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宋國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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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元宵佳節。

  郭梓興早早地吃完浮圓子,正與武松商議進攻鄆州的具體方略。

  忽然,朱元龍匆匆跑進來,雙手捧著一封未拆封信。

  「義父,朝廷來信了!」

  郭梓興單手接過信,以為是朝廷催促他討伐方蠟的例行公文,便漫不經心地展開。

  然而只看了幾眼,他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他沉默半晌,將信遞給武淞朱元龍二人傳閱。

  武淞看完,驚訝地瞪大眼睛:「朝廷動靜竟然如此之快,新帝這便登基了?」

  「不僅如此。」郭梓興眉頭緊鎖。

  「關鍵在於,新帝求了真仙幫助。如今要你我去洛陽謝罪,並重新授官。」

  朱元龍輕聲問道:「義父當真要去嗎?」

  郭梓興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對朝廷恨之入骨,我的恩人便是因荀寧正而死,要我向朝廷謝罪,絕無可能!」

  「但真仙之令不可違。」

  「既然新帝求了真仙,用了機會。我便去一趟洛陽,進真仙宮給真仙的神像磕頭認個罪。」

  「待授官結束,回來我再找個別的由頭,咱們繼續造反!」

  武淞當即點頭:「既然如此,那咱們快去快回!」

  兩人簡單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大早就快馬加鞭離開壽張縣。

  朱元龍目送二人離去,只覺得右眼皮突突直跳,心中隱隱感到不安,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

  回到山上後,他徑直走進聚義廳,在真仙牌位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上了三炷香,默默祈禱二人平安歸來。

  時間又過去半月有餘。

  這日,一名山下探子連滾帶爬地跑上梁山:「報~武副寨主回來了!他……他……」

  朱元龍猛地站起身:「我義父呢?」

  那人低下頭,不敢看他:「只有武副寨主一人。」

  朱元龍連忙下山去迎,遠遠望去,只見一個身影正艱難地騎行而來,單臂勒著韁繩,身體搖搖欲墜。

  待看清那人面孔,朱元龍渾身一震。

  只見武淞左臂處空蕩蕩的,衣袖被鮮血浸透,結成了黑色的硬塊。他的面色蒼白如紙,嘴唇乾裂,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剛從鬼門關爬出來。

  「武副寨主!」朱元龍衝上前去,攙扶住下馬的武淞,「究竟發生何事了,我義父呢?」

  武淞咬牙切齒,聲音嘶啞:「狗皇帝陰險的很!朝廷有詐,俺們被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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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眼睛一翻,便昏了過去。

  朱元龍連忙招呼眾人將武淞抬上山,又請來山上郎中診治。

  第三日,武淞終於醒來。

  他猛灌數碗水,隨後一把抓住朱元龍的手,眼眶通紅:「朝廷的真仙援助機會早就沒有了!」

  朱元龍渾身一震,當場呆住。

  武淞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繼續說:「授官只是藉口,我倆在真仙宮拜完真仙像,剛進皇宮便被圍住。」

  「郭兄為了掩護我,當場殞命,我亦被斬去一隻手臂,才僥倖逃離……」

  朱元龍聞言,只覺得眼前一黑,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昏厥過去。

  又過一日,朱元龍恍惚間醒來,隨後被幾人攙扶著來到了聚義廳。

  此時聚義廳里已經聚滿了人,梁山一百多位頭領齊聚一堂,氣氛沉重。

  武淞坐在副寨主的位置上,臉色依舊蒼白,他見朱元龍進來,便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諸位兄弟,俺如今已是廢人,做副寨主都不合適,更別提寨主了。」

  「郭寨主為了梁山,為了弟兄們的前程,命喪洛陽。他的義子朱元龍,這些年對寨里的貢獻大家有目共睹,武藝智謀也都是上上之選。」

  「俺覺得,除了他,沒人更適合這個位置。」

  前一日朱元龍昏迷時,眾人早就商議好了結果。此時頭領們紛紛點頭附和,絲毫不因朱元龍的年紀而感到不妥。

  於是,年僅十七歲的朱元龍,成了梁山的新寨主。

  他被扶坐到那把交椅上,望著階下的百位頭領,沉默良久,最後說道:

  「朝廷機會盡用,氣數已盡。各地藩王被抓,大元必定陷入內亂。」

  「如今的梁山,不過只占山東一隅,朝廷的重點必然是造反的藩王和方蠟,我等應當抓住時機,趁此機會擴大勢力。」

  武淞立刻起身道:「我等願聽寨主差遣!」

  ……

  洛陽,李府。

  荀寧正站在李府門前,身後是馬傑帶領的一隊靖言司武者。

  他整了整衣冠,邁步走進院中。

  堂屋裡,工部右侍郎李祥正神色自若地喝著茶。

  見荀寧正進來,他也不起身相迎,而是視若無睹的繼續品茶。

  馬傑厲聲喝問:「大膽!見了閣老為何不迎?!」

  李祥放下茶盞,淡淡一笑:「本公乃大宋榮國公,論地位,要拜也該是爾等拜本公。」

  馬傑冷笑:「你拿前朝的爵位來管本朝的官,這不明擺著還在懷念前宋?看來李國公這大元的官,是不想做了~」

  李祥不緊不慢地回應:「爾等來都來了,再說這話有什麼用?莫非本公此刻跪地求饒,就能逃過一劫?」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望著荀寧正。

  「況且,若非為了大宋,本公當年便追隨顧閣老前往美洲了,之所以留在洛陽,等的就是這一天。」

  荀寧正搖了搖頭,終於開口:「你太著急了,若非你同時啟用數條暗線聯絡美洲,我還真想不到,堂堂木棉會首事,會這麼大膽,一直住在洛陽。」

  李祥嘴角勾起笑容,鮮血從他鼻孔中流出,順著下巴滴落在衣襟上。

  茶里有毒。

  他在荀寧正進來時,便已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早一日讓美洲知道大元機會用盡,我大宋的將士就能早一日重回故土。與之相比,我的一條命算什麼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臉上的笑意卻愈來愈濃。

  延祐元年三月初一,李隆之後,前宋榮國公李祥,薨於洛陽。

  同年五月,美洲,新定州海港。

  碼頭上,上萬宋國官兵列陣而立。

  趙必桉站在高台上,端著一碗烈酒,目光掃過台下那些即將遠航的將士。

  「諸位將士!今日揮戈,只為故土!孤在此,靜候捷報!」

  他將送行酒一飲而盡,隨後用力將陶碗摔在地上。

  啪!

  聲音響起,上萬宋國官兵隨之一同飲盡碗中酒,齊齊將碗摔碎。

  噼啪之聲不絕於耳。

  領頭的定波侯鄭文轉身揮手。

  「出發!」

  船帆升起,號角長鳴。

  一艘艘巨船緩緩駛離港口,駛向那片遙遠的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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