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乞憐變邀功
李瑛重新看向趙光極：「不知紫微帝君是什麼想法？」
李瑛何其聰慧，又怎麼可能不明白趙光極來此的目的。
若是打算照常處理，人家就沒必要專程來找自己一趟了。
但他身為玉皇大帝，有些事考慮的因素要更多，即便心裡明白，也不能自己先提出來。
所以這個口，得讓趙光極自己開。
趙光極沉默片刻，隨後嘆了口氣，微微躬身：「臣亦是知道，按以往流程，殭屍現世，是要被地府派出陰差將其滅殺，做善後處理的。」
「但趙元偉情況特殊，它是聖祖的虔誠信徒，離世時並未懷有深仇大恨，只因其過於信仰聖祖，將聖物置於棺內伴於左右，導致未能承受住聖物機緣，這才陰差陽錯變成了殭屍。」
「念及它從未做過惡事，臣希望陛下能夠從輕處理，起碼……能留其魂靈入陰間做個平民。」
若是按以前的規矩來辦，地府的陰差們對付厲鬼和殭屍，可不會像凡間道士那般因人而異，施法前還看看你是好的還是壞的，有沒有傷過人幹過什麼惡事之類的。
這些本該死後入地府的特殊存在，對道士們而言是業績、是功德，可對陰差們來說卻代表著先前工作上的疏漏，所以他們的處理方式向來簡單粗暴。
運氣不好的厲鬼和殭屍碰上他們，往往是神魂俱滅，連審判的機會都沒有。
而只要能留下魂靈，哪怕只是在陰間做個平民老百姓，以他趙光極紫微大帝的身份，之後就有機會操作了。
到時候別的不說，起碼地府的陰帥職位，他還是可以讓趙元偉輕鬆混上的。
到時候再有地府的轉輪王趙汝良幫忙照看，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別看陰帥職位雖然不高，現在的地府可不像剛設立那會兒四處缺人，現在各地的職務都已經很少有什麼空缺。
近些時日，雖然地府有暗中將陽間死去之人引入陰間，但幾乎都只是成了生活在陰間的尋常魂靈，能成為鬼卒的都沒幾個。
而尋常鬼卒若想晉升，怕是只能排隊熬資歷，歲月遙遙無期。
說起來，有關這個問題，李瑛近期正讓天師朱隸負責，集結一眾近臣文官商討解決辦法，待討論出個所以然，到時候再由李瑛向聖祖匯報，看聖祖是否要就此採納。
趙光極將自己的訴求奏稟完畢，李瑛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頭望向另一側端坐之人。
那人正是通明殿侍御史、天憲記注官蘇式，專司筆錄帝王的一言一行。
他面前擺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雙手輕擱在鍵盤上，靜靜等候錄入李瑛接下來的話語。
李瑛看著他，微微搖頭。
蘇式當即會意，收回鍵盤上的雙手，垂手端坐，表示此段不錄。
於是李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光極，緩緩開口：「那聖物朕當年也有所耳聞。可是多林寺為占為己有，為其杜撰來歷，說成是佛家至寶的那枚仙石？」
趙光極眼中閃過一瞬驚訝，但很快便收斂。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穩：「是這樣沒錯，那仙石先是被多林寺帶到常州，後又因動亂流落人間。其後臣的侄兒偶然拾得此物，今特向天庭稟明原委、敬獻寶物，希望能物歸原主。」
聽他這麼說，李瑛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神色變為嚴肅：「涉及聖祖之事，天庭自應當重視。朕會在明日朝會再議此事，紫微帝君先回去吧，明日記得呈個摺子。」
趙光極再次躬身，語氣謙恭：「那臣便先行告退了。」
有關仙石是否是聖祖賜予多林寺這件事，時至今日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自打多林寺為其冠名「佛家至寶」起，在李瑛等眾位天神看來，該寺就已經喪失了仙石的合法擁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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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佛家的寺院，竟敢拿著聖祖的聖物說是自己原先就有的，這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所以趙元偉不管是從哪裡得來的，又是怎麼持有的這枚仙石，都只能叫「撿」，不能叫「奪」。
次日，天庭朝會。
大殿之內，眾神齊聚，文東武西，按品級列隊，殿中香菸裊裊，仙樂低回。
李瑛端坐在御座上，頭戴平天冠，身著玄黃袍，面色沉靜。
趙光極從東側隊列中出列，走到殿中央，面向李瑛，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陛下，臣有本奏。」
