉助任何宿體。雖然我們目前沒有你活得久，但我知道可見的和不可見的未來都要幹什麼。
「每一天，每一年，每一個百年千年萬年，我都有事情可做，有目標可追，並為此不懈奮鬥。」
「這怎麼可能？」3號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信，「除了最低級的單細胞生物，我從未見過可以長生不死的物種，你是藉助了什麼手段？」
趙元偉沒有立刻回答。
他和謝裕對視一眼，兩人同時微微一笑。
「這皆是聖祖的恩賜！」
接著，趙元偉話鋒一轉：「話說，你不是說自己已經不可能再對任何事物抱有興趣了嗎？」
3號的表情微微一僵。
他閉上眼睛平復著自己的情緒，片刻之後才緩緩開口：「長生的能力並非恩賜，而是詛咒。」
趙元偉笑著回覆：「那你便等著瞧吧，瞧我們如何利用這一恩賜實現此生的意義。」
「無所謂。」3號微微聳肩，「反正我的生死現在已經歸你們決定了。」
「就算你們現在對我動手，我也無話可說，畢竟以你們的能力我也逃不了。」
趙元偉的笑意沒有褪去：「殺了你那就是如你願了，你只管跟著我們就行。」
3號微微皺眉，沉默著不再說話。
接下來，三人一同走下飛船。
趙元偉與謝裕並排走在前面，則3號跟在他們身後幾步遠的位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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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裕左右看了看，接著微微湊近趙元偉，壓低聲音問道：
「長官，您剛剛通過搜魂，應該已經知道了這片星域的具體坐標。咱們是否要立刻回去匯報天庭？」
「為何要回去？」趙元偉反問。
謝裕聞言愣了一下，他沒想到趙元偉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趙元偉側過頭看向他，繼續說道：「經過一百五十多年的努力，如今我已經完全統治了這顆星球，將聖祖的信仰遍布此地每一處角落，且這裡原住民的科技水平已經具備了基本戰鬥能力。」
隨後他又指了指停在幾人身後的那艘巨型艦船。
「再加上你的這艘戰艦，我們剛好可以一鼓作氣，運送兵力，帶他們將聖祖信仰傳播到其他星球上去。」
謝裕快速消化著趙元偉的話，隨後試探著問：「那是否要讓這顆星球的信徒們，通過道門術法聯絡天庭諸神，讓他們的分身前來協助宣傳？」
趙元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謝裕，表情認真而嚴肅。
「第一。」他豎起一根手指，「我生前不是道士，不會道門的存想變神，也沒有傳授過這顆星球的信徒們任何術法，我只教會了他們感激聖祖。」
「畢竟在槍炮之下，凡人道士的雷電術法並不能起太大作用。」
謝裕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趙元偉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我已經在這裡呆了一百五十一年。就算知道此地的三維坐標，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非要現在回去。早一天晚一天，對天庭來說沒有任何區別，畢竟我們早已被列入了失蹤名單。」
謝裕連忙再次點頭。
接著，趙元偉豎起第三根手指。
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嘴角甚至帶上了笑意。
「第三。」他看著謝裕肩上的軍銜，意味深長地問道：「你想轉軍官嗎？」
謝裕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的腰板下意識挺得更直，聲音激動：「當然想！做夢都想啊！」
「我之前就想著，一旦將西爾托斯星系這一尚未開發寶藏的信息帶回去，大概率就能轉軍官！起碼也得給個同修為的少尉軍銜吧？少尉再小，他也是官啊……」
「你就這點抱負？」趙元偉笑著搖了搖頭。
謝裕張了張嘴，呆愣在那裡。
趙元偉微微側身，壓低聲音：「一片已經信服聖祖的星域，和一片尚未征服的星域，哪個功勞更大一些？」
謝裕的眼睛慢慢睜大，只覺得腦中仿佛有什麼東西被點亮了。
「長官，您的意思是……」
趙元偉微眯起眼睛：「你若聽我的，之後按我說的做，別說轉軍官了，多的不敢說，破格提拔到上尉也絕非不可能。」
「並且這個履歷將會伴隨你之後的一生，未來未必沒有提拔到校官的可能。」
謝裕的呼吸急促起來。
他努力穩住自己的情緒，抬起右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一切全聽長官吩咐！」
趙元偉滿意地擺擺手，示意他放下手。
謝裕臉上的激動還沒有完全褪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他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可是長官，這片星系太大了，光靠我們幾個人時間會不會太久？況且單憑我們，真的能……」
「我有說過要征服一整片星系嗎？」趙元偉直接打斷了他，「況且就算我等能做到，這功勞也不該由我等獨享。」
「我們只需起個好頭，之後我會回去直接上報紫微大帝，由他向天庭報告此地情況。屆時自然會有人來接替我們的工作，繼續往下推進。」
聽到「直接上報紫微大帝」這幾個字，謝裕心中猛地一震。
趙元偉所屬的第二集團軍，確實是歸屬紫微大帝管轄。
但「歸屬」和「能夠直接上報」是兩回事。
就像他自己，雖然屬於玉皇大帝麾下的第一集團軍，但他的後台可扯不上玉皇大帝。
準確來說，他沒有任何後台。
趙元偉能說出「直接上報紫微大帝」這種話，說明他不僅歸紫微大帝管，而且有著向上暢通的溝通渠道。
這一刻，謝裕突然意識到，面前這位中校也許並不簡單。
趙元偉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輕鬆：「放心，此事我會提起你的貢獻，到時候或許能直接將你調到第二集團軍來。」
「是，長官！」謝裕幾乎是本能地立正站直，行出軍禮。
趙元偉輕輕回了個禮，隨後收起笑容，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須知此事我等雖然或多或少抱有私心，但初衷與歸宿，仍是傳遞聖祖信仰。」
「之後行事務必端正，莫要玷污聖祖榮光。」
謝裕當即再次敬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