李瑛微微抬手，示意他說。
趙光極展開摺子，朗聲誦讀。
他將趙元偉發現仙石、保管仙石、如今主動上交的經過，以及趙元偉本人的情況、變成殭屍的緣由、從未作惡的事實，一一陳述。
內容雖與趙元偉先前的供述大體相近，可整件事的核心落點，已然從趙元偉本人，轉移到了仙石之上。
趙元偉那原本半是請罪、半是乞憐的陳情，落到趙光極筆下，反倒成了為其邀功請賞的奏疏。
讀完後，他將摺子合上，雙手呈上。
殿中侍從接過摺子，轉呈到李瑛案前。
李瑛拿起摺子，翻看了幾頁，然後放下。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神，緩緩開口：
「機緣巧合拾得聖祖聖物，又主動進獻，實屬功德一樁。念其身為殭屍異類，尚且知禮敬寶、主動上繳，這般行徑，更為難得。」
「朕有意傳諭地府特赦此人，消理肉身、收回魂靈，敕授天庭偏將之職。諸愛卿意下如何？」
殿中安靜了片刻。
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聰明人，哪裡會不懂得這是什麼操作。
自然是齊齊躬身，聲音整齊：「陛下英明！」
李瑛微微頷首，又看向趙光極，「紫微帝君以為如何？」
趙光極亦是毫不掩飾面上的欣喜，由衷地躬身感激：「謝陛下！」
自李瑛撤去仙官職務，轉任天庭玉皇大帝之後，蕭良便將萬魂幡融入琉璃星塔，並全權交於李瑛負責。
區區天庭偏將，李瑛還是有能力直接敕封的。
趙元偉那邊，得知自己竟能獲封神位，當即欣喜若狂。至於敬獻仙石一事，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答應。
他心中最感謝的人，莫過於先前出言規勸，讓它沒有犯下殺戮之罪的王陽。
所以臨行之前，它特意找來王陽，詢問對方可有心愿，自己必定傾力報答。
王陽斟酌道：「不知殿下能否留下些許毛髮，交由我們用以研究？」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說出這話的時候，王陽心中還在擔心趙元偉會不會生氣。
誰料趙元偉聽完二話不說，右手驟然豎斬，左手隨即整齊斷落，徑直被放在王陽面前。
「本王這具肉身很快便要交由地府銷毀處置，反正留著也是無用，不如便留你只左手。」
接著，他又從衣中取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遞給王陽，語氣感慨。
「本王初次與你相見，便察覺到你修煉的功法是《寒潭經》。想來，你該是我二哥麾下親信的後人。」
「這也是那日你壓本王棺材板時，本王對你留手的緣由。」
「本王早有耳聞，二哥當年賜下功法給貼身侍衛時，實際只傳了殘缺上卷。昔日與二哥起兵清君側，二哥曾將《寒潭經》全本贈予本王。」
「此冊是本王昨夜默寫的完整功法，你一併收下便是。」
「此一別，你我今後大抵便只能有緣再見了。」
趙元偉話音落下，王陽瞬間熱淚縱橫，難以自持。
李瑛何其聰慧，又怎麼可能不明白趙光極來此的目的。
若是打算照常處理，人家就沒必要專程來找自己一趟了。
但他身為玉皇大帝，有些事考慮的因素要更多，即便心裡明白，也不能自己先提出來。
所以這個口，得讓趙光極自己開。
趙光極沉默片刻，隨後嘆了口氣，微微躬身：「臣亦是知道，按以往流程，殭屍現世，是要被地府派出陰差將其滅殺，做善後處理的。」
「但趙元偉情況特殊，它是聖祖的虔誠信徒，離世時並未懷有深仇大恨，只因其過於信仰聖祖，將聖物置於棺內伴於左右，導致未能承受住聖物機緣，這才陰差陽錯變成了殭屍。」
「念及它從未做過惡事，臣希望陛下能夠從輕處理，起碼……能留其魂靈入陰間做個平民。」
若是按以前的規矩來辦，地府的陰差們對付厲鬼和殭屍，可不會像凡間道士那般因人而異，施法前還看看你是好的還是壞的，有沒有傷過人幹過什麼惡事之類的。
這些本該死後入地府的特殊存在，對道士們而言是業績、是功德，可對陰差們來說卻代表著先前工作上的疏漏，所以他們的處理方式向來簡單粗暴。
運氣不好的厲鬼和殭屍碰上他們，往往是神魂俱滅，連審判的機會都沒有。
而只要能留下魂靈，哪怕只是在陰間做個平民老百姓，以他趙光極紫微大帝的身份，之後就有機會操作了。
到時候別的不說，起碼地府的陰帥職位，他還是可以讓趙元偉輕鬆混上的。
到時候再有地府的轉輪王趙汝良幫忙照看，日子也能過得不錯。
別看陰帥職位雖然不高，現在的地府可不像剛設立那會兒四處缺人，現在各地的職務都已經很少有什麼空缺。
近些時日，雖然地府有暗中將陽間死去之人引入陰間，但幾乎都只是成了生活在陰間的尋常魂靈，能成為鬼卒的都沒幾個。
而尋常鬼卒若想晉升，怕是只能排隊熬資歷，歲月遙遙無期。
說起來，有關這個問題，李瑛近期正讓天師朱隸負責，集結一眾近臣文官商討解決辦法，待討論出個所以然，到時候再由李瑛向聖祖匯報，看聖祖是否要就此採納。
趙光極將自己的訴求奏稟完畢，李瑛沒有立刻回應，而是轉頭望向另一側端坐之人。
那人正是通明殿侍御史、天憲記注官蘇式，專司筆錄帝王的一言一行。
他面前擺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雙手輕擱在鍵盤上，靜靜等候錄入李瑛接下來的話語。
李瑛看著他，微微搖頭。
蘇式當即會意，收回鍵盤上的雙手，垂手端坐，表示此段不錄。
於是李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光極，緩緩開口：「那聖物朕當年也有所耳聞。可是多林寺為占為己有，為其杜撰來歷，說成是佛家至寶的那枚仙石？」
趙光極眼中閃過一瞬驚訝，但很快便收斂。
他微微躬身，語氣平穩：「是這樣沒錯，那仙石先是被多林寺帶到常州，後又因動亂流落人間。其後臣的侄兒偶然拾得此物，今特向天庭稟明原委、敬獻寶物，希望能物歸原主。」
聽他這麼說，李瑛滿意地點點頭，隨後神色變為嚴肅：「涉及聖祖之事，天庭自應當重視。朕會在明日朝會再議此事，紫微帝君先回去吧，明日記得呈個摺子。」
趙光極再次躬身，語氣謙恭：「那臣便先行告退了。」
有關仙石是否是聖祖賜予多林寺這件事，時至今日已經不重要了。
因為自打多林寺為其冠名「佛家至寶」起，在李瑛等眾位天神看來，該寺就已經喪失了仙石的合法擁有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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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佛家的寺院，竟敢拿著聖祖的聖物說是自己原先就有的，這本身就是一種褻瀆。
所以趙元偉不管是從哪裡得來的，又是怎麼持有的這枚仙石，都只能叫「撿」，不能叫「奪」。
次日，天庭朝會。
大殿之內，眾神齊聚，文東武西，按品級列隊，殿中香菸裊裊，仙樂低回。
李瑛端坐在御座上，頭戴平天冠，身著玄黃袍，面色沉靜。
趙光極從東側隊列中出列，走到殿中央，面向李瑛，從袖中取出一份摺子，雙手高舉過頭頂。
「陛下，臣有本奏。」
李瑛微微抬手，示意他說。
趙光極展開摺子，朗聲誦讀。
他將趙元偉發現仙石、保管仙石、如今主動上交的經過，以及趙元偉本人的情況、變成殭屍的緣由、從未作惡的事實，一一陳述。
內容雖與趙元偉先前的供述大體相近，可整件事的核心落點，已然從趙元偉本人，轉移到了仙石之上。
趙元偉那原本半是請罪、半是乞憐的陳情，落到趙光極筆下，反倒成了為其邀功請賞的奏疏。
讀完後，他將摺子合上，雙手呈上。
殿中侍從接過摺子，轉呈到李瑛案前。
李瑛拿起摺子，翻看了幾頁，然後放下。
他的目光掃過殿中眾神，緩緩開口：
「機緣巧合拾得聖祖聖物，又主動進獻，實屬功德一樁。念其身為殭屍異類，尚且知禮敬寶、主動上繳，這般行徑，更為難得。」
「朕有意傳諭地府特赦此人，消理肉身、收回魂靈，敕授天庭偏將之職。諸愛卿意下如何？」
殿中安靜了片刻。
眾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都是聰明人，哪裡會不懂得這是什麼操作。
自然是齊齊躬身，聲音整齊：「陛下英明！」
李瑛微微頷首，又看向趙光極，「紫微帝君以為如何？」
趙光極亦是毫不掩飾面上的欣喜，由衷地躬身感激：「謝陛下！」
自李瑛撤去仙官職務，轉任天庭玉皇大帝之後，蕭良便將萬魂幡融入琉璃星塔，並全權交於李瑛負責。
區區天庭偏將，李瑛還是有能力直接敕封的。
趙元偉那邊，得知自己竟能獲封神位，當即欣喜若狂。至於敬獻仙石一事，自然是毫不猶豫地選擇答應。
他心中最感謝的人，莫過於先前出言規勸，讓它沒有犯下殺戮之罪的王陽。
所以臨行之前，它特意找來王陽，詢問對方可有心愿，自己必定傾力報答。
王陽斟酌道：「不知殿下能否留下些許毛髮，交由我們用以研究？」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說出這話的時候，王陽心中還在擔心趙元偉會不會生氣。
誰料趙元偉聽完二話不說，右手驟然豎斬，左手隨即整齊斷落，徑直被放在王陽面前。
「本王這具肉身很快便要交由地府銷毀處置，反正留著也是無用，不如便留你只左手。」
接著，他又從衣中取出一本嶄新的筆記本，遞給王陽，語氣感慨。
「本王初次與你相見，便察覺到你修煉的功法是《寒潭經》。想來，你該是我二哥麾下親信的後人。」
「這也是那日你壓本王棺材板時，本王對你留手的緣由。」
「本王早有耳聞，二哥當年賜下功法給貼身侍衛時，實際只傳了殘缺上卷。昔日與二哥起兵清君側，二哥曾將《寒潭經》全本贈予本王。」
「此冊是本王昨夜默寫的完整功法，你一併收下便是。」
「此一別，你我今後大抵便只能有緣再見了。」
趙元偉話音落下，王陽瞬間熱淚縱橫，難以自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